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霧裡的異次元空間(1/2)
「我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讓坂井悠二大吃一驚,他從御崎高中的屋頂,朝著後院大喊:
「夏娜!?」
沒有得到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在一個用力踢牆的碰磅聲之後,一名少女躍上屋頂。似是不顧浪費時間停留在半空一般,少女攫住圍籬上緣,一個翻轉,在悠二眼前著地。
目睹著個理應已經司空見慣的身影,悠二仍然不自覺的倒抽一口氣。
炎髮漂撒著火粉,黑色大衣重重擺盪,武士大刀散發銳利刀光。
同時,熾紅的灼眼燃著強烈的怒氣,熠熠閃亮。
為那分並非美麗的強悍神魂顛倒了半秒鐘,悠二對著降落在眼前的少女「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問道:
「『使徒』在後院嗎!?」
「呃?」
以殲滅來自異次元的「世界使徒」,維護世界平衡為己任的超能力者——火霧戰士的少女,不知為何面露驚訝的表情。
對此感到不解的悠二,戰戰兢兢的湊近面朝後院圍籬的夏娜說道:
「剛才,你不是大吼說不會輸嗎?」
「啊——」
夏娜終於明白,是悠二誤解了自己的舉動。
「在商業區那邊有一股強烈的氣息,是不是出現像拉米那種與眾不同的使徒……」
悠二企圖俯視後院。
夏娜對於他這個簡單的動作,感到極度的恐懼與排斥。
那個現在已經相當清楚的理由驅使著她。
「不用看了。」
夏娜抓著悠二的手,硬是把他拉過來。
這並不是出於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在那個地方大吼大叫的原因。
而是來自一股不希望他看見自己站在那邊,那位少女的心情。
總而言之,絕對不想讓他看見。
「呃,可是……」
「我說不用看了!」
夏娜因恐懼至極反而大吼出聲。悠二驚訝的神情讓她感到膽怯,同時也對於心生這種想法的自己感到害怕。為了掩飾,只好可以加強語氣:
「不是那邊,不是『使徒』不要緊。」
「……?我、我知道了。」
其實完全摸不著頭緒,不過悠二仍然如此回答。因為在他看來——宛如一個撒嬌的孩子那般鼓起臉頰說話的——夏娜,散發出希望他如此回答的迫切需要,即使不是這樣,也必須儘快處理目前的狀況。他就這樣被她拉著,走到可以俯望與後院相反方向的正門一帶以及從大馬路到商業區的圍籬旁邊。
異次元空間就在兩人的面前擴展開來。
包括他們所在的市立御崎高中在內的西側住宅區。
流經御崎市正中央,滔滔奔流的真南川,以及圍在兩旁的高大堤防。
橫跨市中心的大鐵橋——御崎大橋。
對面高樓大廈到處林立的東側商業區。
這些熟悉的風景上了一層閃耀著金黃色光芒的霧氣,增添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氛圍,時濃時薄,讓整個景色若隱若現,飄蕩流動的霧氣使得白畫的天空看起來略顯模糊,陽光夾雜在金黃色之中顯得有些詭異。
最中要的是,眼前的一切全部沒有動靜,悄然無聲,靜止不動。
悠二感覺到某種氣息正從這層霧氣深處緩緩接近。直到前一刻為止,直到這層霧氣出現之前完全沒有感覺到的「原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不協調感」……也就是「紅世使徒」的氣息。
「這麼說,這層詭異的霧氣還有類似封絕的感覺……就是對方的氣息造成的?」
「沒錯,就是對面的『紅世使徒』幹的好事。」
夏娜炯亮的灼眼也跟悠二一起凝視相同的方位。
「不只如此,商業區的一角,還有一個實力相當驚人的使徒……正在戰鬥。」
悠二總算可以對她點頭表示贊同。
或許是因為經歷了數次戰鬥,又或者是每晚特訓的功勞,他對於「紅世使徒」氣息的感受力已變得相當敏銳。他很明白與擁有強烈氣息的「使徒」對峙,驅動著自在法的另一股逞兇鬥狠的氣息是來自什麼人。
「對手……是那個人啊?」
之前,由於彼此理念不同邁進產生衝突,與夏娜同為火霧戰士的女子。
悠二隱約可以察覺得到,稱為戰鬥狂也不為過的她,與「魔王」仍然留在御崎市,雖然覺得他們是危險人物,不過這個時候,他們似乎反過來成為夏娜的助力。她做為火霧戰士的堅強實力是可以打包票保證的,因此一旦在此時拉起共同的戰線,著實令人士氣大振。
「對方最少兩人……我只要把接近我們的敵人解決掉就好了對吧,亞拉斯特爾。」
「唔嗯。」
對於確認目前對策的夏娜,給予回應的這個低沉男性嗓音,來自她胸前一條以金環交叉繞著黑球,造型特殊的墜子。
這個宛若遠處雷鳴聲音的主人,正是與夏娜簽定合約並賜予她特殊能力的「紅世魔王」之一的「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本體沉睡在夏娜體內的他(?)僅僅籍由這個墜子造型的神器「克庫特斯」表達一己的意志。
「看來對方是擅長操縱戰場環境的自在師,不僅敵人本身,也必須多加注意周圍狀況。」
「嗯。」
夏娜乖乖對他點頭。
悠二轉而注視蒙上一層金黃色霧氣的天空。
「戰場……那麼,這個跟霧一樣的東西,果然還是『封絕』沒錯嗎?」
所謂封絕,就是因果獨立的圓蓋型空間,籍由從內部切斷跟世界的運作。與外界隔離、隱蔽……這是「紅世使徒」在啃食人類的「存在之力」的時候,經常用來充當隱身衣功能的神奇力量,屬於「自在法」的一種。
「好像是這樣沒錯,不過,我不太明白設置這麼大的封絕到底有什麼用意?」
能夠在封絕中活動的,基本上只有「紅世使徒」以及與「紅世魔王」簽定合約的超能力者——火霧戰士而已。一般在雙方距離接近的狀況之下,這個空間可以發揮決鬥場所的功能,不過設置這麼龐大的封絕實在一點意義也沒有。反而會無端消耗屬於自身原動力的「存在之力」,而且只要維持這麼大的封絕可是相當辛苦。
「也許這不是普通的封絕,而是某種經過精心設計的陷阱?」
悠二把內心不詳的預感說出口。
順帶一提,悠二不是「使徒」也不是火霧戰士,他是遭到「使徒」啃食的人類替代品「火炬」,此外他也是體內藏有「紅世」寶具,名為「密斯提斯」的特殊火炬。
藏在他體內,能夠干涉所有時間現象的特殊寶貝「零時迷子」,使得他就算在一般人靜止的封絕之中也能自由行動。不過,這項秘寶完全不具備與封絕之中必然發生的戰鬥相關的功能。
夏娜對著悠二點頭:
「很有可能,亞拉斯特爾你也不清楚嗎?」
「不在我的印象當中,應該是近期入境的「使徒」的特殊自在法吧。」
悠二正欲詢問:「那我該怎麼做?」的時候,被夏娜搶先一步制止。
「悠二,你躲在這裡。」
「呃……」
「這次戰鬥不能耍小動作,是力量與力量的正面衝突。」
你會礙手礙腳!從夏娜的話可以聽出這個弦外之音。
「可是!」
「囉嗦囉嗦囉嗦!你不要牽扯進來!!」
灼眼釋放出戳刺般的目光,制止悠二的反駁。
他明白自己的軟弱無力,也知道使小性子是毫無意義的,況且現在也沒有多餘的時間。
「只能躲起來而已嗎?有沒有其他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
「……太莽撞了,『這次可是戰鬥哦』!」
夏娜這次沒有劈頭怒罵,而是平靜的確認,等於是在要求悠二做好完善的心理準備。
亞拉斯特爾也毫不留情的點明事實:
「每個人都可以在心裡想像要怎麼做,然而,一旦面對事情。很少人能夠抓准正確的目標,規劃適當的對策。具備足以實行一切判斷所需的膽量跟運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不容許「做得到」這種隨口說說的答案,這是對悠二一向不太親切的他的關懷方式。
他是因為自
己一旦發生什麼萬一,夏娜一定會很難過(這叫做太自以為是吧?)所以才會跟他說這些話吧……悠二心想。
夏娜熾紅的灼眼轉向金黃色霧氣的核心,做好心理準備以迎接即將來臨的戰鬥,同時順口說道:
「我的結論是,不能帶著你前去戰鬥,我們對這個『使徒』一無所知,所以我無法保證能夠保護得了你,假如對方的攻擊並不是『藍天』可以防禦的話,到時你的存在就會熄滅,所以我反對帶你同行。」
悠二啞口無言,他以繩索掛在脖子上的寶貝也就是驅火的戒指『藍天』,能夠阻絕火焰與爆炸,可是,他暗地依賴王牌的自信心,冷不防被夏娜敲得粉碎。一如往常。豪無反駁的餘地。
亞拉斯特爾繼續接腔:
「我的意見也跟夏娜一樣,沒有必要像對付『獵人』那時一樣把你牽連進來,更何況也不像『悼文吟誦人』那時需要救助他人。打從一開始你就沒有參加的理由,而且也無法成為戰力,因此我不同意帶你一起前往戰場。
這次是從最基本的部分加以否決。
他們兩人沒有那麼好說話到能夠動之以情。這次的戰鬥也不是單純憑籍熱情或勇氣就能輕易解決,悠二隻能沉默以對。
不過,夏娜與亞拉斯特爾並不是從來沒有仰賴過悠二。雖然絕對不可能告訴他本人,其實他們兩人對於他在面對難關之際,所發揮的敏銳判斷力是相當稱許的。
亞拉斯特爾說道:
「都怪之前一直沒有對你做機會教育……其實根據『使徒』存在的等級不同,所引發的現象規模也有所不同。」
「?」
不明白話中的含意,悠二隻好默默傾聽。
「這個看似龐大的封絕空間,遠比我顯現之際所展現的規模與現象要來得複雜,實在無法想像是目前所感受到,僅僅擁有這點氣息的『使徒』的力量所能驅動的……明白我的意思嗎?」
夏娜跟亞拉斯特爾對於這個問題懷抱期待。
而悠二也沒有辜負期待。
「是不是有某個寶具或特殊的自在法,維持著這個由霧氣所形成的空間……」
夏娜堅定一笑,並答道:
「沒錯,趁我們戰鬥之際,你試著調查這一帶看看,或許眼前的『使徒』正在使用那類寶具或者自在法也說不定。不過,那個機關如果不在『使徒』本人身上,就是設置在這個空間某處,兩者可能性是差不多一樣大的。」
「我要負責找出來嗎?」
「前提是如果有的話。『使徒』絕對想不到竟然有火炬能夠在封絕當中移動,所以你應該可以自由搜尋,你現在已經能感覺到『存在之力』的流動及『使徒』的接近對吧?」
「……嗯,大概還可以。」
悠二出自趕鴨子上架的不安心理,說出含糊不清的答覆,這讓夏娜稍稍蹙起眉頭:
「振作點行不行,是你自己說想幫忙的,一旦有什麼發現的話是否要自行處理的判斷,以及與我們聯繫的方法,就全部交給你了。」
亞拉斯特爾補充道:
「我話先說在前頭,這次交給你的任務,只不過是為了預防萬一,就算不這麼做,我們也可以殲滅往這邊接近的『使徒』,或者處理掉設置這個封絕的寶具,讓事情就此平息也說不定。」
「我知道。」
「此外。危險是必然的。目前尚且無法判斷限制我們行動的這個自在法擁有什麼樣的力量,甚至很有可能出現『磷子』。」
悠二想起差點就把自己吃掉,身為『使徒』僕人的怪物『磷子』……再次感覺這番不吉利的說明以及自己即將踏入的場所有多麼可怕,不過他仍然堅定沉穩的回答:
「……是我主動要求的沒錯,我會負責到底的。」
連準備咽下的唾液也沒有,不知不覺間,因緊張而顯得口乾舌燥。
「唔嗯。」
不過亞拉斯特爾看著這樣的悠二,難得以滿意的語氣回答。
是不是稍微得到認同了呢?尚未採取任何行動,悠二已經先行獲得了滿足感。
夏娜毫不掩飾地微笑頷首,離開圍籬,準備跳躍。
「那麼,我要走了,我會儘可能選在遠的地方戰鬥,你趁著這時候離開學校。」
「嗯。」
悠二從難分難捨的夏娜身旁,勉強挪動身子,正準確走向屋頂的出口之際,位在圍籬旁靜止不動的友人——池速人的身影忽地映入眼帘。於是他忍不住出聲喊道:
「夏娜!」
正準備躍出的夏娜回過頭。
「什麼事?」
「可以保護學校……大家嗎?」
夏娜的目光也停留在池身上。經過數秒之後,她明快答應道:
「我只能保證,會在能力範圍內盡我所能。」
「謝謝,我也會幫忙的。」
「我知道。」
彼此之間簡短的確認。
接下來,悠二隨口加一句:
「如果我表現不錯的話,要給我獎勵哦。」
「——————」
胡說些什麼啊?正打算回應,夏娜倏地注意到一點。
(這麼說起來……)
這個少年為什麼會這麼拼命努力呢?只要顫抖著保護自己不就夠了嗎?乖乖躲在後面不就好了嗎?她跟亞拉斯特爾絕對不會因此責怪他的,然而,究竟是為什麼?
為了這個城市?為了這些居民?為了朋友?為了家人?不能饒恕「使徒」?
「不對。」
她心想,不惜賭上自己的一切,自己的存在也要有所行動的理由。
(——「加油!」——)
沒錯。
今天清晨,面對著蔚藍的天空,在微風吹拂之中,他對她說過的話,現在準備付諸實行。
(……為了我……)
一思及此,胸中湧現一股暖意,仿佛這股暖意產生連鎖反應一般,坂井千草曾經告訴過自己的那番話浮現腦海:
(——「這個動作就是宣誓……可以接觸自己的一切,可以把自己的一切託付給對方。這與面對親朋好友的時候是不同的,是一種決定表達強烈到無法自主的心情的形式,除非對方有足夠的資格讓你下定這樣的決心,否則絕對不可以隨便親吻對方,也不可以讓對方親吻你。」——)
悠二,跟自己。
悠二,跟自己。
悠二,跟自己。
宣誓的動作——
「笨,笨蛋!!」
「!?」
夏娜冷不防大叫出聲,讓悠二嚇了一跳,不知為何她滿臉通紅?這個玩笑讓她這麼不愉快嗎?
「喂,幹嘛罵我笨蛋?」
「囉嗦囉嗦囉嗦!事情都還沒做,就不要期待什麼獎勵!」
「知道了,知道了!何必氣成那樣……」
悠二完全沒有察覺到夏娜內心的想法,逕自轉身逃離愛生氣的火霧戰士,跑去打開出口的鐵門,最後說道:
「那麼。待會見。」
「嗯。」
彼此也沒有交換任何關心的話語。就這樣分道揚鑣。
夏娜聽著悠二走下樓梯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冷不防「啪」的一聲,以另一邊空著的手打了臉頰一下。
位在胸前,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亞拉斯特爾說道:
「要走了?」
「嗯。」
力量猛然沸騰的聲音應道,讓人無法想像剛才回答悠二時是同一個聲音。
那是火霧戰士的聲音。
灼眼炯炯發亮,緊盯著不斷逼近的漩渦狀金黃色霧氣的核心,距離已經相當接近,霧氣較薄的尾端可以看見好像是蠕動的繩索,或者看似藤蔓一般的物體。
(儘可能往前推進,遠離學校。)
夏娜握著「贄殿遮那」的手加重力道,小小的胸口深深吸氣。
接著使勁吶喊一聲:
「喝!」
腳下燃起熾紅的爆發力,「炎發灼眼的殺手」縱身躍向戰場。
位在御崎市的另一名火霧戰士「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明白原本包圍著自己的異次元空間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擴張到驚人的規模。
(原來不單單只是抹
消氣息的自在法啊?)
想歸想,但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深入思索,總之必須以眼前的問題……關係到自身性命的戰鬥為優先考量才行。
「——唷!」
快速飛奔的途中,往前踏出的腳步用力撞上路面,在後坐力的逼迫之下不得不跳至後方。
原本飛奔的路面上面,發生濁紫色的爆炸,石板被彈飛,紫色火焰形成的虎頭從膨脹的火焰中衝出,緊追後退的瑪瓊琳。虎頭下方是形狀詭異的細管,宛如長脖子的虎頭怪物。
同時另一個虎頭則從反方向,朝著後退的瑪瓊琳背部直逼而來,企圖夾擊她。
「!」
心知遭到虎牙的圍攻,瑪瓊琳當場踩著圓舞的舞步,旋轉起身子,在旋轉之中,施展華麗的動作,以手上的超大書本陸續的將從後方追擊的虎頭以及前方緊逼的虎頭分別猛力打飛。
「唔哇、啊呀!?」
從這本厚度約有好幾塊畫板疊在一起的超大書本當中,傳出尖銳的哀嚎。那是透過這個書本型的神器「格利摩爾」表達意志的「紅世魔王」,也就是與瑪瓊琳簽定合約,賜予她特殊能力的「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的聲音。
被猛然打飛,各自飛偏到不同方向的虎頭,再次修正軌道,張開血盆大口攻擊瑪瓊琳。
瑪瓊琳識破虎頭內部「存在之力」的轉換,縱身躍起,虎口緊接著噴出紫色火焰準備連接兩個虎頭。
散發詭異色彩的火焰渲染了瑪瓊琳的視野,飛舞在半空的她透過平光眼鏡,從瀰漫著火焰與濃煙的戰場上,識破維繫著伸縮虎頭的本體位置。
「就在那裡!」
手臂用力一揮,打出數道呈現深藍色的火焰彈,不偏不倚全數擊中本體,引發威力不遜於虎頭所發出的爆炸。伸縮虎頭失去支撐力,掉落在地面上。
瑪瓊琳著地的同時,順便踏碎其中一隻。在深藍色的反光之中,隨意披上夾克與垮褲,擁有連模特也相形見絀的美貌與身材的修長倩影傲然佇立。
不過整體看起來,不僅僅只有戰鬥的疲憊,似乎還有一股無力的氛圍,她不耐煩的甩了甩隨手綁成一束的秀髮,然後說道:
「唉~我的鞋子,早知道應該穿比較合腳的才對。」
「把別人的家弄得天翻地覆,開口第一句就只有這一句話嗎?我薄情的同志瑪瓊琳·朵?」
馬可西亞斯對著正以尺寸稍大的皮鞋鞋尖叩叩敲著路面的瑪瓊琳大發牢騷。當然,得到的是一個毫不介意的回答。
「因為沒有其他辦法了呀,赤手空拳怕會燙到。」
「哦——噢——是喔——是喔——!」
看似在鬥嘴,其實兩人根本不敢大意,因為敵人絕對不是剛才的火焰彈那種程度所能解決的。
不管怎麼說。畢竟也是實力強大的「紅世魔王」。而且不知為何,還是個從完成他人的委託當中尋找到樂趣,愛找刺激的男人(?)。
不久,果然在火粉紛飛的濃煙另一端……
「完全『沒有使出』全力的這個戰鬥力……不愧為火霧戰士屈指可數的一流殺手。一般『使徒』恐怕連你一根頭髮也燒不到。」
感覺得出遊刃有餘以及笑意的男性嗓音,隨著「喀沙、啪喀」用力踩在碎裂的人行道石板的腳步聲不斷接近。
緊接著,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高大男子現出身影,留有一頭整個梳向腦後的白金色頭髮,刀鑿般的深邃臉龐上帶著墨鏡,遮住了視線。
他的雙臂連同肩頭無力的垂下,前端分別聯繫著粉碎於瑪瓊琳腳下的那隻伸縮虎頭,與另一隻掉落在路面上的伸縮虎頭。
不過,男人還有另外一雙手臂。
「嘖!」
瑪瓊琳跟馬可西亞斯同時咂嘴。
男人的右肩,長著「第二隻右臂」,
這隻手臂與伸縮虎頭一樣伸出黑色西裝的袖口,然而手腕前端鼓起如同盾牌狀的外殼。瑪瓊琳先前的攻擊,頂多只讓這個甲殼護盾的表面燒焦而已。
「不過,想打倒我『千變』修德南,還嫌太嫩!」
修德南在左肩長出『第二隻手臂』後,從胸口的口袋淘出香菸盒,並以手指輕叩,掛著險狠的笑容的嘴角銜住彈出的其中一根香菸,菸頭自然而然由濁紫色火焰點燃。
他鼓起胸部,吸進紫煙,接著刻意從胸口張開另一個滿口獠牙的嘴巴把煙吐出。「位在頭部的嘴巴」把香菸挪到嘴角並說道:
「到底是為什麼不使出全力呢……我很好奇,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先殺了你再說,因為已經有太多盟友被你殲滅了。」
被瑪瓊琳踩碎的伸縮虎頭與另外一隻一起化為紫色火粉飛散開來。修德南的肩頭也灑出火粉,宛若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般,他的手臂又恢復成兩隻。同時,傳來啪吱啪吱的聲響,身體的輪廓開始扭動。隔著胸口呼出的紫煙,頭頂兩端開始長出扭曲的角。
「你這個虛張聲勢的威脅有夠噁心呢,『千變』。」
聽到瑪瓊琳坦率而非挪揄的感想,修德南上下搖晃著香菸答道:
「我比較喜歡展現自我的本色這個說法。」
一般「紅世使徒」不會改變已經決定的外貌,但修德南正如同『千變』這個名號,能夠配合各種狀況自由自在的變換形貌,一如字面所示:「善變者」。
「最近大多數的年輕『使徒』十分熱愛人類及其文化生活方式,開始厭惡異型並且認為那是落伍的玩意兒,身為堅守封絕普及之前的傳統的『魔王』之一,真是覺得非常寂寞。」
說著,甲殼護盾不斷收縮,恢復成正常的手腕。然後緊接著讓西裝裂開,雙肩隆起,形成巨大到與身體不成比例,燃著紫色火焰並長有虎紋毛皮的粗壯臂膀。他的存在所帶來的不協調感逐漸增強。
(……喂,瑪瓊琳。)
馬可西亞斯從夾在瑪瓊琳腋下的「格利摩爾」,透過只有兩人之間可以相通的自在法說道。
(幹嘛啦?)
(先撤退好了,現在的你跟「千變」打起來,根本沒有勝算,更何況咱們現在又待在那兩個『愛染』所驅動的怪異自在法當中。)
(……)
對於身為經歷百戰的火霧戰士而言,採取這個選擇的次數之少,光是用單手手指就可以數得出來,而這一次,算是其中一次特殊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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