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霧裡的異次元空間(2/2)
對於身為經歷百戰的火霧戰士而言,採取這個選擇的次數之少,光是用單手手指就可以數得出來,而這一次,算是其中一次特殊的例外。
(……也對。)
瑪瓊琳不假思索表示同意。
她在欲振乏力的心情之中嘆了一口氣。
完全提不起鬥志,甚至連一點點感覺也沒有,從戰鬥之前就感覺到不安,心想會不會是這樣,同時,實際展開戰鬥之後也抱持著希望,以為也許可以再次燃起鬥志。
結果,還是沒有辦法。
迎戰敵人這一點,不成問題。
然而,一般的使命感無法讓她湧現決定性的力量。
「無法燃燒」。
她無法使用自己原本的力量,無法穿上身為「蹂躪的爪牙」合約人的證明也就是火焰外衣「托卡」,無法吟誦能夠隨意控制自在法的「屠殺即興詩」,因為原本驅動自己的那股猛烈灼熱的憎恨之火,已經在先前的戰鬥當中從內心冷不防脫落了。
她明白這一點,一直都明白。
但是就算明白,卻不代表有辦法解決。
(既然如此,臨陣脫逃……也無所謂。)
沒錯,她既然興起了這個念頭,虧她還是「紅世使徒」眼中,曾經被稱為恐懼的代名詞,死亡的同位語的「悼文吟誦人」,雖然覺得自己很沒出息,不過這個心情……
(那又怎樣?)
是屬於一句話就可以打發的程度,她對於逃跑這件事甚至不抱任何自卑感。
(看這樣子,傷勢還真嚴重。)
馬可西亞斯心想,但並未說出口,他一開始便無意責備,也沒有抱持「相信她」這種虛妄的情感,因為他們之間的交情既不淺也不短,他的想法是:
(也罷,偶爾也會遇到下雨天嘛。)
如此而已。
沒辦法的事情,就是沒辦法。
只能順其自然的事情,就只好順其自然。
(呼……)
面對步步逼近的修德南,瑪瓊琳刻意再次嘆了一口氣。
攙混在其中的深藍色火粉突然將她包圍,形成一道旋渦。
「唔?」
修德南感受到自在法的驅動,立刻雙手交叉保護臉部。
這一瞬間,火粉發出如同鎂光燈一般的閃光,整個炸開。
墨鏡之下的視線捕捉到夾雜在閃光之中,不斷往上飛舞的火球。
(——「悼文吟誦人」逃了!?)
意想不到的狀況讓修德南大吃一驚,但他的背後也隨即長出蝙蝠翅膀,一揮動,掀起一陣風,往上飛翔,老虎手臂順便一把抓起停在一旁的小貨車。
「嗯!」
經過一個感覺不出重量的投擲動作後,小貨車被丟向火球。
這時……
「沒打中!笨蛋!」
隨著馬可西亞斯的聲音。火球產生大爆炸。
「唔噢……!」
修德南舉起一邊的飛翼作為護盾以阻絕膨脹的烈焰,「咚」的一聲重重著地。
等到黑煙褪去,定睛環顧四周,她躍起的位置所在的排水孔蓋已經碎裂,閃光跟火球都是幌子,看來是打算從這裡逃之夭夭。
他將非人的異形全部收進黑色西裝的輪廓里之後,聳聳肩說道:
「哎呀呀,凡事考慮面面俱到,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當他站在排水孔邊緣,準備追擊出乎意料當場溜之大吉的「悼文吟誦人」時——
「梢等一下,修德南。」
身後突然傳來制止的聲音,聲音是中年男性,卻採用優雅的女性用語,很奇怪的組合。
「?」
修德南轉過頭,只見一名穿老舊西裝,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站在原地。
他見過這個男人,是他的僱主在這幾天來為了啟動異次元空間所設下的機關之一。
「不用理會那個傢伙,麻煩你保護『歐格爾』。」
看來這是一種兼具與僱主之間的通訊機功能的「磷子」。
(連這玩意兒都出爐了,還敢說別人品位低級。)
修德南邊想邊露出苦笑,基於自己所接受這個委託的義務發表意見:
「可是,這個棘手的危險人物實在不能放任不管,她不僅戰鬥力驚人,同時也是一名聰慧無比的自在師。」
眼下這個時刻,敵人逃跑之後的氣息已經消失了。再不趕快追去,恐怕連追蹤到對方留下來的痕跡也困難重重。
只是,聽了修德南的顧慮之後,僱主籍由中年男人的面貌與聲音,表情柔和的一笑置之。
「哎唷,沒有想到身為『紅世魔王』的你居然會對區區一個殲滅工具做出這麼高的評價啊。」
「無論對方是什麼來歷,只要在現實中構成威脅,我自然會給予正面評價。」
「不好好作戰,馬上就夾著尾巴逃之夭夭的火霧戰士?我透過『這個』全部看到了,對方根本連個像樣的自在法也無法驅動,總之,僱主已經說不要緊了,請你乖乖順從吧,對付那種小角色,等哥哥的事情結束之後再一併解決就夠了……更何況,我們還要清算那筆侮辱我們的帳。」
一反其優雅外表的記恨心態,由她的語氣可見一斑。
「小看了她,無論從哪一點而言,都是很危險的。」
修德南自忍這個評價還算中肯,這次蒂麗亞轉而以過度樂觀的語氣答道:
「小看?我們待在這個『搖籃花園』當中就是所向無敵。唯一的弱點只有『歐格爾』,所以才要交給你保護,難不成你覺得這個命令很無聊?」
「……」
「放心好了,無論你的意中人是能力如何優秀的自在師,也絕對逃不出我的『搖籃花園』,反過來說,只要你好好守住『歐格爾』,說不定她會主動來找你,到時候,希望你可以徹底實踐我們對你的委託,也就是『保護我們不受火霧戰士傷害』的工作。」
「……好吧,我尊重僱主的意思。」
修德南終於讓步。
「很好,你負責保護的地點是——」
隨著滿意的笑聲,告知他必須保護的目標所在地之後,僱主切斷通信。
呈中年男子外型的「磷子」當場佇立不動,或許因為是速成,用完即丟的耗品吧,所以沒有精良到足以自律,不過另一方面,這個動也不動的東西,跟一般人類的外表沒有差別,偽裝的確做得很巧妙。
修德南最後瞥了排水孔蓋一眼,對著已經消失在黑暗之中,觸及布道的強敵問道:
「與期待一體兩面的不安,與失望一體兩面的放鬆……你的存在究竟是屬於哪一個答案呢?殺戮的美女瑪瓊琳·朵。」
那名強敵根本沒空理會「紅世魔王」的玩笑話。
「唔哇~~~臭死了~~~濕答答的~~~好噁心~~~」
「嘿——嘿,嘿!忍耐一下,等到了那兩個小朋友面前,我再幫你淨化。
下水道當中,坐在飛翔於半空的「格利摩爾」上頭的「悼文吟誦人」發出哀嚎一溜煙逃之夭夭。
夏娜降落在並排於大馬路旁的高聳路燈上方。
熾紅的火粉點綴著炎發,黑色大衣隨風擺盪,挺身屹立的火霧戰士面前,「紅世使徒」所引起的龐大霧氣旋渦,如同雪崩一般勢如破竹的在大馬路上挺進。
向每一處伸出蠕動的細長前端,重重輾過路面,緊緊纏住牆壁,把途中的一切事物推擠壓碎,兼具驚人的壓力與質量的怒濤,那是由閃耀著今黃色的「存在之力」所構成的粗大長條藤蔓。
夏娜在握著武士大刀「贄殿遮那」的手注入適度的緊張,準備迎接出其不意的攻擊,
然而,這分警戒心其實是不必要的。
因為她所面對的敵人對於自己的力量抱持絕對的自信,偷襲這種動作一開始便不列入考慮的範圍之內,不僅如此,藤蔓巨浪停止了,緊接著是華麗的登場。
只見一道站立的身影,其中有兩個人。
一對柔亮金髮交錯,相互緊緊擁抱的少年與少女,站在纏繞成小山一般的藤蔓頂端。
「初次見面。」
少女將臉頰湊近緊抱在懷中的少年,僅僅流轉目光,從高處奏出美妙的音調。
柔亮的金髮圍繞著美麗的容貌,挺直著背脊的纖細身軀,點綴著蝴蝶結的寬緣帽與洋裝……宛若一尊真人大小的法國洋娃娃。
「這位是我的哥哥,『愛染自』蘇拉特。」
這時,美少女首先介紹自己懷中緊抱著的,與她外貌一模一樣的美少年。
美少年雖然身披華麗鎧甲,手握西洋風格的巨劍,表情看起來卻有些弱不禁風,與其說是緊抱住妹妹,不如說是緊纏著不放。
「而我是『愛染他』蒂麗亞,不知你是哪一位魔王的合約人呢?」
夏娜成為火霧戰士以來,頭一次遇到有人問她是誰的合約人。竟然有『使徒』不知道在『紅世』威名遠播的魔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以及其合約人,讓她著實吃了一驚。
她對著胸前的『克庫特斯』說道:
「亞拉斯特爾你說的沒錯……對方似乎是相當年輕的『使徒』。」
「應該是我在『天道宮』的時候入境的吧。」
夏娜抬望彼此糾纏在一起的兄妹,坦坦蕩蕩報上名號:
「我是『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的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
然而。蒂麗亞聽聞這個名號之際沒有顯露太多畏懼的神色。亞拉斯特爾推測的沒錯,她們兄妹在亞拉斯特爾前來這個世界之後才出生於「紅世」,而且是當他受到這個世界隔離期間入境的年輕「使徒」。
脫口而出的感想也只是……
「哎呀,好古老的名字。」
如此而已。
夏娜對於自己一直認為亦父亦兄,亦師亦友的魔神遭到藐視,感覺很不是滋味。
而且這對「愛染兄妹」無禮任性的程度遠超乎她的想像之上。
「算了,這跟我們沒有關係,找你其實也沒有什麼重要事,頂多只有順道跟你玩玩這點程度罷了。」
「……」
夏娜非常不悅。
她知道其他火霧戰士或者「使徒」,就算是表面工夫也好,語帶嘲弄也罷,至少在待人接物方面還懂得保持基本禮儀,可是這個「使徒」最奇怪的地方是……
(這兩個到底在幹嘛?從剛剛一直……)
故意在別人面前緊緊抱著不放。
面對夏娜的態度盛氣凌人,同時不停與哥哥耳鬢廝磨的妹妹,因怯場而躲躲藏藏又緊緊粘著妹妹的哥哥。「身體互相碰觸是相親相愛的證明。」坂井千草這麼說過,可是這兩個人的行為已經超過限度,有種讓人無法接受的不協調感,看了只會覺得噁心而已。
不知是否已經洞悉夏娜的想法,蒂亞麗態度冷靜又傲慢的對著夏娜宣稱:
「事情很簡單,希望你把你的刀給我哥哥。」
「……什麼?」
「你是腦筋太差?還是耳朵不好?那麼我再重複一遍——」
「不需要!」
夏娜縱身一躍,腳下的爆發力踩斷了原本矗立的路燈,速度猶如子彈一般,迅速朝著自以為是的「使徒」揮出武士大刀。
「哎呀。」
蒂麗亞開口之際,載著他們的金黃藤蔓同時伸長,朝著彼此的縫隙穿梭交錯。
「!」
夏娜察覺藤蔓在自己眼前編織出一道防護網,原本伸向前準備做出突刺攻擊的刀尖順勢往後一揮,再次舉起,輕而易舉的劈開藤蔓,開闢眼前的道路——不料竟失敗了。
「真是個急性子的人啊。」
被砍斷的藤蔓就像具有生命力一般,從四面八方伸展過來,將她整個人纏住。
「咯!?」
連脖子也緊緊纏繞的藤蔓,對著夏娜施加假如換成人類只要一拉就會被大卸八塊的力量,讓她呼吸困難。
接下來,「愛染兄妹」……
「哥哥,可以動手了。」
「嗯!」
交換著與現場完全不相襯的聲音。
欣喜的催促,開心的回答。
蘇拉特轉向全身被緊緊勒住的夏娜,動作在中途加速,再次展露的表情已經轉變成為精通戰鬥之人的冷靜沉著,只有眼眸閃耀著純粹的欲望。
身披華麗鎧甲的少年劍士,手握泛著血紅漣漪的巨劍,降落在完全無法動彈的夏娜身旁。
「……呼、呼、呼……」
悠二的勇氣早在他走下樓梯的時候就已經用盡。
單單跑下樓梯的動作就讓他喘不過氣來。
(怎麼搞的,才跑一下就累了。)
不,他知道,自己現在很緊張。
悠二全身可以感受到處在極限狀態的身心正不斷消耗當中。
(唉~~~真是的,我幹嘛這麼愛面子!)
明明膝蓋以下僵硬得像是痙攣了一樣,卻一直微微顫抖,大腿完全使不上力。
手肘到指尖因虛脫感而不停打顫,讓他感到有點反胃,單單站著,肩頭就酸痛不已。
(希望在夏娜面前,讓她看到最好的一面。)
背脊硬挺卻無法施力,宛若脊椎是中空的一般。
反過來腹部陣陣絞痛,像是吃了鉛塊一樣。
(也很希望讓亞拉斯特爾認同我能幫得上忙。)
眼角沒來由地發熱,鼻子似是塞住一樣聞不出味道。
喉嚨乾燥,舌頭髮嘛,甚至連牙齒都感覺得到自己的血壓,發出陣陣刺痛。
(我這個沒常識沒神經沒大腦的臭小子,到底是在搞什麼!)
分明什麼事都還沒做,卻有股後悔襲上心頭。
反正他又不可能做出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他們對他根本不抱任何期待。
(既然如此,就算逃跑或是躲起來又有什麼關係?)
夏娜並沒有把所有的事情託付給他。
亞拉斯特爾也不可能指望他。
(就算做了,又有什麼用呢?)
夏娜現在已經前去迎戰,或許可以就這樣打贏。
說不定突然降落在四處奔走的他的面前,告訴他說:「一切都結束了!」
(再加上,我太弱,太弱了。)
他體內的秘寶「零時迷子」原本就不是戰鬥專用的寶具。
假如「紅世使徒」攻擊他,或者就算「磷子」這種程度,他也會輕易喪命。
(可是……)
仔細凝視一樓的走廊與窗外的景色。
「使徒」所散發的與這個世界的不協調感……目前感覺不到這樣的氣息,不過還是小心為妙。
(我已經決定了,決定非做不可。)
單憑勇氣,是無法走出這個地方的。
現在需要做的是,足以克制一切情感的冷靜,選擇正確道路的判斷力及一小撮幸運。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想清楚,想清楚!)
悠二單靠意志力驅動不聽使喚的身軀,往前踏出步伐。
為了夏娜,為了這裡的每一個人。
(不……不要自我膨脹,不要自我膨脹,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對了……)
間隔的時間,不曉得有沒有兩秒鐘。
夏娜籍由剎那間的判斷,反射性的挪動身軀,集中全身力量,硬是將武士大刀「贄殿遮那」移到胸前,引誘蘇拉特的交叉斬斷自己的藤蔓。
蘇拉特完全不假思索,一邊砍斷束縛著她的藤蔓,邊朝著最終的目標披荊斬棘前進。
趁著這個空檔,夏娜雙手握住纏住自己的藤蔓,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藤蔓順應張力將她的身體拉近,於是身體從蘇拉特斬擊的軌道之上偏離。
「!?」
蘇特拉詫異地望過去,夏娜已經揮舞武士大刀,斬斷剩餘的藤蔓,使勁縱身躍起。
間隔的時間,不曉得有沒有兩秒鐘。
千鈞一髮逃過一劫的夏娜,擺盪著黑色大衣用力躍下。面對著「愛染兄妹」,直接在路面輕輕一蹬往後跳開,宛如後腦長了眼睛一般,精確的踩在紅綠燈上方。
「看來是低估了戰力。」
「還蠻有一套的嘛。」
並非叱責也不是辯解,亞拉斯特爾與夏娜針對敵我雙方第一次交手,交換直接的評語。
蒂亞麗站在矗立於大馬路正中央的粗大藤蔓的頂點,手掩著嘴角笑道:
「呵呵,再怎麼掙扎也沒有用,待在這個『搖籃花園』之中的我們是所向無敵的。」
身旁,蘇拉特乘著成束的藤蔓再次回到頂端。
「不過,這麼一來。哥哥就無法玩得盡興了……」
她對著最心愛的兄長投以迷醉的目光,掩著嘴角的手指迅速一揮。
「贄殿遮那!」
夏娜宛若出自本能一般,舉起武士大刀迎接伴隨聲音傳來的斬擊氣流。
鏗鏘!驚人的撞擊讓臉頰彈至數公分遠。
「唔!」
在半空無法扼止也無法避開反作用力。夏娜直接承受反作用力,整個人飛了出去,在蒂麗亞施展攻擊之前,以武士大刀的刀背往身旁的藤蔓一敲,改變飛出的方向,一降落地面的同時,身體立刻往路面趴下。
如同鞭子一般柔軟的粗大藤條划過頭頂與背後,此時聲音再度落下:
「贄殿遮那!」
夏娜並未抬望上方,以蹲下的雙腿所蓄積的力量往前一躍,人影才離開一下,蘇拉特施加全身力道的巨劍隨即嵌進地面。
「等一下,『贄殿遮那』!」
開心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追趕飛走的蝴蝶一樣。
夏娜在奔跑途中,冷不防改變往前踏出腳步的向量,接著引燃腳下的爆發力,如同後空翻一般往後縱向翻身,中途半扭轉身軀,朝著從後方緊追而來的蘇拉特頭頂施加致命的斬擊。
「啊喝——」
然而一把擋住純真無邪笑容的巨劍早已經高高舉起,按理論來看,即使目光緊盯不放也來不及防禦的一擊,蘇拉特卻能輕易抵擋,不僅如此,他刻意減弱抵擋的力道,將夏娜引到近距離。
「——喝!」
少年劍士在一陣開朗的笑聲之後,將「存在之力」注入手上的物體,他高舉的巨劍所泛起的血紅漣漪加快了流動的速度。瞬間……
「咯!?」
按照劍刃的軌道絕對不可能觸及的位置也就是夏娜頸部右邊被劃出一道傷口,她甚至連感覺疼痛的時間也沒有,拖曳著血珠著地,刀刃再次與巨劍互擊。
「我的『布羅特薩奧格』很厲害對不對!!」
短兵交接之中,只
聽見蘇拉特語氣爽朗,炫耀他最自豪的玩具的力量。
「只要注入『存在之力』,每個摸到這把劍的人,都會受傷。」
藍色瞳孔深處,燃起金黃色的力量。
「就像這樣!」
夏娜放鬆抵抗的力量準備抽身,然而蘇拉特維持巧妙的進逼與力量不斷施壓,此時,巨劍的血紅漣漪搖晃起來。
「啊!」
夏娜的大腿掠過一條血痕,脖子也是,傷口雖然不深,但在雙方勢均力敵的狀況之下,稍有差池便可決定不同的命運,蘇拉特揮舞的巨劍「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正是能夠單方面將命運強行扭轉至擁有者這邊的寶具。
夏娜的武士大刀「贄殿遮那」能夠完全化解加諸自身的力量與敵意……意思就是絕對不會遭到破壞,而且還可以反彈所有的攻擊,單獨以武器而言堪稱至高無上的寶劍,然而像這把「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是「單單與敵人接觸,便能傷害對方的身體」,也就是驅動條件不必透過擁有者的怪異寶具,兩者之間水火不容。
(不能隨便跟這傢伙交手……!)
再加上,眼前對夏娜的命運造成威脅的不只這件事。
夏娜不顧傷口的疼痛,以刀鍔打飛蘇拉特,數條前端尖銳的藤蔓如同弓箭一般從四周射來。
快速閃過之後,縱身躍起尋求掩護的夏娜身後,後來異常愉悅的聲音:
「哎呀,我等很久,嗚呼、呵呵呵。」
做為掩護的地鐵入口坍塌,連同被炸飛的屋頂整個化為廢墟,翻滾到某處停住的貨車化為蜂窩狀隨即爆炸。一旁的護欄形同薄紙般被貫穿,腳下的石板遠比餅乾來得更容易碎裂四散。
夏娜連躲個三秒鐘都不可能,只能不斷閃避攻擊,這時前方再次被天真無邪的聲音堵住。
「你的『贄殿遮那』是一把很厲害的刀對不對?我好期待哦~」
身後背負著從貨車殘骸冒出的火焰與濃煙,蘇拉特笑容滿面,卻以毫無破綻的步伐節節逼近。
「你有多少能耐呢?讓我瞧瞧吧……好不好?」
處在逐漸被包圍四周的危機感之中,夏娜一語不發,重新握住武士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