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話 既是對話 又是共鳴(2/2)
一個讓人難以想像是十一月的,如夏天一般的暑熱日子。一年級的雪音已經入學八個多月了。學園祭,期中考試等重要活動結束之後,校園裡瀰漫著一股自由的氛圍。不過,雪音所屬的演劇部為了第一次關東大會依舊忙碌著。
午休時間。
雪音一如往常和同班同學,也同在演劇部的惠一起吃便當。雖然惠和雪音來自於不同的初中,不過入學的時候兩人位子相鄰所以自然而然就熟絡起來。初中時期是家庭科部的惠進入演劇部也是受到了雪音的邀請。
但是,這天早上,惠沒有出現。
(怎麼了?)
不知為何,平時連細小的事情都會說的惠今天沒有聯絡雪音。雪音發信她也不回。
雪音從包里拿出便當盒。這是裝著飯,雞蛋和冷凍食品的,自己親自製作的簡單便當。因為校規禁止在往返學校的時候前往便利店和超市,所以沒法去買三明治和飯糰。雖然能在學校的小賣部購買麵包,但是雪音比較喜歡和惠交換便當里的菜吃便當。
「雪音!去部室集合!」
隔壁班同屬演劇部的伊東真紀子沖入了教室。
「現在?」
「當然!」
真紀子催促悠閒回應的雪音後一下子就離開了教室。大概是去別的班級通知了吧。
雪音把剛打開了的便當盒重新關上,再次用布包好然後放回了書包里,隨後起身。
初中時期演劇部也有在午休時間把人集中到部室的情況。當時,身為副部長的雪音因為部長美子的號召自願參與——一邊吃便當一邊討論台本,商量部費的分配以及活動的日程,還有聊一些基本上很脫線的戀愛啊喜歡的人漫畫啊之類的話題。
如今不同。
在午休的時間集合,是因為有事要說教,或者發生了問題必須要商量。為了不把放學後的重要活動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才這麼做。
「失禮了!」
雪音進入部室時,儘是女生的約二十名成員已經幾乎全部集中在部室里,按年級坐在了地板上。大概是先聽到了些風聲,三年級的一個個一臉艱澀。雪音坐到身後一年級做的地方後問旁邊的學生「發生了什麼?」。那個人搖了搖頭聳了聳肩。
門打開了。顧問老師柏原老師走了進來。這個四十歲左右的男性老師平時就不怎麼笑,比起嚴肅,給人的印象更接近於冷淡。
「起立!」
隨著部長的聲音,全員站起。
「請坐。」
柏原說話後,自己坐到了黑板前的椅子上。在全員坐好教室內重新安靜下來後,柏原用沒有起伏的聲音說道。
「一年級的齊藤被停課了。」
「誒!?」
雪音不禁叫出了聲。
「理由是,未經許可打工。」
「不可能的……」
是因為聽到了雪音的聲音嗎,柏原用銳利的眼神看向雪音。雪音嚇得趕緊低下頭後,柏原繼續了下去。
「時間是從今天開始的三天時間。在此期間,演劇部因為連帶責任內部整頓。」
「誒!」,所有人都發出了帶著不滿的悲鳴。
(不會這樣的……)
雪音的腦海中再次閃過這個念頭。
社團活動很花錢。當然,學校會提供一定的預算,但是包括出征關東大會的費用到穿在裡面的統一T恤,有很多需要個人出資。
「我家很窮。」
惠以前曾這麼說完然後害羞似地笑了笑。
「媽媽問了熟悉的店家。能在傍晚比較忙的時候讓我去幫忙。」
然後告訴了自己打工的計劃。要說惠是哪種人的話,她是那種成熟、認真的學生。雪音難以想像她會隨隨便便打破校規。
「老師。關東大會能出場嗎?……」
三年級的部長舉起手戰戰兢兢地問。緣谷高中在過去曾經下達過禁止大賽出場、廢部之類的嚴厲處分。
「嗯,可以按照計劃出場。」
聽到柏原的話,現場的氣氛緩和了。
「但是,齊藤即日起退出演劇部。」
「請等一下!」
雪音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所有人一起看向雪音讓雪音一瞬間有些畏縮,但是無法接受處理結果的想法還是更高一籌。
「惠應該已經提交了打工申請的。她告訴我是不想因為部費給家裡添麻煩才去打工的!」
「要是得到許可的話她不會被停學的吧。」
「可是——」
「這是教職員會議上定好的。沒必要在這裡說。」
柏原加重語氣打斷雪音。雪音緊緊抿著嘴坐了回去。
「因為不想給家裡添麻煩所以給部里添麻煩呢。」
三年級中的一人如此嘀咕後,「太煩了」,「明明現在那麼關鍵」這些責難惠的聲音傳了起來。
柏原說完之後,雪音衝出教室前往教職員室。她跑到班主任押上身邊。
「老師,惠真的是被停課
了嗎!?」
看著文件的押上抬起頭用可怕的眼神盯著雪音。
「沒錯。」
簡短地給出回答後,他再次看向文件。
「她應該提出打工申請了!我聽她說過的。請再確認一下——」
「這是教職員會議上定好的。齊藤也接受了。」
「誒……」
雪音驚地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她有反省而且提出退部申請所以就讓你們繼續出場關東大會。」
雪音慌忙辯解。
「但,但是,為了社團活動打工有必要這樣嗎?家裡也已經許可她了,她沒錢這也沒辦法啊!停課什麼的——」
宣告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押上打斷了雪音。
「還有什麼要說的班會上再說。請回教室去。」
雪音無可奈何地離開了教職員室。她鬱悶地等待著放學前班會。
(讓惠停課退部的處罰太過分了……)
雪音為至今關係都很好的部員們沒有為惠說話反而交口指責她而震驚。下午的課程結束後,押上進入了教室。和平時一樣,押上說完一般事項和小考的事情後合上了筆記本,然後環顧教室。
「最後。齊藤停課了。理由是未經許可打工。雖然有不滿的學生在,不過。」
押上用兇狠的眼神盯著雪音。
「家裡沒錢,取得了家裡的許可,就算是有種種理由,校規也不容觸犯。規定就是規定。以上。」
雪音一言不發,目送說完這些離開教室的押上。
三天後。惠重新回到了教室。
本來就很文靜的惠看起來和平時沒有變化。「早上好」,雪音和她打招呼後惠也回了一句「早上好」。
但是正因為雪音和她關係好所以才能看出來,惠和平時不一樣非常緊張。因此,雪音表現地比平時更為的開朗。
午休時間。雪音和惠拼起桌子取出便當。
「看!今天我也做便當了!」
雪音打開便當後,「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惠瞥了一眼嘀咕道。
「雖然基本上都是速凍食品。但是,雞蛋是我自己做的我有自信!吃一個看看吧?」
雪音把一個煎雞蛋放到了惠的便當蓋子上。坐在附近位子上吃飯的兩個男生看著惠咯咯笑了起來。雪音生氣地說。
「怎麼了?……」
然後盯著他們倆。兩名男生互相看了看,隨後指著自己的便當。
「餵齊藤,我也賜你一點我的便當吧?」
「哈!?我們只是交換便當而已!」
雪音不禁怒吼。惠害羞似地低著頭一言不發咬著嘴唇。周圍的學生也都發出了咯咯的笑聲。其中一名男生拿著自己的便當站了起來。
「不用客氣。你很窮吧?」
他夾起一塊西藍花放到了惠的便當盒蓋子上。
「為貧窮的齊藤獻上愛心!」
周圍的學生們齊聲發笑。
「住手!」
雪音抓起男學生放的西藍花扔了回去。西藍花命中了男學生之後掉到了地板上。
「喂,太浪費了吧。撿起來吃掉。」
周圍的學生們再次發出笑聲。男學生順勢撿起掉在地上的西藍花走向惠。
「你們夠了!」
雪音站起生,強行插入男學生和惠的中間。
「啊!」
男學生手上的便當掉了下去,食物散落一地。
「啊……你這傢伙幹什麼啊!」
掉了便當的男生推了一把雪音的肩膀。
「不要碰我!」
雪音不禁用力推了回去。
「啊!」
男生一個踉蹌,被身後的桌子帶倒摔倒在地。桌子上放的便當還有果汁全都撒在了地上。教室內一瞬間陷入了寂靜。
「好痛……」
一條血痕順著緩緩支起身子的男生的臉上落了下來。
男生被很多同班同學陪著前往了保健室。倒了的桌子的主人扶起桌子道。
「你要收拾好哦。」
同時狠狠盯著雪音。
「……為什麼是我……明明是那傢伙不對……」
雪音結巴的說。惠一言不發的起身,開始收拾散落的食物。雪音慌忙跑向惠。
「惠不用收拾的!」
惠用痛苦的表情瞥著雪音一言不發默默收拾著。無可奈何的雪音也幫起了忙。惠拿起集中起來的垃圾站起身後,雪音伸出手。
「交給我來收拾吧。」
「好了。別管我了。」
惠的聲音冰冷的讓雪音一瞬間凍結了。惠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而是轉過身去離開了教室。雪音慌忙追了上去。
「惠!對不起。但是,你不用在意那種傢伙的話的。惠沒犯任何錯——」
「是雪音的錯吧!」
「誒……?」
惠打斷了拼命向自己搭話的雪音。
「我明明沒跟任何人說我缺錢所以去打工……」
「!……」
「部里的人發信息過來……罵了我好大一通。因為雪音在大家面前那麼說了……」
「……怎麼這樣……我,是為了惠……」
「我沒有要你那麼做!不要多管閒事了!」
雪音目送惠跑著離開。
那天,被帶去了保健室的學生並沒有回來。因為是頭部受傷,似乎是為了以防萬一他被帶去意願進行檢查。
(我沒有錯……)
那天晚上,睡在床上的雪音在腦海中無數次這麼默念。對男生的憤怒,對讓他受傷的恐懼以及對惠的罪惡感疊加在了一起,讓雪音腦子裡一團亂。
(是那個傢伙先動手的……)
就算自己只是被輕輕推了一下……
(我只是保護朋友了自己……)
就算自己的朋友並不期待自己這樣做……
(我沒有錯……)
深夜回家的母親好像已經睡了,客廳重回寂靜。不知不覺,窗簾縫隙間透出了微弱的光亮。雪音把毛巾毯蓋在了自己的頭上,再次翻過身去。
男生的傷似乎並不嚴重。第二天他和平時一樣正常上學。只有他頭上的紗布反映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那天放學後,雪音被叫到了學生指導室。這個狹窄的煞風景的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在學生們中間,這間房間被稱作審訊室。
打開門後,雪音發現押上背對窗戶坐在房間深處。
被押上催促的雪音沉默著坐到了位子上。
「請坐。」
「又是演劇部嗎……」
押上這麼一說,雪音一驚。
「和演劇部沒有關係!」
「這不是你判斷的事情。校內發生暴力行為是可能造成退學的重大的違反校規行為。對加加宮的處分會在教職員會議上進行討論。」
(處分……)
雪音因為這個詞動搖了。押上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動搖。
「在此之前,請向受傷的野田還有被添了麻煩的同學們道歉。只要你好好反省道歉,處分也會發生變化。雖然可能會被停課,不過居家反省的話是不會在升學檔案里留一筆的。」
(這樣嗎……)
自己被用處分來威脅進行道歉。事情很快就會解決。簡簡單單地解決。這樣一來,不管是雪音還是演劇部都會在不遭受重大處分的情況下平安無事地度過眼前的事件。
「明天早上的班會上道歉,可以嗎?」
雪音低著身子仔細考慮之後擠出了一個小小的聲音。
「我不要……」
押上的表情立刻變得險峻起來。短暫的沉默後。
「你說什麼?……」
「我認為對方應該先向惠道歉。我也一樣……」
「讓他受傷的是你吧!」
「是他不對。是他先做了那種事情。」
「你嘴上說說就行了吧!」
「我說過了!」
「那麼那傢伙道歉的話你也道歉?」
「……我不知道。」
「開什麼玩笑!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立場!?」
直到放學之前,押上都在不斷地嚴厲要求雪音道歉。雪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哭泣的。低著頭抿著嘴的雪音臉上眼淚啪啪往下落。在通知放學的鈴聲結束之後,押上站了起來。
「夠了。你既然不想道歉,那就永遠別說話了!」(混沌聖歌:說實話,這種話不是一個年級主任和班主任該說的。)
押上丟下雪音離開了房間。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在學校里一言不發……」
和奏靜靜盯著望著昏暗的大海說著這番話的雪音的側臉。
「因為我,媽媽被叫去學校,我被停課……演劇部也被要求自己放棄關東大會,我退出演劇部……惠過了一段時間後退學了……我也想退學,但是媽媽努力供我上學,我說不出那種話……之前我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逐漸消失……儘管我堅定認為自己的沒錯,但結果上看是我造成了大家的不幸…………所以,保健室,或許就是關押我的牢房吧。」(混沌聖歌:補一句,這一段,不同年齡的人可能會看出不同的東西,也許有人會覺得雪音做的對,學校和同學過分了,也許有人會理解學校的做法,也許有人會認為雪音應該為自己的作為付出相應的代價,也許有人會覺得日本人的三觀很奇怪。隨著人身閱歷的不同,每個人看待事物的方式方法會發生改變。當然,從我個人而言,我挺討厭這個班主任的。請大家和諧討論,不要撕逼。)
雪音帶著拙劣的笑容看著和奏。盯著雪音的和奏的眼瞳里冒出了豆大的淚珠,淚水順著面頰滴落下去。雪音困擾似地露出笑容。
「為什麼和奏小姐哭了啊……」
「因為……」
和奏放下手上的傘溫柔地抱住了雪音。
「重要的朋友,喜歡的社團活動都失去了……儘管如此,雪音還是一直在一個人努力……你很辛苦吧……」
「唔……」
雪音輕輕點了點頭。生硬的笑容從雪音的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悲傷與安心混雜的表情浮現了出來。
(我也是因為有來夏和紗羽所以才能邁步前行的……可是,現在的雪音……)
「合宿到明天為止,不過你要是有什麼想說的話隨時電話聯繫我。」
「唔……」
(我沒法一直呆在她的身邊……但是歌曲的話……歌曲和時間,距離無關。就算我不在,也能給人鼓勵……)
「我們的歌曲創作出來之後,希望雪音也能聽一聽。」
「嗯……」
(只要有歌曲,我現在也覺得母親就在我的身邊……)
「雖然時間很短,我永遠不會忘記我們一起度過的這段時間的。」
「我也不會……」
和奏如今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了母親想要和自己一起創作歌曲的那番情感。
和奏稍稍鬆開雪音,隨後擦去眼淚,露出笑容。
「謝謝,雪音。」
「什麼啊?這是我該說的。」
說完,雪音也露出了笑容。
(謝謝,媽媽。)
和奏抬起頭望向天空。
雨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停了下來。
兩人回家後,伴著啪塔啪塔的腳步聲,圭介來到了玄關。
「你們去哪裡了?」
他擔心地問。
「散步。」
「還下著雨吧?」
「不下了啦,對吧?」
和奏和雪音若有深意地互相看了看之後,一瞬間露出疑惑表情的圭介立刻露出了笑容。
「要吃甜點嗎?奶油豆沙水果涼粉。」
「誒?我肚子還飽飽的……」
「我要吃!」
雪音雙眼放光地說道。
「看吧!年輕姑娘就該多——」
圭介注意到和奏的冰冷視線之後把話咽了回去。(混沌聖歌:你是說你女兒是老女人咯?你女兒的大刀已經舉起來了啦。)
「我馬上就準備好。」
然後圭介匆忙消失在了廚房裡。
結果上看,和奏也和雪音一起吃了甜點,三人隨便聊了些無關痛癢的事情。從最近流行的音樂到喜歡的漫畫和電視劇。最熱鬧的是多拉出現在廚房裡的時候。在三人喝完咖啡的時候,
「差不多該去洗澡了。」
被圭介一說,和奏看向時鐘。已經十點半了。
「雪音,你先去吧?」
「好的,那我先去了。」
雪音坦率地點了點頭後帶著裝著換洗衣物的包包進了浴室。
「是個比我想像的更開朗的女孩子呢。」
圭介一邊洗著咖啡白一邊放心似地低語。
「嗯,沒錯。」
和奏也帶著笑容點了點頭。
「有吹風機嗎?」
盯著一頭濡濕散亂的頭髮,穿著T恤和五分褲的雪音看向客廳。
「啊,有的。」
把吹風機交給雪音後,和奏交替前去洗澡。和奏喜歡自家這個能讓腿整個伸出去的浴室平時會慢慢洗澡的,不過今天她很快就洗完了。
「好了。」
和奏向在客廳看電視的圭介打了聲招呼之後上了樓。雪音的房間的門敞開了一條縫隙,裡面透出亮光。
「雪音?」
和奏輕輕敲了下門,打開門後,她的視線和坐在坐墊上的雪音的視線對在了一起。
「困了?」
「嗯,有點。」
「抱歉,這個房間看上去像是倉庫一樣。」
房間一角塞滿了瓦楞紙箱和幾乎不用的家電家具。「就是睡個覺啦」,雪音露出苦笑。
「晚安。」
「晚安。」
和奏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拿出寫到一半的樂譜捆好,然後取出全新的五線譜。
(再一次從最初開始!創作只有現在的我們能創作的歌曲。)
和奏關掉了房間的電燈,留下桌上的檯燈。檯燈在昏暗的房間裡照的桌子宛如舞台一般。和奏把熱水瓶里咖啡倒進了自己喜歡的馬克杯里。
「好叻。」
重新振作氣勢後,和奏面向書桌。就在這個時候,門慢慢地打開了,雪音靜靜地往裡探著腦袋。
「……還沒睡嗎?」
「嗯,我想在合宿期間完成歌曲。再稍微努力一下。」
「啊,是嗎……」
雪音低下頭,有些遺憾似地說道。
「怎麼了?」
「……如果我在這裡睡會打擾你嗎?」
雪音微微抬起頭,有些畏縮地說道。
「啊,沒關係。就是有可能會有點晃眼。」
「沒關係的,我大概馬上就會睡著。」
雪音立刻抱著被子鋪到了和奏的被子旁。
「……真的不會打擾你嗎?」
「都說了沒關係了。就是燈會開著,抱歉呢。」
「沒事的。」
說完,雪音覺得好玩似地呵呵笑了起來。「?……」,面向書桌的和奏回過頭疑惑地看向雪音後。
「來夏小姐說過。雪音也有執拗的一面呢。」
「是嗎?」
「跟和奏一樣。」
「來夏那傢伙。」
二人都覺得好玩似地笑了起來。雪音躺下身子,看向天花板。
「……感覺不可思議呢。」
隨後這麼嘀咕起來。
「怎麼了?」
「現在,我在這裡。射了箭,騎了馬,摸了貓,在夜晚的江之島散步。在和奏小姐的房間裡睡覺……不久之前,我還以為之後肯定是我一個人生活的……」
抬頭望著天花板斷斷續續地說著的雪音注意到和奏停下了之後,
「啊,對不起!我打擾到你了……」
雪音用輕薄的夏季被子蓋到自己的嘴邊。
「我現在就睡了。晚安。」
「晚安。」
和奏微笑之後再次面向書桌。「要不要和美子發個信息呢……」,和奏似乎聽到了雪音這么小聲嘀咕。
有些開心的和奏在五線譜的最上方寫下了「有如今的我們真好」。就這樣,話語和音符躍然而出。
儘管畢業,卻未改變。煩惱,迷茫。
所以才會有如今的我們。
雖然有對將來的不安,不過沒有關係。
十年間未嘗改變的最重要之物仍會繼續支持我們。
所以,放心吧!
後輩們,加油啊。
把我們所了解的,潛藏在黑暗背後的光輝之物。
曾被傳達,如今傳達。
曾被守護,如今守護。
和奏在A4紙上一一埋下了言語和音符的碎片。
「啊,這個……」
和奏忽然反應過來之後從抽屜伸出取出了母親留下來的未完樂譜。歌詞和旋律順著和奏的記憶舞動了起來。和奏把自己的樂譜放在了母親的樂譜旁。
(有點像呢……)
和奏微微一笑,把母親的樂譜放回了抽屜,隨後再次看
向自己的樂譜。身後,傳來了雪音細小又平穩的寢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