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烏科巴克 (2)(2/2)
「嘻嘻嘻嘻嘻,那就這樣頂啦!」
瑪瓊琳也點了點頭,向她說道:
「OK。那麼你就先準備一個南瓜吧。」
「南瓜?」
「你先拿來再說。」
於是,吉田就按照吩咐,來到家後面的田裡,一邊小心翼翼防止弄髒了自己的手套,一邊摘下了一個最大的南瓜。
「駕駛馬車的人可以由我來當,至於馬嘛——」
瑪瓊琳向著地面……正確來說,應該是向在那裡的小動物投以注視。
「啾啾(不祥的)」
「啾啾(預感)」
魔女向著互相嘀咕著的老鼠們和吉田放在地上的南瓜,再次舉起了魔杖,吟唱出咒文來。
「四號是豬,三號是驢!」
馬可西亞斯也接著唱道:
「二號是二輪馬車,一號是四輪馬車!!」
噗唿的一聲,又一次冒出了白煙,把南瓜和老鼠們包裹在其中。
不久,白煙漸漸散去——
「嘶嘶(怎麼總覺得,這一次……)」
「嘶嘶(這種待遇也太過分了吧……)」
「哇啊——!」
在吉田面前,出現了一輛呈南瓜形狀的豪華六頭馬車。
順帶一提,馬匹的外形,看上去也仍然是類似於穿著馬皮外套的人那樣的不三不四的形象。最前頭的兩匹——也就是佐藤馬和田中馬——的腳上,伸出來一條木棒,分別跟後面的兩匹馬相連,這是用來保持馬匹步調協調性的機關。
對自己的作品感到滿意的瑪瓊琳,輕鬆地躍上了駕車的位置。她拿起馬鞭,向在一旁因驚訝而發著呆的吉田催促道:
「快點,別發愣了,快坐上來吧!」
「你再這樣磨蹭下去的話,王子殿下就要給別的女人搶走了哦?嘻嘻嘻。」
「是、是的!」
以如今吉田的漂亮而高貴的打扮,就算說她是哪個國家的公主,大概也沒有人會懷疑。她以嫻靜而優雅的動作乘上了馬車。因為親生父母在世的時候,她曾經受到過那方面的禮儀教育,所以她的言行舉止中,都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並非一朝一夕就能養成的高貴氣質。
(原來如此,看來的確有幫她的價值呢。)
瑪瓊琳暗自笑了笑,然後向著前面叫喚道:
「那麼,我們出發吧!要是你們不想吃鞭子的話,就給我趕快開始行進!!」
「嘶嘶(是的——!)」
「嘶嘶(好嘞,出發——!)」
以六頭馬車的其中兩匹馬的嘶鳴聲為信號,南瓜型的馬車開始向著王城飛馳起來。
因為夏娜剛才幫了梅利希姆和威爾艾米娜她們化妝和打扮,所以她為自己打扮穿戴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困難。
純白色的禮服像絢爛的鮮花一般盛開,絲做的鞋子以它高高的鞋跟挺立於地上。跟白色極為相配的熾紅色頭髮上戴著一頂冠冕型的頭飾,整體上洋溢出來的,正是王者的風範。
「好!」
向鏡子中的自己發出一句激勵之言後,就來到了外面。
她看向王城那邊,只見月亮已經從山頂上探出頭來了,看來要稍微加快速度才行。
她沒有顧及身上穿著禮服,打算就這樣跑向目的地。就在這時——
「噢噢——請你等~一下!!」
「!?」
一個令人聽了也會起雞皮疙瘩的高調聲音,從上方傳來。
「嗯~唔嗯,嗯呵呵呵!」
循著這怪異的笑聲方向看去,原來那人就站在自己家的屋頂上。
以星空為背景,一個細長的影子和一個渾圓的影子,肩並肩地站在那裡。
「有~時候是影,別的時候也~是影!」
「全都是影呢好哄好哄(好痛好痛)!」
細長影子的手突然伸長,捏扯著渾圓影子的臉蛋。
「有什麼事?我現在正趕時間。」
雖然有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但夏娜還是向他們提出了疑問。
這時候,細長影子仰天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挺著腰板說道:
「NO——!這~種說法也太過分啦!我們其實是受你親生母親所託,來保~護你的、Excellent~的鳥人呀!」
這時候,渾圓影子也把附著在雙臂上的類似小翅膀的物體「啪沙啪沙」地拍了幾下,說道:
「你看,雖然做工有點粗糙,但也算是鳥的翅膀好哄好哄(好痛好痛)!」
細長影子又捏扯起他的臉蛋來。
「多~米~諾!你對我~做的『我學之結晶Excellent番外0001號——小翅膀』有什~麼不滿意是~不是?」
「那麼,我也該走了——」
「Stop——theTime!時間停止!就~算你現在向城裡跑去,也趕~不及舞會的時~間了呀?」
夏娜到了這個時候,才終於開始認真地聽他們說話。
「你們難道準備了馬車什麼的?」
不知為何,細長影子馬上誇張地聳了聳肩膀。
「嗯——唔唔嗯,馬車?馬~車?那~是多麼沒品位又原~始的東西!」
雖然內心焦急不已,同時又一次產生了不祥的預感,但夏娜還是為了趕往城裡,強忍著不發作出來,向細長影子問道:
「還有其他交通工具嗎?」
「嗯呵呵呵,我~們可是鳥~人呀?既然如此,答案是不是不~解自明了嗎?」
「……難道……」
一臉得意的細長影子叫道:
「沒~錯!追求那個『難~道』的刺激,簡~直就是Exciting!我早~就預料到有這~種事,所以預~先秘密開發了『我學之結晶Exciting番外0002號——大翅膀』——出~來吧!!」
「喀哐」一聲,他們腳下的屋頂……或者應該說整個家,被分開成兩份、三份、四份……整個屋子都發生了變形。雖說這是童話故事,但這種情節發展也似乎有點過火了。
「……」
一時說不出話來的夏娜,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像一個巨大的平面似的橫鋪在自己的眼前。
4、 決戰舞會
在城堡的正門附近,有一個叫駐馬場的廣場。而舉行舞會的會場大廳,就在那廣場的前面。
來自各個方向的馬車,陸陸續續地停在了這個廣場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姑娘們,跟他們的父母親一起聚集於此地。
明亮而寬敞的舞會大廳,正播放著壯麗而優雅的華爾茲舞曲,配合著節奏踏著輕盈的舞步的姑娘們,宛如綻開在大廳里的一朵朵美艷的鮮花。她們的舞伴基本上都是貴族子弟,但在這個舞會上,所有的男人,除了一個例外之外,全部都只是附加品、陪襯物、裝飾牛扒的荷蘭芹菜而已。
而那個唯一的例外——悠二王子,現在才好不容易從請求跳舞的姑娘之中解脫出來,回到比大廳中央要高出三級台階的王族專用席來。
「怎麼樣,我的兒子。算是享受到了一點鑑賞的樂趣了吧?」
亞拉斯特爾王依然用帶刺的語調詢問道。
「是、是的……」
而悠二王子此時正喘著大氣。這也難怪,因為全國的美麗姑娘們會聚一堂,光是人數就已經不是小數目。那簡直是跟舞蹈持久拉力賽沒什麼分別。
「考慮到還有接下來的項目,這段時間還是該讓她們好好享受一下吧。」
千草王妃依然是以和藹的神色說著可怕的事情。
正如王妃所說,如今正進行著的舞蹈,實際上只不過是舉行真正儀式的準備體操而已。
「有沒有遇到和心意的女孩呢?」
「怎麼說呢……啊,謝謝。」
從池侍衛長手裡接過擦汗的毛巾後,悠二王子一臉疲累地回答道:
「全都是一些怪人啊。又被一個身材高挑背後掛著劍的人嗤之以鼻,又被一個全身飄著白色緞帶的人以估價似的眼光盯著看,還被一對像是雙胞胎似的姐妹單方面地強迫我看著她們跳舞的樣子,還要聽那個像是她們母親的人發牢騷……還有身披一副可怕鎧甲的人站在一旁。」
「哎呀呀,全都是些富有個性的女孩子呢。真令人期待呀。」
「……」
悠二王子的臉色從疲累變成了一片陰鬱,這時候,威尼尖銳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中。
「有新的參加者來場——!」
雖然這是已經聽過無數次的喊聲,但王子這一次卻不知為何抱有一絲期待。
他向入口看去,也不知道什麼原因,那附近的人都停下了舞步。人群靜了下來,慢慢往後面退開。
「……?」
王子目光所到之處,出現了兩個衣裝鮮明的僕從——美少年和大個子。他們率先走了進來,為了迎
接自己的主人而恭敬地分站大門兩旁。
在場的人們都不由得吸了一口氣。
只見一位身披純白禮服的少女,走進了舞會大廳。她那柔和的微笑,仿佛為她的輪廓添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芒。
充滿在人群中的,是接連不斷的感嘆聲。
就連蒂麗亞、蘇拉特和緒方,都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位看上去就像某國公主似的女孩子究竟是誰。所謂判若兩人就是指這麼一回事了。
(那女孩,難道是……?)
但是,只有悠二王子,發現了這個女孩的真正身份。某一天,自己到城下鎮微服出遊時曾經遇到了迷路的她,後來還為她帶過路。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應該……是叫做吉田吧……那個女孩,也來參加了嘛。)
看到她向自己露出毫不造作的微笑,悠二王子馬上感到一種無比的溫暖感。
「……月亮……」
亞拉斯特爾王像是為了等待她到來似的(但是卻不知為何一臉不悅),向池侍衛長詢問道。
「是,已經爬上了山頂了。」
「唔。那麼從現在開始——」
「怎、怎麼了?」
正當國王打算宣布真正的儀式開始的時候,威尼突然又發出了驚愕的叫聲,打斷了國王的聲音。
人們馬上為了確認這個叫喊聲的含義所在,同時把視線集中在某個方向——不是別的,正是國王適才詢問的月亮。
國王的正面,也就是位於入口上的那個巨大的透光窗中,透出的一輪明月——在月亮的正中央,卻映照出了一點黑影。
優美地伸展著的兩翼,不斷向這邊接近的那個物體,很像一隻鳥。然而其距離的實感與眼睛所看到的大小之間,有著明顯的不一致。
也就是說,看上去實在太大了。
「——?」
看到了那黑影的悠二王子,跟剛才相反,感覺到了戰慄和恐懼。
鳥的影子越來越大。其目的地就是這座城堡,那是再明顯不過了。
城牆之上,衛兵隊長奧爾岡正指揮著薄如紙片的士兵們準備好弓箭射擊和舉起武器擺好架勢,打算以此來阻止其侵入。
可是,飛來的那個物體卻強行突破了士兵們的抵抗,把城牆的上方擊碎(順便叫著「哎——呀——」的喊聲,把奧爾岡和士兵們打飛了),一口氣往著駐馬場中央命中……不,應該是著陸……不,墜落了。
巨大的轟鳴聲和煙塵被吹進了大廳裡面,人們的叫喚聲此起彼伏。
在那些碎片和飛舞的煙塵之中,「哐隆」的一聲,滾出一個又大又圓的物體。那個物體,轉身向著位於大門一旁瞪大了畫在頭盔上的一隻眼睛,說道:
「對不起,有勞您來一下叫喊聲。」
「……」
在完全猜不出其用意的威尼面前,「喀啪」的一聲,那圓滾滾的身體前面突然打了開來。
喀嚓——
響起了一聲絲織鞋的清脆聲音,一位少女從裡面走了出來。
天目一個、梅利希姆和威爾艾米娜她們,各自以其最大限度的笑容,迎接著這位最後的出演者的來臨。
甚至連那些碎片和煙塵都可以看作是襯托著她英姿的舞台,同時散發出巨大的存在感和氣勢,那是一位有著熾紅色眼瞳與熾紅色長髮的少女。
一時間呆在原地的威尼,慌忙以他最大的聲音叫喚道:
「有新的參加者——來場——!!」
少女稍微點了點頭,同時以自己的響亮聲音,向著大廳內的人群宣言道:
「夏娜——應詔前來拜訪——!!」
「唔嗯——那~麼~GOODLUCK——!」
「請加油哦!」
變成了焦黑爆炸型頭髮而躺在地上的細長身子,被那渾圓物體拖著離開了現場。
「嗯,謝謝你們。」
少女向他們道謝後,整個舞會大廳被短暫的靜寂所支配了。她的到場,仿佛成了一條最大的分界線。
或許是感覺到這一點——本來應該站起來,但因為只是一個王冠,所以只能由千草王妃舉起來——亞拉斯特爾王,莊嚴地宣布道:
「諸位參加者聽好了!我宣布,決定悠二王子之妃的『舞會』現在開始——!!」
以急急忙忙收拾碎片的紙片士兵們為背景,參加者們馬上紛紛議論開來。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她們一直以為,剛才一直進行著的舞會,就是正式的舞會。
可是現在,與國王的宣言相呼應,不同於收拾現場的另一隊紙片士兵,站到了入口和窗戶的前面,為了不讓任何人逃出舞會大廳而鎮守著各個關口。
現場的人群馬上被不安和恐懼的氣氛所籠罩。這時候,亞拉斯特爾王向著站在王座一旁的小個子身影說道:
「那麼長老,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唔,明白了。」
「嗯,那就開始吧。」
從一旁走出來的,是一位看上去像個小孩子,但只是外表如此的王家長老——卡姆辛和比希莫特。
長老穿著附有連衣帽、尺寸稍嫌過大的長袍,站在眾人面前。
「唔,各位想必也應該料到,對迎入王家的女性進行挑選的材料,不可能僅僅是外表和舞蹈這麼簡單吧?」
從連衣帽之中說出的這番有禮的言辭,卻似乎包含著一絲笑意,迴響於整個大廳之中。
不僅是女孩子們,連她們的父母親也對這種露骨的說法感到一絲恐懼。他們本來想以一種神不知鬼不覺地……也就是一些骯髒的手段來贏得王家的地位,但是現在看來,王家那方面考慮的手段,其強硬性和暴力性遠在他們之上。
比希莫特又繼續厚著臉皮說道:
「嗯,我們當然會回應你們的期待了。要成為妃子必須通過三個考驗。通過這些考驗來逐漸縮小候補範圍,最後將由王子來選擇新娘。我們則負責主持這個過程,至於審查——」
在王座的另一側,走進來三位重臣。
「將由這三位大臣——將軍、軍師、巫女負責。那麼首先,就由將軍宣布第一個考驗。」
修德南將軍點了點頭,然後走上前來。
「那麼,就由我來主持『舞會』的第一場考驗。也就是說,要測試一下大家是否具備最基礎的力量、先見之明、實行能力和運氣,以踏足王家這個深不見底的泥潭。」
聽者的心中隨即湧起各種不祥的預感。
「從人數眾多的候補者之中進行挑選的最有效率的方法。說白了……就是互相較量技藝,直至人數減少到適當數目為——」
「呀啊啊?」
修德南將軍還沒說出最後一個「止」字,威尼就被一把大劍砍倒在地。
「你看,我已經幹掉一個了,蒂麗婭!」
「實在是完美的劍法啊,姐姐!」
卡姆辛和比希莫特一臉無奈的神情,說道:
「唔,取消資格。」
「嗯,讓她們退場吧。」
身在包圍圈一角的奧爾岡馬上發出命令。
那些紙片士兵,馬上包圍住急性子的蘇拉特和蒂麗亞。
「咦,難道我不能成為妃子嗎?」
「你說……要成為誰的妃子呀,姐姐?」
「嗚嗚嗚……對、對不起蒂麗……」
結果,這兩人還沒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就被士兵們押走了。同時也把可憐的威尼送到了醫務室去急救。
「哎……那麼我也回去算了。」
一臉疲憊的緒方也退場了。
在群眾的吵嚷聲平靜下來後,「咳唔」的一聲,清了清嗓子的修德南,重新說明道:
「另外有一點要注意的。你們要好好記住。一旦做出剝奪他人性命的行為,就馬上取·消·資·格。因為連控制力量的大小也做不到的人,根本沒有資格成為支配者的一員。那麼,大家開始吧。」
是在是有夠現實的,修德南話音剛落,讓手下以舞伴和參加者身份潛入此地的一部分有權勢家族,馬上向身邊的女孩們發動了攻擊。用腰間或裙子低下拿出來的劍互相鬥毆(當然,刀刃都被磨掉了),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多的人失去資格。
整個大廳,馬上就變成了一個你追我趕、刀來劍阻、
殺聲震天的戰場。
在台階之上的亞拉斯特爾王等王家要員,都一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不過,事到如今才知道要進行這種考驗的悠二王子,卻以蒼白的面容,看著那些充滿了欲望、恐怖心和興奮的人類醜態。
尤其令他擔憂的是——
「啊!」
果然不出所料,吉田正被十幾個刺客團團圍住。保護她的就只有兩名手無寸鐵的僕從。優勢和劣勢一目了然。
「上!」
在一個像是貴族的壯年男子(站在他身邊的女兒,似乎不太合乎王子的喜好)號令下,刺客們馬上發動攻勢。
吉田以來自覺悟的冷靜,毫不畏怯地面對著他們。
就在這時——
像是包圍著她和兩個僕從的龍捲風一般,出現了一個青藍色的火焰漩渦。
被火焰捲起來的刺客馬上發出哀鳴聲滾落在地,但不知何故,身上卻沒有燒傷的痕跡。取而代之的,那些火焰像一條繩子似的一圈一圈包裹著他們的身體。
「要控制力度不殺掉他們也真是難辦呢——」
「嘻嘻,別這麼說嘛!」
不知何時,從吉田的背後站著一個頭戴尖帽子,身披披風,手裡拿著附著有星星的魔杖,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魔女的女性。
「對了,你們也幫忙吧。」
「是,瑪瓊琳小姐!」
「嘻嘻,這番外篇我們可真是轉到了呀!」
僕從們的手上,各出現了一把由青藍色火焰構成的劍,向刺客們接連發出痛擊,一個個都被火焰所捆綁,動彈不得。
(太好了。)
鬆了一口氣的悠二王子,在另一個意義上對另一位少女有所在意……他並非出於擔心,而單純只是因為感興趣和期待,尋找著那位少女的身影。
那就是自稱為夏娜的,有著熾紅色頭髮和眼瞳的少女。
(——在哪裡!)
她也同樣被另一家貴族模樣的一伙人追趕著。這時候,在前進的方向上,出現了一個單眼鬼面的鎧甲武士。
(……原來那個不是擺設嗎。)
正當王子如此想的時候,鎧甲武士不知從哪裡拔出一把閃亮著銀光的大太刀來。
「危險!」
悠二王子不由得叫了出來,但夏娜其實早就發現了。她同時也知道,自己繼母的動作里,並不包含半分殺氣。
「——王者啊——」
繼母天目一個,隨手就將那把大太刀向自己的繼女投擲而去。
隨著包含了自己一切的大太刀離手,她的身影就像彩霞一樣逐漸消失了。
「!!」
雖然如此,夏娜也還是以笑容回應,緊緊握住了那把相當於她繼母本身的大太刀。同時,她絲毫不削弱投擲的勢頭,以自己的腳尖踮地,閃閃發光的禮服隨風飄舞,向著背後的刺客們轉身躍去——
憑著那比任何華爾茲的舞步更華麗的跳躍,一下子就縮短了與刺客間的距離。
大太刀揮出之後,少女隨著其餘韻露出了充實的笑容。刺客們宛如是舞蹈的同台演出者一般,同時倒在地上。當然,他們全部都只是被刀背擊暈,並沒有死。
(好厲害……!!)
悠二王子不由得被少女的絕技感動了。至於她也是自己妃子候補人這件事,他卻完全忘記了。
這時候,在少女面前,出現了一位手執西洋細劍,身材高挑的女性。
「幹得好,夏娜。你的兩位母親大概也會很高興吧。」
「……梅里希姆姐姐。」
少女懷著強烈的、像是要熊熊燃燒起來般的喜悅之情,迎向自己的師父。
「接下來就輪到我,來給你最後的王者考驗了。」
在叫喊聲此起彼伏的亂鬥場內,兩人靜靜地互相對峙著。
「來吧,夏娜!」
「嗯!」
然後,她們同時發動了攻勢。
接下來——兩人本來還要進行五六頁左右的激戰,但這個番外篇本來就是一個幻想性的童話故事,所以這裡只好忍痛割愛了。
不管怎樣,激戰結束了,夏娜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大概是受到了她們的影響吧,整個會場頓時好了許多人的氣息。或者應該說,除了她們之外,就只剩下吉田那一組,其他的全都齊全退了場或者是被送到醫務室去了。
一大早就棄了權的威爾艾米娜,從衣服上的白色褶邊中伸出純白的緞帶,把激戰中以僅差落敗的梅利希姆一圈一圈地卷了個嚴嚴實實。
「你、你要幹什麼!」
威爾艾米娜以一副隨她怎麼說也不為所動的態度回答道:
「有必要緊急包紮傷口是也。」
「順便。」
聽到另一個聲音吼,她就「喀」的一聲往自己的頭上敲去。然後,她向著身上禮服依然一塵不染的妹妹,投以溫柔的視線,道:
「請盡情發揮。」
「當然。」
夏娜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等一下,我也還有話要說唔啊!」
「必須絕對安靜是也。」
「護送。」
把被緞帶卷得嚴嚴實實的姐姐夾在臂彎中,威爾艾米娜靜靜的離開了會場。
留下來的夏娜環視了一下周圍,把視線停留在唯一的敵人——被兩個僕從和魔女保護著的少女身上。
「……」
「……」
面對夏娜熾紅色的眼瞳,吉田也毫不示弱地回以強烈的視線。
在她的身後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的瑪瓊琳,向著台階上的長老卡姆辛說道:
「我看應該可以進入下一環節了吧?人數好像減少得有點過分了。」
長老把連衣帽下的視線向一旁的修德南將軍投去。
將軍聳了聳肩膀,給出了同意的回答。
「唔,那好吧。接下來,就請軍師來主持第二回合的考驗。」
在長老的催促下,軍師貝露佩歐露跟修德南將軍交換了位置。
依然保持著鮑唇微翹的獨特笑容,貝露佩歐露說道:
「那麼,現在就讓兩位成功堅持到最後的候選者,進入我們『舞會』的第二場考驗吧。雖說如此,不過接下來的考驗就不會像剛才那樣野蠻了。」
修德南將軍聞言馬上皺起了眉頭。雖然他為了尋求同意而把墨鏡對著身旁的巫女赫佳特,但身穿白色裝束的少女卻完全沒有表情。大概她沒有請來什麼莫名其妙的神靈附身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軍師無視他們那邊,繼續說道:
「這次考驗很簡單,就是讓你們回答我提出的問題,然後讓我們三重臣來評分,沒問題吧?」
夏娜和吉田雙方,都同時點了點頭。
在她們的身後,佐藤悄悄地向瑪瓊琳詢問道:
「我們可以在一旁幫忙嗎?」
「你少多管閒事。能夠獲得別人幫助的考驗,剛才已經結束了。現在是對內在的考驗,就算怎樣掩飾也是毫無意義的。接下來就只能靠她本人的能力了……」
田中像是祈禱一般,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們的公主。
「吉田要加油哦。看來對手也不是泛泛之輩。」
雖然沒有任何人催促,但兩人都同時緩緩走到台階前面,與站在上面的軍師對視。
5、王子的選擇
「提問!」
軍師貝露佩歐露開始提出問題了。
「身為國王的夫君假如病倒了,首先將會採取何種應對措施?」
「……那是決定妃子提出的問題嗎?」
悠二王子對於這過分的問題提出了抗議,但理所當然的,沒有任何人支持他。就連池侍衛長也只是默默地聳了聳肩而已。
聽到問題後的兩人,互相以眼角確認對方的動靜,一會兒,終於由夏娜率先回答道:
「回答!以執行中的政戰兩略為第一命題,我將代表國王進行處理!」
貝露佩歐露「唔」地用手摸了摸下巴,然後用她三分之二的眼睛在空中游移了一會兒。
不久,她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塊附有木棒柄
子的小圓板,以此作為得分板(十分為滿分)。
「三分」——[作為配偶不應魯莽採取獨斷專行的舉措]
她把評分連同評語也一起寫了上去。
「什麼!?」
夏娜對這個出乎意料的低分嚇了一跳。
可是,修德南將軍——
「八分」——[非常時期必須有立場堅定的指導者]
卻給出了一個高分。
不知何時,巫女赫佳特——
「五分」——[]
也拿出了這樣一塊計分板。
長老卡姆辛對此進行了統計。
「唔,是十六分。」
「嗯,那麼讓我們來聽聽另一位小姐的意見吧。」
聽到另一個長老比希莫特的催促,總算思考完畢的吉田,誠惶誠恐地開口道:
「首先照顧病倒……那個、夫君,跟醫生一起努力,讓他儘快痊癒。」
軍師跟給夏娜評分時做出同樣的動作,可是——
「九分」——[不趁國王危難之機的態度值得讚賞]
卻給出了相反的高分。
另一方面,將軍——
「一分」——[庶民的美德並不等同於王族的義務]
也給出了與剛才相反的低分。
至於巫女則還是那樣——
「五分」——[]
給出了平均分。看來她是向撒手不管了。
這次輪到比希莫特來統計得分。
「嗯,是十五分。」
夏娜在一旁暗自露出笑意。
吉田則緊緊地抿著嘴唇。
軍師繼續提出下一個問題。
「提問!無能的親生子,與能幹的私生子,應該讓哪一個繼承王位呢?」
夏娜認為先下手為強,於是緊接著答道:
「回答!是能幹的私生子!國王的無能將導致國家陷入危機!」
軍師寫道:
「七分」——[王者首先必須有相應才能和器量]
而將軍則寫道:
「兩分」——[打亂正統血脈將會導致國家生亂]
巫女還是老樣子:
「五分」——[]
長老進行統計。
「唔,是十四分,合計三十分。」
接著吉田也依然保持著自己的步調,一邊想一邊答道:
「不管怎樣無能也好,也還是……不,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就更應該盡心撫養才對。」
軍師寫道:
「兩分」——[擁立不足為王者為王實在過於危險]
而將軍則寫道:
「八分」——[王家秩序的基礎乃在於血脈]
巫女還是老樣子:
「五分」——[]
另一位長老進行統計。
「嗯,是十五分,這樣合計就是三十分了。」
這回就輪到吉田以一副「走著瞧」的眼神向身旁的對手看去。
夏娜沒有跟她對上視線,只是以含有怒氣的聲音催促道:
「快來下一問!」
「不用那麼心急。再說,下一問就是最後一問了啊。」
兩人再次陷入緊張。
「提問!身為夫君的國王假若誤入淫途,將會採取何種對應態度?」
悠二王子不由得「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因為這個問題的意思,就是問如果他見異思遷的話要怎麼辦。
「我、我怎麼會做——」
「請不必說出男人的辯解。」
被軍師貝露佩歐露那金色的眼瞳這樣一盯,悠二王子也只有乖乖閉嘴了。
夏娜看到這副局面,心中產生了一種難以馬上回答的模糊感。
這時候,吉田回答道:
「首先跟他商量,儘量達成雙方的理解。就算他不聽規勸,也儘量……」
「吉田小姐——!」
絲毫不理會感動萬分的王子,軍師馬上為她打分:
「六分」——[不節外生枝這一點值得評價]
將軍在墨鏡之下環視了一下四周。
「九分」——[家庭和睦乃國家安泰的基礎]
巫女依然面無表情。
「五分」——[]
長老進行統計。
「唔,二十分,合計五十分……這看來是比較高的得分了。」
夏娜感到自己處於不利地位,不由得咬緊了牙關。
如果是類似的答案,那麼評分的人自然會因為毫無新意而不可能給出高分,但是,如果狠心得回答,那麼將軍大概就不會對自己有好的印象。
(如果……)
她一邊思考著另外的答案,一邊看著位於台階之上等待自己回答的王子。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但那種事根本沒有關係。
(如果他見異思遷的話……)
一旦那樣設想,內心深處就馬上湧起一股灼熱的火焰。這並非戰意或者前進的意欲,而是一種非常氣憤地感覺,那就是憤怒。
在她內心產生這種無法控制的感情的瞬間,聲音隨著怒氣自然而然地從口中迸發而出:
「我絕對!不會原諒他!!」
「哇!對、對不起!」
「……你在道什麼謙啊?」
「啊,不,一時不由自主就……」
被池侍衛長這樣一說,悠二王子才察覺到自己作出了十分奇怪的反應。
另一方面,夏娜則心想:
(……糟糕了。)
現在就算後悔,也已經遲了。
軍師稍帶無奈的寫道:
「五分」——[看情況]
將軍也有點提心弔膽地寫道:
「五分」——[也可以有這樣的想法]
各自把計分板舉了起來。
兩人的分數加起來是十分。
巫女大概也會按照慣例給出五分吧。那樣的話加起來就是十五分。看來夏娜是輸定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這麼想,注視著巫女。
巫女在眾人注視之中,慢慢舉起了計分板。
「十分」
就連貝露佩歐露和卡姆辛也不例外,在場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個數字,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又再次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
「十分」
果然沒有看錯。
比希莫特也姑且按照這個分數來統計。
「嗯,二十分,合計五十分……也就是,到最後一個問題,也是同分……?」
集眾人驚訝的視線(包括身邊一個從心底感到恐怖的男人)於一身的赫佳特,像是理所當然般的「生起氣來」。
「——『那是理所當然的啦。要是對夫婦間心意相連的羈絆做出這種背叛行為,自然要先狠狠教訓一頓,讓他反省一下才行。你也應該是這麼想的吧,亞拉斯特爾?』——」
被放置於王座上的亞拉斯特爾王的王冠,突然往上蹦了起來。
「什麼!?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啊!是媽媽?」
亞拉斯特爾王和夏娜,發現了附身於巫女的女性的真正身份。她就是那位意志堅強,好講道理,然而卻擁有強大的力量,有著熾紅色的頭髮和眼瞳的女性。
從這兩位感到驚愕的人物身份看來,就可以推知其背後應該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但本故事並不是一出愛情劇,而完全、單純、僅僅是幻想性的童話故事,所以在此並不打算進行深入分析。
「——『嘿嘿,看到你們兩個都活得很好,我也心滿意足了。再見咯。』——」
巫女赫佳特的脖子一時失去了支撐力而垂下,然後又慢慢抬起頭來。
在她的臉上,剛才那感情豐富、艷麗無比的面容,已經一掃而空了。
接著,長老卡姆辛作出最後的裁定。
「唔……這種牽動因果的強運,對王家成員來說也是必須的條件。那麼兩人同分,接下來就以最終考驗來決定勝負……可以嗎?」
「沒問題。」
仿佛不給其他人提出異議的機會似的,亞拉斯特爾王馬上回答道。
在他身旁的千草王妃也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哎呀哎呀,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夫婦兩人的可怕笑聲,讓在場者的體感溫度馬上下降了三攝氏度。
「嗯,那麼時間也差不多了,現在由巫女主持第三回合的最終考驗。」
長老比希莫特輕輕點了點頭,巫女赫佳特則向著台階下的兩位候補人宣布:
「那麼,『舞會』的最終考驗……就是向王子求愛,讓他承認你們成為妃子。」
說完,她就馬上退回王座一邊。
夏娜和吉田仔細咀嚼著她話里的含義,理解之後,同時向王子望去。
「咦!?說、說起來這個、啊!是嗎,原來是這樣!」
事到如今才知道自己責任重大的王子,不由得大吃一驚。他慌張地環視了一下四周。
可是身為男人到了這種關鍵時刻,是不可能有任何人能伸出援手的。即使是池侍衛長。也只是露出一副「接受現實吧」的表情,搖了搖頭。
「……」
終於向著兩人望去的悠二王子,感受到從兩雙眼眸中射出的強烈視線,馬上動彈不得。
(求愛)
(向王子殿下)
充滿了迷惘、困惑和躊躇的兩人的身姿,看上去是那麼激烈、那麼美艷……但是,對被求愛的男人來說,就跟眼前放著兩枚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沒什麼區別。
率先點燃了導火線的人,依然是夏娜。
「悠二王子!」
「是!!」
王子挺直了腰板,等待著斷罪時刻的來臨。
「我會讓你輕鬆點的,你就跟我結婚吧!!」
「是!!」
回答完之後,他馬上對自己這種沒出息的表現感到十分喪氣。
與此相反,夏娜則高聲宣布自己的勝利。
「已經定了!」
「那樣、太狡猾了!」
吉田先是表示抗議,然後以堅決的眼神盯著王子。
「我一直喜歡著王子。我希望,跟王子殿下一起生存下去!」
「……」
那是會讓人內心產生一股暖意的求愛。如果是公園裡的情侶的話,大概雙方都會因此露出滿足的笑容吧。
可是今天的吉田,卻沒打算僅僅是表白就了事。她進一步要求道:
「請您回答,王子殿下!!」
「是!!」
已經不知道哪一方更有優勢了。
這次輪到夏娜抗議道:
「剛才我已經獲得了承諾,你為什麼事後才插進來!?」
吉田也沒有讓步的打算。
「什麼插進來,剛才的只不過是乘著勢讓他答應而已嘛!」
「如果他不願意的話就不會回答!」
「正式提出要求的我更有資格!」
「我才有資格!」
「是我有!」
「我啊!」
「我!」
兩人互相瞪著對方,差不多要碰到額頭了。
然後,她們同時把視線轉向目標。
被她們的氣勢壓倒的王子雖然想往後退,但長老卡姆辛則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容分說地擋住了猶豫不決的年輕人的退路。
「悠二王子!你是選擇了我吧?你說啊!」
「你剛才是給了我肯定的答覆,對吧!?」
「可是,那個,就是說……嗯……」
首先從普通朋友開始,這類的回答,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儀式上說得過去。因為根本沒有時間去確認兩人是否合得來。
這是一錘定音的二選一。
(要說喜歡還是討厭的話,長得又可愛,而且身手不凡也讓我很嚮往,也很希望能跟她在一起……雖說是給了肯定答覆,但也跟剛才沒什麼不同,不過她說一直喜歡著我,這個也有著另一種類型的可愛,感覺也很溫柔,就等於火熱和溫暖之間擇一,就好像那櫻花和鈴蘭進行比較那麼庸俗……雖然想讓她們等一下但也幾乎是今天才剛見面當然儀式本身是這樣沒辦法但她們竭盡全力才走到這一步無論拒絕哪個都好像很可憐啊啊我真是個優柔寡斷的傢伙真是的)
面對粘汗、冷汗和熱汗流遍全身,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惱中的兒子,千草王妃以和藹的語氣發表了無情的宣言。
「阿悠,雖然煩惱是年輕人的特權,但是今天卻沒有時間讓你慢慢煩惱哦?」
「咦?是、是怎麼回事?」
軍師貝露佩歐露淺淺一笑,補充說明道:
「這個儀式同時也包含有對王子的決斷力和判斷力的考驗,所以設置了時限。也就是說,傳說中的公主退場的時間……午夜零時了。」
悠二王子馬上轉過來向著自己身後看去,只見準備周到的池侍衛長,已經在地毯上放了一個大時鐘。
時刻為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
所謂的進退維谷就是指這種情況了。
軍師更是以不懷好意的語氣補充道:
「順便說明一下,如果超過了時限,那麼王子作為繼承者的資格就會被質疑,另立太子的事宜也必須納入考慮範圍。另外,關於讓這兩位中的哪一位進入王家的事,也只能由除了王子之外的我們通過協商決定。請王子明察。」
「嗚嗚嗚……」
接著,最後一擊來了。
「對不起。」
從大廳的入口處,傳來一把沉穩而沙啞的老人聲音。
「我叫拉米,是一個鞋匠,同時也是玻璃工藝品製作家,特地前來確認『舞會』選拔的結果。」
「鞋——?」
「——玻璃?」
夏娜和吉田馬上回過頭來,看著那位特意來收拾殘局的來訪者。
一個清瘦的老人,就站在舞會大廳的入口處。
只要是本國的居民,就一定會認識他。
他所製作的東西,就是傳說的公主穿過之後成為傳統的,在王太子與妃子的結婚大典上使用的鞋子。那鞋子的名字——
就是玻璃鞋。
作為全國女性所憧憬的目標,
對夏娜來說是作為王者的證明,
對吉田來說是美夢成真的體現,
那樣的東西,現在已經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了。
兩人把身體再次轉向王子那方,向著台階上的王子,發出了最後通牒。
「『——請決定——!!』」
「……~~~~~」
王子以幾乎要暈過去的精神狀態,被兩位難分高低的少女同時要求作出究極的決斷。
身後的時鐘不斷發出「嗒、嗒、嗒」的聲音,向王子宣告著一分一秒的時間正無情地流逝而過。
「還有十秒。」
長老卡姆辛絲毫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清楚地宣示出儀式所剩餘的時間。
慢慢走過來的拉米,盯著自己看得夏娜和吉田,從背後給自己施以無言壓力的國王和王妃、家臣們、無情地向著零時前進的時鐘聲音——被這一切所包圍的王子——
「~~~~————」
「五、四、三」
「——!」
「二、一。」
「兩個都要!!」
王子自暴自棄似的叫了出來。
經過一瞬間唐突的空白,然後,像是剛才的緊張感都消失了似的,時鐘的聲音繼續響起。
「……」
到了這個時候,他也還是這麼優柔寡斷。
王子對自己感到了絕望,同時更為向自己求愛的這兩位少女以後的命運擔憂。
「這樣嗎,明白了。」
亞拉斯特爾王很乾脆地作出了回答。
軍師貝露佩歐露也說道:
「好的,那麼就先對這兩位小姐的身家背景進行詳細查明,如果沒問題的話,就迎接她們進入王城吧。」
「唔,三重臣
,你們幾位也沒有異議吧?」
長老卡姆辛徵詢著各人的意見,修德南將軍和巫女赫佳特也同時點了點頭。
「嗯,那麼拉米,你就先好好記住這兩位小姐的身姿。她們兩人,都是能引發你強烈創作欲的優秀素材吧?」
聽到比希莫特的要求,拉米注視著被選出來的兩人,然後彎腰行禮道:
「的確如此。」
只有悠二王子和夏娜、吉田三人,依然對眼前事態迷惑不解。
「……咦,可以……嗎?」
王子誠惶誠恐地向池侍衛長詢問道。
「本來就沒有設置人數的限制。大家應該也說過了。『選拔新的人進入王家』才是這個儀式的真正用意。」
「哈、哈哈、哈哈哈。」
從極度的緊張中解放出來,王子不由得渾身脫力,膝蓋著地。
兩位的新人雖然對此有所反應,但同時也未免感到躊躇,不知如何是好。這時候,千草王妃向她們說道:
「你們不用客氣,可以上來呀?因為你們已經是王家的一員了哦?」
「『!』」
兩人像是爭先恐後似的同時飛奔上台階,一人一邊,緊緊抓住了王子的手臂。
「你離開點嘛,貼那麼緊幹什麼!」
「你才是!那麼使勁,王子殿下會很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