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章 光與影(1/2)
將墜落消逝的螺旋毀滅的進,順便前去拜訪無明的據點地。打開的門的前方向著進投來的視線,雖然存在個人的差別,但都毫無例外地帶著淤塞。只是,那樣的淤塞在這1個月裡淡薄了幾分。
「歡迎回來。仍舊是,言出必行啊。」
是已經確認到了墜落消逝的螺旋的成員的消滅了吧。周圍的氣氛也是那樣,山月桂的語調比起平時稍微明朗一些。
「也不是那樣的。我這邊的人也被幹掉了。」
「啊……他不在旁邊,原來是這樣的啊。」
對進沒有改變表情說出來的一句話,山月桂一瞬間停止了呼吸。她似乎不知道沙度的死。
是聽到2人的話了吧。周圍稍微嘈雜起來。
「他,討伐了仇人嗎?」
「啊,露出了終於做到了的表情。」
「是嗎。那麼,那就太好了。我們都是,期待這件事而集中起來的人。」
山月桂雖然一臉悲傷,但同時也放下心來了。無明是聚集著發誓要報仇的人的公會。對於所屬的人來說,沒有比被仇人反殺更難受的事情了。
即使雙方不分勝負,但是做到的話,比起悲傷更應該去稱讚。
「你,沒關係嗎?」
「什麼啊?」
山月桂抓起進的手問著。投向進的表情,只能讀取到她在擔心著進的事情。
只是,進無法感覺得到山月桂的手所擁有的熱量。
「旁邊的人消失了,也會有停下來的人。雖然能做的東西不是很多,但安慰那樣的人,也是我的任務哦。」
由於進是男人,而山月桂是女人吧。山月桂所說的「安慰」意味著什麼,進也是明白的。能做的東西不是很多,那是由於遊戲設定的限制。
「沒有問題。沙度桑貫徹了自己的信念。而我呢,要去做我決定要做的事情。」
被山月桂親自拉向她的豐滿胸部的手,進以毫不刻薄程度的力量掙脫了。即使失去了瑪莉諾這個最愛,進也不可能出現對其他女人出手的想法。
「要是讓你感到惱火的話,我道歉。你應該不知道吧,墜落消逝的螺旋裡面也有我弟弟的仇人。所以,對於討伐了仇人的你,真的非常感謝。我能夠做到的感謝的證明,也只剩下這種東西了。」
被進輕輕地瞪了一眼,山月桂馬上就道歉了。接下來被告知的東西,讓進「原來是這樣的」理解了。被甩開手的山月桂,直直地看著進。那瞳孔的邊緣,含著薄薄的眼淚。
「只是互相利用而已。感謝是沒有必要的。」
「我只是在任意妄為哦。」
對沒有改變表情的進,山月桂露出了笑容。進咂著嘴移開了視線。
「接下來,話都說得離題了。今天有要給你傳達的事情哦。」
「要是這種東西的話,先說出來啊。」
「對不起。沙度桑的事太有衝擊性了,我想先說出討伐仇人的感謝。」
「算了。所以呢,要給我傳達的事情是?」
對進的提問,山月桂露出認真的表情告訴他。
「關於弗拉特的事還在調查之中,不過,在途中找到了羅賓。雖然優先度比弗拉特要低,不過,這邊的你也想去找吧?」
在開始PK狩獵的最初,那是向弗拉特投注過多的敵意而突然漏掉的人物。聽到羅賓的名字,纏繞著進的氣息徹底改變了。明明是在遊戲之中,感覺到進的氣息的數人嚇一了跳地縮起身體。
經過無明的調查,得出羅賓並沒有從屬於PK公會,本人也沒有殺掉玩家這樣的結論。
可是,雖說給瑪莉諾致命一擊的是弗拉特,不過,製造出誘拐這個契機的是羅賓。只是這一點,對進來說他就被算作是明確的仇人之一。
「馬上就去。他在哪裡?」
從進的口中說出的話,不知不覺地與剛才的完全不同了。臉上即使沒有表情,口中說出的話也伴隨著低沉(ドスの利いた)而粗暴的響聲。
「冷靜一點。現在也布置著獵犬,有什麼發生的話馬上知道。」
從山月桂打聽到羅賓的住處的進,具現出愛刀馬上離開了公會之家。
身影消失了一般,進走著。在昏暗的小巷裡,如同亡靈一樣,如同死神一樣。
◆◆◆◆
從山月桂那裡收到情報的進來到的是,從卡爾奇亞向北前進出現的,森林區域。森林裡很安靜,似乎也不能說是獲得食料用的怪物一樣的,低等級怪物各自過著自己的生活(思い思いに過ごしている)。
由於這裡幾乎不會有危險的怪物出現,也沒有相應的活動,所以是除了少數的簡易旅店以外幾乎什麼都沒有的區域。
「羅賓就在前面,似乎是以跟前數來第3個的簡易旅店為主要根據地。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幾乎沒有從簡易旅店裡面出來。」
「這樣啊。接下來由我來做吧。你就不用不出手了。」
「當然。現在的無明,沒有會妨礙你的傢伙。總之,以防萬一的待命,你應該會允許的吧?」
作為獵犬的男人,這麼說著身影消失了。雖然在進的感知里有留意著,這就沒有必要特意指出來了。
進把背部轉向男人,向坐落著簡易旅店的地方接近了。因為簡易旅店處於據點以外的區域,對建築物和玩家的攻擊是有效的。
進的視野中映出的地圖上面,清楚顯示著簡易旅店中有玩家的反應。不過,因為不是朋友或者支援角色,連名字也不知道。由於獵犬確認過了應該是可以肯定的,但為了謹慎起見,他決定從打破簡易旅店所展開的障壁和防壁開始。
「Ⅴ級的嗎。在這裡是足夠了,但太脆弱了。」
看穿被展開的障壁和防壁的等級的進並沒有把手放上腰間的真月,只是毫無造作地揮動左手。伴隨著"咔唦"像是玻璃破碎一樣的聲音,保護簡易旅店的牆壁首先被破壞了。
聽到聲音的左鄰右舍的玩家,「發生了什麼」地跑到了外邊。
「啊,你,在做什麼呢?」
「只是在報仇?」
「……不會連到我這邊的簡易旅店都弄壞吧?」
是感覺到進放出的氣息嗎,打招呼的玩家輕輕發著抖,只是說了這一句就慌慌張張地把門關上了。對面的玩家也聽到了進他們的對話嗎,不想去打擾他,只是無言地關上門。
進把目光轉向眼前的簡易旅店,從地圖上的活動就能明白玩家正在從進所在的相反方向離開到簡易旅店外邊。
「…………」
進無言地把右手掄過頭頂。被狠狠地捶打的簡易旅店,變得粉碎,向著企圖逃脫的玩家傾瀉而下。(翻:空手拆樓,天朝拆遷隊需要你。)
進向有著玩家反應的地方接近,被圓木壓在下面、掙扎著的男人——羅賓進入了他的視野。
「啊,你是……」
羅賓也注意到眼前站著的是進了吧。臉由於恐懼而扭曲了。
「我是來幹什麼的。你明白的吧?」
「沒,沒辦法的呀!那樣下去的話,我就會滅亡!現實之中,還有必須養活的家人。要改變現狀,只能依賴那個傢伙!!」
「先讓我問一下,弗拉特在哪裡?」
無視羅賓的拼命的說明,進問道。他想著如果是和弗拉特合作的羅賓,是不是會知道他的住處。
「不,不知道……從那以後,就沒有見過那個傢伙,見過弗拉特了。聯繫他也沒有回信,原本就不是非常親近的人。我、我被利用了!是受害者啊!!」
看到進聽到自己的事情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他改變了談話的方向。視線匆忙地亂動著,進能夠明白他在拼命尋找著什麼逃跑的方法。
腰間的武器沒有拔出來。但是,如果進有那個心思的話,比起羅賓取出結晶石進行轉移,他能更早殺掉他。是進放過他了呢,還是以他為誘餌的其他的人,要是什麼都做不到的話,羅賓就要在此結束生命了。
「那線索呢?」
「我沒有,沒有想過會變成那樣的結果!沒有聽說過要殺死她!就算是狀態異常,也準備好回復藥了!只要你老實地按著——」
羅賓的辯解突然中斷了。
接著響起的是「kin」的收刀入鞘的尖銳聲音。
進判斷得到羅賓什麼都不知道。從羅賓的言行和現在的狀況來看,可以肯定他只是被利用了。
那麼,就沒有讓他再活下去的必要了。看也不看頭部和軀幹分開、變成多邊形消失的羅賓一眼,進把背部轉向變成一堆瓦礫的簡易旅店,開始走了起來。(翻:這個可憐的大叔果然也死了。)
對那樣的進,有和場景不相符的明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傳言是真的呢。已經完全變成殺人鬼在積累經驗(板についてる)啊。」
「…………」
進保持無言的樣子,向發出聲音移動視線。那裡有有著被剪短的白色頭髮,用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進的嬌小少女的身影。稍微露出過多的和風戰鬥衣《Battle Dress》,以及和她的身高不相稱的胸前的膨脹。
而且比起這些東西,小手裡握著有著少女身高左右的巨大的長柄斧頭。有著這樣的組合,不用分析進也知道她是誰。
「是米璐特嗎。」
「好久不見。上一次見面,是在3個月之前吧?」
浮起和藹可親的笑容,米璐特和進攀談著。雖然米璐特是PK,不過,她是無明的抹殺名單里沒有記載的稀有存在。
說到這一點,她會殺掉玩家是自衛,或者是在彼此接受的基礎上的死斗,那就是理由。被當成是PK,那是由於如果彼此接受的話,不管對手是誰,也會毫不猶豫地殺掉。(翻:是在給妹子洗白嗎……)
「找我,有什麼事?」
「我聽說進桑,在找弗拉特——」
說到這裡,米璐特中斷了話語。
一瞬間拉近距離的進,抓住米璐特的頭將她推倒了。脖子上面,真月的刀刃緊緊地貼了上去。
「要是有知道的東西,快說。」
「哈,哈哈!!要是現在的進桑,應該沒有問題。」
「…………」
「別那樣,盯著嘛。會好好告訴你的。」
從握著的長柄斧頭上放手,舉起雙手的米璐特說。進收回真月,「呼」地吐了口氣。
「進桑似乎也千方百計地去找了,但總是找不到呢。他已經,沒有去襲擊誰的想法了。想從犯罪中抓住他的尾巴,這種事是可能的。」
「為什麼你能斷言?」
「那當然是,看到了最重要的獵物被自己的手改變的瞬間。可是,我不覺得他會特意去看其他人死亡的樣子來覆蓋掉那東西。」
米璐特的話,是進難以理解的內容。本來,在眼裡烙下別人死掉的樣子,作為惡趣味也要有分寸啊。
「弗拉特最執著的,就是進桑呢。之後不是在觀察現在的進桑,沉浸在喜悅裡面嗎。因為在之前說話時有說過,理想的姿態就是接近那個傢伙的狀態呢。而且,他也覺得被找到的話,會被進桑殺死的吧。」
「感覺真糟糕。」
「那樣的人種,我覺得不去理解會更好哦?」
米璐特聳聳肩,一邊說。
「弗拉特在監視著進桑。雖然主職是龍騎士這樣華麗的職業,但副職卻是忍者。現在是主職和副職互相逆轉,隱藏起來。忍者的隱密能力在斥候職業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頭ひとつ抜けてる)。還使用著道具啦裝備啦各種各樣的東西,所以沒有這麼簡單找得到。」
「就是說現在也被看著嗎?」
「是用望遠鏡之類的,在看著吧?嘛,正因為如此,我考慮的方案就能派上用場了。」
露出滿不在乎的樣子,米璐特說著。
進「萬事都需要嘗試」地全力展開感知系的技能,不過,玩家的反應除了簡易旅店裡面的和米璐特之外就沒有了。因為已經看到了簡易旅店的玩家,弗拉特至少不在進的感知範圍內。
如果就像米璐特說的那樣,使用特化望遠的技能和道具,從稍稍超過感知技能的範圍進行監視的事是有可能的。米璐特的主張,並不是「沒有可能」就捨棄掉的瘋狂(突拍子もない)的內容。
「那,你所謂建議的是?」
「我要和進桑一起行動啦。我也相當的強,不過,和進桑相比就會變得朦朧吧。如果看到這樣的傢伙和進桑粘在一起的話。」
「又會再干涉,嗎。」
「就是這樣。進桑中止PK狩獵,沉迷在女人身上(女に現を抜かしている)。那種事情,弗拉特是不可能會忍耐的。」
反過來利用弗拉特強烈的執著心將他引出來,似乎就是米璐特的作戰。
「對手是你的話,不會被他警惕嗎?」
抓不到弗拉特的腳步是事實。但是,米璐特與瑪莉諾不同,她也有著戰鬥力。在這種情況下,不會被判斷為只是沉迷在女人身上吧,進這麼想著。
「我和瑪莉醬的關係很好哦。由於沒有太多地跟別人說起,進桑不知道也不奇怪。」
「你和,瑪莉諾?」
對米璐特的發言,進皺起了眉頭。在她生前,沒有聽說過那樣的事。
「嗯。我和瑪莉醬偶然知道自己現實的境遇很相似。彼此說起的,各種各樣的事情太多了。也不是能在別人面前好好說出來的內容,進桑不知道也難怪吧。你看,瑪莉醬,不是生病了嗎?而我,在現實的話也是臥床不起。對其他人說起這件事的,就只有招財貓的木天蓼桑哦。」
「是嗎。」
聽到米璐特的話,「這麼說來,木天蓼也是知道瑪莉諾的情況的」,進這樣想著。以前在話里提起的米璐喵,指的就是米璐特吧。
「弗拉特也對瑪莉醬的事進行了各種各樣的調查。是從哪裡嗅出來了嗎,也知道我和瑪莉醬的事情。因為這是從本人那裡聽到的肯定沒錯。」
要欺騙、陷害別人,就有必要預先知道那個人的為人。
米璐特會清楚弗拉特,不是由於復仇者們和普通的玩家,而是使用了PK和接近PK的人們的情報網。只是,因為米璐特作為PK也很出名,沒有引出太多的情報。其他的還有,由於進狩獵太多的PK,可以說作為情報網已經沒有作用了。
「不過,正因為如此,也不會覺得我是瑪莉醬的後任很奇怪。倒不如說,是在挑釁吧。而且我也不討厭,在別人面前親熱調情。」(翻:怪不得之前不怕穿越之後的進,原來是老相好啊。)
最後這麼說著,米璐特打算用自己的手臂挽上進的手臂。退後半步避開那個,進考慮著該怎麼做。
關於弗拉特,無明的獵犬也沒有得到有用的情報。作為不從屬於組織的PK的那傢伙,本來就收集不到很多的情報。關於對方,雖然也有拜託山月桂這樣的方法,但在緊急時刻米璐特有著能夠保護自己的戰鬥力。
「只要能狩獵那傢伙,怎麼做也沒有關係。」
「就算是徒勞地結束了,那也是另一回事」地想通了,進對米璐特的建議點頭了。
「那麼,雖然並不是作為交換,我也可以提出一個請求嗎?」
「是什麼啊?」
「要是能收拾掉弗拉特。我希望你能和我戰鬥。拼上性命地。」
聽到米璐特的請求的進的眼睛,對那樣亂來的想法眯了起來。雖說是拼上性命,只要進和米璐特不是相當亂來地折騰,真的要一直拼命到死的話,那有一半等於自殺。
「想死的話,就在去外面做。」
「最後,由進桑來做就行了。我,不想回到現實之中。」
「……要說的話回到家裡再說。這裡不是,說這種話的地方。」
「嗯。」
進與米璐特暫時組成團隊,以轉移返回卡爾奇亞。然後用連續轉移跳到月之祠。
「你回來了。」
在發出迎接問候的休妮面前默默走過,讓米璐特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從架子取出開水來沏茶。
「……怎麼了?」
「啊,誒哆,總覺得你很熟練啊。」
對能泡出茶來很意外的樣子,米璐特感到有些困惑。
「茶這種東西誰都泡得出來。比起這個,繼續說下去吧。」
喝了一口茶,進催促著米璐特說下去。
「剛才也說了,我在現實之中臥床不起。不與機械連接就活不下去。雖然能夠說話,但手腳也無法滿意地活動。來到這個世界,才第一次知道身體能夠如此自由地活動。但是,不管在這個世界怎麼活動,現實也不會改變。嗯,是知道自由了嗎。現實更加辛苦了。」
米璐特要活下去,似乎要花費高額的醫療費用。由於父母拼命工作得以長時間活下去的米璐特,隨著心理的成長,對花費的費用和消瘦下去的父母無法承受下去了。
「本來就不是富裕的家庭,為了讓我活下去在掙錢上有了更重的負擔。雖然爸爸和媽媽總是在笑著,不過,這樣卻讓人更加痛苦了。——我知道的。撫摸著我的2人的手,漸漸地變小變輕了。」
現在的醫療,無法讓米璐特的病完全治癒。是父母先倒下呢,還是米璐特的極限先出現呢,似乎變成了那樣的狀態。
「我家裡是有弟弟的,但由於父母對我注意過多,似乎有著不滿呢。要是我不在了,愛情全部都會落在弟弟身上。經濟上的負擔也消失了,這可是一件好
事啊。」
「從電視之類的紀錄片上面,看到過說出有『只有活下去就好了』這種感覺的話的父母。被存活的一方,不是那樣的嗎?」
「雖然不能說大家和我有著同樣的考慮,我想都沒有想過呢。因為身體以外的東西都是正常的,才會去想更多的東西。要是別人感到悲傷的話,稍微有些難受呢。」
像是在說著要殺死自己的話的米璐特,一點也沒有悲觀的樣子。
「但是,要是這麼想的話,不是還有自殺這樣的考慮嗎?即使在現實中不可能,但在這個世界的話,你能夠憑藉自己的意志來選擇生死。」
「最初有這麼考慮過……果然自己殺掉自己很可怕啊。所以,想著希望讓誰來做哦。」
即使祈求著死,死也是可怕的。
真是矛盾啊,米璐特繼續說著。
「要是戰鬥之中,就能忘記那種恐怖。在感受活著的真實感的同時,我想要死掉。」
重複著賭上性命的戰鬥,似乎也是其中的一環。
「……不後悔嗎?」
進看著米璐特的眼睛問。
從全身放出的殺氣的波浪,仿佛狂風吹過一樣晃動著米璐特的頭髮。
「嗯。雖然我什麼都做不到,不過,只有這件事,能由自己來決定。」
即使是沐浴在有著正常感性的玩家,都會臉色蒼白、不停顫抖的殺意之中,米璐特的瞳孔裡面連一點點的動搖也沒有。
就算是習慣了殺人的PK,在死亡的瞬間很多都會在臉上露出恐懼。但是,雖然口中說著自己畏懼死亡,但對進來說,他只能看到米璐特接受了死亡。
米璐特表現出來的感情,雖然有著激烈的部分,但同時充滿了靜謐感。那個樣子,在某種程度上類似於瑪莉諾。
「我知道了。幹掉弗拉特之後,就做你的對手吧。」
對於她們來說,死亡是切身的存在。比進他們有著更長,更深厚的關係。
斬殺了很多PK的進。事到如今再增加1個人,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謝謝。那麼立刻開始行動。回到街上溜達溜達吧!」
道謝之後的米璐特,像要解開直到現在為止的覺悟的氣氛一樣情緒高漲起來(ノリノリ)。這次逃不掉了吧,她緊緊地抓住進的手臂。
「…………」
進一邊看著拉著自己的手的米璐特,一邊默默地向城鎮轉移了。到剛才為止的老老實實的(神妙な)氣氛到哪裡去了,現在就別問了。
是為了展示更深的親密感嗎,米璐特像抱著進的左臂一樣挽起胳膊。前進的方向交給米璐特,進和山月桂接上了語音聊天。
『稍微有些想說的東西。』
『啊啦,直接對我放出語音聊天還是第一次。』
帶著米璐特就無法去無明的公會。既然是要看起來像是停止報仇一樣,進認為他們應該避開有血的氣味的地方。
『如果公會成員中有憎恨弗拉特的傢伙,我有希望給他們傳達的東西。』
進給山月桂說明了米璐特的作戰和他由此產生的想法,最後那麼說著。與米璐特交談後,進決定了給弗拉特安上怎麼樣的終結。
『——原來如此。的確正如進你說的一樣,對弗拉特來說沒有比這個更深的屈辱了吧。讓我先去傳達。』
『拜託了。有什麼動作的話,再聯繫吧。』
切斷語音聊天,進問米璐特要去哪裡。由於將意識移到語音聊天上,被米璐特拉著地雙腳走動著。
「是木天蓼桑那裡哦。那裡的人很多呢。擴散謠言也很快。」
「啊,是這樣的啊。」
木天蓼經營的招財貓,陪著瑪莉諾,進有時也會去拜訪,所以即使不知道進的實力、但知道他的樣子的玩家很多。正因為要物盡其用,特別是那裡有很多女性玩家。在那樣的地方與不是瑪莉諾的女性挽著手臂出現的話,各種各樣的猜測和謠言就會滿天飛起了吧。
進也不覺得弗拉特會一天到晚地監視著自己。但是,如果耳邊突然出現這種謠言,「要不要行動呢」,進覺得他的心情應該難以平靜下來吧。
「那麼,要行動了。」
對進來說,如果有什麼出現的話,那就有種意外的收穫的感覺。雖然認真地聽完了米璐特的際遇,可是,有關弗拉特的事,獵犬幾乎也沒有抓住他的尾巴。對弗拉特會做出米璐特說的那樣的愚蠢行為也存在疑問。
這個作戰,到底都是以米璐特說的作為前提的。如果弗拉特已經對進失去了興趣,這個作戰就完全沒有意義了。
「行動吧。」
進想著自己是在自言自語,但是覺得被人問到嗎,米璐特對他作出了有力的回答。那種確信是從哪裡來的呢,進不太明白。
「執著心啊。就算自己想著已經夠了,也不會怎麼消失。進桑為了1個人搞出了那麼誇張的事情,所以看不到進桑的改變就不會停手呢。」
露出很少出現的認真的表情,米璐特斷言了。
因為正好到達招財貓,在進回答之前,米璐特就打開了店門。店裡面和進以前拜訪的時候幾乎沒有變化,主要是女性玩家非常熱鬧。
其中,有著搖動貓耳和尾巴接待客人的木天蓼的身影。
「喵喵喵!?進喵和米璐喵真是新奇的組合喵。哪一個都久違了喵。」
注意到進和米璐特的木天蓼,以一如既往的貓式口吻來搭話。但是,轉向進的瞳孔,與明快的語調相反,非常的悲傷。是進在這一個月裡面,做著什麼吧。
「以語音聊天談話了呢。像這樣的見面,是隔了1個月左右嗎?」
「米璐喵從來不會呆在同一個地方喵。這邊要去拜訪的話會很辛苦喵。比起這個,對咱來說,很在意為什麼你們兩個會那麼親近喵。連胳膊都抱著,就像戀人那樣喵?」
「呵呵呵,就是那個,難道哦!!」
一邊提高緊密度,米璐特稍微增加聲音的音量一邊說。
感覺到了視線,進輕輕地向著周圍轉動目光,就知道那些視線主要都投射到了他的左臂上面。
將視線投向手臂上面的,數量很少的男性玩家幾乎全部都是,而有一部分則是女性玩家。
凝視著被與米璐特的身高不相符的、西瓜般的爆乳夾著的手臂的玩家們的眼睛,要是現實世界的話肯定都在充血吧。
覺得和米璐特呆在一起是作戰的一環的進,一邊想著「總之先讓謠言擴散吧」,一邊露出了假笑。
「喵!?庫,進喵果然也輸給了米璐喵的胸部的魅力嗎!!快醒過來啊進喵!有著像西瓜一樣的胸部、小巧可愛的女孩子什麼的,現實之中是不存在的喵!咱知道的喵。那樣的胸部可是冒牌貨喵!!」(翻:連黑化都改不掉進的胸部星人屬性啊……)
「好過分!遊戲的話,做做夢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吧!!」
「在說什麼啊你們。」
對開始無法理解的爭吵的兩人,進將混雜著驚訝的視線轉了過來。
『情況都聽說了。讓我稍微配合吧。』
對不管怎麼樣都覺得對話流向很奇怪的進,木天蓼的語音聊天傳了過來。
有著從在眼前「喵喵」地說著話的樣子無法想像的程度,向進傳來的聲音很冰冷。悲傷的瞳孔裡面,某個地方帶著冷靜而透徹的光芒。(翻: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木天蓼桑,最好不要露出那樣的眼神。』
就進而言,輪不到他說別人的事{人のことは言えない}。但是,她是與瑪莉諾關係很好的人。
即使是從瑪莉醬諾的死以來,自知感情的起伏變少了的進,也要說出那樣的話。
在那之後隨便地買了東西,從招財貓裡面出來了。
雖然很早但謠言的擴散開始了嗎,能感覺到從周圍轉過來的視線變多了。
◆◆◆◆
進他們開始狩獵PK了這樣的傳言,孤兒院也收到了。
正因為知道其原因,誰都覺得是「沒有辦法的吧」,沒有將它變成話題。
「所以啊,哥哥是為了不讓更多的犧牲出現而戰鬥著哦。當然,那是不可以做的事啦。」
「因為在這個世界,沒有警察這些人。」
「但是,進哥哥在做著危險的事情。」
但是,也有不這麼想的人。
對狩獵PK把人殺死這種事,雖然明白是壞事卻說是沒有辦法的事的哲平和良平,璐卡理解不了。
PK的恐怖即使年幼的璐卡也是理解的。正因為如此,擔心著為了打倒他們而變得積極的進的人身危險。
正因為如此,今天也在能看到孤兒院的大門的地方坐著不動。
「將PK全
部打倒的話,就會回來吧……大概。」
「良平,真是隨便的說法啊。」
「沒辦法的吧。大人不是沒有把詳細情況告訴我嗎。」
「進哥哥,已經,不來這裡了?已經,不能再見面了?」
聽到2人的對話的璐卡眼睛裡噙滿了淚水。看到那個的2人慌張地用「沒問題的」安慰著璐卡,為了證明這一點去叫大人過來了。
「uu……」
用衣服的袖子擦去眼淚,璐卡抬起臉。視線的前方,是1月之前的襲擊以來一直都在緊緊盯著的孤兒院的大門。
「…………」
看著那個的璐卡腦海裡面,出現了某個想法。
進在找PK,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孤兒院。那樣的話,自己去見他就好了。
時間也只是剛過上午9點。找人的時間很充足,璐卡這麼想著。
大人們不允許孩子一個人來到孤兒院的外面。但是,要是在誰都不在周圍的現在,可以溜出去。
「!!」
璐卡環視了周圍一次,確認誰都不在之後,猛然跑了起來。穿過孤兒院的大門,馬上向著反方向轉過去。這樣,從大門內側就看不到璐卡了。
「哦呀?你大概是,進君的熟人呢?」
「嗯!?」
突然被人打招呼,璐卡的肩膀跳了起來。戰戰兢兢地向著聲音的方向轉過臉,那裡有浮起微笑的青年的身影。想起他說出了進的名字,璐卡覺得青年應該是進的相識。
「啊,嚇到你十分抱歉。我在找進君,就想著你會不會知道他在哪裡。」
「璐卡,也正要去找進哥哥。」
「是這樣的嗎。那是在城鎮裡面?」
「全部。」
「全部?那就是,也包含場地和迷宮,這樣的地方嗎?」
「嗯!」
加入了「真的嗎」的意思,青年詢問著。璐卡緊握雙手,點了點頭。
「但是,你的等級去場地不是很危險嗎?」
「嗚?」
只是為了湊數目而登錄的璐卡,不太理解遊戲裡面的事情。一個人呆著的時候,也一直留在城鎮裡面。因此青年所說的東西,她都不太明白。
「哼嗯……哦呀?孤兒院裡面不知道為什麼在吵鬧著。難道說,你是溜出來的嗎?」
「嗯!?」
被青年的話嚇了一跳,璐卡縮了縮身體。是被良平和哲平叫了過來吧,能夠聽見愛彌兒的呼叫聲。
「擅自溜出孤兒院,是想要去見進君嗎?」
「……嗯。」
對於青年唐突的提問,璐卡靜靜地點著頭。
就像哥哥他們一樣,就像瑪莉諾一樣,進也死掉了也說不定。已經受夠了什麼都不做到,只能就這樣告別了。
「哼嗯……哼嗯……好吧。正好我也在找進君。你也要一起去嗎?他不在了,前線也稍微平靜了下來。最近確實很無聊。」
「誒哆……」
「還有,這樣下去,孤兒院的人就會過來了哦?」
「au……uu……我,去!」
普通的玩家的話,不會毫無警戒地追隨初次見面的人。但是,年幼的璐卡被從背後迫近的孤兒院的人的聲音和想要去找進的想法所催促,對青年的話點點頭。
聽到那句話的青年笑容變深了,拿起璐卡的手開始走了起來。2人的身影混雜在人群之中,孤兒院裡的誰都沒有注意到。
「你的,名字是?」
在旁邊走著的青年。發現沒有聽到他的名字的璐卡,一邊仰望著青年,一邊問著。
「啊,這麼說的話,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叫做哈梅倫。雖然時間很短,不過,請你多多關照。」
青年——哈梅倫報上姓名。(翻:拐帶兒童,這傢伙的名字果然來源自哈梅爾的花衣魔笛手。)
災難的罪魁禍首之一,露出毫無邪氣的笑容,慢慢地拉起璐卡的手。
「那麼,雖然很倉促,但你對進君要去的地方有線索嗎?」
「迷宮攻略的話題,經常聽到呢。」
帶著璐卡的哈梅倫,堂堂正正地走在卡爾奇亞的大道上。由於作為MPK這種把PK交給怪物的人的關係,其實他的樣貌和名字都沒有太過傳播開來。
「哼嗯,據說他在追著PK,那果然是在城鎮據點外邊的吧。」
哈梅倫一邊用手摸著下巴,一邊思考著。雖然也有使用情報屋這樣的方法,但是那樣的傢伙把來買情報的哈梅倫的情報賣給別人的可能性很高。也有進會因為這件事的關係而來的可能性,但在實際上,他覺得進行接觸還是太早了。會去孤兒院,是為了確認即使擊潰了規模很大的PK公會,進還會不會繼續狩獵PK。
奪走進的最愛的弗拉特,還活著。哈梅倫覺得,進行接觸應該等到進殺掉弗拉特之後。
「是危險的地方嗎?」
「如果是進君的話,現在出現的迷宮還算是安全圈。要是有什麼的話就只有Boss吧。我不覺得現在的進君會挑戰Boss,應該不會有危險吧。」
以PK為對手的話就未必如此了,哈梅倫沒有說出煽動璐卡的不安的事。
對哈梅倫來說,那是因為璐卡處於應該被保護的東西的地位。
要是正常的玩家,會指出「作為PK這很奇怪」的矛盾,但是,對哈梅倫來說這什麼異常也沒有。哈梅倫追求的是面對苦難的人的意志。但是,年幼的孩子在顯現出那種意志之前大部分都會死掉。
所以要去保護。為了能看到終究會擁有的對抗苦難的意志。
重要的就只有那一點。為了觀察到他們的意志而給予苦難的自己,其結果即使什麼都沒有顯現出來而長大了的孩子死掉了,那也不會讓哈梅倫有什麼痛癢的感覺。
為了自己的欲望,就連矛盾也一起咽下。那就是,哈梅倫這個玩家。
「沒有辦法了。只能借著傳聞中(伝手)的情報了嗎。」
哈梅倫輕輕地聳了聳肩邁步走開。目的地人煙很少的,散布著小型簡易旅店(lodge)的區域。根據情報,和弗拉特一起行動的叫做羅賓的玩家似乎就在這裡。
雖然還有其他有點難以相信的情報,但是「之後再找就行了」,在這裡暫時停止思考了。
「你看起來臉色很不好,沒問題吧?」
「……嗯。」
哈梅倫輕輕地打了聲招呼,璐卡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沒有問題。詳細地打聽的話,她說接到了有著"從孤兒院出來,到哪裡去了"的郵件和呼叫的語音聊天。
這個世界,與現實世界一樣,能簡單地取得聯繫。
趁著勢頭跟著哈梅倫過來就算了,冷靜下來就會害怕被人發怒吧。璐卡的舉止有點可疑。
想著為了找進而溜出孤兒院能讓人看到她的決心{シンを探すために孤児院を飛び出す思い切りの良さを見せたかと思えば},但當她想像到大人的斥責就渾身發抖。雖然看起來有著連貫性,但在實際上,漫無計劃聽天由命(行き當たりばったり)這一點,讓哈梅倫覺得她果然是孩子。
「那麼,就說你被誘拐了吧。」
「e?」
在璐卡感到吃驚的期間,哈梅倫以愛彌兒為收件人放出了留言。內容是,為了阻止進請讓我利用璐卡吧。本來就是被人憎恨的一方,所以哈梅倫並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當成是誘拐犯。
「總之,這樣關於你以自己的意志溜出來的事就不會被人發怒了吧。嘛,也不會有讓他們擔心該怎麼辦的情況出現。啊,在語音聊天中請你說一下是被人威脅的。」
用與內容完全不相符的,出奇地輕巧的語調,哈梅倫說著。
「為什麼,要幫璐卡?」
「說是幫助,這是錯的。我並不是想要幫你才會和你一起行動的。現在的進君,對那種狀態的人來說,比起大人說出來的帶著現實性的言語,我覺得像你這樣的孩子說出來的非理智的話更容易傳達。」
雖說年幼,但意外地能作為武器來使用。
在心裡加上這一句,哈梅倫對璐卡問。
「事到如今才說,不過,我打算利用你。所以呢,現在的話放開你送回去也是可以的。怎麼辦呢?要一起來嗎?還是,要回去孤兒院呢?」
哈梅倫再次向璐卡問。年幼的意志會選擇什麼呢,他抬起嘴角等待著回答。
「……i,要去。要一起,去。不這樣的話,我覺得進哥哥,就會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一邊微微顫抖著,璐卡如此回答了。
聽到那個,哈梅倫的笑容變深了。
「是女性的直覺嗎?還是說,沒有
去理解就明白了嗎?」
「嗯?」
「不,沒什麼。」
將無意識地思考著的東西說出來的哈梅倫,用曖昧的笑容岔開話題了。
「那麼,我們走吧?」
「要去哪裡?」
「他有可能會在的地方。嘛,情報太舊的話就很難找到吧。」
「呀咧呀咧」地聳了聳肩,哈梅倫叫出了契約獸。地面上出現了魔術陣,全長2梅爾左右的藍色虎型怪物,威加(ウェイガー)出現了。爪子和獠牙蒼藍而透明,從眉間有兩道白色毛髮,向著後面伸展。等級是423。要是璐卡的話,只要被肉墊壓上來HP就會變成0。
「咦!?」
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威加,璐卡嚇了一跳地縮起了身體。
「不用害怕也沒關係哦。只是移動手段而已。」
哈梅倫發出指示之後,威加就在璐卡的面前伏下身體。抬頭仰望著璐卡的姿態,好像在說著「坐上來吧,小妹妹」。
「移動還是快點會更好。好了,請坐上去吧。」
被哈梅倫催促著,璐卡戰戰兢兢地跨坐到威加身上。威加在確認到璐卡好好地捉住毛髮之後,慢慢地站了起來,開始在哈梅倫的旁邊走著。
「軟綿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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