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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師旅潰亂 (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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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角的首領『黑蛇』苦笑了一下,把手伸向伯爵千金。

「至少要拿走這個——」

「!」

他以指尖把在她胸口垂掛著的項鍊,銀色水滴的一顆,一扣而取走了,緩緩地行了一禮,向一同跳舞了片刻的少女告別。

「這個,我就收下了。那麼,小姐——有緣,再會」

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後退了幾步,把黑色的披風一翻。

在他身後,他自己,候命的三個人影,所有的黑影,都離去了。

不需多久,腳邊是倒下的富雷格,

「好了,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呢……」

拉米(Lamies)拉起了開關,府邸又突然,重返光明了。

夏娜從露台環顧了一圈,不論是黑假面,還是白假面,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簡直,就如同一夜的幻影一般。

然後,從遠處注視著這場戰鬥的經過的男子,在風中滿意地笑了,與同伴一起離開了。

8後日談

關於巴爾馬斯侯爵府所發生的[黑暗蛇團]襲擊舞會事件,雖說[黑暗蛇團]被[白假面黨]阻止了當初的目的,但就最後給世間造成的影響這一點而言,結果是一樣。

是誰泄露的消息,是誰放出的消息,事件被具體而誇張地包裝了一番,在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世間有許多人,還是不負責地心潮澎湃地等候著,雙方的下一次交手。

托汀古洛家人們的生活,在事件之後也一層不變。每一個人都在拼命地過日子,努力地辛勤工作,時而休息,時而哭笑。

其中,只有一個問題。

女家庭教室佐菲和建御雷神,

「雖說我們是希望,她能對淑女之外的課題抱有興趣」

「沒想到,那場騷亂事件所導致的結果,竟然會是「那個」……真不愧是位,難以小覷的人物啊」

懷抱著這種不知是困惑還是欽佩的心情,就是這個問題。

伯爵千金夏娜,

「瑪蒂爾達跟我說了,梅利希姆最厲害」

第一次對淑女教養之外的東西,產生了興趣。

「教我,劍術吧」

於是乎,新結成的[白假面黨],跟首領共同行動的[黑暗蛇團],雙方的一次相遇走向完結,並走向新的相遇。

最後白假面梅利希姆和可靠的夥伴們,能夠守護好,托汀古洛伯爵家以及大英帝國的和平嗎?另外,首領『黑蛇』所率領的秘密結社所實施的新壞事,會毀滅那一切嗎?

他們所引發的風波,暗地裡蠢蠢欲動的第三神秘勢力,包括伯爵千金夏娜的決心,將會在那一時代掀起更大的狂瀾。

擦亮眼睛了,下回見——!!

夏娜「不會有續了的」

第二十一卷 序

台版轉自[emailprotected]輕之國度

下學期的結業式結束之後,走在回家的路上……

「啊——終於放寒假了。夏娜,你知道後天是什麼日子嗎?」

田中有些瞧不起對方似的問。

「如果你問的是慶祝宗教創辦人的生日『耶誕節』,我已經聽中村公子說過了。」

夏娜回敬似的答道。

「她怎麼又跟你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由得把擔心說出口。

「下次大家聚會的時間是在三十日對不對?」

吉田同學有些寂寞地開口。

「是沒錯啦,但為什麼不在耶誕節而要在除夕開派對呢?」

佐藤突然顯得很敏銳。

「因、因為耶誕節的時候大家可能都有事吧。」

緒方同學慌慌張張地想敷衍過去。

「呼嗯,原來如此、啊——唔哇?!」

池以饒富深意的口吻作結。就在這時——

緒方同學的手帕被風吹走了。

純白手帕彷佛被晴朗的藍天吸進去一般,飛得又高又遠。

在冬天的寒風吹拂之下,輕盈地溜到遙遠的彼端,消失不見了。

眼前的交通號誌是紅燈。

所以在場沒有人移動,眾人目送著手帕飛走。

大馬路上,只有零星的車輛。

夏娜也跟同伴們一樣,只是目送著手帕飛走。

她沒使用自己的異能之力。

對她而言只是舉手之勞,但她並未有所動作。

她留在原地……以自己的意志,停留在這裡。

第二十一卷 序章

二月,日本的御崎市上空,雲層厚重得讓人甚至能感受到它的密度。

坂井貫太郎通過混亂的機場,好不容易抵達了卻崎市車站的月台,這才放下心來。

(還好我靠關係搭上專機……如果才剛歸國便讓千草擔心,可就本末倒置了。)

這一天——

創造神「祭禮之蛇」堂而皇之地向全世界發表了第二次宣言。

(不能攜家帶眷,應該是這份工作最大的缺點吧。)

這道深遠的男子聲音,在塵世表面的人們毫無知覺,只有在里側啃食人類的「紅世使徒」,以及追討他們的火霧戰士才聽得見。

(不過這回返家,跟上次也沒隔多久就是了。)

聲音雖然堅決,內容卻相當奇妙,並沒有提到關鍵之處。至少出於不同原因而想進一步了解的「使徒」與火霧戰士們,是這麼想的。

(糟糕,不行不行……這就叫做孤身出差者的藉口啊。)

聲音說——「發動的地點在……『日本』。只要抱持著一顆追求樂園『無何有鏡』的心來此即可。此外,在此地不得食人,一切對於均衡的干涉,都會對儀式產生妨害」——

(我可是把懷孕的千草一個人留在家裡耶!這跟離家時間的長短無關!)

儘管眾人都想立刻趕到現場,但他們卻不曉得前往樂園的明確集合地點與時間,只有個大略的國家名稱,以及簡潔的禁止事項。

(跟她很親密的卡梅爾女士跟夏娜,也要離開御崎市了吧。)

無論如何,接收到這番宣言後,日本火霧戰士防衛據點中樞——外界宿東京總部——在司令與副司令達成共識後,下令國內成員全面放棄設施並往國外撤退。

(這回的休假比較長,就好好陪老婆吧。)

在蘇黎世外界宿總部糾正他們的決定前,現實便搶先證明了此舉的妥當性。全世界的「使徒」受到宣言吸引,紛紛登陸日本。

(絕對不能重蹈覆轍,這回非得看著不可。)

他們連決定對策的時間都沒有,局勢在一瞬之間劇烈變化。

這已經算不上是戰爭了。

在世人所見不到的陰暗之處,事態不斷地往終點加速前進。

第二十一卷 1 為誰而戰

日本某座才剛啟用的地方機場,正慘遭無情的戰火肆虐。

這座機場除了離首都圈「略近」以外沒什麼優點,平時別說國際線了,就連國內線的航班都能用一隻手數完。今天,這裡迎接了許多臨時加班的大型客機——堪稱啟用以來最多的一次——令機場顯得十分熱鬧。

然而,方才它們全數爆炸,火焰直竄而上。

航空用燃料隨著爆風四濺,將發出高熱的熊熊烈火散布至停機坪各處。許多看似破裂管線與伏地獸骨的黑影,茌火焰中詭異地搖曳。

現場某個角落,一片炸飛後刺進地面顯得有如牆壁的尾翼後方——

「嘖,都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想做垂死掙扎!一群笨蛋!」

搭乘已降落班機的數十名乘客集中在那兒,一個個破口大罵。

「最後嘗試降落的那批傢伙呢?」

「誰曉得。雖然有不少人逃出來了,但應該有半數當場死亡吧。」

「可惡,火霧戰士……這群該死的殲滅工具!」

說著,「紅世使徒」便躲在碎片旁小心地掃視周圍。

機場一帶受到巨大的陽炎半球包覆,內部地面則有火線描繪成的圖騰——這代表隔離,隱蔽內部事香的因果孤立空間「封絕」已經展開。

在這封閉的戰場中,巨大的飛機殘骸碎裂燃燒,受牽連

的人類們也化成了焦炭。狂暴的焚風捲起大量火星,燃料與人肉的燒焦味混在一起,眼前光景只能以慘烈一詞形容。

某人低語:

「簡直就是地獄啊。」

另一人回答:

「你的感想是不是下得太早啦?他們應該很快就會進攻喔。」

就像要證明這番言論艘,遠處某座殘骸——於著陸前張開封絕,在跑道上被擊墜——周圍,雙方已經開始交戰。想必不用多久,攻勢也會拉到他們躲藏的停機坪一帶吧。

又有人嘟囔:

「怪了,為什麼不找先降落的我們下手……這些傢伙,該不會是算準了起降最集中的時間出手吧?」

「原來如此,打算儘可能多讓些獵物下場再解決是吧……該死的工具,這些情報是從外界宿來的吧?真教人羨——」

「趴下!」

彷佛要打斷這番話一般,各色火焰彈從他們頭上通過,就這麼命中後方全新的航廈,裡頭靜止不動的人類們也隨之粉身碎骨。

同時,機場各處傳來怒吼,似乎是潛伏他處的「使徒」們開始對火霧戰士進行反擊了。

加入了新的爆炸聲、腳步聲、咆哮聲與金鐵交鳴聲後,地獄轉變為戰場。

某人在戰意的驅使下,身體輪廓開貽搖擺不定。

「從方才那批火焰彈看來,敵軍數量意外地少呢……乾脆解除人化,一口氣擊潰他們吧!」

「嗯。不過別因為被逼急了就吃掉周圍的人類喔?這可是創造神的命令,也是我們前往樂園的保證。」

「我知道啦……話說回來,我為了前往樂園而盛裝打扮,這下子全泡湯啦!你看!」

就在這番對話之中,他們全都展現出了各自的原形與本性。

「那些殺風景的抱怨去對工具們說吧……好,上吧!到樂園去!」

「喔,上吧!到樂園『無何有鏡』去!」

「使徒」們燃燒欲望、目標樂園,勇猛地朝前方邁進。

美國紐約。

這裡是隔著柬河與曼哈頓島相望的皇后區南岸,擁有廣大腹地的甘逎迪國際機場便坐落於此。它是紐約周邊的三大機場之一,國際線與國內線的航班起落架次日逾千架,是世界上少有的樞紐機場。

在這座大型機場的一角——無數行人交錯而過的行李提取處外頭,有兩名少女將所剩不多的寶貴時間用來在那兒等人。

一名看起來約十五歲上下,將褐色頭髮編成兩條辮子的西方少女,縮著脖子一身厚重的大衣很符合氣溫常保零度以下的紐約冬季。

「這麼說,夏娜是第一次到紐約來啊?」

少女說著,將手中裝了水果的小杯子遞向身邊同伴。

這是她為了打發飛機著陸前的空閒時間跑去附近商店買的。淺底的塑膠容器中,裝了不少一口大小的莓果。

另一名少女從中取了一顆覆盆子,開口回應:

「嗯,雖然我來過美國好幾次,卻從來沒有機會踏上『四神』所在的都市。」

這名一頭黑色長髮的東方少女略微年幼,看起來大約十一、二歲。她身穿較薄的黑色長大衣,頸部輕輕纏著鮮艷的紅色圍巾。

在赤紅底下,少女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鑲有黑色寶石的墜子,上頭還有兩個金環在寶石之外交錯。一聲低沉的「嗯」從墜子中傳來。

「我們儘量避免使用外界宿。若不先對於世事有足夠的了解,此舉非但無法方便行事,反而會讓自己容易受到他入利用。」

雖然黑髮少女發現這番話與數年前在熱那亞遇上的外界宿主辦者——他正是位通曉世事的人——的建言相同,卻沒說出口。

接著有人答話:

「唉呀,說得沒錯。最近外界宿變得愈來愈精打細算了呢!」

「是啊是啊,不過請他們幫點小忙就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還真是難應付呢。」

這兩種聲音一個嬌艷無力,另一個則輕快活潑,分別發自於褐發少女左右辮子上的箭鏃形髮飾。

兩名佇立於此的少女,即使身處於熙來攘往的人潮中,依然有著強烈的存在感——因為她們並非人類。她們是與從異世界「紅世」來到這個世界的「紅世之王」簽訂合約、獲得特異能力的殲滅者,火霧戰士。

黑髮少女是「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與她簽訂合約,並藉由墜子型神器「克庫特斯」表達一己意志的是「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

「為了獲得必要的情報,理所當然得支付一定的代價。以前的我……只是因為沒有需要,所以不用接近、也無須仰賴他們而已。」

雖然途中聲音頓了一下,夏娜依舊把話給講完了。

儘管褐發少女「極光射手」琪雅拉·托斯卡納察覺對方內心的動搖,卻沒有追究下去。不僅如此,她還搶在寄宿於箭鏃型神器中的兩位合約對象——「破曉的先驅」奧翠妮亞與「夕暮的後塵」維琪妮亞——插嘴之前,搶先開口接了下去:

「說的也是,畢竟你簽定合約不過幾年而已,應該沒什麼束縛才對。」

然而她這番好意,卻立刻被兩位「紅世之王」給壓制住了。

「如果成了『百年以上的老手』,可就會三天兩頭亂來,而且還到處欠下一堆人情債呢——」

「上回薩雷下落不明的時候啊,有人可是緊張到什麼都肯嗚!」

結果,琪雅拉還是只能動用蠻力——握緊髮飾令兩人閉嘴。這招是她這一百年來,所學會最有效率的反擊方式。

「都是因為你們多嘴!」

說著,她連忙轉向一旁,露出尷尬的笑容想打混過去……然而面前的少女卻非常老實地點頭表示「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雖然夏娜簽定合約沒幾年,卻已經表現得像個有數千年經驗的調音師了呢。)

這種反應,可說證實了傳聞中她那特殊的成長經歷。

自從於中國內地的戰場會合以來,琪雅拉一直沒機會跟這位名聞遐邇的天譴神合約人——正確說來,是在那場敗戰中大為活躍而遠近馳名的火霧戰士——近距離交談。雖然她們只是為了完成使命而同行,沒有必要勉強交朋友……

(——「啊~既然我們將今後的共同作戰訂為『當前』的方針,那麼便有必要對於主導者的人格與性向有某種程度的了解。」——)

由於她的師傅兼戀人這麼建議,琪雅拉便邀請夏娜陪自己前來迎接某幾位重要人物。身為師傅搭檔的那位「魔王」這麼說了:

(——「你們還不能熟練地操作自在法,在那邊空等也會覺得悶,不如一起去吧。與其閒在一旁當壁花,還不如當朵能夠讓旅客賞心悅目的野花來得好。」——)

雖然琪雅拉對於這種拐彎把雜事推給別人的作法很不滿,但這番言論的前半十分中肯,因此她也只能乖乖接受。然而——

(——「我知道了。」——)

這名看起來跟自己差不了幾歲的少女,就這樣簡單地答應同行。

(話說回來……)

琪雅拉的目光移到黑髮少女的側臉上。

(根本聊不起來嘛……)

儘管她惹人憐愛的舉止與外表相符,內在卻蘊含了強韌的意志力……這在火霧戰士的精銳中相當常見。

只不過,她的表情頗為僵硬、凝重。

(看起來,也不像是因為浪費時間在等待上而感到不滿啊。)

從她們撤離戰場並自香港搭乘專機抵達紐約算起,已過了半天。少女散發出來的氣息從未改變。

(只給予最低限度的回答,再由簽定合約的「魔王」補足。)

即使只有一面之緣,大多數的人對於琪雅拉與兩位「魔王」之間的談話,依然會產生各種不同的情緒反應;然而身旁這位「炎發灼眼的殺手」卻完全沒有。這讓褐發少女覺得自己像個得不到觀眾回應的表演者(當然她絕對沒有想要扮演這種角色),有種不合情理的失望感。

(再怎麼說,火霧戰士也不該會怕生才對吧?)

在戰場上會合時,夏娜便對初次見面的自己下達指示。當時那股以自信和霸氣為燃料的激情,現在全都深藏不出。不用說,她並非氣勢有所衰減,只是將鋒芒收斂起來而已。然而,她散發出的氣息,卻跟她的表情一樣凝重——跟焦急所導致的浮躁完全相反。

(這種態度,到底是什麼呢?)

趁著兩

人單獨對話之時,墓於一片好心,或說多管閒事……琪雅拉開始思索。雖然她知道沒有這個必要,卻還是像替煩惱的好友著想般思考著。

這麼做的原因有二:一是出於「想跟難得結識的火霧戰士少女更為親密地交談」這單純的願望,二是天生的認真箇性讓她遵從師傅的交代——「要按照當前方針行動,必須先了解對方的生存方式」。

然而夏娜本人卻對於自己的古怪毫不在意,或者該說是毫無自覺。在做出必要的回答結束對話之後,便瞪著手中那顆覆盆子看。

「……」

剛開始以火霧戰士身分行動時,她曾咬了口沒見過的蔬菜(當然,她現在知道那是什麼了)因而吃上苦頭,此後對於這些沒加工過的生鮮食品便敬謝不敏;然而團體生活的經驗輕輕地在後頭推了一把,讓她一口吃下去。

「……!」

瞬間,一股新鮮的酸甜滋味在口中散開,令少女綻放出滿面笑容。從參戰以後就未曾感受到的生命喜悅,彷佛打破堅硬外殼沖了出來。

「真好吃。」

琪雅拉發出安心的聲音。

「太好了。」

奧翠妮亞與維琪妮亞趁這個機會嘰嘰喳喳了起來:

「唉呀唉呀~想不到一顆覆盆子就能讓女孩子變得這麼可愛呢!」

「是啊是啊,別當天譴神的合約人啦,你比較適合當天使的合約人哪!」

夏娜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有點困擾的曖昧微笑。

見到她這個樣子的琪雅拉——

(啊,原來如此。)

總算了解同伴周遭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焦急……而是緊張啊。)

由於表現得太過冷靜,所散發出威嚴與存在感又過強,若不讓她舒緩一下,根本無法察覺到這黠。

那是經歷過至今種種後,對於未來行動所產生的緊張感。

這絕非過分誇飾,畢竟即將賭上世界命運戰鬥的人沒有不緊張的。雖然琪雅拉也是其中一員,但她終究只是個單純的參加者。

夏娜不一樣。

她是站在最前頭呼籲眾人參戰的主導者。

就像目前世界各地有如末日降臨般的大混亂那樣,要對創造神提出的條件進行挑戰,可不是單靠正義感或氣勢就能獲得支持,反而很可能受到支持條件的人妨害。在隱瞞真正用意,單純高舉戰鬥大旗的情況下就更是如此了。

(更何況,對她來說敵人……戰鬥的對手,可是那種角色啊。)

想著想著,琪雅拉又看向黑髮少女。

(這也難怪……啊,「那邊」也是……)

在大廳出口旁、登機櫃檯後,以及接駁車的停靠站處,有不少「不屬於任一方的人」。這些裝扮成旅客的外界宿成員,自從兩人到達紐約以後,便一直監視著她們。

(他們大概每十五分鐘換班吧,已經換了不少新面孔。)

這些人再怎麼說也只是普通人,不可能瞞得過火霧戰士的眼睛。他們的存在,表明「外界宿總部已經把這兩人當作危險人物看待」。

(反正都穿幫了,就別那麼緊張嘛。)

沒錯,跟謹遵師傅教誨,努力讓自己往樂觀方向思考的琪雅拉不同,身邊這名個性耿直又抱有強烈使命感(雖然同行時間不長,卻已明白地顯示出來)的少女,對於自己被外界宿總部的一部分人視為危險分子這點,心裡應該感到很沉重吧。

(她肩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我得幫她分憂解勞才是)

於是琪雅拉打起精神露出笑容,再度遞出了水果杯。)

「藍莓也很好吃喔!」

「嗯,是這個吧?」

默認監視者存在的夏娜,維持著臉上好不容易才出現的笑容開口詢問。她似乎有這方面的知識,從容器中挑出了正確的藍色果粒。

這輕巧卻又惹人憐愛的動作,讓琪雅拉忍不住想抱緊眼前的少女,同時也對於讓她露出如此表情的敵人感到憤怒。

「是啊。底下還有鳳梨喔!」

平時,在世間陰暗角落戰鬥所造成的災害,絕不會輕易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然而從昨天那番宣言之後,機場廣播便不斷報導相關消息。彷佛在助長琪雅拉內心怒火似的,此刻又有新消息傳來。

前往日本的航班全面停飛。

兩人抬起頭,看著電子布告欄上那串「停飛」與「復航時間未定」的文字。

「雖然方才出來時,聽說世界各地的地方機場襲擊已經告一段落……希望那兩位利用國內航班的客人別因此誤點才好。」

「雖說搭飛機移動很快,但輕易使用卻相當危險。這點『使徒』們應該了解到了才對。再說,舊金山並沒有遇襲,我想應該不會有事。」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可以自然地交談了。

以日本人為首的眾多旅客開始追問服務員,要求給個交代。儘管聽到了新聞,但這現象真的太過於異常,若沒有親眼見到機場的狀態,實在難以令人接受——這光景兩人已司空見慣,因而視若無睹。

實際上不只是從紐約起飛的班機,全世界飛往日本的班機都被迫停飛了。這個位處極東的島國,目前空中交通已完全封鎖。

在方才的主要機場連鎖恐怖攻擊之後,接著日本又面臨了更大的事件。

官方說法為「日本全國機場同時發生了多起恐怖攻擊事件」,然而這一切當然是源自於創造神「祭禮之蛇」的宣言。

然而,現實的複雜程度以及事件的真相,卻出乎了外界宿總部的預料。因為引發這場騷動的是火霧戰士們。

這也可以說是必然的結果。

大約半天前所發布的宣言——

「發動地點在……『日本』。諸位就抱持著追求樂園『無何有鏡』的心,隨我而來吧。」

宣言中並沒有明確指示成就大命的正確場所與時間,即便如此「使徒」們依舊回應了這聲呼喚。在為了自己所創的樂園中滿足自己的願望——他們便以這旺盛的慾念之火為原動力,開始不顧一切地登陸日本。

其中的第一波,便利用了人類布滿全世界的交通網路——速度遙遙領先的飛機。到了近代,他們也不再排斥這些文明利器,甚至還大大活用於日常生活中。

因此,從包機到私人噴射機,大量滿載了數十到數百名「使徒」的飛機飛向日本。若不是宣言中以「妨害創造樂園」為由禁止食人,究竟會有多少人遭到啃食……光是用想的就會令人毛骨悚然。數量如此龐大的「使徒」,就這麼一窩蜂地湧向日本。

日本各地的機場,呈現有如「使徒」博覽會般異常活絡的景象。某些單獨或少數結黨的火霧戰士們,則咬在「使徒」的尾巴後頭展開攻擊。

這種無謀至極的快攻,當然不是出自於外界宿總部的指揮。大命宣布之後,日本的司令塔東京總部判斷這波登陸絕對抵擋不了,下令所有成員立即撤往國外。然而備地機場依舊發生了戰鬥,這正是火霧戰士這種存在的根源導致的結果,也可以說是罪孽。

客觀來看,他們的確是守護世界平衡的異能殺手,但從主觀視點則並非如此。為什麼呢?他們之所以會簽定合約成為火霧戰士,多半是為了向危害自己與身邊親朋好友的「紅世使徒」復仇。

這是他們最主要的戰鬥理由。

維持世界平衡,只不過是由此導致的結果罷了。

他們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誕生的,對於創造神「祭禮之蛇」那「據說」能讓所有人受惠的樂園創造,這些人怎麼可能會無條件贊同呢?他們不只是維持世界平衡的戰士,更是一群復仇者啊!

與外界宿總部所想的,或說所期待的不同。火霧戰士既非一個擁有強大凝聚力而能同進退的組織,更不是會為了使命扼殺自身欲求的聖者。

就算要贊成,也得等自己復仇完畢再說。

這就是襲擊成員們的心聲。

對他們來說,報仇比世界均衡之類的東西重要得多,而在這波流向日本的「使徒」潮之中,碰上仇人的可能性遠比在世界中漫遊來得高多了。更何況,一旦新世界創造成功,所有集結的使徒將遠走高飛,多半不會再回來——換言之,他們將永遠失去復仇的機會。

無法坐視仇人「吃完就跑」的火霧戰士,即使明白自己力有未逮,仍舊毅然決然地向居壓倒性多數的敵人挑戰,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在不曉得「大命什麼的」何時開始的情況下,

他們即使明知欲速則不達,依然按捺不住復仇的衝動。

另一方面,「使徒」們遭遇這種「事到如今才來」的攻擊,也感到非常頭痛。

本來,除了某些極為稀有的特例之外,他們完全不覺得跟火霧戰士交手有什麼意義,畢竟他們的目的僅僅在滿足自己的欲望而已。對他們來說,這些戰鬥不過相當於拍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火星罷了。平常就已這樣,眼前更是如此。所以,他們沒有一絲感慨、也沒有一丁點兒的陶醉,就只是輕描淡寫地用多數暴力對付這些「騷擾」。

結果,兩陣營在日本各地爆發了許多毫無秩序的衝突,其中更有好幾處造成的災害與騷動溢出了封絕之外,被當成恐怖攻擊的就是這些部分。

外界宿在竭力由各方面抑制情報外泄的同時,也派出了尚在指揮之下的火霧戰士外出調查,想找出大規模進攻——來自於那批得知航空機關混亂,而要憑一己之力前往極東島國的第二波「使徒」們——的動向。而具體的行動,由於總部肖未決定大方向,因此交由個人自行判斷。

總而言之,沒有深思熟慮的時間了。對外界宿而言,不管是組織本身或所面對的世界都太過於龐大了,此刻也只能採取這種程度的行動。

不幸中的大幸,應該就是目前受復仇心驅使而失控的那批人並非主流派。多數的火霧戰士,對於這道以組織而言可謂最大限度妥協的監視命令——當然也跟先前敗戰導致士氣低落有關——表示服從。雖然他們的心情絕不能以「平靜」二字來形容。

在這些人之中,不因衝動誤事、也不讓懊惱浪費時間,持續默默進行戰鬥準備的,就是「炎發灼眼的殺手」一派。

雖說是一派,但有直接關聯的也僅止於數名火霧戰士與一名人類,只是個總數不滿十人的小勢力。在總指揮蘇菲·薩法利修的同意之下,夏娜與琪雅拉耗費比什麼都還要寶貴的時間,造訪紐約。

兩人之所以這麼做,是要讓三名可能伸出援手的火霧戰士加入——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決戰,他們是不可或缺的最大級戰力。

其中一人就居於此地,已經會合完畢。剩下兩人預計不久後便會出現在這座國際機場。但不論是哪一人,能否得其相助都還是個未知數。這次會談,正是為此才要讓這三人……不,是「三神」集結在此。

「真的很好吃。」

「嗯。」

夏娜與琪雅拉輪流取用杯中的水果。當容器里空無一物時,完成入境審查的旅客們,也為了領取行李而離開大廳。

琪雅拉確認了一下掛在牆上的時鐘,向身邊同伴說道:

「應該就是那班飛機吧……差不多也該來了。」

「我知道了。」

夏娜點點頭,揮手讓一層薄薄的淨化之火包住身體,滌淨污穢。

等會兒要碰面的兩人,不但能填補己方在戰力上的絕對性不足,更與這場戰鬥的意義有所關連。必須抱持著非比尋常的覺悟去面對,並且爭取他們的協助。

夏娜表情變得十分僵硬,全身散發出與先前不同的緊張感,以如臨大敵的氣勢瞪著往來的大量旅客。幾個經過的路人,見到她這個樣子都嚇了一跳。

琪雅拉開始思索,是否該安撫一下少女的情緒——

(嗯……這樣子好像剛見面就要挑戰對方一樣呢……不過,既然碰上了那兩人,應該是打不起來吧……)

「砰?」

夏娜的目光,落在一群剛通過海關的可疑分子上頭。

或者該說,她的所有感官都發現有股異常龐大的氣息隨著那個團體而接近。

乍看之下,那批人似乎是圍著名人取材的記者,不然就是支持群眾,然而整體的氣氛卻非如此。若是前者則缺乏那種毫不客氣的熱絡感,若是後者則少了空洞的喧鬧聲。

而且,他們不是結伴的旅客,成員男女老幼都有,就貝是圍著某人漫步而出。不過最奇妙的地方在於,所有人都一臉難過的表情,對著中心某人說著體貼的話語。

「來,已經到了喔。」「大姊姊,你沒事吧?」「知道路怎麼走嗎?」「好啦,打起精神來吧。」「你的腳步好像不太穩耶?」「休息一下比較好吧?」「啊,我去幫你拿行李。」

有個人離開人群,到提取處拿了個小型皮製行李箱回來,遞給人群中央的某位女性。他的動作既非恭敬、亦無恐懼,只有著單純的溫柔。

「謝謝你,真的非常……」

接過行李的女性,則是既恭敬又恐懼地低下了頭。

她那看不清年歲的美麗容顏上,帶有一股淡淡的哀愁,束起的黑色秀髮普通地垂在腦後。一襲與身等長的連身裙上頭,披著繪滿奇特圖案的外衣。這身打扮看來像是個未經世故的旅行者,與她的花容月貌和強烈存在感顯得格格不入。

這時,女性縮起了身子,含淚說道:

「這一路上,多虧大家照顧了……嗚嗚……」

「哪裡,別這麼說。」「大姊姊,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啊,請把眼淚擦一擦吧。」

周圍的人就這麼安慰起她。而這奇妙的循環——

「真是的,有完沒完啊。旅伴們,就到此為止啦!解散!」

被一個乾脆的中性聲音給打斷了。那人不只是出聲,還像趕蟲子般對著女性周圍的人群比出「去、去」的手勢,群眾這才依依不捨地道別離去。這名站在女性身旁的少年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在波濤上跳舞的女人』啊,每次跟你結伴旅行都會變成這副德行。雖說上回已是一百多年以前,不過整理沒完沒了的隊伍這種事兩次就嫌多了。」

他看起來不滿二十歲,體格削瘦,還穿戴著圓頂禮帽與穗飾披巾,臉上笑容帶著陰影,給人難以捉摸的印象。他輕輕蹬了一下左腳那根樸素的棒狀義肢,再度笑道:

「你就不能在這半天裡別管閒事,暫時當個漂亮的人偶嗎?在洛城會合時,我看到這群吃飽撐著的傢伙居然沒掉頭就走,簡直就是奇蹟啊!」

「對不起,『指引亡者之路的男人』……可是我……」

對於這名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同伴,女性仿佛被逼供般流下淚水。

少年無視於她的辯解,環顧周圍。

「哼,這裡也有些在倉庫旁轉來轉去的老鼠呢。那群自以為是的傢伙,只會在蘇黎世趾高氣揚地擺出一副人類代表的臉,難道就這麼不想看到我們開始行動嗎?」

「你也不用這麼說……」

微笑的少年再度無視女性的聲音,露出潔白的牙齒。

「礙事,把他們給我趕走。」

當他下令的瞬間——

(什——)

(哇!)

夏娜與琪雅拉頓時發現擁有驚人密度的力量從周圍一帶湧出。而這股巨大力量的碎屑,就有如從水壩裂縫中濺出的飛沫,令兩人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同樣的,機場內碰上這股不知名力量的旅客們,背脊全都抽搐了一下。同時,安排在機場各處外界宿監視員眼前——

「哇呀!」

「咿!」

某種戴著黃金面具的褐色物體自地板上冒出,並抱住了這些人。不過一眨眼,當事者以及周遭人的全都大吃一驚——它們迅速融入抱住的對象體內,消失不見。

「剛、剛剛是什麼——」

「我、我的腳!」

這些監視人員還搞不清楚狀況,立刻又碰上了更詭異的現象。

他們的下半身不知何時充滿了力量,急遽地轉換方向,就這麼把上半身一起帶著走。這些人有如短跑選手般朝最近的航廈出口猛衝,即使眼前人山人海也毫不在乎地撞上去。

這光景在旁人眼中只是個笑話,而打從心底覺得好笑的始作俑者則是——

「哈哈哈哈哈!好,這麼一來那群沒教養的偷窺狂也滾啦!」

他轉向前方走來的兩名火霧戰士,以華麗的動作將披巾當成斗篷般披到背後。底下西裝腰際掛著的尖石徽章——神器「提歐托爾」——發出了刺耳的吼聲。

「近來可好啊!飄揚雙面!閃光箭矢!」

琪雅拉等人無視周圍驚訝的群眾回道:

「是的。各位看起來很有精神,實在太好了。」

「你們還是老樣子,不分時間或場合亂來一通呢。」

「這個嘛,我也不是不懂你們難得遠行所以想胡鬧一下啦——」

少年轉向另一人露齒而笑。

「這位小姑娘是初次見面,對吧?我是『憚懾之筦』泰茲卡特利波卡的神官『指引亡者之路的男人』。身為火霧戰士的名字叫『群魔召喚手』薩斯瓦雷。」

在夏娜出聲回答之前,女性便好像要哭出來似的走近,握住了她的手。

「你就是……你就是『殊寵之鼓』跟『在雨中行走的男人』託付後事的孩子吧?我是『清漂之鈴』查秋特麗裘的神官『在波濤上跳舞的女人』薇絲特休兒,別名叫『滄波揮舞人』。」

「攝理神格暨審判斷罪的化身,偉大的『天壤劫火』——很榮幸能見到你。」

另外還有個穩重的女性聲音,從她腰問掛著的波浪狀石制徽章中傳出。

亞拉斯特爾彷佛背負著對方重申的職責般,慎重地回應:

「嗯……我們才要感謝諸位迅速趕來。不過——」

在句尾的轉折語氣之後,他的合約人接了下去:

「現在還無法確定我能否完成他的囑託。」

少女眼中燃燒著覺悟,凝視著兩位世上屈指可數的強大火霧戰士說道:

「說不定,我會是破壞的那一邊。」

除了戰場以外,還有個地方鮮明地反映了世間昨天以來產生的大混亂。

它位於瑞士的蘇黎世,一處風光明媚的湖邊丘陵——外界宿總部。

現在,那兒正召開了某種形式頗為奇妙的會議。

「機埸的暴行全都是火霧戰士造成的,你們知不知道啊!」

「維護世界平衡的使命到底上哪兒去了!相較之下,反倒是曉得不該在此時戰鬥的『使徒』他們還比較明事理啊!」

這一百多位緊急從世界各地集合至此的成員,單從外觀上來看男女老幼一應俱全。他們都是有分量的外界宿主持者,人類與火霧戰士的比例大約一半一半。

「你也該懂得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該說吧!明事理?那你明不明白自己活在一個由火霧戰士守護的世界裡啊?」

「是啊,火霧戰士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們不可能不了解吧?」

若要說是在辯論,那感情的因素也未免太多了點。不管激昂高呼者也好,溫和闡述者也罷,與會眾人都動員了自己所有的理性,然而話音中仍舊聽得出來內心的傾向。

「自己受人保護這點,不需要你擺出一副施恩的架子來宣揚,我們也很清楚!但就算如此,也不該在這種微妙的情勢下發泄個人感情吧!」

「確實,要別人『因為一直被人家保護所以給我閉嘴』,這種論調也未免太傲慢了!」

「你的判斷也是種傲慢吧,正因『在這種微妙情勢之下』,他們才會採取那樣的行動……你們不能這樣想嗎?」

他們並不是隔著大桌面對面。

參與爭論的全員全都面向同一處,坐在有段差的位置上。

座位分布會如此奇特也是理所當然。外界宿總部隱藏在某座大宅邸的地下,而會議地點則在這座豪宅隔壁的歌劇院。這是棟莊嚴得有點刻意的新巴洛克式建築,度過不少歲月的石造劇場深處,有著以最新工法整修過的優雅裝潢。

「雖然我有同感,但還是得想辦法勸阻這些不顧一切出手的人啊。照這樣下去,對戰局沒有任何幫助,只會徒增損失而已。」

「真是的,這根本是白白送死。無法冷靜判斷的人裡頭,還有些經驗豐富的老手耶。既然是火霧戰士,那麼應該都聽見了創造神的提案吧?」

「手足、妻子、戀人、朋友,甚至上述全部都慘遭毒手,而且仇人馬上就要逃到再也碰不著的地方去了,你卻在一旁插嘴說『別出於感情而輕舉妄動。為了讓我們這些沒有損失的人能過得更安全幸福,你就放棄這數百年來的仇恨吧』這種話?別開玩笑了。」

「……你這種說法會不會太不公平了?」

「我只是儘可能直接地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喔。」

一百多人散落在各處的席位上。有的人透過身旁的麥克風、有些人則以自己的聲音,分別表達出對於眼前這急迫事態的觀感。

「難道就算會危害到其他絕對多數的人們,也要堅持貫徹自己的復仇?『使徒』那些傢伙,可是嚴令禁止在震央日本食人了耶!這實在太愚蠢了!」

「就算會危害他人,也要堅持下去。要說這是愚蠢或什麼都行,我們就是為此,才會奉獻出身為人類的未來以及和親友之間的感情,藉以獲得消滅敵人的力量。至少,目前已經動手的那些人是這麼想的。」

歌劇院的特徵——觀眾席與舞台之間的樂池(註:給樂隊演奏的場地)之中沒有樂隊,而是設置了情報機器,將影像投影到舞台上的複數螢幕上頭。

影像的內容不用說,當然是瞬息萬變的世界局勢。

觀眾席最前列,有位身著喪服並以黑面紗遮臉的女性,彷佛是來這兒欣賞歌劇似的伸了個懶腰。

她正是先前擔任西部防衛戰司令的「昏亞駕馭人」席拉蒂佳特。

(這下頭痛了……雖然我早就覺悟到連大方向都搞不定,卻沒想到會吵成這樣啊。)

(受到怯懦的安寧誘惑、為戰傈的狂亂喧囂所傾倒,兩者皆為人的本性——)

從席拉蒂左胸那鑲有紅寶石的胸針型神器「希利德斯凱拉夫」中,傳出跟她簽訂合約並賜予她特異能力的「鬼道魁主」奧汀嚴肅的聲音。

對於搭檔這帶著無奈的無聲之聲,席拉蒂只能苦笑。

(就因為知道會有爭執,才避免隔著狹窄的桌子面對面,而選在這座座位隔得老遠的歌劇院讓大家面向同個地方……看來是多此一舉了呢。)

她輕輕嘆氣,臉上面紗文風不動。

眼前舞台上以特寫播放的影像中,完全找不到任何一項對火霧戰士有利之處,只有各地因失控殺手們造成的受害報告不斷增加而已。

其中最重要的項目——火霧戰土對世界各地機場的襲擊——終於接近尾聲了。然而,這只不過表示「使徒」們開始避免使用空中交通而已。在「使徒」的目的地日本,爭鬥仍舊持續著。

(沒錯,問題在日本……創造神隨時都可能開始行動。)

席拉蒂盯著世界地圖東側那個被箭頭包圍、四周數值還不斷增加的島國。

(如果要戰鬥,就該把戰力投入這個國家,以阻止創造神的企圖……若非如此,就該減少周遭國家的損害……不管要怎麼做,都得趕快採取行動啊。)

箭頭所折的國家是「俠徒」的目的地,眼前已無法避免該國陷入更嚴重的混亂。而鄰近諸國也捕捉得到第二波登陸的前兆。

(他的宣言基至影響到了細枝末節——)

(也就說,外界宿已經無法發揮一棵樹應有的機能了?)

對於奧汀這番迂迴的感想,席拉蒂無法否定。

在這危急存亡之秋,卻沒有能主導議論走向的人或事。

不管是誰,都無法提出決定性的意見,只能在這場大異變中驚慌失措。

「好吧,先等一下。目前發生的襲擊會對於我等今後的作戰造成障礙,這一點大家已經有共識了。那麼,我們現在不是應該先決定大方向嗎?」

「這種意見我已經聽夠了。怎麼著,照順序來該輪到融合政策了嗎?」

「別故意找碴來打馬虎眼,我只是想建議冷靜地檢討那個神只的主張罷了。」

「你要我們吞下那些傢伙洋洋得意地提出的宣傳口號,停止戰鬥?」

「那些不過是甜言蜜語而已。那傢伙確實是『紅世』真正的創造神,搞不好真的能如他所言,將各種亂七八糟的願望整合後實現也說不定。可是,除此之外的部分又如何?」

「除此之外?創造一個不用吃人的新世界,並將它當作我們的世界與『紅世』之間的屏障,而且幾乎所有使徒都會跟著離去……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哈哈哈!像你這麼有經驗的人,居然也把未來想得這麼樂觀啊?不用吃人的世界?是很好沒錯,但也僅止於此。那傢伙口中那個充滿『世界之力』的世界究竟有多危險,你沒想像過嗎?」

「沒有……」

「能使用的力量無限,也就表示他們的放肆程度會比在這個世界時更加嚴重……不,應該說完全無法比擬。這點應該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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