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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烏科巴克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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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這種氣氛很糟糕……」

「格利摩爾」仿佛事不關己似的咯咯直笑,而捧著它的田中則慢慢往後退開。

佐藤也小聲向著水中戰戰兢兢的吉田說,讓她不要刺激那兩個互相對視的火霧戰士。

「餵——吉田……你還是快點上來的好啊?」

「是是、是的——

啊,不、不過池同學還在泳池的正中央……」

「凡事總會伴隨著某些犧牲的,放棄他吧。」

「而且我們本身已經很危險了啊,嗚哇!?」

在正說著話的佐藤和田中面前——

「呀啊!?」

在正要從泳池中爬上來的吉田身後——

「這也太沒有人情味哇啊啊!?」

還有坐在泳池中央浮台上的眼鏡怪人·潛水版周圍——

泳池的各處水面上接連不斷地發生了爆炸。

「你看你看——根本打不中我呀,還是戴回你的老花眼鏡吧!?」

宛如在寬闊的水面上滑行一般,炎發灼眼·黑衣的夏娜,正展開著閃耀熾紅色光芒的雙翼疾馳。

「你這個小鬼小鬼小鬼——!!」

由青藍色的火焰構成的四肢粗短身形肥胖的野獸,一邊從粗粗的手臂末端連射出火焰彈,一邊對夏娜窮追不捨。

而宛如眼鏡怪人·潛水版的最後紀念品一般,從膨脹起來的水霧之中,一塊木板咕嚕咕嚕地在空中飛舞。

[負責插圖的ぃとぅのぃざ小姐,是一個能繪製出柔和畫面的插畫師。比如夏娜害羞的臉,還有吉田小姐的微笑等等,實在是可愛到極點了。這次她甚至對本作這個惡搞計劃也給予了莫大幫助,我在此謹表示深深地感謝。]

一個身穿全黑西服,戴著墨鏡,僅僅是看著他都會熱得難受的男人,正坐在露天茶餐廳的一席上,遠遠地眺望著那個騷動。他儘量裝成一種不經意的語調說道:

「咳唔……啊,我說赫佳特——」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戴著大帽子,全身包裹著大衣的嬌小少女。她以一句話就斷絕了那個男人的邪惡欲望。

「我不穿。還有其他什麼事嗎?」

「…………我是想問你,要不要多來一杯飲料……」

「那好吧。」

5、衝突愈演愈烈

「——就是這樣,大家都太過分了啊,師父。」

悠二保持著正座的姿勢,傾訴著自己的悲運。

「誰是你師父。」

以成熟而沙啞的聲音作出回答的人,是坐在他面前躺椅上的拉米。他身上穿著覆蓋到手肘和膝蓋的懷古式橫紋泳衣,頭上戴著泳帽——這是一種同時滿足這次特別企劃內容和老人容姿這兩個條件(一點也不值得高興)的登場方式。

「不,只是順口,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而已……」

「而且,我為什麼要在這裡聽你發牢騷啊?」

面對一臉無奈的老人,悠二繼續緊咬不放。

「不過,你不認為發牢騷是很自然的嗎?當然,如果真的犯了什麼事的話,即使被抱怨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啦。」

「那種情況下,我看大概不是僅僅被抱怨那麼簡單吧……」

拉米心想,也罷。於是交叉著雙臂,向自稱是自己徒弟的少年問道:

「那麼,你跟夏娜小姐之間的關係,在那以後有什麼進展沒有?」

「不要說進展了……正如我剛才說,僅僅是周圍的人在亂起鬨而已,實際上完全沒有……」

拉米聽了他這種認真而率直的獨白,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對了。你不僅毫無自覺性,而且對別人的感情反應遲鈍,是一種最會給旁人添麻煩的類型。正如以前那樣,不管發生什麼事,等到你察覺的時候,都已經發展到進退兩難的決定性局面了。」

「……我怎麼好象感覺受了很過分的侮辱呢。」

「你隨時可以反駁。要是你覺得我說錯了的話,就試試用感情或者理論來反駁一下怎麼樣?」

「……」

這回,悠二就徹底沉默了。

拉米一副「既然如此」神情,抱著從一開始教起的打算說道:

「那麼,在你看來,夏娜小姐現在,是怎樣的感覺?」

「怎樣的感覺……就像是以前那樣,跟一輛剎車不靈的自動傾卸車一樣啦。」

「……」

「……什麼嘛,你怎麼露出一臉奇怪的表情?」

「不,我在想,你這人果然還是應該吃點苦頭才行。不管為了誰也是那樣。」

「為、為什麼你們個個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啊——!?」

一聲毫無同情餘地、自作自受的嚎叫聲,響徹了整個海面和天空。

6、邂逅明暗

法利亞格尼又再次從屏風後面露出了上半身。

「獵人法利亞格尼!」

跟先前一樣,瑪麗安也蹦了出來。

「任意問題提問箱——!」

等標題的字幕從畫面上消失後,法利亞格尼向瑪麗安說道:

「好了,在這篇毫無實質內容的番外篇里,這個唯一有良心的欄目也迎來了第二回。」

「可是,這次就是最後一回了啊。」

「嗯,不過這次也是為了湊數而進行的企劃,有機會讓我們出演也是好的啦。那麼我們馬上來讀讀來信的問題吧。……『用語太複雜了,請解釋一下把』……果然還是有這樣的問題呢。」

「那當然啦,聽說這個作者從最初開始還打算為『存在之力』和火霧戰士的黑衣起一個固有名詞,最後被責編大人以『在弄下去的話就會搞得更難懂了,還是算了吧』這樣的理由制止了哦。」

「明明在某個系列的時候已經被指出過多次了,他還是一點進步也沒有,真是不知悔改。」

「那麼,我們就按照順序,來清晰明了地整理一下吧。首先從基本的世界觀開始。」

*「紅世」*=異次元世界

*「紅世使徒」*=「使徒」=來自異次元世界的人

*「紅世魔王」*=「魔王」=非常強大的「使徒」

「雖然我也是『魔王』的其中一人……但這樣說似乎也有點自賣自誇。」

「不過,如果不說得這樣簡單易懂的話就沒意義了呀。接下來是人名篇。雖然對我個人來說有點不太情願,但還是從大家最熟悉的那些人開始列舉出來吧。」

*「天壤劫火」*

真名。也就是在「紅世」的原名。含義是「把一切都燒盡」。

*亞拉斯特爾*

通稱。在這個世界裡使用的稱呼。因為這名字全憑各自的喜好來取,所以又來也多種多樣。

*火霧戰士*

跟「魔王」訂立契約而獲得異能,為了保護這個世界的平衡而討伐「使徒」的人類的統稱。

*「炎發灼眼的殺手」*

身為火霧戰士的稱號。他們根據與其訂立契約的「魔王」不同,而各自具有不同的稱號和能力。

*夏娜*

契約者的通稱。一般來說都會直接使用身為人類時的名字。而夏娜則是例外。

「那些傢伙,就像第二卷第六章中那樣,把這五項連在一塊來自報姓名。簡直跟中世紀的武士一樣呢。」

「僅僅是自報姓名就已經用掉一行了……另外,前兩項對於像[『獵人』法利亞格尼]大人那樣的『紅世使徒』也是適用的。」

「我們『紅世使徒』跟他們那些與火霧戰士訂立契約的『魔王』本來就是同胞,僅僅是在對『存在之力』的運用上有不同見解和主張而已啦。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過去在雙方的陣營里,也曾有人打算把雙方的區別明確整理出來,但最後也沒有結果。所以現在大家都只是單純地把對方看作敵人了。」

「總體來說,真名是在『使徒』之間進行對話時用的名字,而通稱就像我這樣……咳唔,關係比較親近的人來使用,啊!」

法利亞格尼聽到這句令他狂喜不已的話,又再次抱緊了瑪麗安。以一種陶醉的聲音補充說明道:

「真名是畢恭畢敬地稱呼的『姓』,而通稱就是可以不拘小節稱呼的『名』……就是這種區別啦。」

「~那、那麼接下來的,是不可思議的力量篇——!」

*「存在之力」*

為存在於這個世界所必須的根源之力。「使徒」通過從人類身上奪取這種力量而得以顯現。

*自在法*

通過操縱「存在之力」,讓「不可能的事象」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法術。

*自在式*

表示自在法啟動的圖紋,也就是力量的結晶。另外還有一些對自在法效果具有增幅作用的類型。

*封絕*

自在法的其中一種。為了隔離和隱蔽而創造的空間。原則上只有「使徒」和火霧戰士才能在內部活動。

*自在師*

擅長使用自在法的人。並沒有明確的規定。

*寶具*

「使徒」所持有的,隱藏有各種各樣效果的道具。

「把一些具體條件和事項省略後進行簡單介紹的話,就大概是這個樣子把~~~嗚喲喲」

瑪麗安被自己主人的臉頰磨蹭著,用毛絨做成的頭髮馬上就皺了起來。

「的確如此呢,瑪麗安。我們這種類型就是以寶具為主要戰鬥力,而自在法僅僅是起一種輔助的作用。雖然我們的目的,是為了啟動某個自在法……對不起啊,瑪麗安。」

「啊啊,法利亞格尼大人——」

正當兩人不知疲倦地扮演著熱戀中的情侶時,卻被從畫面一旁出現的金髮美少女和美少年——正確來說應該是牽著美少年手的美少女——給推開了。

「呵呵呵呵呵,我們可正好相反呢,哥哥。我們是主要利用自在法來構造對自己有利的戰場,而用寶具來作為輔助工具的類型啊。」

「嗯,比如那『歐格爾』就是那樣吧!」

美少女·蒂麗亞把她最愛的兄長——美少年·蘇拉特摟在自己的懷裡。

「也包括哥哥的『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哦。當然了,行動指針自然是隨哥哥的意向決定。」

「噢,是那樣的嗎?」

蒂麗亞點了點頭,把哥哥抱的更緊了。她繼續解說道:

「自在法並沒有什麼固定的形式,只是呼應『使徒』各自具有的本質而引發出各種現象。比較普遍的就是把攻擊性的精神進行具體化而產生的火焰彈,而特殊性質的就有我對他人注入愛情進行保護的『搖籃花園』之類的。」

「唰」的一聲,瑪麗安從一旁探出頭來說道:

「可是,為什麼你們跑出來搶了我們解說員的飯碗了唔咕……」

蒂麗亞隨手就把她擠到了畫面之外。

「不過其中也有一些類似某個小姑娘那樣,最多就會用封絕之類的自在法,無法完全利用『魔王』力量,簡直跟自在法盲沒有兩樣的火霧戰士——!?」

這次輪到抱著瑪麗安的法利亞格尼跟兄妹來倆互相擠來擠去了。

「那是因為寄宿於體內的『魔王』力量過於強的的話,運用這種力量的感覺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把握住的啦。就等於一直處於普通火霧戰士的暴走狀態一樣,一旦使用力量時,其規模和消耗力量的比例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喂,你別推我好不好!」

「哇,好耶,我們一起玩擠饅頭嘍!」

「那、那麼最後,我們來看看其他篇吧——!」

*火炬*

被「使徒」啃食掉的人類的代替品。逐漸與周圍的人失去關聯,最終消失。

*「密斯提司」*

體內寄宿有寶具的火炬。火炬消失後,寶具就會向其他火炬轉移。

*「磷子」*

「使徒」的僕人。其能力和程度,會根據製作者的技術和花費的力量規模而有所變化。

「也就是說,像我這種連寶具也懂得使用的『磷子』,可不是隨處可見嗚!?」瑪麗安又再次被擠出了畫面。

「不過嘛,所謂的『磷子』也不過是用來收集『存在之力』的道具而已哇呀!?」

這一次,是法利亞格尼在蒂麗亞的身前探出頭來。

「嘿,像你這樣手腳笨拙不解風情的傢伙,當然是不會明白這個足以接受我愛情的心靈藝術作品——瑪麗安的好處在哪裡啦。」

「哼!居然對玩偶傾注愛情,簡直是變態才有的愛好嘛!」

「哎呀?難道你們兄妹倆整天像糖粘豆那樣貼在一起,就不算是變態嗎?」雙方都抱著自己的所愛互相對視著。

「……呵呵、嘿、嘿嘿……你竟然敢侮辱我們之間的愛?」

「侮辱了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就這樣!」

「哇,蒂麗——」

突然,蒂麗亞向蘇特拉吻了過去。在互相纏綿了十幾秒之後,才離開了嘴唇。

「——呼!怎麼樣?你的玩偶能做得到這樣的事嗎?」

「就算不做那種不知廉恥的行為,我們倆的關係已經是堅不可摧的啦。」

「就、就是呀~」

法利亞格尼一臉幸福的樣子,使勁把瑪麗安抱在懷裡。

「嘿嘿,你這只是不服輸而已!那麼這種事你行嗎?還有這種事、和這種事!」

「蒂麗亞,我好癢啊。」

兄妹為了證明他們的愛,把一些不堪入目、實在難以描寫出來的痴態做出來給「獵人」主僕看。

「我們的愛,從不會被那些低賤的肉體欲望所支配……只要摸摸頭髮,一起跳跳舞,不,僅僅是在一起就已經足夠了,則才是帕拉圖式戀愛的精髓…沒錯吧?我可愛的瑪麗安。」

「是……是的,法利亞格尼大人……」

兩人就在那裡陶醉了似的互相凝視著。可是蒂麗亞卻大笑了起來。

「哈哈!別讓人笑疼了肚子呀!只要是互相愛慕,就一定會產生要跟對方有進一步的聯繫這種欲望!就像我們這樣子!看到沒有!」

「蒂麗亞,這種姿態好累啊……」

法利亞格尼卻沒有動搖。不僅如此,他反而在狹窄的畫面中牽著瑪麗安的手,以華麗的舞步跳起舞來了。

「哈哈哈,你們把跟對方的聯繫寄托在肉體上,單單是這一點就已經顯露了你們內心的脆弱了。純粹的感情交流,是根本不需要那種行為的。」

「雖然有點亂七八糟……呀!連那種事也……!?不、不管怎樣,我們也是時候說再見了,但願還有機會能跟各位見面~~~~!!」

7、心生嫌隙

在游泳池中央的浮台上,恢復了原來狀態的夏娜和瑪瓊琳,無精打采地背靠背坐在那裡。

「……累死了……」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的呢……」

「都是你……」

夏娜本想往身後看去,後來還是放棄了。

「……算了。難得有機會來這樣的地方。」

瑪瓊琳也隨口應道:

「也對呢。在這裡胡亂鬧騰也太不合時宜了。」

面向這樣的兩人,僅僅從水面中露出頭部的佐藤和田中一臉嚴肅地說道:

「……你們怎麼不已開始就這樣想呢。」

「我們可差點被烤成焦炭了啊。」

在游泳池的各處都是一些黑色的焦痕和破孔,作為兩人鬧騰的痕跡而殘留了下來。而其中被烤焦了的遮掩傘和破裂了的沙灘桌椅都散亂一地,整體上呈現出一個廢墟景象。

「明明如此,但是泳池卻似乎安然無恙……」

「怎麼說呢,好像在開一種非常惡劣的玩笑一樣啊。」

「而、而且連池同學也倒下了……」

在她們身旁的吉田說道。

不知道算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壞了,被一句台詞KO了的眼鏡怪人·潛水版,如今正在浮台上由吉田照顧著。

「我已經在反省了。」

「我跟後面那個一樣。」

得到的事讓人感覺不到半分誠意的回答。看來兩人在毫無意義的方面卻顯得非常合拍。

夏娜像是要裝傻似的挪開視線。只見在依然清澈的水面上,正漂浮著那塊離開了主人之手的木板。

[這一回,在我執筆正篇之前,還發生了一個意外的大事件。那就是被我折磨了四年的電腦同志,突然發生了毀滅性崩潰。在這裡

,我謹向為了幫我迅速換裝新機而盡力的摯友——於火中取栗的電腦傭兵Y中君,致以深深的感謝之意。]

把那塊木板撿起來後,文字又發生了變化。

「……?」

[責編竟然跟我說,「就算沒有最終收場也無所謂啦」這種話。這實在是對一個大阪人的最大挑戰,所以我無論如何也要弄個收場出來。

那麼,對拿起本文的各位讀者,致以永恆不變的無上謝意。

希望還有機會再次跟各位見面。2003年5月高橋彌七郎]

夏娜一臉無奈地把這塊木板向在場的人展示出來。

「聽說差不多要收場了啦。」

很容易就能想像到,現在不在這裡的那個人物將會被甩在收場之上。

「因為是番外篇可以隨便亂吹嘛,大概是說那傢伙出發到宇宙旅行去了就完了吧。」

佐藤不負責任的胡謅道。

「或者是面對還沒收拾掉的敵人說『下一個就是你!』之類的台詞,加上『謝謝各位的熱烈支持!』的字幕就完了吧!」

田中發表了比較專業的意見。

而瑪瓊琳則嗤之以鼻,道:

「哦~是那個小伙子吧。我看還是那種專門為無能之輩準備的笑料,最後狠狠地摔他一跤就完了吧?」

「或者是『你的背後也有悠二的存在』之類的怪談風格來結尾也說不定啊,嘻嘻嘻!」

在她身旁的「格利摩爾」,傳出了馬可西亞斯毫不正經的聲音。

在沒有一個人提出正常答案的現場,吉田小聲地說了一句並非是預想,而是希望性的話語。

「……如果是(跟我的)大團圓結局就好了……」

不懂讀心術的夏娜察覺到了她這句話中()里的含義,就假裝平靜——可是卻抽搐著眉毛——充滿自信地說道:

「哼,什么正確答案,早就知道啦。你們看,『沒有』吧?」

她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胸前(本來應該掛著「庫克斯特」的位置)。

瑪瓊琳一臉驚異地看著那個平坦的部位。

「事到如今,還用說嗎……」

「我不是指胸部!!」

聽她這樣說——

「哦哦!」

馬上全員都理解了,同時為坂井悠二在陰間的幸福(也為其中一人的平安無事)祈禱。

8、紅蓮的宣誓

恐怖的熱量正把孤島的草地烤得一片焦黑,周圍的海面就像是海底火山噴發似的,白茫茫地瀰漫著大量的水蒸氣。

其中,悠二以僵硬的笑容說道:

「那個……亞拉斯特爾……?」

凝重而低沉,讓全身都為之震撼的遠雷般的轟鳴聲回答道:

「怎麼了,坂井悠二。」

「為什麼你變得那麼巨大呢?」

像是要壓倒孤島似的,體內藏著一塊黑乎乎的團塊,以灼熱的火焰纏繞其上的「紅世魔王」,正聳立於海面上。

「因為番外篇想怎麼樣都行。」

「為什麼你要張開那麼大的翅膀呢?」

在火焰的漩渦中,有一種類似黑色皮膜的東西,擋住了整個視野。

「因為我聽說可以隨我幹什麼都行。」

「為什麼你要把手臂對著我這邊呢?」

伸出了巨大鉤爪狀指甲的手掌,就在眼前。

可以感覺到自己前額上的頭髮已經在高熱之下捲曲了起來。

眼球的表面異常乾燥,讓人忍不住眨眼。

「因為偶爾我也想發散一下因為夏娜的事而集聚的鬱憤……!!」

「哇——!是、是以死收場嗎——!?」

孤島在「天壤劫火」的全力一擊之下,乾乾淨淨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本故事到此結束。

第零卷 灰姑娘的夏娜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王國。

產業基礎是以從業為主,以下省略。雖然在大陸之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國,但周圍儘是一些不容掉以輕心的強國,他們對這個王國的領土虎視眈眈,以下省略。這個時候依然是處於封建帝制,也就是王族與貴族的統治,以下省略。

總而言之,有這麼一個國家就是了。

1、王家的儀式

國王的城堡中,現在正在召開一個會議。

「——『話說本作,是一部痛快娛樂動作小說……真的是嗎?本來正在商量是否在校園祭中敘述的這些題材,卻變成了這種怪模怪樣的文章。怎麼說呢,這是在是有失大體的內容。』——」

高高的天花板和磨得像鏡子般光滑的地板,把它們連結成一條支線的三廊式列柱,鋪著一張窄而長的紅色地毯等等。在這樣一個看上去像模像樣的謁見大殿上,國王、王妃、王子、三位重臣以及侍衛長這些國家中樞人物,正在舉行著一個重要會議。

坐在王座之上……或者應該說被放在那裡的亞拉斯特爾王,以遠雷般的聲音大聲說道:

「過去,有一位身處窮苦不堪的境遇,卻獲得了王子的青睞,最後榮登王妃之座的傳說中的公主。」

不知為什麼,那個國王呈現出來的外表是一個鑲嵌著黑色寶石的王冠,但這裡不打算對此進行深究。

「為了仿效那個故事,我們王國代代相傳,一直用於挑選王位繼承者之妃的『舞會』召開的時節,也已經差不多來臨了。」

「……那個……」

一個像是被「罰站」在王座一旁的年輕人,這時候戰戰兢兢地開口道。

他就是這個王國的王子悠二,連起來讀的話就是『悠二王子』,是個(在日語中)讀起來不怎麼好聽的名字。因為他毫不威勢可言,而且從言談舉止中也顯露出軟弱的性格,所以戴著比國王小一圈的冠冕和穿著華麗的服裝,實在是跟他一點也不合襯。

「怎麼了,我的兒子。」

聽到亞拉斯特爾王那種跟他所說內容完全相反的,帶有令人機會的危險氣息的聲音,悠二王子不由得心生膽怯,但還是提出了他的問題。

「那個——如果……在那些人當中,沒有找到自己喜歡的女孩的話,會怎麼……樣呢……」

霎時間充滿了現場的不和諧氣氛,使他說話的聲音到最後變成了跟蚊子一樣細小。

「——『主題方面,在描寫上是[芥末與回復咒文的迎擊],在內容上是[你說什麼?]。這種比平常更隨便決定下來的題材,正被作者肆無忌憚地加以炮製。』——」

「哎呀,阿悠你真是的。」

千草王妃以跟這種不和諧氣氛無緣的和藹聲音與笑容說道。

「這個『舞會』可不是為了你一個人而開的哦?」

她那種和藹的聲音,反而更加強調了發言內容的可怕,但本人似乎根本不在乎。

「不過,不是說要決定我的妃子嗎……」

這個疑問,由其中一位重臣——擔任軍師的貝露佩歐露,牽動著薄薄的嘴唇,以一種令人不快的口吻回答道:

「您說的確實沒錯。但是這個儀式的真正意義,其實是在於儘量排除外戚的影響力,並且同時招攬有能力的人才和血統進入王家。這本來就不是單憑王子的一己之見就能決定的事情哦。」

總的來說,就是要儘量抑制從女方家族中招來多餘的閒人,同時也要獲得有用的人才,這麼一種極端理想化的儀式。

「——『責編的三木先生,是一個讀者第一主義的服務型工作者。這一次也是,讓一些很難在正篇中登場的人氣角色在這裡出演。作者也感覺到了他的幹勁,就連一些沒有要求到的角色也(以下省略)。』——」

「那麼,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存在啊?」

面對為自己的存在意義感到深切疑問的悠二王子,擔任將軍的修德南以一種毫無興趣的語氣回答道:

「那當然是為了最後的選擇了。」

「選擇?」

為了強調舞台設定,明明不是處於戰爭時期,卻被迫穿上鎧甲的修德南將軍,透過跟身上穿著不協調的墨鏡看著王子,笑道:

「也就是說,從那些經過重重嚴格考驗而最後殘存下來的候補人當中,選出王子您認為真正對王家有用的人才啦。」

「啊……原來是這樣……」

跟「舞會」這種華麗的字面相反,看來是非常嚴肅重大的事情。

然後,亞拉斯特爾王再給他進一步的打擊。

「在選定的各個階段發生的騷動,以及與其相對的我們採取的行動,還有最後的選擇步驟等等,你必須親身體會一下這一切,學一學世間的道理。同時我們也會看看,你這傢伙到底最後會作出什麼樣的選擇……你明白我的意思沒有?」

他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也還是以「你這傢伙」相稱。

悠二王子為了尋求幫助,向著最後一位重臣——擔任巫女的赫佳特望去。

然而,那個身穿白衣的少女卻說道:

「——『負責插圖的ぃとぅのぃざ小姐,是一個能畫出可愛絕倫畫面的插畫師。剛開始的時候她贈予我的各種美麗場面畫,實在讓我一飽眼福。這一次她又再次對在下愚作的惡搞企劃給予了莫大幫助,我在此謹表示深深地感謝。』——」

她從剛才開始就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瘟神附身,視線只是空虛地望向空中,自個兒說著一些牛頭不對馬嘴的夢話。

「……」

看著孤立無援而說不出話來的王子,王妃依然語氣和藹,然而說出口的卻並不是對他的救援,而是鼓勵的話語:

「啊悠,要加油干哦。」

「……是」

這時候,侍衛長·池像是安慰他似的,拍了拍他垂下來的肩膀。

「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安排同樣的角色這一點,我……在下也是一樣啦。請王子不要泄氣。」

「……嗯,謝謝。」

看來王子這個職業也不是很好受的。

悠二王子只有一邊等待,一邊祈禱著有才智容貌雙全,而且氣質高貴的人(不愧是王子、要求也特別奢侈)來參加「舞會」——十足一個逆向的灰姑娘症候群患者了。

「——『這回似乎又發生了進一步的暴走,連本來故事內容都被我改得面目全非了,但這也是惡搞企劃中的一環,望各位讀者多多恕罪。

那麼,對拿起本文來讀的各位讀者,致以永恆不變的無上謝意。

希望還能有機會再次跟各位見面。2004年4月高橋彌七郎』——」

2、兩個灰姑娘

在王國的某個角落,有一個怪人家族。

全家都是女性的這個家族,正為了某個目的而忙碌地準備著……具體來說,就是對前妻遺下的一位少女進行英才教育。

這位少女的名字,就叫做仙蒂瑞拉。

這個名字,在英文中就表示灰姑娘的意思。

為了跟將在後面出現的同一單詞的法語名字區分開來,使讀者更容易理解內容,在本文中就用「夏娜」來代替「仙蒂瑞拉」這個稱呼。

話說這個夏娜,跟她那天真可愛的容姿相反,乃作為一個以文武雙全、膽略無雙的佼佼者——從當時的女性最理想形象引申而來的「王者中的王者」——而一直被養育至今。

要問為什麼的話——

「——王者——」

就因為她的繼母·天目一個的價值觀,與其鎧甲加單眼鬼面的容姿一樣,「稍微」有點怪異。

這個特點,也同樣適用於她帶來的兩個女兒。

廚房裡,在繼母的監視下——

「到底已經做了多少年同樣的鍛鍊了!?」

長女梅利希姆,就像立春前夕撒豆趕鬼似的,狠狠地抓起籃子裡的烏鴉豆(一種黑皮的大豆),向著衣衫襤褸的夏娜撒去。

「全部都要避開!要是避不開就把它打落在地!」

「嗚!」

少女以她那燃燒著熾紅火焰般的眼瞳捕捉著撒過來的全部豆子,用手上拿著的榛樹枝,以利落的刀法一顆一顆地打落在地。

可是,不管怎麼說,豆子的數量也實在太多了。她身上已經被幾顆豆子打中了。

「愚鈍的傢伙,今天不准你吃晚飯!你就吃掉在地上的豆子好了!」

「……是。」

面對繼姐的叱責,夏娜低著不服氣的臉回答道。

「——王者——」

「看吧,母親已經對你無能的樣子感到失望了!今天你還是在這裡睡!」

兩人扔下這些話,就從廚房走了出去。

一個人留下來的夏娜,只是默默地撿著掉在地上的烏鴉豆。這些預先被炒過的豆子,就是她今晚的晚飯了。

她也並不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對待了。在這種為了提高在苛刻環境下的生存能力而進行的鍛鍊中,每當犯下今天這樣的失敗時都要在廚房睡覺,這個她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在撿豆子的過程中,暖爐飄出來的爐灰,沾滿了她那頭長及腰間的熾紅色長髮。這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灰姑娘」了。

在她的背後——

「今天你也要在這裡睡覺是也?」

一個平淡無比的聲音向她問道。

那就是繼母帶來的次女·威爾艾米娜了。明明不是僕人,卻還是穿著長身的連衣裙和白色圍裙,頭上戴著白色的頭飾,這麼一種奇妙的女僕打扮。她的兩腋下,還夾著幾本磚頭般厚的硬皮書。

「今天你要把這些書全部譯完是也。你每犯一個錯,我就沒收你一顆豆子是也。」

「立刻開始。」

因為與她一心同體而同樣被當作次女看待的蒂雅瑪特催促道。

「是。」

夏娜回答後,把好不容易才撿起來的烏鴉豆放進了她帶來的籃子上。

連休息的時間也沒有,學習就開始了。在她翻譯那些磚頭厚的書本時,豆子正在一顆一顆地減少。

「那個單詞的意思譯錯了是也。」

「沒收。」

「是。」

學習一直持續到次日清晨——

「那句話的用法錯了是也。」

「沒收。」

「是。」

最後,在精疲力盡的夏娜面前,只剩下小小的一堆烏鴉豆了。

儘管如此,她也還是沒有說一句怨言,只是默默地在睡前吃下那些豆子,為明天作準備。向著作為王者振翅高飛的目標,一直默默地面對苦難的鍛鍊——她就是這樣一個堅強不屈、意志堅定的少女。

在王國的另一個角落,有一位少女。

她的名字,就叫作桑朵莉蓉。

跟仙蒂瑞拉一樣,這個名字也是「灰姑娘」的意思。

也是為了跟前文中的名字明確區分開來,本文就使用「吉田」來代替「桑朵莉蓉」這個稱呼。

吉田雖然是貴族世家的女兒,但她最愛的母親因病去世,而幾年之後,就連父親也因為事故而喪命了。結果,家裡就只剩下她和亡父後來娶的後妻,以及後妻帶來的兩個女兒。

然而,這後妻一家……正確來說,應該是後妻帶來的次女,經常有事沒事都拿她來出氣。

把她從原來的房間趕出來,強迫她住到屋頂的小樓閣上,還把她漂亮的衣服搶走,然後扔下一些老鼠顏色的衣服和木屐給她。

不僅如此,那次女還把打水生火,煮飯洗衣服掃地等等粗重家務全都推給她一個人干,盡情地折磨著她。

拜此所賜,她本來端正的容貌也因為這些辛苦勞累而變得憔悴不堪,頭髮也變得亂糟糟的,完全是一個薄倖少女的形象。

她今天也在廚房的一角,渾身沾滿爐灰和塵埃地努力幹著家務。這時候——

「哎呀,怎麼了,這些灰塵呢?」

用手指沿著窗框「嘶」的一聲掃了一下,然後把手指頭擺在她面前的那個人,正是那個繼母的次女·蒂麗亞。雖然外表就像一個等身大的法國人偶一般華麗,但內心卻是一個可怕的虐待狂。

她的指尖,其實不過是沾了一點很仔細此能看得出來的塵埃而以。可是,她的目的純粹只是欺負人,所以這樣就已經足夠了。「真是的,你到底是怎麼樣搞衛生的呀?要是你偷工減料的話,我的姐姐就會被弄髒了啊?真是令人頭疼呀,姐姐你說呢?」

「嗯,我最討厭被弄髒了啊,蒂麗亞!」

蒂麗亞的另一隻手臂正搭在她姐姐——跟她容貌如出一轍的繼母的長女·蘇拉特——的脖子上。她只是一味附和著妹妹的話,根本沒有任何主見可言。

「做飯也做的不好,連

打掃衛生也干成那樣,看來真的要考慮一下是否有把你留在家裡的必要性了。大概媽媽你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吧?」

突然被蒂麗亞提出這個問題的繼母·緒方,不由得吃了一驚她慌忙回答道:

「咦,是、是嗎?她做的飯菜也很好吃,打掃衛生也……」

她那平時被評價為「帥氣」的威風凜凜的面容,被次女銳利的視線掃過之後,就馬上變得軟弱起來了。

「嗚唔……我什麼都沒說……嗯。」

蒂麗亞用她那藍色的眼瞳選擇著盯視的對象,最後落在吉田的身上。

「打掃衛生要重做。我會讓你一直做到我認可為止的。搞完這裡的衛生後,就到庭院那邊。接著就是準備飯菜和縫補衣服——你要乾的活還多著呢。」

吉田只有老老實實地服從這位實際上掌管著這個家的繼姐了。雖然這裡面也有性格柔弱從順的因素在內,但這個時代,一個毫無歸宿的女孩子一個人生活下去是非常困難……或者應該說是不可能的事。

到了夜晚,跟往常一樣被折騰得筋疲力盡的吉田,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陰暗的屋頂閣樓,躺在那粗糙的草蓆子上。

「……呼……」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卻還沒有流淚,只是把手探進圍裙的口袋裡。

「來,快出來吧。」

說著,她從口袋中拿出一些碎的麵包屑放在地板上。

身處不幸境遇的她,唯一的樂趣就是跟住在屋頂閣子的老鼠們談話(雖然是一種很空虛的樂趣,但除此之外真的沒有別的事可幹了),還有——

「今晚的城堡也是那麼明亮呢……」

就是從屋頂閣子的窗戶眺望國王的城堡了。

沒過多久,從閣子的一角傳來沙沙的聲音,兩隻老鼠鑽了出來。

雖然看上去就跟套著老鼠皮的人一樣,但這真的只是老鼠而已。

「啾啾(這也太過分了吧。)」

其中一隻老鼠面容比較俊俏,身體稍顯瘦削。

「啾啾(別說了。有機會出場就已經算好的了。)」

另外一隻則顯得比較巨碩,是只大塊頭的老鼠。

吉田把那俊俏的老鼠喚作佐藤,而大塊頭的老鼠就喚作田中,一直照顧著它們。

「街上的人都在紛紛議論著,說王子殿下就要舉行選拔妃子的舞會了……」

少女在窗框上托著腮幫,向老鼠們說道:

「像我這樣卑微的小女孩,大概還是不能參加的吧。」

聽到她這種類似嘆息的喪氣聲音,佐藤和田中馬上鼓勵她道:

「啾啾(沒有那回事啦。老主人在的時候,你可是名副其實的大小姐啊?)

「啾啾(沒錯沒錯,吉田你是那種只要磨練一下就會發光的人。雖然最大的問題就是怎樣磨練啦。)」

「呵呵,老是埋怨也是沒有用的呢。好,我要睡了……明天一大清早——還要打……水……」

一在草蓆上躺下,少女就已經因為疲勞,馬上進入了夢鄉。

老鼠們為了不驚醒她,都儘量保持安靜,默默吃著吉田給它們的麵包屑。

3、到王城去

直到現在都是以流言的形式在坊間流傳的「舞會」,終於由王國向全國發出了即將舉行的通告。

「選拔當代王太子妃的儀式『舞會』,將在今晚於王城舉行!」

無論是城市的大馬路,村子的廣場,還是街道主幹路的旅館等地方,都有來自王城的使者,像疾風一般騎著黑馬飛馳而過,以雷鳴似的聲音到處傳達著這個消息。

「任何認為自己有資格的人,在月亮爬上山頂的時刻,各自打扮好後,就到王城集中!」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與其說是參加舞會,更加像是邀請參戰似的語氣,但這個名叫威尼的使者,本來就是隨軍師貝露佩歐露左右的偵查官,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跟舞會設定背景完全不相符的頭盔上畫著一隻大眼睛,就是他賣力的證明了。

「身份不分貴賤!只需自問器量是否足以與王侯相匹配,答案為肯定之人即可參加!」

雖然說王家代代相傳地執行著這個慣例儀式,但人們也不清楚這個儀式的具體情況如何(因為如果把秘密泄露出去的話,就會立即被株連九族)。

被那種華麗的字眼所吸引的人、打算用王侯身份來獲利的人、單純因為好奇而去的人——在各種各樣的想法推動下,整個王國為了追逐這一夜之夢而展開了行動。

那怪人家族也自然在盤算著參加這個儀式。

可是,在夏娜無意中說出了「我也想參加」的意願後——

「——王者——」

「母親說,單純渴求別人施捨的人沒有當王者的資格,而且也根本沒有能讓你穿的禮服和謝子!」

繼母天目一個和長女梅利希姆,為了給她施以最後的一道「完成工序」,嚴厲地喝斥了她。

「嗚……」

看到少女被喝斥得說不出話來,威爾艾米娜又進一步冷漠地命令道:

「快,別磨磨蹭蹭的,馬上幫我們梳頭和擦鞋是也。」

稍顯骯髒的少女只是默默地一邊接受著嚴格的訓示和指責,一邊開始幫姐姐們化妝。

梅利希姆身穿附有披風和劍帶的禮服,而威爾艾米娜就穿著用原來的女僕服進行高級改裝而成的連衣裙。雖然雙方打扮都很怪異,但無論如何,總比無發可梳、無衣可穿、渾身鎧甲的天目一個要好上千萬倍了。

沒過多久,她們總算穿戴打扮好了。然後,就三人一起向城堡進發。

臨行前的梅利希姆,還考慮周到地給少女留下了課題。

「求財之意,只需不斷碰擊。獲物勿離身,尋活用之路。務必嚴禁怠惰,努力磨練。」

對於幾乎跟猜謎一樣,甚至也可以看作是強迫她進行努力鍛鍊的這番話,夏娜在憤怒和對自己魯莽之舉的後悔中,絞盡腦汁拼命思考著。她一邊想,一邊習慣性地拿起鍛鍊時用的榛樹枝,就在這個瞬間——

她忽然靈機一動。

(——「求財之意」——)

夏娜從家裡的後門跑了出去。

跑過一段寂靜無人的小路後,到達的是她已故親生母親的墳墓。

在那裡,種著一顆榛樹,現在手上的這根樹枝,正是從那棵樹上摘下來的。而榛樹,在當地乃被視為財產象徵的樹木。

少女並沒有被那種表面上的冷漠態度所瞞騙,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家人正在努力地把自己培養成真正的王者。所以,她從來沒有怨恨過她們過分的對待。同時她也察覺到,她們的真正用意,其實就在於讓自己參加舞會。

而且更重要的是,少女知道她們要把自己培養為王者的理由,就是她們向自己已故的親生母親立下的某個誓約。

種在那裡的,是一顆榛樹。

這絕對不是什麼偶然的事。

這也是對自己的一種考驗。

當然,是為了參加「舞會」而進行的考驗。

(——「只需不斷碰擊」——)

「——嘿!」

夏娜一來到那棵樹的跟前,就馬上依照梅利希姆的囑咐,以必殺的氣勢向樹幹發動攻擊。一次又一次,她不停地攻擊。

這反覆多次的連續打擊,讓榛樹逐漸開始搖晃起來。不一會兒——

「啪沙」的一聲,從搖晃的榛樹上,掉下了一個捆綁得嚴嚴實實的大箱子。

「……」

一眼看去,就會發現箱子裡插著一張紙片。紙片上寫著短短的一句話。

「在舞會上取得勝利吧。」

「……」

在夏娜的內心深處,湧起了一股灼熱的火焰。最後,她還是馬上打開了這個就算不打開也知道裡面有什麼的箱子。

裡面果然是裝著一套閃閃發光的純白禮服和一雙鞋子。

(——「獲物勿離身,尋活用之路。務必嚴禁怠惰,努力磨練。」——)

「……是。」

她按照囑咐,緊緊地把箱子抱在胸前。

不被怨恨沖昏頭腦,努力磨練,

定準目標,決不魯莽犯錯,

不能渴求施捨,必須自己爭取。

女即將要為了奪取這個王國的王座而展開戰鬥了。

在另一個地方,另一位少女卻茫然不知所措。

「喂,快點走吧,蒂麗婭!」

「好啦好啦,我馬上就來。」

蒂麗亞先是溫柔而憐愛地回答了姐姐蘇拉特,然後馬上變了個臉——

「快點,等我們準備好之後,你就快點去幹活。在我們回來之前,你必須打掃好整個家哦?」

說完,她就扔來一把掃帚。吉田接過掃帚,茫然地佇立在大門處。

「難得有這個機會,就讓她休息……不,我什麼都沒說……嗚嗚。」

這次女銳利的視線下,繼母緒方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在她們三個往王城出發後,不知道過了幾分鐘,吉田也依舊站在門前,呆呆地眺望著浮現於黑暗中的城堡。

「王子殿下……」

實際上,她跟悠二王子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在被差遣去買東西的時候,她在陌生的城下鎮迷了路,正好碰到了微服出遊的王子,王子還熱情地為她帶路(雖然最後王子被池侍衛長率領的人馬所發現,被帶回了城裡)。

自那以後,她就一直傾慕著這位身份尊貴卻對人和善的少年。在給自己帶路時,王子對自己訴苦……也就是發牢騷之後,自己也曾有過為他減輕哪怕是一點點苦惱的願望。

雖然如此,但說到底自己也是一個無力的少女。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好。

舞會也終於要開始了,在舞會上他即將選出自己的妃子,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她也只有呆呆地站在這裡的份兒。

「好想去啊……」

最多就是這樣子把自己的願望不經意地說出口來。

正在那時——

「——嘻嘻嘻!」

不知從什麼地方,響起了一個輕佻的笑聲。

「你……真的那麼想去嗎?」

「你、你是誰?」

吉田馬上回頭環視了一下四周,但卻看不到有任何人影。

「沒什麼大不了,只要你獻出靈魂我就可以實現你的任何願望,也就是那種志願惡魔嗚噢!?」

突然間,那種詭異的聲音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晰的女性聲音:

「笨蛋馬可,別胡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來恐嚇一般人好不好!」

在吉田的正前方,「嘭」的一聲冒出了白煙。

「呀啊!?」

她不由得大吃一驚,馬上退後了幾步。

煙霧散去後,從那個位置上,出現了一個身披青藍色披風,頭戴著青藍色的尖帽子,手執附有星星的魔杖,看上去像模像樣的魔女。她正以傲然的姿態挺立在自己面前。

外表出乎意料的年輕,還戴著眼鏡。右腋還夾著一本巨大的書。

「你、你是……?」

吉田戰戰兢兢地問道。而魔女則挺起胸膛,正氣凜然地自報起姓名來。

「我就是魔女瑪瓊林·朵。可不是裝出來的哦。」

甚至連人家沒有問的問題都回答了。

「其實我就是給你起名的人。現在看到自己起名的乾女兒,竟然在社會的角落裡弄得渾身是灰,要是就這樣鬱郁寡終的話也實在太沒趣了,所以才特地前來救你。」

「嘻嘻嘻!起名為灰姑娘的人本來就是你嗚噢!?」

魔女把右腋下大笑著的書敲了一下,讓它馬上安靜下來。可能是因為覺得魔法師能做到這種事也是合乎情理的吧,吉田沒有對此深究。

「不管怎樣,今天是你一口氣扭轉命運的大好機會。我來給你鋪路,你就好好地抓住榮華富貴吧。」

看來還是個自己說了算的人。

吉田誠惶誠恐地再次問道:

「咦、那、那個,難道說……你是要帶我到舞會去嗎?」

「除此之外你還聽得出有什麼別的意思嘛!」

「不過,我又沒有禮服,也不知道能不能進城去,王子殿下也大概不會選我……」

看到少女怯懦的樣子,瑪瓊琳不由得隔著帽子搔了搔自己的頭,然後斥責她道:

「你別在這說那些不清不楚的話!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是魔女啊,是魔·女!」

「麻煩死了。趕快動手吧,我萬能的魔女瑪瓊琳·朵。」

「說的夜市。那我就開始了哦,馬可西亞斯——公主是什麼做成的呢?」

她們不容分說地馬上詠唱起咒文來。

「好嘞好嘞。公主是什麼做成的呢?」

「是砂糖和調味料!」

「還有一切美好的東西!」

「就是這些做成的——嘿!!」

隨著呼喝聲響起,魔女把魔杖向吉田指去,白煙又「嘭」一聲地冒了出來,把少女包裹在裡面。

「咳、咳唔、咳……到底怎麼……啊!?」

煙霧剛開始散去,吉田就吃了一驚。

因為按住嘴唇上的手,竟然套上了春白絲綢做成的手套。然後,她順勢向下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也穿上了同樣華麗的白色禮服(雖然覺得胸口那兒似乎稍微低了點)。連鞋子也是由銀絲編織而成,看上去及其豪華氣派。

本來散亂的頭髮也被整理得漂漂亮亮,而且還戴著一頂金色的冠冕。因疲勞而憔悴的臉頰也恢復了柔軟感,甚至還變得白裡透紅。

「嗯,算是還過得去吧。」

「不錯不錯,如果素材好的話,無論穿什麼都那麼合襯呢,嘻嘻嘻。」

雖然這兩人不住地對自己的傑作評頭論足,可是一直以來嘗盡了辛酸的吉田,卻出於某種窮苦人的擔心回答道:

「可是……那個、我並沒有錢之類的,能回報你們的東西啊……」

瑪瓊琳不由得垂下了肩膀。

「喂喂……我可是魔女啊。是又偉大又厲害又強悍,無所不能的魔女。當然是免費啦,免費!」

「比起那個,我說你呀。」

「啊,是?」

「我既然這樣幫了你,比起要你的謝禮,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也就是『幫你的價值』。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咦?」

面對一臉困惑的少女,馬可西亞斯馬上伸出援助之手。

「總的來說嘛,就是說小姐你那種渴望的程度,有沒有達到不停留於『做白日夢』,而是朝著自己的夢想採取行動,緊緊將其掌握的地步啦。」

「啊……我……我……」

吉田這時候才終於理解自己真的可以參加舞會這個事實。理解之後,她又因為這個事實而激動得渾身顫抖。

不知為何,她現在突然覺得那在夜空中閃耀出光芒的城堡,是一個可怕的地方。如今的自己,被要求的並非是做白日夢時的輕鬆心情,而是伴隨著這種渴望所必需的覺悟。她終於察覺到了這一點。

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自己腳邊的老鼠——佐藤和田中,大聲地(以老鼠的角度來看的話)向著她叫道:

「啾啾(你到底在猶豫什麼啊!)」

「啾啾(要是不乾的話,就會後悔一輩子哦!)」

「……」

吉田也能憑感覺理解到老鼠們說的話。

她重新確認了一下自己的感情,確認了自己喜歡王子的感情。做好去了之後自己的夢想或許會破碎的覺悟,然後更進一步,確認自己想念著王子的心情。

答案,其實早就確定下來了。

她平靜地將其說了出口。

「是。我要去城堡。我喜歡王子殿下。我希望能幫上他的忙!」

馬可西亞斯馬上回答道:

「嘻嘻嘻嘻嘻,那就這樣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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