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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阿克迪歐斯的聖女 下 第七章 小刀的下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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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伴隨著斷成數截墜落的吊橋,一聲拖長的慘叫漸漸消失在黑暗深淵之中。

一邊聽著那聲慘叫,一邊大喊著「傭兵!」。然而木板拍打湖面的聲音卻像是要蓋過自己的呼喊,連續不斷地響起,然後忽然轉為一片寂靜。

怎麼會……自己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在崖邊跪了下來,窺探著懸崖下方。心裡暗自期待著說不定可以看到那個一邊抱怨著「都是因為你,事情才變得這麼麻煩」,一邊像平常一樣露出滿臉不耐的身影——可是眼前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斷掉的吊橋從懸崖頂端向下垂落,朝黑暗深處延伸,讓人聯想到其終點所代表的死亡。

真的死了嗎?遭受炮擊,吊橋也斷了,然後直接摔落在水面上。

再也沒有機會看見那張臉了嗎?再也無法聽見那個聲音了嗎?

「不要……傭兵……傭兵!你聽不見吾的聲音嗎,快點回答!獸人戰士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沒命吧!」

只要出聲呼喚,他不論何時都會一邊露出厭煩的表情一邊回答。

可是現在再怎麼喊,卻都沒得到任何回應。

身體像是虛脫一般,整個人坐倒在地。

他是第一個朋友。和他在一起非常愉快,心裡也希望要是將來可以永遠在一起就好了。但現在竟然基於毫無顧忌的第三者之手被奪走,自己卻束手無策——

抬起頭來,眼見在那座漂浮於湖面的小島上,可以看到許多燦爛的火光。在那之中,傳來了「掉下去了!」、「死了嗎!」、「快準備小船!」之類,人們互相怒吼的聲音。

這一瞬間,有種難以抗拒的強烈情感貫穿全身。

——都是那座城鎮害的嗎?

是住在那座城鎮裡的人類殺死了傭兵,奪走自己最初也是唯一的朋友嗎?

從未體驗的感情濁流幾乎要將自己吞沒。

好恨。內心無比憎恨,完全無法原諒。

——就是那座城鎮。那座殺死了傭兵的城鎮。就是住在那裡的所有人類下的手。

而就在這時——

「喂,魔女……!你在那裡吧?過來幫個忙……!」

從深淵底部傳來了聲音。

才急忙衝到崖邊,就看到一隻龐大的白色野獸正沿著垂落的吊橋爬上來。

憎恨之情瞬間煙消霧散,取而代之的是眼頭陣陣發熱的感受。

「傭兵!傭兵、傭兵!啊啊,太好了……你平安無事啊!」

「我的確沒事——不過,抱歉,先幫我把這傢伙拉上去吧。」

抓住傭兵扛在肩上的東西,依照他的吩咐拉了上來。結果手中立刻傳來了帶有微溫的黏膩觸感。

而那是——渾身浴血的神父的身體。

2

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雖然不好但狗屎運很強——不管是哪一種,總之我四肢完整地活下來了。

儘管目前的狀況是我右手負傷,而且瀕死的神父又在身邊……哎,畢竟是被人誣陷企圖暗殺聖女,然後被人趕出聖都,最後還和發動攻擊的神父一起遭受炮擊,並從吊橋上墜落。現在這樣應該可說是幸運到家了吧。

「傭兵,這是……」

我正在努力攀爬的懸崖上方,傳來了零的聲音。看來要她先把全身是血的神父拉上去,還是讓她感到困惑了吧。

「如你所見,是快要死掉的神父。然後幸好他現在沒有意識,你快點趁機用魔法救他一命吧。只要堵住致命傷就行了。要是傷口全部消失,之後跟神父說明起來會很麻煩。」

我一邊往上爬一邊回答,而零從崖邊探出了頭,露出一臉嚴峻的表情看著我。

「你要救這個神父?這可是百般羞辱你,甚至還打算殺死你的男人耶。為了這種男人而使用吾的魔力好嗎?」

「因為我的心胸寬大啊——更重要的是,那傢伙跟我是差點被人一起殺死的同伴。搞不好可以從他口中聽到一些有趣的事,而且賣個人情給神父肯定有不少好處吧。」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吾倒也無所謂……」

零對我做出了「真是個爛好人」這個對我來說是極盡詆毀之能事的評價後,又把頭縮了回去。隨後,懸崖上方流瀉出溫暖的光芒,我心想應該是零用了守護之章的魔法吧。從光芒的感覺來看,應該是初階的魔法〈愈手〉。

「——會自然而然這麼想,看來我也徹底中了魔女的毒啊……」

被魔女影響的墮獸人——這實在太適合擔任童話故事的壞人角色了。如果可以,真希望當勇敢的騎士之劍貫穿自己心臟時能撿回一命——我一邊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一邊在平坦的地面上擺出大字型仰躺。

「啊——……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可惡,手都沒感覺了……」

「吾也以為你死了。就連冷靜的吾都瞬間湧現憎恨,差點就要動手毀掉一座城鎮。」

「真的超危險啦!要是一個不小心,不就連我也一起毀了嗎!」

好不容易才活了下來,卻因為同伴的誤會再次被推進地獄……這實在讓人笑不出來啊。

「再說了,傭兵這種人啊,死亡就像是我們的工作。要是死了一個傭兵就要摧毀一座城鎮,就算有再多國家也不夠用啊。」

「無須擔心。說到底,也只有一個你吧。那麼你就只能死去一次,而吾的憎恨也是就這麼一次,所以只會有一座城鎮消失。」

「我的意思其實不是那樣好嗎……而且,你原本應該是那種能夠漠視一堆同伴被十三號殺光的冷酷魔女吧?」

「……這麼說也是,吾是冷酷的魔女。」

她皺起眉頭,說了句只是。

「吾不希望傭兵死掉。」

這女人又輕易說出宛如「你是特別的」這種台詞了。

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我沉默不語,而零突然狐疑地瞇起了眼睛。

「不過……你是真的還活著吧?」

「嗄?」

零迅速伸手過來,若有所思似地抓住我的臉。然後就這麼開始毫無顧忌地亂摸我的臉和身體。

「喂,住手……!」

「被大炮那麼一轟,連吊橋都斷了喔。你難道沒有重重摔進水裡嗎?這麼說來,毛的確沒有濕啊……這該不會是吾的幻覺,而你其實已經死了吧?那麼吾果然還是要把那座城鎮摧毀才行……」

「怎麼可能是幻覺啊!我還活得好好的!啊——不要再摸來摸去了!煩死人啦!」

因為實在太煩人了,我猛然坐了起來,揮開零的手。

「給我聽好,我可是在一隻手幾乎不能用的狀況下,背著神父從墜落的吊橋爬上來的喔。稍微讓我靜下來休息一下啊!」

「吶,水給你。喝吧。」

她立刻把打開蓋子的水壺遞了過來,讓我沒辦法繼續大吼大叫。我死心從零的手中接過水壺,一口氣喝光所有的水。

「不過……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你當初抓住的斷橋,應該是在那一頭——是在聖都的那一邊的才對吧?到底是怎麼跳到這一頭的?」

「是神父的鐮刀啦。神父的戒指和鐮刀之間連著非常堅固的絲線。所以我在掉下去的瞬間丟出鐮刀,勾住這一邊的吊橋。然後在橋完全掉落之前,沿著鐮刀上的絲線抓住吊橋的繩索這樣。」

理所當然的是,這麼做雖然成功避免摔落水中,卻還有迎面撞上懸崖岩壁的慘事在等著自己。我在抱著神父的狀態下勉強調整姿勢,在岩壁上用雙腳著地,所以才能把傷害壓到最低。雖然沒受傷,但是腳真的很痛。

然而,這跟神父的傷勢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因為他那身沒有毛皮的虛弱軀體,直接承受了被炮彈擊碎而襲來的所有木板碎片。

傷口應該已經讓零用魔法堵住,可是看到他鮮血淋漓地倒在地上的模樣,實在像極了遭人虐殺的屍體。呼吸也很淺,喉嚨深處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餵……這傢伙應該可以得救吧?」

我一問,零隨即面露難色地搖了搖頭。

「這很難說……至少不是完全放心的狀態吧。」

「你不是用魔法治好他了嗎?」

「傷口的確是止血了……不過也僅只如此而已。就算用針線縫合,傷口不再流血,也還是有回天乏術的情況發生吧?魔法也是一樣。沒有任何魔法可以保證肯定能救活傷者。神父已經失血過多,接下來就只能看他的體力了。在這種情況下,比起使用魔法,能夠恢復體力的藥物和休養反而更有用……」

「藥物和休養啊……可是聖都附近的城鎮都已經沒有醫生了,就算帶去教會,要是被問到原因也很麻煩……」

要是告訴對方神父差點在聖都被衛兵所殺,那麼莉亞當下就會被認定為魔女,然後

被教會處決。可是這麼一來,就會讓教會莉亞魔法的那個傢伙逃掉。

而且,神父也有可能在搬送到教會的途中身亡。到時候事情就會變成「為什麼擔任聖女護衛的神父會死亡」,而所有責任極有可能會全部推到我這個墮獸人的頭上。

「啊——……總覺得想著想著就快要累死了。教會怎麼不滅亡啊……」

「那吾就來滅了他們吧?」

「別這樣!太恐怖了!」

我打了個冷顫大叫,零這才笑著回答是開玩笑的。

「先回去伊迪亞貝納一趟,向領主尋求協助如何?這麼一來,不但可以治療神父,他說不定也會協助吾輩呢。」

「這主意不錯——可是有難度吧。」

我搖了搖頭。

「為什麼?他可是說了隨時都可以依靠他喔。」

「我們現在可是被當成企圖暗殺聖女的人喔。可雷翁共和國的有力人士幾乎全部都是『聖女大人萬萬歲!』的狀態。就算伊迪亞貝納的色鬼領主權力再大,而且又是反聖女派,要是在檯面上與聖女敵對,肯定會削弱他的立場。」

「既然如此,暗中行事不就行了?」

「魔女、墮獸人,以及半死不活的神父,這種組合要暗中行事未免太困難了吧。要是那個色鬼領主沒有跟教會敵對的覺悟,最糟的狀況就是把我們交給教會處決。」

若是有人密告會很危險,因此我們也沒辦法向普通民家求助。我是墮獸人,而且又被冠上了暗殺聖女的嫌疑,實在不能隨便找人求助。

「再說——伊迪亞貝納實在太遠了。在抵達城鎮之前,神父可能早就沒命了。」

「嗯……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樣吧?必須找到一個位在不遠之處,並非聖女的信徒,也不是綁手綁腳的權力者,還要有與教會敵對的覺悟的人,否則吾輩就不能尋求協助,是嗎?」

「就是這樣。如果可以再追加一點,要是有地方可以讓神父充分休息就更好。」

「何等任性的要求啊……就算是惡魔也會再收斂一點喔。」

看著傻眼的零,我也聳了聳肩表示同意——不過這就是事實。

現在這個情況下,就算沒有有神父這個因素,我們也迫切需要一些幫助。

為了從莉亞口中問出手抄本的情報,我們必須潛入聖都,可是聖都的入口只有一座細細的吊橋——而且不久前才被大炮轟掉了。就算吊橋修復了,如今發生了這場「暗殺騷動」,莉亞應該也會有好一陣子不會離開聖都。

這種情況下,不管我和零兩個人怎麼做,都不可能安全潛入聖都。說到魔女和墮獸人可以一起完成的事情,大概只有殺光所有擋路的人類,踏著一條血路前進,作為史上最邪惡的惡黨名留青史而已吧。

而我一點也不想創造出自己以壞人角色活躍的童話故事。

「——等一下,惡黨?」

感覺好像想到了什麼。

不是聖女派,也不是者。可是仍然擁有一定程度的勢力——

「我記得這裡有盜賊吧。」

我輕聲說完,然後看向零。

零眨了眨眼,雙手一拍回望著我。

「……喔喔。嗯,這麼說來的確有這麼一群人呢。被刻上了〈犧牲印〉,企圖綁架聖女以改變現況的那些人。」

泰歐駕著馬車衝進旅館的隔天,我們就在森林裡發現了跟盜賊在一起的莉亞。

那些盜賊的身上都有山羊的烙印——刻有〈犧牲印〉。那是可以分擔他人身上的病痛與傷勢的魔法。長期累積下來,就足以讓人死亡。

而這件事,相信那群盜賊應該注意到了吧。

「……不對,正好相反啊。」

之前在港都伊迪亞貝納看到船員手臂上的山羊烙印時,泰歐說的話忽然在我耳邊響起。

——是有山羊印記的人變成了盜賊。

沒錯,泰歐確實是這樣說的。

——有山羊印記的人啊,都會聚集在洛塔斯要塞那裡。

還有這句話。

若是如此,就不是盜賊團注意到了這件事。

而是注意到這件事之後,才成了盜賊團。

「那麼,要向那個盜賊團尋求協助嗎?根據聖女所說,聖都附近的一個廢棄要塞似乎已經變成了盜賊根據地……記得那是叫洛塔斯要塞吧。」

「雖然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幫助當初妨礙他們綁架聖女的我們,不過也沒其他地方可去了。考慮到距離,眼下把那裡當成目的地其實還算不錯。」

「可是……那個洛塔斯要塞的所在位置,可沒有記錄在地圖上啊。」

零從我的背包里抓出地圖,攤開在腿上念念有詞。

我垂下肩膀說道:

「那是當然的吧。市民和旅人所用的地圖,基本上就只有記載主要都市位置和需要收費的路段而已。要是被其他國家知道防衛據點的要塞位置,不就麻煩了嗎?」

「那麼,吾輩要如何前往洛塔斯要塞呢?雖然知道在附近,但完全不知道方向喔。」

「傭兵的固定做法是襲擊兵營搶地圖……不過我實在不想做到那種地步啊,更何況這附近根本沒有兵營。」

最麻煩的一點是,如果除了暗殺聖女未遂再加上一條襲擊兵營的罪名,那麼毫無疑問,一定會對我的腦袋發出全國懸賞吧。這顆腦袋早就已經受到各方面人士覬覦了,實在不想再加上獎金獵人啊。

「現在說這個可能有點遲了……不過當初果然應該帶著泰歐一起走吧?他看起來似乎也很想跟著吾輩一起來……」

「那個盜賊的打雜小弟現在變成聖女的僕人了喔,怎麼可能會有人想要放棄這種奇蹟,跑來跟墮獸人廝混啊。只要待在莉亞身邊,就能確保他的人身安全。而且莉亞是個爛好人,只要開口,說不定還會讓那小子上學呢。」

這麼一來,泰歐就能如願成為他夢想中的醫生。

身為無關人士的我,沒有權利剝奪他的未來。

「『為了那個孩子好』——是嗎?你這番話聽起來就像是父母一樣呢。吾雖然不記得自己的父母,不過所謂的父母,就是比起自己,更希望孩子能獲得幸福吧?」

我皺起了鼻頭。

「沒那麼誇張啦。只是傭兵的跟班比盜賊的打雜小弟好,不過聖女的僕人又比傭兵的跟班更好,如此而已。」

不過更重要的一點是,我沒辦法篤定說出「自己絕對不會捨棄泰歐」。雖然我的確很中意他,但終究是外人。如果泰歐不再是個對我有利的打雜小弟,像是受傷拖累到我的時候,我一定會捨棄他。

面對我這種怪物,還有辦法若無其事的露出笑容。像這種心胸寬大的小鬼,要是因為被我捨棄而死,感覺我會作上好一陣子惡夢。

——說到父母,記得泰歐的母親好像就在洛塔斯要塞吧。

被刻了〈犧牲印〉的泰歐的母親,成為反聖女派的盜賊團成員,結果連泰歐也變成了盜賊的打雜小弟。

泰歐說過他不必再回到母親身邊也沒關係,不過之前盜賊曾經跑到伊迪亞貝納去接他,或許就表示母親那邊可能還沒辦法對泰歐放手。

這麼一想,果然還是把泰歐一起帶來比較好嗎……?

不,無論如何,現在想這些事情都沒有意義。我都把泰歐留在那裡了嘛。

「要是有個跟洛塔斯要塞相關的物品,就可以利用吾的占卜鎖定位置了……你有類似的東西嗎,傭兵?」

「你怎麼會覺得我身上會有從來沒見過的地方的東西啊?話說,原來你也會占卜之類的事情啊。」

「你這說法就像是對弓兵說『原來你會射箭』一樣喔,傭兵。借用你的說法,你怎麼會覺得吾不會占卜這種魔術的基礎呢?」

「誰教我到現在都不曾看過你占卜啊。」

「因為那意外地麻煩啊。若非相當程度的困境,吾是不會去做的。」

「是喔……」

想找出物品或人,就必須先準備與之關係匪淺的東西。這個原理之前就聽阿爾巴斯說過了。

實際上,當初為了找到下落不明的零,占卜儀式當中也用了零長年穿在身上的長袍。

但我心裡卻想著……不對,等等。

總覺得有個東西一直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連繫我和洛塔斯要塞之間的東西,好像曾在哪裡——

「喂,泥闇之魔女小姐啊。既然可以藉由物品找出持有者,那麼應該也可以透過持有者找出物品吧?」

「尋找失物嗎?那可是魔女真正的拿手絕活呢——不過現在應該不是找東西的時候吧。莫非你打算告訴吾,你其實是蘊藏足以毀滅世界的財寶的持有人,然後現在想去把東西拿回來吧?吾一點也不想找出那麼麻煩的東

西喔。」

「怎麼可能啊!那是哪來的童話故事啊!」

「這個嘛,吾聽說世界各地都有流傳寶藏的傳說……但是真要追究到底是哪裡的童話,吾也有點回答不出來呢。無論如何都需要那些情報嗎?那麼吾可能要稍微入定冥想,以此追溯記憶之絲——」

看著好像是刻意露出困惑表情的零,我伸出手掌擋在她的眼前,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可以回歸一下正題嗎?我現在沒時間陪你玩。」

「吾不會阻止你,儘管回歸吧。下次再陪吾一起玩。」

我有點無力,然後接著說道:

「其實在伊迪亞貝納的時候,有個盜賊跑來要帶走泰歐。那個盜賊很明顯不屬於之前被我們綁住的那一群人——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零眨了眨眼。

思索一秒鐘之後,零點頭笑了出來。

「你是說,有人放走了那些被吾輩綁住的盜賊是吧?然後那些逃走的盜賊回到洛塔斯要塞,向同伴報告泰歐人就在伊迪亞貝納,所以最後才會有人過來要帶他回去。」

「真不愧是魔女,果然敏銳。泰歐本來就是盜賊的打雜小弟,對吧?他說他很同情那些被抓住的盜賊,所以偷偷給了他們一把刀,好讓他們逃走的樣子。」

「因為沒辦法對同伴見死不救是嗎……甚至不惜背負被吾輩發現的風險,真是個能幹的小毛賊啊。」

「那麼,重點來了。泰歐交給盜賊的那把刀,其實是我長年以來愛用的小刀。如果那把小刀現在還在盜賊手上呢?」

突然,零稍微撩起兜帽,露出單眼看著我。

「所以只要尋找你的小刀,就能找到洛塔斯要塞——再不濟,也能找到知道洛塔斯要塞所在地的人,是吧。若是如此——」

零笑著這麼說——

「就如你所願,交給吾吧。」

並自信滿滿的挺起胸膛之後,立刻又補上一句「那麼立刻開始準備吧」,然後看著我。她用隨意到極點的口氣,像是在說「借一下你的外套」一樣,提出了很不得了的要求。

「你身上有絞刑場用來吊死犯人的繩子嗎?」

3

魔術已經有千年以上的歷史,據說光是尋找失物的占卜,就有數不清的種類與方法。

然而單論零所說的方法,每一種聽起來都有夠恐怖,充滿不祥的感覺。

「明明只是找東西,為什麼需要吊死死刑犯的繩子啊……」

「任何跟人類死亡相關的物品,都會具有魔術一般的力量。不過呢,其實只要是繩子就行了。吾個人對道具種類其實不太講究。」

「那一開始跟我說要普通的繩子就好了啊!」

「正因為是捨棄大型儀式而取簡易形式,才會想要好一點的道具。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要求而已吧?就算是你,真要進行某些困難的作業時,也會懷念自己的愛刀,不是嗎?」

「我並不會懷念吊死人的繩子就是。」

「但是你現在懷念的愛刀,難道就沒有沾染過許多人命嗎?」

她尖銳的反駁,讓我閉上了嘴。的確,所有我經常使用的道具,都至少有和死亡扯上一次關係。

繩子——是吧。我迅速翻找了一下背包。

「……曾用來勒死人的繩子行嗎?」

「什麼嘛,這不是找到好東西了嗎。何必還要裝模作樣。」

用來殺人的繩子到底能不能稱為「好東西」,我對這點抱持著強烈的疑問,不過就算吐槽魔女的價值觀也沒有任何意義。我把從背包里拉出來的繩子剪成差不多到手肘的長度,將纖維打散之後,再把細繩交給零。

零將其中一端纏上自己的中指,另一端則是挪在一顆透明的錐形寶石上。仔細看就能發現寶石表面密密麻麻地刻著各種符號,一眼就能明白那不是普通的寶石。

「你又拿出可疑的道具了……」

「這只是普通的單擺,但多少有進行一點魔術的加工就是。因為沒有必備的繩子,所以一直派不上用場,不過吾心想出來旅行之後,總是可以弄到絞刑用的繩索吧,於是就從洞穴裡帶出來了。如今終於完成,真是多虧了你。」

「所以你要拿那個單擺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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