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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濱口幸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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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過這樣的想法後

(在那以後的第二天,那個美國人的火炬就被發現了)

少女又想道,該不會真是如此吧。

(如果是正常的使徒,肯定不會做出這樣危險的舉動。)

為什麼雙方的存在之力存在這樣的差異呢?為什麼要在另一天,在同樣一個地方,而且同樣是啃食了一個人類做出這種只會給火霧戰士留下追蹤線索的行為呢?難道製造這兩個火炬的時期有著很長的時間間隔?這跟那十年的空白有什麼聯繫嗎?最關鍵的是,連氣息也極為微弱的使徒,為什麼毫不顧忌火霧戰士的到來,而一直逗留在同一個地方呢?

這種狀況實在過於特異,使人難以整理出一個頭緒來。

(蘊藏在這種特異性里的信息,以及其線索)

少女按照自己作為火霧戰士的直覺,詢問道:

三天前的星期二,我們兩個在公園的時候

咦?

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發生?

奇怪的事?為什麼?

在懺悔中突然被問到這樣一個問題,濱口幸雄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你別管,只要儘量詳細地告訴我就行了。

聽了她這種不容分說的要求,少年開始在腦海中搜索過去的記憶。

啊,嗯這個

她說過,雖說是放學不回家到處玩,到這裡來也太正經了吧。

她說公園裡之所以沒種櫻花是有理由的,還告訴了我很多事呢。

她還大聲笑著說,跨過柵欄踏進草叢這種事已經沒人會在意了。

買冰激凌吃時,我們還一起抱怨下面的圓錐形部分空空如也呢。

來到小賣部,才知道剛才的冰激凌是敲詐價格,又大吵了一頓。

我埋怨她補妝太花時間,她好像很不滿,我還慌得不知所措呢。

當我坐在路邊等時,被一個攝影師大叔纏著不放,真是頭疼呀。

等了很久她還沒來,我就去找她,卻發現她原來就在身邊發呆。

那個時候應該不會有多少人來往,我其實也是看準了點的啊。

而且,還偏偏被他們見到了那一幕,這也是我始料不及的狀況。

我記得的事,大概就是這麼多了。

少女從他羅列出來的這些情報之中,發現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在身邊發呆?

聽到她這樣問,濱口幸雄以為她怪自己取笑她而生氣,急忙道:

不,不是啦,你自己也是那樣說的啊?說什麼雖然不常發生,但大概是貧血的關係之類的

那個時候,你在幹什麼?

儘管只是單純的了解情況,然而聽在少年的耳中,卻不知為何會多出一層責備的色彩。

做什麼那當然是因為你補妝去得太久,所以去找你啊,我並不是因為照相而遲了哦,我還拒絕了大叔留住我的要求

留住你?剛才你也說什麼照相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嗯。

濱口幸雄以混合了躊躇和害羞的微笑坦白道:

因為聽起來好像有點炫耀似的,所以我本來也不太想說

什麼事?

比起那些前因後果,少女更注重的是事實。

當準子去補妝的時候,突然有個怪模怪樣的大叔纏著我,說什麼請讓我照張相之類的話

(是使徒吧但是)

她首先習慣性地對此作出了懷疑,但是也並非沒有多大的確信和把握。

要是發展到照相的話,如果說是恣意啃食人類,在世界的黑暗中橫行的紅世使徒幹的事,也顯得太具有興趣傾向性了。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回想起亞拉斯特爾曾經

(有的使徒以繪畫為生存意義,甚至還遺留下優秀的弟子。)

也說過這樣的話。那種奇異的,有著類似於人類的奇怪愛好的使徒就是這一次的敵人,這種可能性也不能完全否定。

你再詳細一點說說那時候的情況。

咦?可是

濱口幸雄正躊躇著該不該說這些自我炫耀的話語,而少女則真摯地請求道:

求求你。?那好吧。

儘管一臉疑惑,但他還是一邊回想著當時的情景,一邊說道:

他用墨鏡和圍巾遮住面,看上去真像個危險分子呢。本來我真的不想跟他扯上關係,但他自稱是攝影師,也的確拿著很高級的照相機啊。還讓助手拿著那個叫什麼啊?總之就像白色的傘子一樣的東西,還有作反光線用的白版等等,看上去的確挺專業的。所以,我就

少女終於對那個攝影師產生了進一步的懷疑。

(遮住臉面?)

因為準子你那個,很久也沒回來嘛,當時我也有點悶,而且看到周圍那麼多人,大概他也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來的,所以我就像當了模特兒一樣擺了各種姿態,讓他給我照。說真的,我當時感覺的確不錯。

(可是,照相和大上准子被啃食,有什麼關係呢?)

那個,我沒有對你說,這是我的不對啦。但是准子你也讓我等得太久了不,我那時心想你大概是弄壞了肚子,所以一直在等啊。

(還有跟那個美國人在第二天被啃食的關係)

所以那個時候,你明明站在我身邊,但我卻一時沒注意到,這絕對不是我故意惹你不高興

(而且,為什麼這個濱口幸雄沒有被啃食掉?)

因為你就站在路邊發呆,所以,當時只不過是正在奔跑的我一時沒有留意而已啦。老實說,我真的找了你很久了,實在很累啊。

(不管怎樣,大上准子在那個時候被啃食的可能性非常高。)

總之,應該把那個在場的什麼攝影師找來吧。少女暗自里思索著。

所以呀

濱口幸雄完全沒察覺到思緒複雜的少女內心,繼續說道:

那時候,最後不是被你的爸爸媽媽碰了個正著,弄得不清不楚的嘛?不過,也不是因為這個啦,我們再來一次怎麼樣?以一種你父母也應該會同意的,正確的男女交際方式,再來一次。

嗯,我們馬上去吧。

少女為了馬上抓住線索而作出了爽快的回答,少年聽了也笑著說道:

好,那就這樣定什麼,現在!?

他剛回

答了一半,就不由得大吃一驚。

不行嗎?

少女稍微歪起了腦袋。

濱口幸雄看到她那不自覺的可愛形象,差點就要同意了。

啊,也不是說不行啦

儘管如此,但還是用另外一個理由,來嘗試著說服她。

不過,你也知道啦,今天是平日,那些輔導員也在周圍巡邏,也沒有做什麼準備,去不了什麼好玩的地方吧?

雖然不太明白,但所有的障礙全部由我來排除當少女正打算這樣說的時候

那個,實際上

少年稍帶猶豫的坦白道:

我趕那個大叔約好了,明天啊會把那時候的照片帶給我。他當時說,如果你下次穿一些更美的服裝來讓我照的話,我就不收你照片的錢這種事很合算吧?

(比起漠然去尋找那個攝影師,還是選擇確實能和他接觸的日子比較好吧。)

少女這樣想道。

那麼,雖然是同一個地方,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一起再去一次城址公園吧?而且正好明天是星期六。其實我本來也打算今天約你的啦。這次我們兩人一起,擺個帥氣的姿勢讓他照

明天,那傢伙也會來吧?

少女像是再次進行確認般問道。

呃,嗯也就是說,你答應了?

嗯。

在爽快答應下來的少女面前,濱口幸雄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太好了!上次我本來也想跟准子你一起照相,但等了好久你也沒有回來,在找你的時候那大叔也不見了蹤影,真是不湊巧啊

看到他這副表情,少女

(為什麼他這麼高興呢?)

事到如今才這樣想道。

(難道去公園是這麼令人高興的事嗎?)

甚至還錯誤估計了他的目的。

(雖然他想邀請的真正的大上准子,已經不存在了。)

然後,以平靜的態度看待事實。

(最低限度,我必須把這個禍害的元兇殲滅,讓世間恢復哪怕一點點的安寧吧。)

接著,一如往常地在心底宣誓。

火霧戰士的少女,最後還是沒有回到學校。

啊唔

所有必須的情報已經從濱口幸雄的口中收集到了,而且也記住了明天會合的時間和地點,從道理上說,她已經沒有回去的理由了。而且從另外的方面來說,那個令人難以忍受的嘈雜環境,她還是希望能儘量避免。所以,她還是選擇了不回去。

如果被介入的火炬里殘留的存在之力足夠的話,對羈絆的把握比較容易進行,對履行使命也很有幫助。但是相對應那三個好友那樣,會對她採取一種親昵的態度。看來無論如何,便利和不便利總是同樣存在的。

啊唔

濱口幸雄因為聽到她說要自己一個人回去而嘆氣,而少女則不管那麼多自顧自地揚長而去。然後,她為了再一次掌握這個小鎮的整體地勢而四處巡迴了一圈。把實際上看到的光景,跟手上的地圖相對照,慎重地刺探敵人的氣息所在,為明天有可能發生的事做準備。

然後,配合學校的放學時間回到家的她,卻發現准子的母親正等自己。而且還準備了從大上准子去慣的蛋糕店拉盧卡斯買來的草莓味蛋糕。

因為昨天准子買回來的蛋糕,被我吃掉了呀。

這是母親作出的解釋。

但是其數量,卻是生前的大上准子所買份量的三倍。雖然只不過是從一塊蛋糕變成了三塊蛋糕,但少女還是覺得非常高興。

因為她非常喜歡甜食,蛋糕也是她愛吃的東西其中之一(她最喜歡的就是菠蘿麵包,在小鎮上巡迴的時候,就買過幾個來邊走邊吃了)。昨天因為想儘快確認搜索的基本方針,不希望被那些麻煩的事打擾等等理由,她才把蛋糕送給了母親。但是其實她內心一直對此感到相當可惜。

正因為她這樣想,所以今天這三塊蛋糕突襲的效果自然是威力驚人了。如今,她正以一臉幸福的笑容,把蛋糕往嘴裡塞。

啊唔

呵呵。

母親一邊往自己的茶杯倒茶,一邊露出滿足的笑容。

因為少女知道,就算自己作出回答也只會招來麻煩,所以現在她只是專注於吃蛋糕一事她以這樣的藉口,來正當化自己貪吃的行為。另外,她面前還放著一個裝有葡萄汁的杯子。

母親沒有拿起茶杯來喝茶,只是在餐桌上托著腮幫,注視著少女。一想到跟自己的女兒重歸於好,她不由得眯細了眼睛。孰不知,她面前的女兒其實是另一個人,而且她真正的女兒已經不可能再出現在她面前了。

雖然我還以為你長大了,但看起來還是小孩子呢。

母親露出了心情複雜的微笑,而少女則乾脆不看她,自顧自地吃著蛋糕。

像現在這樣拼命吃著蛋糕的樣子,跟小孩子的時候一模一樣。

是這樣的嗎

少女無意中用這個並非以自己為對象的問題作出了回答。因為她對小孩子這個說法產生了某種抵抗。

而准子的母親則充滿自信地對偽裝成自己的女兒的火霧戰士說到做道:

是呀。在你哥哥離開家,你搬到樓上的房間之前,每當有什麼害怕的事,你就會馬上拉開隔扇,鑽進我的被窩來。還記得嗎?

是那樣嗎?

母親把這句話當作是她出於害羞的回答,又笑了出來。

是啊。比如打雷和下雨的時候,還有看恐懼片的時候

害怕的話,就會鑽進人家的被窩裡嗎?

少女對這種選項感到不可思議。

嗯,在哥哥離開家後感到寂寞的時候,你也曾經那樣做過呢。

寂寞

在剛開始作為火霧戰士獨立行動時的短暫期間,她也曾經感到過。那種因為思念對溫暖的時光和溫暖的人而感覺到的痛苦的感情。然而這一點,在她發現亞拉斯特爾就在自己胸前的吊墜中,一直與自己同在之後,就完全忘記了。

火霧戰士非常強大。

在身心兩方面都強制自己把這種自我規定當作事實看待的少女,繼續圍繞這個不可思議的選項進行詢問。

寂寞的時候,也要逃避嗎?

唔,無論是哪方面,都跟逃避有所不同吧。對大概是想要跟別人在一起吧。僅僅是這樣,心情就會獲得某種程度的休息。就像我們現在這樣子。

現在,大概感到寂寞的人,是我吧。

說完,母親又笑了。

少女無意中看到了母親那種並非出於喜悅的笑容。

啊唔,嗯

她把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裡之後,卻產生一種難以就此離去的感覺。

現在跟母親說話的人,並非是她回憶中那位少女。

本來應該跟她說話的那個少女,已經早就死了。

只要自己解除對火炬的介入,這個世界上名叫大上准子的存在,就會消失。

大家都會忘記她。

仿佛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人一樣。

她將從母親,父親,濱口幸雄,吵吵嚷嚷的三個好友,以及其他跟大上准子有所關聯的人們的記憶中從這個世界中脫落,並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就是被紅世使徒啃食了存在之力的人類最後走上的末路。

火炬只不過是一種暫時延長其脫落時間的東西而已。

那是無論如何後悔,如何悲傷,如何憤怒,如何痛苦,如何可惜,都無法推翻的事實。

不過幸運的是,人類並不會知道這個事實。

如今在自己眼前的這位臨時母親,也即將毫不知情地失去自己的女兒。

不,應該說,她已經失去了。自己現在這樣子介入存在的時間,也只不過是以忘卻為前提的餘事而已。大上准子已經死了,她不能再回來。現在只不過是這個事實延伸出來的一條小尾巴。

所以,不用在意任何事。

所以,也不必告訴他們任何事。

那樣對他們來說,會更幸福。因為隨著火炬的消失,他們就會忘記一切。他們感覺到的悲傷,都只是徒勞而已。如果是喜悅的話,那麼即使是徒勞也是好的。可是,悲傷卻不是那樣。而寂寞應該也不是吧。

把感覺到,

了解到的一切都帶走,也是火霧戰士的使命之一。

她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否已經有這些感情。

仔細吟味一下心底的感受,或者就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但不湊巧的是,少女沒有打算那麼深入地對自己的感情進行徹底的分析。作為一個火霧戰士,她不認為那樣做有任何意義。

如果說這樣做對履行自己的使命有所幫助的話,還可以考慮一下。但這樣的案例,她從來沒有遇到過。即使是以後也大概不會遇到吧。反而僅僅從非合理性這一點來看,她就覺得感情這種東西是個障礙。

就算不是這樣,她對感情所具有的那種無法抗拒的動搖,感到某種

(哼,真是笨死了。)

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恐懼這個觀念,並對此感到很不愉快。這個觀念,正是火霧戰士最忌諱的東西。她重新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內心。

(我只要一直作為火霧戰士而生存下去就行了。)

在重新向自己立下誓言的少女面前

這個。

咦?

不知什麼時候,准子的母親把一塊包起來的小方巾放上了餐桌。

身為火霧戰士的少女,感覺到那裡存在著非常強烈的而複雜的羈絆。

她對這種感覺記憶猶新。昨天自己躲進房間裡看報紙的時候,母親想要拿給自己的東西她雖然想把它交給自己,但最後卻沒有做到。

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少女向眼前的人,以及與自己相重合的另一個人確認道。

請吧。

其中一個人點了點頭,而另一個人卻沒有回答。

少女馬上打開來看。

裡面出現的,是一個反射出淡桃色光芒,由許多大小不一的小寶石串成的手鐲。

那是母親不小心弄壞了的,濱口幸雄送的禮物。

是母親把散落在地的寶石逐顆撿回來,然後重新串起來的,大上准子最重要的寶物。

身為火霧戰士的少女,儘管並非大上准子本人,而只是介入了她存在的第三者,但當她感覺到這種強烈的羈絆,以及母親這種行為的含義和寄託的思念之後,也不由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母親緩緩說道:

對不起,准子。

嗯。

少女只能以一個並非當事人的偽裝者身份作出如此回答。

儘管如此,少女還是回答了。而且,還添上一句本來不需要的話語。

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太好了。

准子的母親笑了。

少女也以笑容回應她。

母親所懷有的寂寞,非常

母親所顯露的喜悅,更加

如今的少女,產生了一種應該避諱的感情。

但是少女依然露出了笑容。

因為作為火霧戰士,為了偽裝成大上准子,她必須這樣做。

她絲毫不覺得有任何不自然。因為本來就是這樣。選擇了這條路的並非別人,正是她自己。而且她也很清楚這樣做的意義何在。同時自己也是主動希望這樣做,並為此發過誓。

因為只有那樣做,才是一個火霧戰士。

所以,身為火霧戰士的少女,露出了笑容。

而內心所想,別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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