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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脫軌的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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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二並未開口制止,只是望著他們離去,此時才終於察覺少女仍然佞立在自己面前,只見她環顧四周,似乎在確認或者警戒什麼。

少女的長髮與眼眸不知何時轉為帶有光澤的黑色,如同燒熔的銅鐵冷卻以後般,雖然有著超乎年齡的沉穩鎮定,但外表看起來卻與普通人無異。

一直仰望少女的悠二,此時才終於發現自己正沐浴在四周人群好奇的視線之中,原來自己還癱坐在地上。

「啊……!」

慌慌張張站起身,擠滿繁華街道的人潮盡收眼底。

數名胸中燃著微弱火苗的人們也夾雜其中。

其中一人是個頭髮係數看似上班族的男子,腳步沉重的從他身邊經過。

(不是剛剛遭到攻擊的人……可是,既然體內有火苗,代表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理應恢復原狀的世界索充斥的異常現象,讓悠二陷入一團混亂。

而攥有能夠平息這種亂象答案的少女,就近在眼前。

話雖如此……

「……呃…那個…剛剛…不,還要包括現在…」

悠二語無倫次的對著眼前只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少女說話。

結果,一如好幾次先前情形那般,對方完全不理不睬。

明明少女就站在眼前,卻戀正眼也不瞧自己一眼。

悠二再怎麼號脾氣也開始不悅,再加上自己內心的不安,於是朝著少女的肩頭伸出手。

「喂,我說你…唔!?」

手尚未碰到肩頭,手腕便被攥住,看似輕輕搭上的纖細手指,以如同老虎鉗一般的力道制住了悠二的手臂,不許他動彈。

此時,少女總算與悠二四目交接,開口說道:

「吵死了,你煩不煩啊。」

她的表情好冷漠。

好似把他當作一台擾人的收音機一樣。

根本不認同對方的人格……不,感覺像打從一開始,就認為沒有這種玩意似的。

「這個,殺掉好了。」

「什……?!」

悠二聽不出這句話的含義,不過他很清楚少女的語氣是認真的。正如不久之前,玩偶伸手進入自己體內摸索的那時,一股詭異的恐懼油然而生。

不過……

「慢著。」

此時墜子出生制止。

「不能隨便打開『密斯提斯』,難不成你忘了『天目一個』當時所引發的亂象?」

哼!少女冷哼一聲,放開悠二的手。

「當然記得,只是這個東西,從剛剛就一直吵個不停。」

「你只要說出真相就好,到時這個東西就會閉上嘴。」

「餵、我說你們,什麼叫這、這個東西呀,根本不把我當人看一樣……!」

聽著這段目中無人的交談,悠二邊撫摸著發紅的指痕邊出言反駁。

少女驀地冷漠表示:

「你本來就不是人,是東西!」

「什……?!」

悠二不知所措。

面對一時語塞的悠二,少女嫌叮囑她要仔細聽清楚才繼續說道:

「真正的『曾經是人類的你』這個存在,已經被『紅世之徒』啃食精光,早就消失殆盡,現在的你,只是為了緩和存在的消失,對於世界所造成的衝擊,而設置的替代品『火炬』」。

一連串超乎理解範圍的說明。

「……你說什麼……?」

悠二不知所措。

然而,在意識的一隅,卻有另一個自己可以冷靜摸索這番話的含義。

一種莫名的、可怕的感覺悄悄襲來。

臉中盤旋著許多字彙。

(hungsstu、怪物、某個人、消失。什麼的、存在。真正的、誰。我是、替代品……?)(我自己注的:一開始那個詞小說里是用漢語拼音給的,好像是「紅世」之類的東西)

這次輪到墜子開口。

「經過我們的加持而恢復原狀的現在,你應該可以看得見胸口那縷靈火,這就是構成偽體的『存在之力』。這正是你並非人類肉身,而是存在的殘渣的最好證明。」

墜子(?)說得沒錯。

他看得見。看得見自己體內胸口處不斷搖曳的靈火。

(……靈火……存在之力……?)

一股寒意從胃底竄升。

他開始被迫理解少女與墜子說詞中的含義。

許多字彙開始拼湊成具有意義的句子。

(我,消失了,被剛才的、怪物吃掉,我是、殘渣、替代品……東西……?)

這太詭異了,太恐怖了。

可是,事到如今也無法否認。

這個體驗太過逼真,得知的事實具有太強的說服力,以致無法當成從未發生過。

少女乘勝追擊般的繼續說下去。

「你應該也看得到四周有許多人經過對吧?那些全——部都是被吃剩的殘渣,因為這附近有一個像剛剛那樣專門搜集『存在之力』並加以啃食的『紅世使徒』。『真正的你』也是其中一個犧牲者,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世界上每天都會發生這種事。」

悠二隱約可以明白少女所說的話,完全可以明白。

一回過神,少女已經丟下他逕自離開。

「等,等一下!」

對方一個小小動作就驚慌失措,宛如被父母拋棄的小孩一般,悠二緊追上前。

「可……可是,我……我從來沒聽說過你們剛剛說的什麼hung(我自己注的:「紅」吧)的怪物到處破壞啊!」

個頭雖小但步伐很大,因此少女走路速度相當快。悠二則拼命挪動因內心動搖而

幾乎要打結的雙腳緊追上去。

「當然啦,既然你在裡頭可以活動,那我問你,你應該有看到封絕這層圍牆對吧?」

「啊!你指的是當時圍繞在四周,紅色的,有如彩霞一般的牆壁,對嗎?」

「正確來說,那是那道屏障里的空間。那個空間可以暫時切斷外界的時間與因果,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人發現,況且,由於『存在本身』被吃了,被吃掉的人就『不再存在』,連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

「……怎麼會這樣……」

此時少女停下腳步。

悠二抬起重重下垂的臉,原來已經雜歐倒賣鯛魚紅豆餅的攤子前。

少女向店員表示要把烤盤上的紅豆餅全部買下。在等待店員裝袋之際,一邊以閒話家常的語氣輕聲說道:

「只是人類被啃食的時候,因為存在突然產生空白而導致世界出現扭曲,因此要為被啃食的人類設置替代品也就是火炬,以緩和空白封閉的衝擊。」

少女接過裝滿鯛魚紅豆餅的袋子。對著店員微微頷首,付完帳並接過零錢。動作散發出一種莊重威嚴,即使態度冷淡也不會讓人感到無理。

「你也瞧見了四周到處晃來晃去的火炬對吧?就是以那種方式代替被啃食的人類。,暫時維持著人類與世界之間的聯繫,然後存在感會逐漸褪去,等到體內的靈火燃燒殆盡的時候,就會被所有人遺忘……啊啊,來得正好。」

少女以空著的手指相一處。

「呃?」

「剛剛,你應該有看見一個火炬迎面走來對吧?」

在人山人海之中,跟人稍縱即逝印象的中年男子踩著局促不安的步履。此人的胸口,有一縷微弱靈火。

「就是那個靈火微弱的人嗎……啊……」

忽地,靈火熄滅了。

男子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

好似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對於這個異狀完全不感到詫異。只覺得,男子突然消失了而已。

周遭的路人也完全沒有發現這件事。不,是完全不在意。其實就連悠二也一樣,如果不是少女提醒恐怕也不會注意到這個人。足見這名男子的「存在感非常薄弱」。

一轉眼,便被人群淹沒,再也看不見。

但這個人,剛剛的確是消失了。

「那……那就是,燃燒殆盡的意思嗎……?」

「沒錯。」

少女簡短答道,接著再度邁開步伐,並從袋子裡拿出鯛魚紅豆餅。

一旁,以小跑步並肩而行的悠二,正四處尋找少女所說的那些化為火炬的人們。

大約,三十人當中就有一個……人群之中,體內寄宿著微弱靈火的「人類替代品」,醒目得令人生厭。

「!」

又一人,靈火在視界的邊緣熄滅。

又一人消失了。

人潮仍然川流不息。

這就是自己所居住的,在毫不知情下所生活的世界的真面目……?

被啃食的人們的殘渣四處徘徊……不知不覺間逐漸殘缺的世界……?

人潮仍然川流不息。

悠二抱住頭,宛若承受不住緊逼到眼前的真實感受與恐懼,以及事實的沉重感。

「那些人,全部……全部都被吃掉了嘛……被剛剛那些怪物吃掉了嗎……太過分了!」

代替開始大口嚼著鯛魚紅豆餅的少女,墜子答道:

「話不能這麼說,由於毫無節制的啃食這個世界的存在,使得世界失去均衡,我們『紅世使徒』之中也有不少人擔心,如此一來會對我們的世界『紅世』造成不良影響。」

「我們?你們也是那個hung(我自己住的:紅)什麼的……怪物的同伴嗎?」

悠二總算感覺到(無法理解)墜子本身會說話。

「你遇到的『燐子』只不過是我們『使徒』的僕人,但是你說得沒錯。」

「總之,為了預防災害發生,負責捉拿濫捕存在者並加以殲滅的,正是我們『火霧戰士』的使命,這樣說你懂嗎?」

身為火霧戰士的少女簡短附和之後,再度大啖鯛魚紅豆餅。大概真的覺得很好吃吧,只見臉龐稍顯柔和,露出與外表無異的稚氣表情。

悠二強迫自己去接受少女與墜子脫口而出的,幾乎可說是荒誕無稽的說明,直接進入重點。

自己的重點。

內心不斷累積的冰冷……恐懼讓聲音沙啞。

「剛剛你們說我……我是『密斯提斯』,對不對?」

記得真清楚嘛!少女略顯佩服,不過仍然隨口答道:

「也就是擁有『紅世使徒』在這個世界所製作的寶具或力量的『火炬』。」

「火炬」……?

悠二感覺即將迎接悲慘的結局。

「當這個火炬熄滅以後,其中的寶具與力量會立刻隨即轉移到另一個火炬之中,簡單形容就是『活動寶庫』的意思,你運氣不好被對方發現,所以他們才會搶奪你體內的寶具或力量。

「火炬」。

這個少女先前是如何形容這個名詞的?

心跳愈趨加速。

(你本來就不是人,是東西!)

一切完全符合。自己的處境、立場、存在,逐漸成形。總算可以將對方的說明逐漸消化。

(真正的「曾經是人類的你」這個存在,已經被「紅世使徒」啃食精光,早就消失殆盡了!)

胸口好痛。

(現在的你,只是為了緩和存在的消失,對於世界所造成的衝擊而設置的替代品!)

喉頭哽咽。

(代替被啃食的人類,暫時維持著人類與世界之間的聯繫,然後存在感會逐漸褪去,等到體內的靈火燃燒殆盡的時候,就會被所有人遺忘……)

聲音顫抖。

「那、呃……那、我……」

悠二杵著不動。

少女也面露不耐的停下腳步,轉身望向悠二。

「不要讓我說那麼多遍,你只是自己的殘渣,即將逐漸熄滅的存在而已。」

打擊。

應該說是一股龐大深刻的恐懼與孤獨。

那是一種,感覺全世界都在動搖;抑或是自己被世界遺棄了一般,極端嚴重的不平衡感。

「一旦熄滅,寶具會轉移到下一個火炬,別人對於你的記憶、你所做過的一切、所經歷過的足跡將全部消失殆盡,因為存在消失了。」

這個「事實」對他而言等於是宣布死刑,不但如此,甚至還等同於「自己還活著」這件事,整個架構的分崩離析。

「怎麼會?」

話直說了一半便打住,因為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只能環視四周,尋找一個地方逃避起來、逃避現在的自己。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這時才發覺,自己與少女所站的位置,是連接鬧區所在的市區以及對岸住宅區之間的大鐵橋人行道。

兩人雖然站立不動,行人以就熙來攘往,人潮在寬廣的人行道上絡繹不絕的流動著。

「可是……」

體內寄宿著火炬。

胸口燃著一縷靈火的人類替代品。

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形形色色。

轉動沉重的頸子環視夜景,夾雜在街燈之中,只有他們看得見的靈火雖然微弱,但不知為何可以清楚看出正不計其數的四處移動。

呈現在自己眼前的……

是一個充斥著遲早即將熄滅的靈火,與自己同樣是替代品的世界。

「可是!」

悠二反駁這一切。

不必注視少女驚訝的表情,他心裡也相當明白,再明白不過,這是毫無疑義的反駁。

然而,他依舊企圖奮力一搏。

(居然說「我死了」!……不、有人告訴我說「坂井悠二這個人早就死了」,那「這個我」總不能回答一句「是嗎?」然後默默接受吧?!)

不是不能承認,而是不想承認。

只是這樣而已。

「可是剛剛,我的身體受傷了!」

「如果是活人就會當場斃命。」

女不加思索答道。

悠二略顯語塞,隨即再度反擊。

「可是我還有記憶!」

「那當然,是你自己的殘渣呀。」

悠二拼命思索,想找出能夠證明自己的線索……不、能夠證明自己是「活生生的坂井悠二」的線索。這個線索到底是什麼?在什麼地方?要怎麼證明……?

「……」

眼前的少女默默地等著。

「……」

等著悠二提出足以證明的線索。

「……」

抑或是,知曉他根本無法證明這個事實。

「……」

沒有。

完全沒有。

找不到任何線索。

怎麼找也找不到。

嚴酷的事實(火炬)活生生地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

無力感籠罩全身。於是再次詢問:

「我……坂井悠二,已經死了嗎?」

「沒錯。」

"沒錯."

最後的抵抗顯得有氣無力.

"這不是我在做夢?"

"這是現實."

少女毫不留情,語氣堅定的說道.

"不過你的靈火還很明亮,意識與存在暫時還會跟一般人一模一樣吧."

聽了少女的話,內心一點感覺也沒有.

自己,不,坂井悠二已經死了.要對方做出保證究竟有什麼用?對於現在的自己,坂井悠二而言,究竟有什麼用?

目前最重要的事應該是應該是,(象這樣的我,以後該怎麼辦才好?)

一籌莫展的悠二頹然傾靠在橋面的欄杆上.

夾雜在夜景中的火炬微光,自己的胸口也有一縷.

"這就是現實?"

怪物潛伏,啃食人類,而人們卻完全不知情的世界.

無能為力,連理解都來不及,便即將消失的自己.

"這樣,實在是太悲慘了."

聽到悠二內心的哀嘆,少女仍然毫不留情的答道:"事實就是如此."

翌日,在明亮到令人生厭的陽光籠罩下,悠二清醒過來.

坐起身,先以惺忪的睡眼俯視自己的身軀.(希望一切只是做夢)

目光戰戰兢兢的望向胸口.

看到了體內燃燒的靈火.

定睛凝望那細細燃燒的姿態.

"唉"

最後深深嘆息一聲,此時靈火不見了,少女昨日的話語浮現腦海.

"這是現實."

"現實嗎"

自己的聲音讓自己回過神來.

沒錯,這就是現實.

悠二想起昨天的情形,正當自己茫然若失之際,少女已經不知去向.

悠二因為內心膽怯及害怕怪物再次出現,匆匆奔回家去,一到家才發現看不見自己胸口的靈火,不覺慌張起來.

(現在想想,我何必緊張呢)

看不見才是好事,不是嗎/

因為那就是可以證明"自己就是坂井悠二的殘渣"的證據,還是因為只要一旦有切身感受,無論如何慘絕人寰的事實,也會成為支持自己的要素,所以才那麼緊張?

總而言之,現實很快隨著沮喪返回.

仔細定睛一看,又看見自己胸口的靈火.

於是悠二在那時感覺到了,並非推測,而是清楚感覺到了.

靈火隨時在體內燃燒,但是,不仔細看就看不到,道理就是如此.

就好象張開一隻全新的眼睛似的來凝視,如此一來靈火才會清楚的映入眼帘.

(啊啊,對了,昨天好象也是用這種方法確認的吧.)

悠二昨晚測試了多次這種感覺,剛睡醒的遲鈍腦袋浮現了幾個大致重點.

少女所說,自己已經死亡的一團亂的現實,與其說是煩惱困難之類的,應該說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就使不上力.

對身為殘渣的自己,他是否就此感到絕望?

亦或是應該恐懼自己遲早會熄滅的那一天的到來?

(應該如此嗎?)

昨天的確感到絕望和恐懼.

現在則有些恍惚,腦子猶同死機.

經過一晚的休息,可能是內心已經自行整理了思緒,昨天的事情就留給昨天吧.

還是說,要抱著豁出去的心態,面對一個根本無法改變的事實?

明明是攸關自己存在的問題,卻顯得太過漫不經心,粗枝大葉.難道這也是池評論自己"感覺還滿有技巧的"的精神構造,所造成的影響嗎?

(等一下!!)

倏的,他發現了一個根本性的矛盾之處.

(昨天到現在,他都是以"坂井悠二"的身份在煩惱.")

如果之前還活著,被怪物啃食之前的坂井悠二本人應該會為了自己的死感到絕望,為自己的存在即將消失感到恐懼.

("那現在的我是什麼?要怎麼辦?怎麼思考?")

"身為殘渣的自己"

""

悠二突然覺得以這種方式思考的自己,實在太過理性(會嗎?等一下等一下),因而開始感到不耐煩.

"算了"

雖然沒有堅強到就算被逼到這種絕境,還能保持樂觀的態度,但也沒有自虐的興趣.既然事情無法改變,那就一如既往能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不,是他自己想這麼做.

仿佛在回應悠二的想法似的,母親從樓下喊到:"阿U,該起床了哦!?"

悠二看看時鐘,早已過了平時下樓走進客廳的時間非常久了.

"嗚啊,這麼晚了?!"

悠二把之前的想法丟到一邊,匆匆忙忙跑下樓.

早晨的時間非常緊湊,賴床的時間,吃早餐的時間,順道去便利店等候結帳的時間,一直到在學校前面大馬路等紅綠燈的時間為止,悠二腦中已經安排好以上課鐘聲劃下句點的精密流程.流程一旦延誤勢必遲到.

奔進客廳後目光掃向電視,平常一邊吃早飯一邊要看的體育新聞早已結束.連忙裡偷閒的時間也沒有了.

客廳里,半個月前還是暖被桌的飯桌上,已經準備好包括母親自己在內兩人份的飯與味增湯,海苔與炒蛋,一頓簡單又正統的早飯.

坂井悠二的家原是三口之家,父親貫太朗隻身派駐海外,母親千草則為經驗豐富的專職主婦,負責守著這個家.

悠二以滑壘動作來到飯桌,快速扒飯,此時千草走進客廳,看樣子則是剛出去拿早報和牛奶."阿U你沒事吧?難得看到你睡過頭."

"恩,昨天有點累."

悠二偷瞄了一眼將早報和牛奶擱在飯桌上的母親——千草,洋溢親切笑容的溫柔臉龐,再次重複昨天的確認動作.

沒有火炬.

媽媽是人類.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與昨天相同,一股緊緊揪著胸口的落寞油然而生.

如果自己這個存在消失的話,爸媽要怎麼辦?一夕之間,兩人要變成從來沒有生育過小孩,那麼他們先前15年辛苦撫養自己的時間不就白費了?想到這一點,內心不禁充滿寂寞與愧疚.

不過,比起死亡,或許完全不留悲傷的消失還比較好也說不定.反正到頭來,對於消失一事感到難過的只有自己一人罷了.

(我果然是很理性的吧)

不,想到為了爸媽兩人,讓他們可以重新開始,無謂的悲傷還是能省則省比較好.所幸他們兩人在學生時代就結婚了(天理何在啊!!!!!!!!!!!編者注),現在還很年輕,哪天自己消失了,無所牽掛的

媽媽就可以去找爸爸,展開全新的生活也說不定

"阿U,你在發什麼呆啊?上學時間到了哦."

"厄啊!?"

悠二正在描繪一個非常消極的未來,聽千草一喊才回過神來.沒錯,已經沒有時間拖拖拉拉的了.

"我吃飽了!!!"

悠二丟下吃不到一半的早飯,跑上樓梯.沒辦法,今天就到平時買午飯的便利店打理早飯吧!!一面稍微更動早上的流程,悠二一面扣好制服的立領,抓起書包,對於自己昨晚在睡前仔細做好第二天準備的粗神經及技巧之佳,感到無可奈何又充滿感激.

"我走嘍!"

""一路小心哦."

簡短交談之後走出家門.

這些小動作,毫不起眼的小事,為何讓他感到如此悲傷?

悠二覺得這樣正好證明了他沒有這麼理性,稍微鬆了口氣.

毫無意義的放鬆.

他很清楚這一點.

仍然克制不住.

悠二所居住的御崎市,是個在縣內也算略有規模的都市,景觀相當特殊.

南北向的真南川流經市區中央,東側是都市機能密集的商業區,西側是住宅區,中間有大鐵橋——御崎大橋連接兩側交通.

悠二所讀的市立御崎高中——從今年四月入學至今將滿一個月——就位於西側的住宅區.從家裡徒步越20分鐘路程,但因為位於擁擠的住宅區之中,校區沒有足夠的空間,所以原則上禁止騎自行車上學.(不講人權啊編者注)

悠二也一直遵守這個校規,徒步上學.

然而,平時的上學路程看起來完全不同,正確說來,不同的是自己,也因為如此才能看見真正的狀態.

與自己相同,總有一天會燃燒殆盡的人們——也就是火炬們,胸口帶著靈火過著各自的日常生活.他邊走邊觀察,漸漸發覺到火炬之間有共通的氣氛.

儘管有明暗上的差異,但大體說來都很不顯眼,很低調.

其中尤其是靈火顏色淺到幾乎要熄滅的"特別不醒目的人",會慢慢的,不再受人注意,漸漸被人遺忘然後消失無蹤.

如同昨天所見一般,今天也是相同情形。

「……」

幼兒前方有四名背著書包的小學生並肩走著,正七嘴八舌的熱烈討論電視上的超人。

「所以說,遍身的時候弄錯很多地方,結果遇到危險。」

「就是啊,像是面具啦、魚啦之類。」

「嗯。」

「敵人也很好笑。」

其中夾雜了一名僅僅隨口附和,體內燃燒著微弱靈火的少年火炬。

這個孩子看起來很文靜,存在感非常薄弱。

此時。

呼的一聲,熄滅,消失。

「……!」

不知不覺,消失無蹤。

別說路過的行人,連其他三名同學也毫不在意,依舊開心的繼續聊天。

老實說,連認出他是火炬的悠二,也只感到些微的不協調而已。

就這樣,少年不知不覺消失無蹤。

讓存在感逐漸消失,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然而,世界仍舊繼續運作,沒有絲毫改變。

直到現在,究竟有多少人像那樣無聲無息的消失呢?

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像那樣消失嗎?

想著想著,悠二內心竄起一股寒意。

(話又說回來……)

根據昨天少女的說法,那些怪物在這個城市裡不斷啃食人類。昨天也讓其中一個人,或者應該說是一隻逃掉。那隻怪物,以及怪物的主人……也就是相當於頭目級的人物,現在應該也是在某個地方繼續吃人。而且世界上一直持續發生相同的情形,這實在是慘絕人寰。

事到如今悠二才終於發現一個問題。

昨晚跟今早,雖然看到媽媽平安無事感到很放心,可是接下來卻無法保證以後也是一樣。不知道哪一天會遭到攻擊,變成跟自己一樣的火炬。

危機感逐漸擴散開來,即使如此他也無能為力。自己說穿了只是個出於不得已才被迫了解真相,弱小無力的普通人罷了,不像昨天的少女擁有超乎尋常人的力量。

(看來打從一開始,我就是那群怪物所定的目標,我根本無能為力……看來自身也難保……)

想起昨天的騷動,那種對手是不能光靠智慧或勇氣這類力量對付的。

(看來、我根本無用武之地……只能祈禱那個女孩子早點把怪物給除掉。)

想想還真沒面子,不過正如少女所說:

「事實就是如此!」

應該算她出言不虛吧,絕望或恐懼還沒浮現,無力感已先一步油然而生。

(對了,不曉得那個女孩子現在是不是也在某個地方戰鬥?)

邊走邊左顧右盼,映入眼帘的是一如往常上班、上學的人潮。

只是,可以看出其中夾雜著火炬。

走在人群之中,悠二持續就讀高中一個月來的習慣,邊走邊眺望路旁滿滿一排的旅行社招牌。

看到模特兒頭戴草帽,我也買一頂新帽子好了,趁著黃金周假期找個地方去旅行吧,對了,記得再過不久就要考試了,要向池那小子問問考試範圍,對了,那小子一隻要我借他的那張CD,我又忘了帶了……

(話又說回來)

根據昨天少女的說法,那些怪物在這個城市裡不斷啃食人類.昨天也讓其中一個人,或者應該說是一隻逃掉,那隻怪物,以及怪物的主人也就是相當於頭目級的怪物,現在應該也是在某個地方繼續吃人.而且世界上一直持續發生相同的情形,這實在是慘絕人寰,

事到如今悠二終於發現一個問題.

昨晚跟今早,雖然看到媽媽平安無事很放心,可接下來卻無法保證以後也是一樣,而且,接下來要前往的學校里的同學朋友們也是一樣.不知道哪一天會遭到攻擊,變成跟自己一樣的火炬.

危機感逐漸擴散開來,但即便如此他也無能為力.自己說穿了只是一個出於無奈才被迫了解真相,弱小無力的普通人罷了,不像昨天的少女擁有超乎想像的力

腦中不斷思索著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藉由這個方式,它可以沉醉在短暫的日常生活當中,逃避似的喘一口氣。

然而這片刻的安寧卻被一名經過海報面前,身穿套裝的女子胸口的靈火,給無情的粉碎。

「!」

悠二想起「自己的處境」頓時不知所措,然後呆立在原地。

「怎麼辦?『這樣的我』,以後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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