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異世界第三天<俾利亞茲伯爵(2/2)
◇◇◇
房內飄蕩著凝重的氣氛。
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最後換我發飆了。
瑟狄亞使用技能無音步法提升速度;桑妮準備好發動不只能燒毀房間、甚至能夠將整座建築物化為灰燼的炎系魔法;連唯一能夠指望的賽諾斯也抓狂並抽出長刀。
附帶一提,我來到異世界以來從未拿出真本事,為了阻止他們,如今的我使出了全力。我在眾人都無法反應過來的瞬間釋放技能,從想殺死波瓦勒男爵的三人背後束縛住他們,並讓桑妮中止詠唱。
除了我們之外,應該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
面對要我給個解釋的伯爵與男爵,我只說了聲「閉嘴」,接著便命令差點暴走的三人跪在房間一角。
「瑟狄亞、桑妮……還有賽諾斯。」
聽到我呼喚他們的名字,低著頭的三人瞬間抖了一下肩膀。
「我明明沒讓你們動手,你們卻擅自行動了吧?」
聞言,三人不發一語,視線不斷游移。
我看到他們露出惶惶不安的神情,不禁覺得有點可憐,但我這時候可不能姑息。
我狠下心,俯瞰著三人。
「為什麼打算殺了所有人?」
聽到我這麼說,三人同時抬起頭。
「我、我只是想殺男爵……」
「在、在下也只是要殺波瓦勒……」
「因為很煩躁。」
瑟狄亞與賽諾斯戰戰兢兢地反駁,只有桑妮明確地說出自己的意圖。
雖然這個理由完全不OK。
「……不管怎麼看,你們方才釋放的殺意都不是殺死波
瓦勒男爵就會收手的程度。雖然殺了他也沒什麼關係。」
「喂!你這渾蛋說什麼……」
站在遠處的男爵聽見我說的話後發出怒吼,卻立刻被周遭的人強行摀住嘴巴。
我將視線移回賽諾斯三人身上,他們再度低下頭。
「你們三個聽好了,這次只是剛好沒人死傷,所以我才特別原諒你們,往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准殺人,不過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可以自保。」
語落,三人紛紛露出雨過天晴般的神情抬頭看我。
下一刻,桑妮站起身。
「我覺得有生命危險!男爵讓我感受到威脅!」
「別扯一些歪理。」
我一隻手壓住桑妮的頭念了她,桑妮隨即不悅地嘟起小嘴。
說教結束,我丟下三人轉向伯爵,走回方才站著的房間中央。
「俾利亞茲伯爵,抱歉讓你等候一段多餘的時間。」
「唔,這、這樣啊,別、別在意。」
收到我的道歉,伯爵邊顫抖邊點頭,勉強做出貴族應有的回應。
「那麼關於剛才的話題……」
「啊、啊!關於傭兵團那件事已經沒關係了,我會讓騎士團去討伐他們,就當作練兵了。要是帶著兩、三百人的騎士團過去,即便是傭兵團也會嚇得瑟瑟發抖!」
當我想把話題拉回正軌時,伯爵便如此自說自話一番,然後獨自解決了問題。
算了,既然不會給冒險者們添麻煩,那就到此為止吧。
我瞥了一眼逕自朗笑的伯爵,接著看向巴特。
「那我們回去囉。」
語畢,巴特發覺那句話是對自己說的之後,馬上連連點頭。
◇◇◇
「歡迎回來。」
我們回到捷埃城時,在正門迎接的依然是布菈迪雅與女僕部隊。
她們似乎總是知道我回來的時間點。
「主人先沐浴嗎?還是先用餐呢?或者先解放失控的性──」
「洗澡。」
我快速經過差點講出猥瑣台詞的布菈迪雅身邊。
布菈迪雅並非是在忤逆我。
賽諾斯、瑟狄亞與桑妮也只是獨斷行動,並非有意造反。
我卻覺得很不踏實。
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彷佛看見未來出現破綻的前兆。
我不發一語地走在城內,眾人安靜地跟在我身後。
我原本就是一個能平靜地說出要殺誰的人嗎?
只不過是由於部下突發的行動,導致我心中產生莫可名狀的兩難嗎?
這份不安肯定與我對自身的不安息息相關。
◇◇◇
以昨天的晚餐為開端,今晚有將近半數的公會成員一起聚在食堂用餐。
艾蕾諾雅坐在離我最近的位子,她似乎非常在意默默地用餐的我。
「艾蕾諾雅。」
「是、是的,主人怎麼了嗎?」
我呼喚她的名字後,她隨即慌張得回應我。
「艾蕾諾雅會遵從我的命令到什麼程度呢?我提出怎樣的難題,你還會願意執行呢?」」
我語意不清地說出未經整理的話語後,艾蕾諾雅正襟危坐地將身體轉向我。
「無論何種難題我都會完成。如果您要毀滅世界,我就毀滅世界;如果您要我當場取出自己的心臟,我也會立刻取出來給您。不如說,這樣的問題並不會讓我傷感,因為我必定會賭上性命服從身為創造主的您,並且為主人鞠躬盡瘁、在所不辭。」
艾蕾諾雅感情澎湃地說道。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虛偽。
「這樣啊……抱歉。」
我真摯地低頭道歉,艾蕾諾雅則搖了搖頭。
「不會的,主人。只要能待在主人身旁,我就覺得比住在天上的樂園還要幸福。所以請您不吝吩咐,艾蕾諾雅會為主人實現所有願望。其他人當然也抱持著相同的心情。」
艾蕾諾雅這麼說後看向四周。我也順著望去,發現位於食堂的眾人不知何時都在望著我。
「……這樣啊,真是感激呢。」
我如此說道。隨後,艾蕾諾雅起身並舉起酒杯。
「對主人宣示忠誠者請舉起酒杯。」
艾蕾諾雅的一句話,讓眾人同時舉起酒杯。
接著,響起一陣歡呼。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我所創造並花費心血養育的角色,不論名字、種族、職業、技能、裝備、戰術,我全都記得。
若我連他們都不相信,又有誰能夠相信呢?
我望著眾人的笑臉,感到心中的不安逐漸淡去。
不過,我心中依然對艾蕾諾雅所說的話有些無法釋懷。到底是什麼令我無法放下呢?結果,我在吃飯時也沒能想通。
◇◇◇
我洗完澡後丟下總是跟在身後的艾蕾諾雅,走在前往寢室的廊道上。
今晚的景色和平常不太一樣。
寢室的門邊出現幾道人影。
是賽諾斯、瑟狄亞與桑妮。
「主公!今天真的是萬分抱歉!」
賽諾斯低頭道歉,其他兩人也紛紛低下頭。
「嗯嗯,沒關係,別在意,你們也是為了我才做的。你們就為了明天好好休息吧。」
我說完便經過他們身旁,此時身後卻傳來一股令人寒毛直豎的氣息。
「你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耳邊傳來艾蕾諾雅的聲音,那低沉嗓音已不只是令人害怕的程度,而是宛如從地獄深淵傳出般,應該只是我的錯覺吧。
我為了逃避這股恐懼,便打開通往寢室的房門,逃進甜蜜的小窩。
艾蕾諾雅女士,您好令人害怕啊。
《公會成員的緊急會議》
「主人入睡了。」
布菈迪雅這麼說並走進會議室。在講台上等著的艾蕾諾雅點點頭後,望向座位區。
會議室內座無虛席,連走道都擠滿了人。
除了負責警戒據點內外的人以外,所有的公會成員都聚集到此處。
「狀況很嚴重。」
艾蕾諾雅低喃一聲後,本就十分安靜的會議室隨即陷入一片死寂。
「各位應該也知道,目前由賽諾斯、瑟狄亞與桑妮擔任主人的護衛,並一同成為冒險者。因為主人命令他們休息,所以我請他們先去睡了,但我們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艾蕾諾雅故意先不切入正題如此說道,沉默不語的眾人紛紛露出不解的神情。
艾蕾諾雅再度環視一圈眾人,接著開口道:
「主人對我們的獨斷行動感到不安。」
艾蕾諾雅一說完,會議室內便瞬間嘈雜起來。在瀰漫著各種情緒的會議室中,一名少年舉起手──是雷格烈特。
「為什麼會這樣?」
雷格烈特低聲詢問後,艾蕾諾雅便毫不避諱地望著他回答:
「賽諾斯、瑟狄亞與桑妮,這三人在主人參加會談時,擅自打算殺害參與會談的伯爵等十三人。」
艾蕾諾雅回答後,室內響起一陣怒吼。
「他們三個怎麼會……!」
坐在最前方的蜜拉詫異得睜大雙眼,旋即低頭看向眼前的桌面。
她稍微思考了一下,接著抬起頭。
「……一定有著誤會,他們都對會長忠心耿耿,不對,他們比我們任何人都更為忠誠。」
蜜拉如是說完後,雷格烈特開口道:
「他們為什麼想要殺害那些人?應該有什麼理由吧?」
雷格烈特一問出口,艾蕾諾雅那平淡的表情便沉了下來。
艾蕾諾雅換上如人偶般冷漠的神情說:
「據說有人辱罵主人,還說主人沒受過教育所以不懂禮儀,把主人當成無禮的野蠻賤民對待。」
「……欸?」
雷格烈特聽見艾蕾諾雅的報告不禁站起身,會議室也頓時充滿濃厚的殺氣。
在眾人憤怒到雙眼赤紅之際,只有布菈迪雅不改其冷靜的態度,看向艾蕾諾雅。
「你方才說他們『打算殺害』,也就是指他們並沒有下手囉?但至少有砍下一、兩隻手腳吧?是我的話就會讓那些人生不如死,還會拷問他們一輩子呢。」
布菈迪雅這麼說道。面對布菈迪雅的恐怖發言,艾蕾諾雅沒動一下眉毛,只是搖搖頭。
「不,全員毫髮無傷。」
「欸,這樣喔?我去殺了他們吧。」
艾蕾諾雅否定後,雷格烈特便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如是說道。
然而,艾蕾諾雅還是搖了搖頭
。
「主人就是擔心我們會在沒有命令的狀況下擅自行動。若主人允許,我早就第一個衝去殺死他們了。毆打、飛踢、踩爛、削片、磨爛,再把他們燒得連灰都不留。」
艾蕾諾雅眼眸中流露出瘋狂之意,這麼說道。
眾人點點頭後紛紛怒吼出聲,彷佛同意她的話。
「……那麼就對主君大人提出一個建議吧?」
奏綾抓住會議室內此起彼落的聲響暫歇的瞬間,提高音量說道。
「奏綾,你是什麼意思呢?」
艾蕾諾雅詫異得問道,奏綾則若無其事地回望。
「就讓那些愚蠢之徒簡單明瞭地瞭解主君大人是多麼崇高的存在吧。對於信奉力量者,就展現壓倒性的力量;對於信奉智慧者,就給予淵博的知識;執著於權力的低劣之徒,則展示其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威嚴與權柄。」
奏綾以其美妙的音色朗朗道出,眾人安靜卻用力地點頭。
「……真是了不起的忠誠心,但問題在於主人討厭我們自作主張。」
艾蕾諾雅這麼說後,眾人默默垂下視線。
不過,唯獨奏綾露出一抹微笑,歪著頭道:
「主君大人是心胸寬大之人,不如直接拜託他吧?」
奏綾一說完,會議室彷佛時間靜止般陷入沉默。
在一片寂靜的會議室中,艾蕾諾雅微微側首。
「……這麼做不要緊嗎?總覺得很可能會正中主人所擔憂之事……」
艾蕾諾雅面帶不安地說道,奏綾卻用一抹微笑回應她的憂慮。
「交給我吧,不過我們似乎不是辦這件事的適合人選呢。」
奏綾說完,妖嬈地眯起眼睛。
◇◇◇
「睡不著。」
賽諾斯對於會議室中正議論紛紛之事毫不知情,他從床上坐起身,喃喃自語。
「真傷腦筋啊。」
賽諾斯這麼說後離開床鋪,搖晃著低垂的尾巴走到房間窗邊。
捷埃城與負責保護城內的城壁都設有寢室。擁有優秀戰鬥能力或擁有能夠感知技能的人,負責睡在城壁的寢室;戰鬥能力較低或沒有相關技能的人,則睡在城內的寢室。
賽諾斯的房間則位於捷埃城城內的三樓東側。
「嗯……睡不著就散散步吧。雖然主公要我休息,但偶爾像這樣悠哉度過也算是休養生息吧,嗯。」
賽諾斯為自己找好藉口,便開始走在城內。
他理應不發一語、漫無目的地在城中散步,但他的雙眼卻宛如巡邏中的軍人,毫無鬆懈地警戒著四周。絲毫沒有休憩心情的賽諾斯在城內緩步前進,每當遇到平常負責城內警戒和保全工作的公會成員時,便和對方互相問候幾句。
「唔?」
然後,賽諾斯停在一間房間前。
這裡是謁見廳。
賽諾斯默默地壓低身子,悄然無聲地用單手打開房門,並從狹窄的縫隙窺伺謁見廳內的狀況。隨後,他放鬆緊張的情緒,鑽進謁見廳。
「……晚安。」
賽諾斯出聲打招呼後,謁見廳內的兩道人影也緩緩地抬起頭。
「……是你啊。」
「賽諾斯也來啦?」
瑟狄亞與桑妮轉頭看向賽諾斯說道。
賽諾斯走到兩人面前望著空無一人的王座。
「賽諾斯也在開一人反省會嗎?」
瑟狄亞自嘲地笑了笑後這麼問道。賽諾斯哼了一聲,看向兩人。
「別把在下跟你們混為一談,在下可是乖乖遵守主公的吩咐,為了儲備明天的精力,打算睡……」
「你這不是沒睡嗎?」
「別扯歪理。」
賽諾斯正要反駭,便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堵了回去。
賽諾斯找不到可以反擊的話,只好發出含糊不清、類似低嚎的聲音,然後靜默不語。瑟狄亞斜眼瞟了賽諾斯一眼後,嘆一口氣並仰望王座。
「……我認為我們今天的行動並沒有錯,但是違反了頭子的意思。我無法按照頭子的期許而行動,還讓頭子感到不安,這兩件事讓我萬分懊悔。」
「反省。」
桑妮對於瑟狄亞咕噥的獨白甚有同感。
賽諾斯眯起眼睛瞪著兩人,不悅地搖著尾巴。
「……什麼啦?」
瑟狄亞似乎注意到賽諾斯一副很有意見的樣子,隨即回瞪著他。
「沒什麼。」
然而賽諾斯什麼也沒說,只是將視線從瑟狄亞身上移開,抬頭望向王座。
「遵照主公的心意嗎……」
「……就是這樣,這是作為頭子忠誠部下最重要的守則。」
「絕對的規則。」
三人說完後直接跪下,不發一語地向空蕩的王座低頭致意。
《異世界第四天》
再度迎來和平的早晨。
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好久沒有這種悠哉的時間了。
獨處的時間是很重要的,窗外的景色也格外美麗。
陰沉的天氣,看不見藍天,天空烏雲密布。
天黑黑欲落雨。
我的腦內歡樂地響起這首膾炙人口的著名童謠。
今天又會是怎樣快樂的一天呢?
……我真的好不想離開房間。
◇◇◇
我離開房間便立刻被艾蕾諾雅找到謁見廳。我一走進謁見廳,只見老部下們一個不落地在裡面一字排開。
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壓抑著不讓自己顏面抽搐,走向王座並靜靜地坐下。隨後,眾人同時朝我單膝跪地並垂下頭。艾蕾諾雅確認眾人的動作都停止後,站到我的正前方,正對著我單膝跪下。我真的有種不好的預感。
「主人。」
「怎、怎麼了嗎?」
聽到艾蕾諾雅的呼喚,我不禁語氣恭敬地回覆。
艾蕾諾雅得到我的回應後,深深低下頭開口:
「主人,我們全員對主人發誓奉上絕對忠誠,並願意將肉體與靈魂──全部獻給主人。」
艾蕾諾雅這麼說並抬起臉。
「大家都崇拜並仰慕主人。主人,您願意信任我們嗎?」
語落,艾蕾諾雅身後的老部下們也一起望向我。
眼看眾人各個神情肅穆,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當然,對我而言,你們都是最棒的夥伴。」
我這麼說完後,感覺謁見廳內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
但艾蕾諾雅再次挑起眉梢,露出有所覺悟的表情。
咦?還要繼續嗎?
我感到胃部傳來陣陣痛楚,但還是堂堂正正地接下艾蕾諾雅的視線。
「主人,謝謝您,我們今後也會作為主人的部下,為您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嗯嗯……拜託你們了。」
「但是呢,主人。」
艾蕾諾雅說完後看向我,她掛著臉上那副毫無表情的面具之下隱藏著憤怒之情。
鬧鬼啦!這村子鬧鬼啦!
「聽說……有不肖之徒辱罵了主人。」
艾蕾諾雅低喃道,她身後還不斷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響。
「……不可原諒。」
艾蕾諾雅用寒冷刺骨的嗓音吐出這一句話後站起身。
「主人對我們而言就是神,所以我無法放任貶低主人的不肖之徒存活於世。」
艾蕾諾雅說完後,她背後的眾人也一同站了起來。
見到眼前的光景,我不禁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我的指尖不住顫抖,只好將手摁在腿上試圖敷衍過去。此時,艾蕾諾雅忽然露出溫柔的微笑,看著我的手。
「……不過,主人很擔心我們是否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艾蕾諾雅的微笑之中隱含著某種讓人安心的魅力,她肯定能夠理解我的心意。當我這麼想著時,她緩緩地開口了。
「……那麼,就讓愚昧之人見識一下吧。見識主人的力量與睿智的結晶,見識一下我等的戰力、他們從未見過的魔法以及魔法道具,還有這座捷埃城。這些都是主人所創造、誰都無法模仿的美妙之物。」
「這是你們討論後的結論嗎?」
「……!」
我低喃一聲後,艾蕾諾雅顯而易見地渾身散發出緊張的氣息。她的額頭冒出冷汗,視線在我的腳邊無所適從地游移著。
仔細一看,原本在艾蕾諾雅身後望著我的部下們,如今也各個全身緊繃地垂下頭。
原來如此。我因為擔心公會成員過於顯眼導致發生意外,所以處處提防。他
們能夠理解我這個想法,卻無法容許自己的主人遭人侮辱。
因此他們導出了這個結論──詢問我之後,取得允許就好。
「這是你們大家的意見嗎?」
我並非朝著艾蕾諾雅,而是向她身後的眾人問道。跪在列隊中央附近的賽諾斯、瑟狄亞與桑妮聞言,抬起了頭。
賽諾斯的眼神與我對上,他露出嚴肅的表情說:
「在下三人昨晚商量過了,因為在下的行動而讓主公有所不安,在下為此深感懊悔,並深刻地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
賽諾斯說完後,瑟狄亞接著說下去。
「如果頭子遭人愚弄,我們便會氣到腦袋一片空白,也會極度悲傷。不過,我們也意識到採取頭子所不樂見的行為是最糟糕的選擇,所以我們想以頭子所思所想、頭子的展望願景為最高原則,並搭配一點我們自己的判斷採取行……行動。」
瑟狄亞結結巴巴地說完後,謁見廳內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氣氛。
此時,桑妮舉手說道:
「會長說好的話,我就去消滅那個國家。」
「桑妮,現在不是在講這個!」
桑妮不知為何自信滿滿地吐出飽含自身願望的發言,瑟狄亞連忙看向她並出言提醒,但桑妮始終沒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雖然可以忍耐,卻不想這麼做。
桑妮的眼神彷佛在這麼訴說。
我沉重地長吁一口氣,轉而看向身體依然緊繃的艾蕾諾雅。
「……我知道了,那就行動吧。身為領主的伯爵會在今天召集騎士,並從朗普拉思的駐城騎士團中挑出人選,現在或許已經前往古拉德村了。」
我對艾蕾諾雅如此說道,她隨即抬起臉望著我。
「那、那麼……」
艾蕾諾雅的眼瞳中夾雜著期待與不安。
我凝視著她,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我們去狠狠嚇他一跳吧,招待他來捷埃城作客。」
我這麼決定後,謁見廳頓時歡聲雷動。
如此一來,我們的存在將會被世人所知。
至今都是我們單方面地主動接觸,但一旦這座城堡與我們的存在被公開,便得注意對方會採取怎樣的行動。
話說回來,古拉德村有許多與我們接觸過的人,若他們被認為有利用價值,可能會淪為人質,成為與我們交涉的籌碼。
真是的,事情變得麻煩了。
我的心中一直有股不祥的預感。
然而,見到我所創造的角色們得到了生命,會生氣、悲傷、懊悔……而如今則露出燦爛的笑容,彼此相視而笑。
如果只是一點麻煩,倒也不要緊。
要是這樣能讓大家開心,那就大幹一場吧。
我從眾人身上移開視線,看向身旁的艾蕾諾雅。她以濕潤的眼眸望著我,綻放一抹微笑。
儘管我的笑容中仍摻雜一絲苦笑,我還是對艾蕾諾雅回以一笑並點了點頭。
我要創造一個能讓大家深感驕傲、屬於我們的國家。
──建國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