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紅蓮的宣誓(2/2)
「……你這個小孩子,是不是太自命清高了?」
蒂麗亞把因為她突然發怒而畏縮不已的蘇拉特緊壓在胸前,從上方罩著他的手握住武士大刀,在夏娜胸口的中心線似是進行預演一般描畫著。
「跟一個工具談論愛情,看來根本就是對牛彈琴……我明白了,小小年紀就成為火霧戰士,所以也
沒有機會成為『女人』了。」
「……成為女人……?」
夏娜對這句話的含義感到不解,蒂麗亞語氣交織著深沉的憤怒與優越感恥笑道:
「哼,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想否定我們的愛……」
隨著恨意升高,刀尖停下,夏娜胸前一處陰影加深。
「……不自量力也該有個限度……!」
「!」
噗滋!銳利的刀尖穿透柔軟的肌膚張力,一粒血珠緩緩冒出。
「這樣好了,為了讓你這個頭腦簡單的人也可以聽得懂,我再重新說明一遍好了。我實現哥哥的希望,我保護哥哥,這就是我的一切……如何?聽懂了沒?」
「————!」
在她說話之際,刀尖如同螞蟻鑽動一般慢慢往下移動。血珠花為一道紅色血流。
「沒錯,就像現在一樣。」
夏娜強忍住叫聲,心想:
(——任由這種傢伙賣弄炫耀,被迫聽他們冷嘲熱諷——)
煩死了。
(——連跟他們處在同一個地方,也覺得受不了——)
冷不防……
「!!這……這是怎麼回事!?」
蒂麗亞猛地抬起臉,視線掃向遠處的商業區。
夏娜也感應到了,商業區出現了一個氣息。
不會錯,那是在先前與實力堅強的「使徒」戰鬥當中,原以為已經消失的,驍勇鏢悍的存在。
火霧戰士,「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再次參戰的證明。
金黃色霧氣之中,一輛極其普通的汽車動也不動。不是停下來,而是靜止不動。受到「搖籃花園」的籠罩,在行駛之中靜止下來。
儘管如此,駕駛座上沒有半個人。已經被坐在一旁的副駕駛座,雙腳從敲碎的擋風玻璃伸出,正在睡覺的一身黑色西裝打扮的男人給吃掉了。
「修德南!」
在汽車旁邊直立不動,一個狀似送貨員的男子形貌的「磷子」——當然是「小齒輪」之中之一——負責傳送他的僱主的聲音。
「正在聽。」
靠在躺椅整個放倒的助手席,「千變」修德南答道。隱藏在墨鏡之下的雙眼並未睜開,嘴上含著已經熄滅的香菸。
「你一直感應得到氣息對吧!為什麼不去殺了火霧戰士!是那女人!那個爪牙的奴隸又出現了,你知不知道!?」
氣急敗壞的聲音以及說話的內容,讓墨鏡上方露出的眉毛,微微擰起。
「我記得當初說不要管她,專心保護『歐格爾』的人是你吧。」
「現在情況不同!那個女人現在『正四處破壞『小齒輪』』!!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到底是如何識破天衣無縫的偽裝迷彩!?」
(我哪會知道啊。)
想歸想……
「那真是大事不妙了。」
仍然做出這樣的答案。當然蒂麗亞並未察覺到他的體貼表現,在此破口大吼:
「你還在拖拖拉拉些什麼!?再這樣下去,『搖籃花園』會被解除的!」
修德南完全沒有起身的跡象,同時語氣淡然地說道:
「我想應該不要緊。」
「你說什麼?」
「剛才為止的戰鬥當中,你們已經拿到想要的「贄殿遮那」了吧?那就趕快把那邊那個……不管是誰的火霧戰士殺掉,趁早收兵不就好了?如果只是要逃跑的話,就像香港那時候一樣,由我來想辦法,繼續待在這裡只是白費力氣。」
這個冷靜的建議,被蒂麗亞冷冷拒絕。
「不行!那女人知道我的『搖籃花園』的秘密……知道如何識破『小齒輪』的偽裝!絕對不能饒她一命!再加上……」
「再加上?」
「那個爪牙的奴隸羞辱了我跟哥哥!我要殺了她!!」
蒂麗亞充滿憎恨與怨恨的聲音,讓修德南的香菸微微抖了一下。
「……不過,『歐格爾』怎麼辦?這個一旦發生什麼萬一,才是最傷腦筋的吧?」
「你負責解決瘋狗,我們立刻處死這傢伙再跟你回合,『這樣事情就解決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樣倒也沒錯啦。」
含糊其詞回答之際,修德南私底下在腦海里思索著。
(那個狡猾的女人真會如此輕率地再次前來挑戰嗎……或者,她以一般常識判斷,認為只要破壞了「小齒輪」,我們就會知難而退?)
他遠比蒂麗亞來得更加了解「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這個人。即便陷入低潮,也不是可以輕忽的對手。如同現在,不知道如何辦到的,她已經識破「搖籃花園」的結構,並進而摧毀其力量來源「小齒輪」。
(無論如何,要做出判斷的話,資訊也未免太少了……還是說,有可能是可以試探一下,碰碰運氣也說不定。)
修德南做出結論。
「你知道地點吧?現在馬上趕過去!」
聽到催促聲,他隨即「噗」的一聲吐掉香菸。
「知道了,『保護你們不受火霧戰士傷害』是我當初接下的委託工作,反正看守小盒子也開始覺得無聊了……」
伸出擋風玻璃的長腿,腳尖持續長出如同大鷲鳥一般的利爪。接下來,整隻腳不自然地往下軟綿綿地彎曲,如同字面所示一般一把抓住引擎蓋。
「獵狼嗎?」
以抓住引擎蓋的雙腳為支點,宛如不倒翁一樣,身體吸附著站起。從車內迅速拖曳出來並直立起來的身軀,已經不是人類的外貌。
「話又說回來,與期待一體兩面的不安……沒想到會引發如此強烈的反應。」
夾雜在紊亂的呼吸之中,異性怪物的濁紫色火粉迸散而出。
(處死啊……)
聽見蒂麗亞直接說脫口而出的通話內容,夏娜想到剛才他們準備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動作,不由得失笑出聲。
蒂麗亞目光銳利地加以盤問:
「有什麼好笑的?」
夏娜滿身是血,保持固定不動的姿勢,滿不在乎地答道:
「沒有,只是覺得『等待』的代價等於一半一半吧,如此而已。」
私底下,腦子正不停快速思索。
(那個人目前,正在破壞商業區的「小齒輪」。)
得意忘形地說明「小齒輪」的功用,焦急地在敵人面前泄露戰況,忽略了這些——因為向來是處在壓倒性優勢的戰鬥局面——戰鬥的微妙之處所造成的失誤,蒂麗亞自身一直沒有察覺。甚至沒有聽出夏娜現在這句話的含意。
「……等待?一半一半?」
「一方忍受痛苦不快的對待,就可幫另一方爭取時間。」
完全不像這麼一回事的狂妄語氣,讓蒂麗亞的焦慮再次轉換成怒氣。
「為了爭取時間……寧可淪落到現在這副模樣,還真是辛苦你了。既然已經確認了自己的成果,想必不會留下任何遺憾吧……哥哥。」
蒂麗亞踏出步履,與夏娜拉開距離。手被牽著走的蘇拉特,想通了她的意圖,頓時表情為之一亮。
「啊!可以用了!可以用火焰之刀了,對不對!?」
「是的,時候到了,盡情地,把她燒得一乾二淨吧。不需要的工具就跟玩具一樣,下場就是燒了丟掉。」
兄妹站在距離夏娜的正面稍遠的位置。
夏娜手腳被釘在半空,無所畏懼地微笑。
感覺她的笑容非常礙眼的蒂麗亞再次故意炫耀似的緊抱兄長。
「你就孤零零一個人燒成焦碳吧,殲滅工具。」
然而夏娜,完全出乎她的預料,臉上的笑容並未瓦解。以充滿力量的聲音說道:
「我並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嗯,跟體內的『魔王』一起嗎?難不成那個『魔王』會緊抱住你?」
夏娜對反唇相譏的蒂麗亞視若無睹,逕自繼續說道:
「也不是工具。」
「……」
蒂麗亞這次再也笑不出來。現在終於察覺到,這個四肢無法動彈的獵物散發出一股壓倒性的氣勢,可以感覺出,這短短一句話,已經說明了一個不需多費唇舌解釋的事實。
那是充滿了強烈信念的姿態。
接下來,並非卑微地反駁,而是堂堂正正地宣誓般的聲音揚起:
「我們之間,不必形影不離、不必相互依賴,我們的力量來自彼此強烈的維繫。」
夏娜笑道。炎發與灼眼散發出璀璨光芒。
「我乃火霧戰士,立誓維護世界平衡之人。」
隨著這句話,到目前為止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魔神,從胸口的「克庫特斯」響起形同遠處雷鳴一般豪邁的笑聲。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駭人的聯歡景象,讓蒂麗亞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感。忍不住催促兄長:
「哥……哥哥!!」
「嗯!」
蘇拉特以毫無破綻的架勢舉高「贄殿遮那」,轉向與刀尖相隔一段距離的夏娜。
夏娜擺出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所謂的火焰之刀……就是……」
雙手手腕的「存在之力」,擴張成為強大力量的具象。
「——這個嗎!?」
兩邊手腕的枷鎖,受到內部一股偌大力量的膨脹所壓迫,頓時碎裂。
夏娜雙手手腕分別短暫顯現的是,兩把熊熊燃燒的熾紅刀刃。
這對兄妹誤把「炎發灼眼的殺手」的力量,當成是來自「贄殿遮那」的能力。
「——什麼!?」
「————啊!」
在錯愕的
蒂麗亞與呆楞的蘇拉特面前,夏娜將雙手手腕高舉至頭頂合而為一,兩把刀刃轉變成為熾紅的武士大刀。
「哥哥!!」
「嗯,火焰之刀——」
蘇拉特事到如今仍然按照蒂麗亞的命令行動。將「存在之力」集中在手上緊握的「贄殿遮那」,但是,理所當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在他們面前,熾紅武士大刀一揮而下。與地面產生劇烈衝撞,引發大爆炸。
(這……這是怎麼回事!那個爪牙的奴隸也一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蒂麗亞按住帽子,往後一跳,洋裝在熱氣之中翻飛,卻被身旁的蘇拉特以肩膀撞開。
「哥哥——」
遍布熾紅火焰的戰場,打碎束縛的夏娜躍向他們頭頂。她手上的戰利品,「並不是熾紅武士大刀。
蘇拉特憑藉身為劍士的絕佳反應力,以「贄殿遮那」擋住這個突如其來的一擊。
然而……
「!」
蒂麗亞心臟漏跳一拍。
夏娜手上的那把巨劍是——!!
「——哥……」
還來不及說完,夏娜將所有能夠在瞬間釋放的「存在之力」,隨著一聲吆喝,全部灌入巨劍。
「喝啊啊啊——!!」
巨劍「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得到力量的供給,搖曳在劍身上的血紅漣漪產生強烈波動。
「啊?」
蘇拉特驚愣的聲音埋沒在全身噴濺而出的血花之中。
血花化為金黃色火粉消散無蹤,接著火光被劈開,夏娜揮出第二刀。
咚!隨著一道悶響,緊握「贄殿遮那」的手腕被砍飛。
在半空旋轉半秒,立刻被抓住,回到原來物主的手中。
然後擺出一個動作……
「還你!」
隨著一聲一同被拋出的「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正面刺入蒂麗亞的胸口,將她震飛。
緊接著,夏娜踩著宛若純熟的表演舞蹈一般流暢自然的步伐追上她,以重回手中的愛刀水平一砍,把她的身體劈成兩半。
寬緣帽子留在半空,翩翩起舞。
「愛染兄妹」只能彼此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癱軟無力地倒在地上。
夏娜已經擺動耀眼的熾紅雙翼,飛入空中。
目的在於將一切燃燒殆盡。
(悠二。)
內心一隅輕輕低喊,她早已經確定。
(因為,有悠二在。)
蒂麗亞不斷誇耀偽裝得天衣無縫地「小齒輪」,瑪瓊琳究竟是如何識破的呢?既然先前失敗過一次,為什麼要再次採取這個看來輕率的行動呢?
負責從龐大異次元空間「搖籃花園」全區聚集「存在之力」,並供應給「愛染兄妹」的機關「小齒輪」,展開行動的另一名火霧戰士,位於市中心的強大「徒」。
當坂井悠二這個因素加入其中,便可以窺見彼此之間的關係與目的。
(——沒錯)
熾熱又強烈的心情,將胸口灼燒得疼痛不已。仿佛企圖撫平蒂麗亞所加諸的痛楚一般,更為強烈的熾紅力量充斥的炎發、灼眼與雙翼。
(這就是在一起的證明!!)
(越過花柳建設的看板,對面大廈的二樓。)
「這個嗎?『BWIND』酒吧裡面,穿著灰色夾克,正在彈鋼琴的年輕男人!」
按照田中與佐藤的指引,瑪瓊琳站立在噴出深藍色火焰的「格利摩爾」之上,化為人形弓箭往前飛翔。隔著眼睛的視線從稍稍轉薄的金黃色霧氣另一端捕捉到「BWIND」的招牌。
「……一,二!」
在飛翔當中直指最前方的指尖,宛若箭簇一般噴濺出深藍色火焰。拖曳的間隔僅僅數秒,便衝破了仿造雅致窗簾的窗戶,飛進屋內。剛才跟那個「密斯提司」的小鬼到處繞來繞去的時候,她有印象。大白天就在酒吧裡面彈鋼琴的冒牌貨。
「不合邏輯,回歸正排列。」
隨著吆喝聲一同伸出的指尖,讓箭簇變化成圓形自在式,開始驅動。成為目標的男人承受其威力,偽裝成人類的「磷子」整個散開,接著『再次重新排列組合』。
事實上,不同於蒂麗亞所感應到的,「小齒輪」並沒有遭到破壞。而是透過瑪瓊琳的加工,將功能轉換成『另一種用途』。
「好,解決了,下一個!」
「田中!」
「是,接下來離開店面往左轉,從大馬路直走,十字路口的天橋。」
「呃……那裡只有一個人,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
終於獲得「正名」的瑪瓊琳的兩個跟班,田中盯著「玻璃壇」,一邊找出能夠在最短時間、最有效率的摧毀冒牌「磷子」(他們並不知道「小齒輪」這個名稱,所以如此稱呼)的路線;佐藤則負責按照筆記,高聲朗讀冒牌「磷子」的詳細特徵,為瑪瓊琳提供指引。根據他們自己的說法,平時學校的成績雖然很糟,不過在面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時,手腳特別麻利。
(依我看,課業方面主要是不用功吧。)
瑪瓊琳並未說出這個想法。
「找到了!「
她再次以手指指著站在天橋上方的冒牌「磷子」:
「不合邏輯,回歸正排列!!」
目標隨著吆喝聲,重新組合。不是她擅長的即興詩,沒有旺盛的鬥志也沒有遊樂的興致,完全是機械式的吆喝聲。雖然不滿意,但是沒有吟唱的靈感也無可奈何。
「只剩下兩、三個了……——!」
「接下來……」
田中正要繼續說下去……
「好了。」
瑪瓊琳加以打斷。她讓「格利摩爾」停在半空,自己站在上面迎著風。
「呃……啊……!」
田中恍然大悟,語氣表情露出恐懼神色。作戰當中必然夾帶而來的,困難又可怕的戰鬥開始了。
「時間到了,你們做得很好。」
擁有強大力量的「紅世之王」終於採取行動了。感應到的氣息,與這個世界的不協調感,逐漸擴大……意思就是,正在接近當中。
「瑪瓊琳大姐。」
「大姐。」
兩人抱著不安,同時開口,但又被瑪瓊琳以自己的聲音打斷:
「閉嘴,在那個灼眼小丫頭或「密斯提斯」小鬼頭還挺得住之前,我打算能撐多久就撐多久,再用逃跑這一招,對敵人來說已經不管用了……」
「怎麼一開始就示弱,這樣不像瑪瓊琳大姐的作風呀!」
佐藤的語氣又開始不悅。
(不要啊自己的期待硬塞到我身上。)
「以前那個強悍又帥氣的大姐,到底去了哪裡了呢!」
田中的聲音差點轉為大吼。
(我根本不像你們所想像的那樣,我既不強悍也不帥氣!也會有犯錯的時候,失敗的時候,臨陣脫逃的時候,心情低落的時候!!)
她極力克制自己不大喊出這些話,因為心慌意亂的模樣很丟臉,簡言之,就是身為女人的虛榮心在作祟。
實際說出口的是:
「……沒什麼像不像的,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做什麼了。」
能夠有效抑制情緒的「真心話」。
這番話,或許比破口大罵來得更有效。兩人頓時沉默下來。
半晌,田中才吶吶地詢問:
「大姐沒有感受到,所謂火霧戰士的使命之類的嗎?」
「我做事一向很隨性,管他什麼使命不使命的。」
佐藤仍然不放棄希望的說道:
「那麼再簡單一點,例如保護我們跟御崎市……」
「保護?事到如今跟我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我完全不痛不癢。」
說著,時間真的到了。
「兩位,戰鬥當中絕對不要開口打岔哦!」
馬克西亞斯語氣嚴肅的加以打斷。
「待會見。」
瑪瓊琳簡短道別,接下來……
兩人把全副心神投注到戰鬥之中。
首先,站在浮在半空的「格利摩爾」上頭的瑪瓊琳,兩人帶書整個傾斜。而傾斜之前臉部的所在位置,飛過一團濁紫色的火焰彈,接下來直接撞上後方的大樓,引發大爆炸。背負著紫色火焰……
「那麼,說實在的,接下來該怎麼辦?」
「你不會動腦筋啊!」
兩人不為所動的交談著,偌大黑影拖曳著紫色火焰從頭頂穿梭而過。幾乎沒有減速,「一頭栽進」炸碎的大樓旁邊的電子GG看板,「卻是以腳著地」。無法完全吸收衝擊迸散開來,夾雜著火花掃過看板。
瑪瓊琳立即迅速讓「格利摩爾」轉至後方,望向火花之中的怪物。怪物以九十度斜角聳立在電子看板上,借著改變軀體外型擺出與剛才飛來之際相反的姿勢。
大致看來是雙腳步行,只有手臂呈現巨大的虎頭,但膝蓋以下是鷲鳥的腳,而背上長出蝙蝠的飛翼,虎頭長出棕毛與角,順便還伸出一條蛇的尾巴。
畸形怪異的形貌,完全不辱「千變」修德南之名。
「看來這次,應該可以認真戰到分出最後的勝負為止了。」
「野獸對野獸,盡情地交合吧,殺戮的美女。」
瑪瓊琳輕輕砸嘴,對方說得沒錯,他是認真的,然而她這邊……
「……你這副模樣實在讓人提不起勁來,既然是號稱「千變」之人,好歹也該變出美觀一點的長相,不然到時候連掛在收藏室也很傷眼。」
從她的聲音察覺出退縮不前,虎口扭曲成苦笑形狀。
「哎呀呀,我難得邀請,你卻這麼冷淡……不過,事到如今,才感覺到那決話形容得真是恰倒好處。以好友的哀號為伴奏,度過熱情之夜的兩位同伴。」
修德南的全身漲滿驚人的力量。
「讓我們一刀兩斷,開開心心地分手吧。」
悠二悄悄走在所有人靜止不動的異次元空間內。
看來,計劃大致上相當順利。
瑪瓊琳·朵身為能力優秀的自在師,認為「磷子」數量很多,單憑一兩個人是無法完全控制構造極為複雜,而且驅動範圍也相當龐大的自在法。因為她以那位悠二也認識的,身為享有盛名的自在式的老紳士也不可能做到為例,由此可以理解,這個模擬封絕看來是個相當棘手的麻煩東西。
瑪瓊琳提過的那對變態兄妹(……夏娜不要緊吧?),在途中遭遇之際曾經提到要啟動「歐格爾」。那個東西想必就是控制這個自在法的寶具吧。
況且,那個具有強烈氣息的「千變」修德南,打從戰鬥一開始,就一直守在「這裡」沒離開半步,這讓悠二感到很可疑。他之所以不加入對付夏娜的戰鬥,從那對變態兄妹的凌虐傾向可以說得過去,不過他並沒有進而追擊或搜索瑪瓊琳這個勁敵,卻一直逗留在同一個地方,由此可見是基於某種理由。
「這裡」是御崎市的中心地帶,從這個簡單的構圖,可以輕易想像出其中的道理。
其實也有聯想到先前,法利亞格尼這個幾乎相當的例子。
意思就是說,「控制這個模擬封絕整個區域的寶具就在『這裡』!」
於是,悠二擬定出一個十分簡單,但是連瑪瓊琳也認為有效的作戰計劃。
首先,讓瑪瓊琳破壞負責聚集維持封絕所需力量的冒牌「磷子」如此一來那對變態兄妹就必須想辦法解決她,因為那對兄妹暫時無法脫身,所以這項工作理所當然會落在「千變」修德南身上。
「什麼?要我當誘餌?」
「嘿、嘿,不過,應該蠻有效的哦。看起來就像一個狀況不佳的火霧戰士準備在破壞封絕後溜之大吉、噗!」
「閉嘴,笨蛋馬可。」
經過上述的討論之後,她最後同意擔任誘餌。因為她自己也打算以自在師身份,在這個模擬封絕設下陷阱。
「被兩個來到這時間連一百年都不到,只不過稍微懂得藏東西就得意忘形的小鬼打從心底瞧不起,我的修養還沒好到可以連吭都不吭一聲。」
「恩——這一點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噗!」
「閉嘴,笨蛋馬可。」
上述的討論……呃,只是題外話。
總而言之,接下來才好似悠二的出場時間,趁著瑪瓊琳把修德南引開的時候,他必須想辦法找到寶具,並加以破壞。
對方一定沒想到居然會出現一個能夠在封絕動中自由活動的「密斯提斯」吧。修德南似乎是毫不遲疑地離開「這裡」,事實上在瑪瓊琳開始大肆破壞沒多久,他就離開了。以一副令人無法置信的可怕姿態。
而且悠二也做出結論,他最害怕的「磷子」,跟法利亞格尼那群僕人完全不同,無法自主活動,頂多只是維持封絕的裝置那種程度的存在罷了(瑪瓊琳說過,包括會使用寶具的『可愛瑪麗安』在內,其他的「磷子」大多更為精密)。只要被其他事物引開注意力,例如戰鬥之類,就不用擔心會跟製作者意識同步。
夏娜與變態兄妹似乎打得難分難解,驚人力量在住宅區僵持不下,總之,只要破壞或者擾亂這個封絕的中樞,至少會對那對兄妹造成影響。而保鏢「千變」也不至於笨到帶著兩個累贅,與兩名火霧戰士對峙。不知為何,瑪瓊琳對這一點相當具有信心。
(無論如何,現在的我能夠做的,就是這種在幕後出力的工作。)
不知道夏娜的激戰會不會延伸到這裡來?不曉得瑪瓊琳能不能順利爭取到時間?不安,無法確定的因素固然存在,然而以現狀來看,也只能這麼做了。
(所謂萬無一失,就是要考慮有些事做得到,以及有些事做不到……現在則是做不到。)
悠二認清目前的狀況。
(那麼,到底在哪裡……?)
不只是在平常來來去去的寬廣人行道,還有單側三線道的車道,中央分隔島,以及數條傾斜拉長的粗大纜繩等等,悠二獨自一人在平常無法進入的地點徘徊,抱著異常雀躍的非日常感,他開始尋找與「存在之力」有關的物品。
那裡是位於御崎市中央地段的建築物。
橫跨真南川的大鐵橋——御崎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