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阿克迪歐斯的聖女 下 第十三章 阿克迪歐斯的聖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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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傷勢與病痛的「奇蹟之光」,從天而降了一整晚,範圍不只是聖都阿克迪歐斯,甚至擴及至附近的村子,所有需要治療的人通通都被治好了。而且連當初受到〈犧牲印〉影響而生病的洛塔斯要塞的人都恢復健康,真的只能用奇蹟二字形容。
——沒錯,那些光芒是莉亞引發的「奇蹟」。
零為了阻止火勢蔓延而使用了操縱水源的魔法,但她完全沒有涉及「奇蹟之光」。
那不是零所使用的魔法,而且零也說守護之章里沒有那種魔法,所以只能認為是奇蹟。
不過,引發超乎規格的奇蹟,其反作用力也非常驚人。莉亞不得不付出普通魔法絕對不需要支付的巨大代價。
在她倒下之後過了三天,莉亞終於醒來了。
卡爾一直守在沉睡的莉亞身邊。這段期間,卡爾只為了埋葬泰歐並順便看看洛塔斯要塞的狀況而稍微離開,不過除了那半天之外,他連一刻也沒有離開莉亞。
莉亞的清醒是從痛苦的呻吟聲開始。
原本平靜的呼吸突然紊亂起來,莉亞的眼睛微微睜開。見狀,卡爾幾乎整個人坐上那張巨大的床,低頭望著莉亞的臉。
「莉亞,認得出我嗎?有聽到我的聲音嗎……?」
「卡……爾……?」
莉亞揉了揉眼睛,朝著聲音方向摸索似地深出雙手,才剛摸到卡爾柔軟的羽毛,隨即開心地喊出聲音,整個人坐了起來。
「卡爾……!卡爾!啊啊,太好了,你得救了嗎?傷口都好了嗎?」
「是啊,多虧有你。根據零所說,好像是你呼喚了神的奇蹟。」
對此,莉亞訝異的反問,隨後再次揉了揉眼睛。
「等一下……吶,可以幫忙點燈嗎?這裡好暗,連卡爾的臉都看不到了。」
明亮到刺眼的陽光正從窗外照射進來。
卡爾全身一顫,讓身體稍稍遠離莉亞,伸手在她眼前揮了幾下。卡爾的手反覆上下移動,但莉亞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卡爾?怎麼了?為什麼不幫我點燈呢?這裡是哪裡?」
「你的眼睛……?」
聽到卡爾的低語,莉亞把頭歪向一邊。
「嗯,我什麼也看不見。好奇怪……卡爾看得到嗎?為什麼呢……卡爾從以前就一直不喜歡黑暗的地方才是呀……」
——什麼也看不見了。
可能是引發奇蹟的影響,莉亞完全失去了視力。
除此之外,還有——
「站不起來……」
莉亞呆然的喃喃自語。
「我站不起來,卡爾……我的腳……!腳完全動不了……!」
還是有感覺,但膝蓋完全使不上力。莉亞爬行似地下了床,抓著卡爾的手試圖起身來好幾次,可是每一次都跪倒在地。
為了聖女大人清醒而歡喜的僕人們,知道莉亞的狀況之後都說不出話,默默地低下頭。
莉亞伏在床上,開始哭喊著為什麼。
「卡爾……我明明這麼想看到你的臉……這麼想跟你走在一起的啊……!」
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失去視力和雙腳。我實在無法想像莉亞的內心到底有多混亂。
那一天,因為沮喪而無法振作的莉亞,連一次也不曾試著離開房間。
——在那之後又過了兩天,直到現在。
因為宅邸被燒了,所以阿克迪歐斯最高級旅館的最高級房間,如今變成了聖女的宅邸。
住宿費用當然是全免。因為旅館方面知道既然是聖女曾經長期居住的房間,那麼之後其他來自遠方的貴族也一定也會想住,所以他們其實非常歡迎聖女滯留在這裡。
就算是現在,旅館前也擠滿了人祈禱聖女恢復健康,或是放置一些花朵、食物和金錢。
當初受僱在聖女宅邸里工作的人,可能是被會動的屍體攻擊造成心靈創傷,幾乎全部離開,現在只剩下幾個僕人負責照顧莉亞的日常生活。
卡爾則是以拯救了聖女的「聖女之仆」的身份,獲准待在莉亞身邊。
正常來說,以我和零的立場,就算被衛兵逮捕也不足為奇。可是這座城市裡,唯一擁有類似醫生知識的人就只有零。也多虧她在莉亞倒地之後立刻發揮她在醫學方面的知識,所以才能獲准住在聖女暫住的旅館裡。
而我也因為零的隨從的身份,獲得居住在同一間旅館的馬廄里的資格。
果然人人都需要有個優秀的僱主啊。高級旅館的馬廄打掃得相當乾淨,鋪在地上的稻草很新鮮,感覺很舒適。
「——會有這種念頭,就表示我的家畜習性真的太根深蒂固了吧……」
「不,吾也覺得這個馬廄相當舒適。」
我忍不住自言自語時,零忽然從乾草堆里噗地一聲露出臉來。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我稍微瞪了零一眼,眼中努力表達出混合著無奈的心情。
「你不是有更好的房間嗎?快滾回去那邊去啊,快滾過去。」
「你知道嗎,傭兵?距離現在稍微有點年代的時代里,床鋪這東西是可以拆開攜帶的。城主在視察領地的時候,通常睡的都是同一張床。換言之,吾的床鋪所在地就是吾的房間,也就是你所在地——」
「莉亞怎麼樣了?現在狀況如何?」
我直接打斷零的無聊話題,簡短問了一聲,結果零的表情立刻沉了下去,簡短說著「不太好」。
我仰望著馬廄天花板上縱橫交錯的樑柱,回答了「是嗎」。
「那傢伙的眼睛,這輩子都看不見了嗎?腳也一樣?」
「不知道……這很難說。畢竟吾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奇蹟啊。」
「所以說只要推測就行了。」
零應了一聲「如果只是推測」,似乎有些安心。
「你還記得吾之前提過的,關於奇蹟的定義嗎?」
「魔法是對惡魔詠唱咒文,而奇蹟則是向神獻上祈禱對吧?」
「嗯……吾想那應該是沒錯的。換言之,能夠省略咒文直接使用魔法的聖女,應該是在無意識當中學會了如何以內心命令惡魔的方法。被我〈駁回〉所有魔法之後,她便命令了與吾無關的惡魔——也就是神,進而引發奇蹟。」
零口氣凝重地接著又說:
「然而,這是在完全沒有決定『會發生什麼事』和『該支付什麼代價』的情況下交換了契約。因此發生了超乎實際所需的奇蹟,並被迫支付了出乎意料的代價。吾也不知道那會是永久還是暫時——不過『物品本身』並沒有被奪走就是了。」
「物品本身……你指的是眼球或雙腳的意思嗎?」
「誠然。這一點可說是非常巨大的希望。如果眼球或雙腳被奪走,那麼取回那些東西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沒有——吾也對聖女這麼說明過。她似乎有稍微安心了一點……」
零整個人跳上稻草堆,接著低聲說道「但這也只是暫時寬心而已」。
「哎,以現在這種狀況……不管說什麼都只能暫時寬心啊。」
我從馬廄的窗戶看向外面的馬路。
「把聖女交出來!我們可是生病了啊!」
一聽到這樣的怒吼,我立刻垂下耳朵。
這些人一點也不厭煩地從早叫到晚。患者們絡釋不絕地來訪,喊著交出聖女、快點治病,不斷高聲表達自己的訴求。
這也是莉亞足不出戶的理由之一吧。應該說,我覺得有大半以上的原因都是這個,不會有錯。
目前似乎已經不再讓患者渡過吊橋,但我聽說吊橋周圍已經形成了病患村落。
不過能夠來到這裡的人,可能還算是幸運的。
「你以為我們花了多久時間旅行啊!為了來這裡,我已經拋棄自己所有財產了!」
「求求您,我的妻子……!現在只能依靠您了!」
每天不絕於耳的哀求,全都非常迫切,精神正常的人類肯定很難長時間無視下去。然而莉亞的力量已經消磨殆盡,完全沒辦法治癒來訪者。
但是話說回來,對於那些前來依附聖女的人來說,聖女的狀況根本不重要。站在自己的命到底能不能得救的分歧點上,這些人完全沒有餘力顧及他人的狀況。
對於不再治療病痛的聖女,人們的不滿日益增加,最後一定會爆發。
爆發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呢——城鎮裡的人會如何對待莉亞?
零忽然站了起來。
「事到如今,就算吾輩想破了頭,都沒有辦法幫上聖女任何事。要出門了,傭兵。」
「啥?什麼出門——」
零隻丟下一句跟上來,隨後便迅速離開馬廄。
我煩惱了一陣子,最後還是決
定服從零的命令。
2
我和零的目的地,是被火焰摧殘過後的聖女宅邸。
「燒得真徹底啊……」
感嘆似地說完後,零一邊閃避著殘存的磚瓦一邊前進。因為她走路的步伐實在太慢,焦躁不堪的我一把抱起了零。
「你到底要去哪裡啊?」
「吾在找地下室的入口。」
「我說啊……那是在房子後面,這裡可是正面玄關啊。」
我一邊無奈地嘆氣,一邊抱著零越過堆積如山的殘磚敗瓦。途中,我忽然看見一個令人在意的東西,忍不住停下腳步。
撿起來一看——果然是泰歐的小刀。
應該是莉亞從屋頂摔下來的時候遺落的吧。雖然被黑煙燻得髒兮兮的,不過多虧零迅速滅了火,刀刃並沒有受損。
「……傭兵?你沒事吧?」
「嗯?」
「你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如果身體狀況不好,那麼改天再來也無妨。」
「那是你的錯覺吧?我的臉可是野獸的臉。表情什麼的應該看不出來吧?」
「你忘了嗎,傭兵?吾也可以看見你『人類的臉』。你看起來像是快哭了。」
零的手指輕觸我的眼角,緩緩撫過臉頰。那就像是我無法流出的眼淚軌跡一般。不知為何,我覺得自己獲得了少許救贖。
我輕輕拍了拍零的頭,並把泰歐的刀子收進背包。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已經被燒光,地面上出現一個四方形的黑洞。
儘管周圍還是白天,才踏進一步,就覺得非常昏暗。而且裡面仍然充斥著潮濕的空氣和令人作嘔的屍體臭味。
「老實說,我真的不想再來這裡第二次……」
點亮提燈後,我忍不住這麼說。
「沒辦法,吾輩必須確認侍女留下的東西,儘可能收集情報。」
走下最後一階,鐵柵欄另一頭還有屍體殘留,正在不斷撞擊鐵攔杆,試圖衝出來。
零在指尖燃起火苗,碰觸屍體的額頭。屍體立刻開始燃燒,當場跪倒在地,再也不動。
如今地下室里充滿著燃燒屍體的氣味,感覺越來越不愉快。
破壞鐵柵欄的鎖頭後,鐵門便嘰地一聲自行打開了。
看起來曾經有人在這裡解剖人類屍體研究構造,地板上到處散落著描繪內臟位置等器官的紙張。
零毫不遲疑地穿過屍體、內臟、血跡和紙張的小山,拿起一本隨意放在桌上的書。
裝幀是打磨到可以倒映出長黑檀木,封面刻有心臟的雕刻。
「——找到了,是守護之章的手抄本。」
說完,零翻開書本,看了幾頁之後嘆出一口氣。
「完美無缺的抄錄。連吾的注釋和書寫習慣都……想不到他們竟然會把每一章各自獨立成冊……也對,畢竟能夠使用《零之書》里所有魔法的人非常稀少……」
《零之書》的開頭幾頁,有針對魔術的謬誤和魔法的理論進行解說。
只要把那一部分多抄錄幾份,放在四個章節的開頭,就能完成四本「說不定可以毀滅世界的魔法書」了。
「『不完整之數字』的崇高意志啊……也就是說,還有其他像莎娜雷那樣的人嗎?」
「應該不會有錯。『不完整之數字』——換言之,就是教會所說的『六』吧。很明顯是反教會的組織……要是他們沒有抱著不良企圖就好。」
「沒有企圖的可能性反而比較低吧?」
「真是一針見血的指摘啊。的確如此——因此,吾不能坐視不管。等到這裡的麻煩事情處理完畢,就必須立刻追尋他們的行蹤。」
莎娜雷只把守護之章帶進了可雷翁共和國,而《零之書》是由四個章節所構成,表示剩下的手抄本還有三本。
也就是狩獵之章、捕獲之章、收穫之章。
我想起了阿爾巴斯的信。
只要看過就能使用魔法的書,正以無法想像的高價在市場上流通的「毫無根據的謠言」——如果有複數手抄本存在,那麼這就不是謠言,而是「無庸置疑的事實」吧。
光是想到這些書在市場上流通會造成什麼問題,頭就開始痛了起來。要是兩個敵對國家分別拿到不同的手抄本,肯定會發生大規模的魔法戰爭吧。
而幕後又有那些自稱「不完整之數字」的人煽風點火的話,那真的會不忍卒睹。
「看來吾輩有必要好好逼問一下十三號這個目前的情報來源。」
隨著一聲嘆息,零說出這句話。
我眨了眨眼。
「聽你這個說法……你並不覺得這次事件是十三號搞出來的啊?」
「嗯。雖然所有箭頭都指著十三號,但也因為如此,才無法讓人覺得就是這樣。如果是十三號,應該可以把自己隱藏得更好。」
「……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那男人就是這個樣子,不會有錯。」
「如果十三號真的是幕後黑手……儘管他是個稍微逼問也不會泄漏口風的人,不過現在已經無路可走了。」
零慎重地把《守護之章抄本》放進背包,轉身說出一句已經沒必要待在這裡了。我也跟在她的後面,離開這個被屍臭搞得胸口煩悶的地下室。
跟地下室比起來,外面的空氣簡直清新到快要出人命。之前沉在湖裡的屍體都和宅邸一起燒得精光,所以鎮上的屍臭味也消失了。
回到旅館,乞求聖女治療的患者數量越來越多。乍看之下大概有二十多人吧。可能是突破了吊橋的看守也說不定。
「為什麼不出來……!你也知道吧?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你打算見死不救嗎?你以為這個國家的醫生消失是誰的錯啊!難道你只打算拯救有錢人嗎——這個魔女!」
「把聖女拖出來!就算強迫她也要讓她幫忙治療!」
不妙,快要暴動了。
衛兵們努力試著加以鎮壓,不過要是繼續這樣下去,就會發生衛兵在莉亞面前被病人們殺死的慘劇了。
我拔出了劍,向前邁出一步。
「傭兵?你想幹什麼?」
「稍微威脅一下,然後驅散他們。比起衛兵,我的吼叫聲應該有用的多吧。」
這樣可是會傳出不好的傳聞啊。零是這麼說的。只不過要是會在意不好的傳聞,我就不會是墮獸人了。
然而下一瞬間,我都還沒建立起自己不好的傳聞,現場便一口氣靜了下來。因為一台大型馬車幾乎是以失去控制的速度朝著這裡衝來,在旅館門口緊急剎車然後嚴重打滑,最後把向前掩護零的我直接撞飛的關係。
「傭、傭兵!你沒事吧!」
我在地面滾了好幾圈,重重撞上旅館正門口的堅硬石像。連零都嚇了一大跳朝我衝來。感覺之前好像有發生過類似的事,不過我忘了。反正被馬車撞飛是家常便飯。就這麼想吧。
「嗯……只是被馬車撞了一下下,頭蓋骨稍微裂開一條縫而已啦……」
我頂著一顆不斷冒血的腦袋站了起來,用零遞過來的布擦掉血跡。零立刻把沾了我的血的布條拿走,利落地放進背包——還是別問她打算用來幹嘛吧。
從完全停止的馬車中走出一大群人。清一色的黑色打扮——也就是說,這是醫生集團。
最後是一個身穿聖職者服飾,擁有一頭翡翠般鮮綠髮色的男人從駕車台上跳了下來——他的雙眼上,覆蓋著皮製的眼帶。
那是當初在洛塔斯要塞分頭行動的,「女神之淨火」的審判官。
神父對著剛剛把我撞飛的馬夫說了一句「辛苦你了,做得很好」,然後對著所有呆愣地看著事情發展的人們大喊:
「吾等女神的子民,教會的虔誠信徒啊!各位所面臨的緊急情況,已經從聚集在吊橋另一頭的信徒們口中得知。然而神並不希望人們放棄自行努力,只仰賴奇蹟發生。人的傷病,應該由人自行努力療愈。懷抱著苦痛的女神子民啊,在場的所有醫生,就是慈悲為懷的治癒者。就先讓他們知道各位的苦痛吧!」
神父的演說非常誇張,裝模作樣,拐彎抹角,難以理解。
「不就是帶了一群免費提供治療的醫生過來嘛……」
我在進行挾持莉亞的計劃時,神父和提德所負責的工作是把離開的醫生重新叫回來。
就算成功說服莉亞讓她發誓從此不再使用〈犧牲印〉,或是將她帶出聖都,事後聖都無論如何都會需要醫生。
我輕聲說出這句話,而神父轉過頭來,隔著眼帶凝視我。
「不過就是因為自己太遲鈍才被馬車撞到,你這是在遷怒嗎?還刻意讓自己流血,看來不只外表,你連內心都醜陋不堪啊……先說清楚,醫生的人數有限。完全沒
有多餘的人手幫墮獸人治療。」
「我說,你其實是故意的的吧?故意命令馬夫把我撞飛對吧?」
我下意識地沉著嗓子詢問,但神父沒有回答,而是反問「聖女大人呢?」。回答他的人是零。
「因為引發奇蹟的影響,眼腳都不行了。根據過去的文獻,確實常有聖女引發奇蹟之後付出生命做為代價——」
「是嗎……太好了。因為我聽說她連一步都沒有外出……看來應該不是擔心造成混亂而隱藏她的死訊吧。」
神父打從心底安心似地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旅館窗戶。頂樓窗簾緊閉的房間,就是莉亞的寢室。
前一秒還在吼叫著交出聖女的集團,現在已經爭先恐後地衝到剛剛抵達的醫生們面前。對絕大部分的患者來說,只要能獲得治療,對方是醫生還是聖女都無所謂。
「吊橋旁邊也安排了一倍以上的醫生。這麼一來,要求聖女大人展現奇蹟的聲浪應該就會稍微減少了。」
「做得很不錯嘛。你是怎麼把這個國家僅剩的醫生聚集起來的?」
「先請他們想起來違背教會的要求會有什麼下場,然後順便告訴他們伊迪亞貝納的托雷斯領主會提供援助,多到讓人發噱的醫生就這麼聚集起來了。」
神父若無其事地微笑。
糖果與鞭子啊……該說真不愧是神父嗎。另外,事先預測聖女狀況不佳而聚集了醫生的伊迪亞貝納領主托雷斯,又會進一步獲得民眾的支持。
至於我們其實是在領主的主導之下準備綁架聖女,這種事情外人當然不可能知道。
「原本還在猶豫的醫生,也因為提德先生假扮成完全不知情的醫生表態參與,就這麼全部一起加入了。這正是群眾心理——不,是神的引導。」
真不愧是教會公認的「騙子」,連詐欺手法都這麼高明。
「所以呢?你接下來要怎麼做啊,神父大人?又要拖延判定時間,繼續擔任聖女的護衛嗎?」
「你是不是把我當成無所事事的人了呢……我在路上經過的教會收到了歸還命令,所以馬上就要回去了。這次聖女大人引發的奇蹟傳言似乎已經傳到教會高層,所以才想儘快把我這個擁有殺害聖女前科的人召回去吧。」
我忍不住笑了。
「為了不讓莉亞遭到殺害而持續保護她,最後卻被誤以為打算殺掉莉亞嗎?教會這種組織實在是——」
神父迅速揮動手杖,前端準確地指著我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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