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阿克迪歐斯的聖女 下 第九章 審判官(2/2)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騙子可以辨認出容易被騙的人。至於聖女大人——費莉亞小姐,不管怎麼看都屬於被欺騙、被壓榨的那種人。」
「哎……也是啦。」
我實在不想同意,但莉亞確實是把「請欺騙我」這幾個大字清清楚楚寫在臉上。
「會被欺騙的人,都是不懂謊言機制的人。像她那種人,決不可能成功欺騙並榨取如此眾多人類。所以她一定是擁有奇蹟之力的聖女大人,而不可能是魔女。」
——是逆向推論。
就算可疑到不能再可疑,就算莉亞身邊已經有人死去,甚至連自己的生命都受人覬覦,只要莉亞是個善良的人,似乎就不能被稱為魔女。
所以對神父來說,「是否為魔女」的依據並不是有沒有使用魔法或魔術,而是純粹善良與否的問題。
「可是,只要看過這個要塞里的人就知道,因聖女而受害的人確實存在,將來也還會持續增加。這也是無法忽略的問題吧?還是說,你覺得這裡的病人不是因為聖女才出現的?」
「我不打算無視,而且也很難想像原因是出自聖女大人以外的人。畢竟神跡通常都會伴隨著某種犧牲,這件事本身也沒有特別值得驚訝的地方。只不過這次神跡與犧牲的規模有點太大了一些。」
神父接著又說:
「正因為如此,背後有人牽線是毋庸置疑的。那個不明人士利用了聖女大人的神跡,虐待人民。」
神父邊說邊誇張地揮舞著手。
「你試想看看。受害規模會變得如此之大,是因為聖女這個『機制』已經完成的關係。到底是誰想出讓病人在聖都聚集,讓聖女治療大量病人與傷患——為了找出那個人,我才把做出裁定的時間延後,在聖女大人周遭持續搜索。可是,對方已經先下手為強,以致於我落入現在這番田地。」
輕聲說著「這全是我的失態」,神父戴著眼帶仰望月空。
「就算現在的我回到聖都,最後的下場肯定是被那個不明人士暗殺吧。但是,如果我直接回去教會,那教會上層肯定會對聖女大人做出魔女判定。加害『審判官』就是會出現這種結果。不管我說什麼,教會都不會允許傷害神之令牌的人繼續存在。這麼一來,善良的聖女大人就會被處死,而背後牽線的人則是逍遙法外。」
也就是說——
我忍不住偷笑了出來。
「這就表示我們的利害關係完全一致嘛,神父大人。我們也對那個躲在聖女背後操縱一切的人相當感興趣。為了這個目的,我們必須潛入聖都。所以現在可以想成神父大人願意提供協助嗎?」
「和墮獸人連手實在非我所願,但是一切都要以聖務為優先。而且就我個人來說,我也希望儘量避免那位人畜無害的女性被當成魔女處死……」
說到這裡,神父嘆出一口無奈的氣息。
「所以可以把劍收起來了嗎?你可能以為我看不見,不過就算戴著眼帶,我也可以憑著氣息判斷大部分的狀況。真是的……墮獸人這種生物,把別人說成殺人神父,自己卻連正常交談都辦不到嗎?」
被他這麼一說,我原本放在劍柄上,以便隨時都能拔劍的手只好放了下來。
「我可是傭兵,再怎麼野蠻都沒問題。要是讓你回到聖都或教會,這邊的情報就會完全泄漏出去。所以我沒辦法隨便回答一句『好,走』就讓你離開。不過相對的,只要能成為戰力,任何人我都歡迎。這就是傭兵的做法。」
「這樣啊,看來這真是非常盛大的歡迎呢。」
「在歡迎你加入的同時,雖然有點遲了,不過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呢,神父大人?」
「真的是有點遲呢……但我沒有那種東西。」
「沒有?」
神父把手杖拿起來轉了一圈,橫放在後頸,兩手勾著手杖仰望天空。
「我是被賦予了『隱密』罪孽的『女神之淨火』審判官。那就是教會用來稱呼我的唯一名字。」
「不是騙人的吧?」
「只有這點是真的。」
「喔,是喔。」
神父的隱密能力的確高得異常,可是拿罪孽的名稱來稱呼神父什麼的,我實在沒辦法理解教會的興趣。
「你也同樣沒有說出名字,所以沒有資格對此說三道四。」
「我也沒有說三道四吧。」
「只是在你開口之前先牽制而已。」
喔,是喔。我一邊在內心吐槽,一邊轉過身去。
神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從背後叫住了我。
「那個把豆子和香菇煮到失去原形的食物——謝謝你特地為我準備。味道相當獨特,老實說我覺得豬飼料說不定還好吃一點……不過提德先生說裡面放的都是對病人相當有益的食材,非常佩服的樣子。」
「哦——我還真不知道呢。因為我只是把長在附近的豆子和香菇隨便丟進去煮而已。」
「我純粹想問問,你是覺得這樣很帥氣,所以才說出這種話的嗎?為自己偽惡的行為陶醉,這種事情頂多只容許到十五歲為止喔。」
「我現在超後悔沒有順便放進一兩朵毒菇啊——實際上真的只是把可以湊在一起的東西煮熟而已,這種小事不值得神父大人道謝。」
「該不該道謝——是由我來決定的。」
還真是不折不扣的個人至上主義啊……哎,說是神父的風格,其實也挺像的就是。
「哎,反正都無所謂。在你感冒之前快點進去吧。」
我姑且禮貌性地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回到房間後,那個高傲的泥闇之魔女大人已經完全醉倒,整個人趴在桌上。周圍一片杯盤狼藉,酒杯滾落在地面上,灑了滿地的酒。
「喂喂餵……這也太慘了吧。」
我忍不住低聲說道。一邊拍著零的背後,一邊端水
給她喝的卡爾誇張地聳了聳肩。
「我有勸她該去睡了,不過她很堅持沒有你絕對不睡……說真的,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真要毫不隱瞞地全盤托出的話,大概是床鋪和床鋪主人的關係……今天晚上很冷,所以想要我的毛皮吧。喂,魔女,快起來。」
我用爪子前端戳她的臉頰,而零「唔」了一聲,微微睜開眼睛。
當她的眼睛捕捉到我的身影時——
「嗯。」
就這樣睡眼惺忪地朝著我伸出雙手,看來應該是「抱我走」的命令。我無奈地把她抱起來,零立刻在我懷裡縮成一團,相當舒適似地發出熟睡的鼻息。
「哈哈,剛剛是誰說『只要是墮獸人誰都可以』的?至少她就不太中意我的羽毛啊。」
「這只是想睡在熟悉的床鋪上,像個小鬼一樣而已吧。」
「怎麼樣都不承認是吧。哎,沒差。神父的隔壁房間已經準備好床鋪。往後的事,就等明天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在這個房間裡集合完畢之後再說。」
簡短道謝之後,我把零送到房間裡。
可是當我試著讓她睡在床上時,零的雙手卻一直緊緊摟著我的脖子,堅持不放手。
「喂,夠了喔。快放手啦,魔女。」
「不要……!這是吾的。」
「你搞錯了吧!我是屬於我的!」
我想用蠻力拉開她,但她卻越抓越緊,脖子都被掐住了,我只好繼續抱著她坐在床上。
這時,零相當滿意似地用臉在我的脖子上磨蹭。
——這完全是被當成家畜看待了吧……
身為一個健全的男人,感覺相當複雜,不過就算我把這個感覺告訴零,她大概也只會覺得不解而已。
「哎,至少比被莫名警戒要好得多就是……」
面對一個在這種情況下都提不起勇氣襲擊的膽小鬼,警戒什麼的八成完全不需要……
我在這個狀態下煩惱了好一陣子,心想應該怎麼處理,不過想著想著,便發現自己已經和零一起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3
隔天早上,我們在日出之時就被卡爾叫了起來,包含神父和零的所有人全部集合在同一個房間。
「為什麼要在這麼早的時候……」
面對我忍不住說出口的抱怨——
「鳥類都是很早起的。」
卡爾一點愧疚之色都沒有。
「再說,早上起不來的人似乎只有你一個而已喔。」
「教會都是隨著日出的鐘聲開始一天的活動。」
在卡爾的注視之下,神父語帶挖苦地隨口回答。即使已經決定暫時合作,那討人厭的個性仍然不變啊。哎,我也是早就知道就是了。
至於零,則是因為宿醉而不斷呻吟——這種事情當然沒有發生。昨天那場爛醉簡直像是作夢一般,完全看不出半點痕跡。
「吾也很喜歡睡覺,不過吾的體質是只要有心,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覺都行。」
如她所說,早起似乎完全不算什麼。不只如此,她還在我沒看到的時候收下了卡爾拿來的水果,現在正在大口大口地嚼著。
我放棄抱怨,舉起雙手表示投降。這時跟在神父身邊的提德輕輕拍了我的肩膀,溫柔地笑著說:「別在意,我也很想睡。」
唯一站在我這邊的,是現場所有人當中唯一的「普通人類」。這其實也滿諷刺的。
卡爾以開朗的聲音,率先開口:
「那麼!請容我再說一次,歡迎來到洛塔斯要塞。傭兵、零——還有神父大人。」
「話說在前頭,我沒興趣和你們走得太近。」
「沒關係啊,因為我也拿神父沒轍。」
面對神父犀利的牽制,卡爾豪邁地笑著回答。看來神父的險惡態度,可以通用在所有墮獸人「互相厭惡,反而可以讓事情進行得更順利。我們之間只有完全一致的利害關係——只要這點沒有出現變化,我們就有辦法互相信任。」
這時,卡爾將我們的利害關係做了一番整理。
卡爾的目的——是向聖女尋求協助,讓這個國家的醫療回歸正常。
我們的目的——是找出聖女身後的幕後黑手,阻止魔法繼續擴散。
神父的目的——是讓聖女從幕後黑手手中解放,做出正式的判定。
而完成我們所有人的目的的大前提,就是「和莉亞見面」。因為發生過暗殺騷動,莉亞離開聖都的可能性應該很低,所以必須由我們主動前往聖都。
至於要如何辦到這件事——所有重點都集中在這裡。
卡爾為難似地呼出一口氣。
「問題在於你們說的透過殉教所完成的聖女實質認定——是這樣說的吧?因為世人都認為神父大人已死,所以那個女人被正式認定為聖女,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一旦經過教會的正式承認,就會擁有無比巨大的權威。對聖女刀刃相向,就等於是對教會刀刃相向——和判定之前的『暫定聖女』是完全不同次元的存在。」
零開口插嘴道:
「可是,吾輩應該早就下定決心和教會為敵了吧?就算暫定聖女變成正式的聖女,吾認為應該不會有太大變化……」
「會變的,小姐。」
苦澀地回答的人,是神父。
「我們現在是以『最糟糕的情況下只好不得不殺死聖女』為前提而聚集在這裡。這是因為多數民眾的生命,優先於聖女大人一個人的生命。這你可以理解吧?」
零點了點頭。
「最糟糕的情況……換言之就是聖女決定將來仍然毫不考慮地運用『神跡』,奪走許多人民性命的狀況吧?那麼,犧牲一人來拯救多人,是相當合理的。」
「沒錯——可是等到她正式成為聖女之後,生命的價值就會徹底顛倒過來。聖女大人一個人的性命,會變得比其他多數民眾的生命更重要。」
「……什麼意思?」
神父有點猶豫起來。於是我接著做出回答:
「也就是說,當我們殺死聖女的時候,那些沒有守住她的護衛,還有放縱賊人入侵的城鎮居民全都等同於真正下手的罪犯——會一起被處死的意思。」
零眨了眨眼,兜帽下方的嘴巴像是說不出話般大大張開,隨後立刻開心地笑了出來。
「你是在取笑吾嗎?想騙吾還早了一百年呢,傭兵。不可能有這種莫名其妙的道理。」
「我也覺得這道理莫名其妙,但這就是教會的道理。對吧,神父?」
「……這也是神的旨意。獲得神格外寵愛的人,必須不惜一切地守護她的生命。」
「神的旨意?」
零忿忿地罵道真是太蠢了。
「教會驅逐魔女,掌握霸權都過了五百年——面對好不容易獲得的和平,他們的回答就是這個嗎?意思是說為了教會的威信,不管死了多少人都無所謂嗎?」
「別再說了。現在不是討論政治的時候,而且你對神父抱怨這個,也沒辦法改變任何事情吧。」
看到零似乎還想繼續說下去,我半強迫地讓她閉嘴。
等到零和神父都沉默下來,卡爾再次開口:
「總而言之,因為這個理由,我們沒有辦法悠哉進行。考慮到聖都的吊橋已經斷掉,神父死亡的消息最快也要七天才會傳到教會耳中。減去昨天一天,現在只剩下六天。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必須在那之前分出勝負。」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具體來說到底該怎麼做?總不會是利用繩索爬下懸崖,再從那片湖入侵聖都吧?」
「當然不是,神父大人。我還沒有笨到那種程度。首先我們沒有船,就算有,在我們把船運到聖都,然後把船懸吊到湖裡,人再爬下懸岩登船的這段期間,就會被衛兵發現。」
「就算沒有船,也可以靠游泳游過去吧?」
零插嘴提問,而神父對此做出「最好不要」的回答。
看來他似乎想起了現在應該把政治議題擱置一旁,必須為了實現目的而提供協助。
「聖都的湖裡棲息著一種叫做伏哥爾的大型魚類。雖然適合食用,但它們非常兇猛。之前曾有人半開玩笑跳進湖裡,結果兩腿被它們咬爛……」
因為聖都阿克迪歐斯原本就是為了死守城戰而設置的城鎮,這就表示面對從那片湖入侵的敵人,對策也十分完美的意思吧。
我忍不住低聲呻吟起來。
「吊橋當然是過不去了,從那片湖入侵也不行,卡爾從空中進入應該也很困難——那我們根本束手無策嘛。」
然而卡爾回答的語氣卻十分開朗。
「哎,聽我說完嘛。很久以前,阿克迪歐斯是『為了讓王撤退的城鎮』。
可是光是逃進去還不夠,如果不能從裡面出來,那就沒有意義了。也就是說——」
「有通往外部的密道嗎!」
卡爾自信滿滿地點頭。
「哎,這只是『好像有』。我其實沒有親眼看過那條密道,只是和一個知道密道存在的人稍微有點聯繫而已。」
「——這就怪了。既然有那種密道,為什麼你們至今不曾使用?那應該是最適合用來綁架聖女大人的方法吧。」
「就算想用也用不了啊。」
用不了?我忍不住反問,而卡爾笑著回答「理由很簡單」。
「因為太危險了。」
神父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要讓我們這些見面不過一兩天的人,穿過那條過度危險的密道?」
「那有什麼問題嗎,神父大人?」
卡爾毫不遲疑說出這樣冷酷無情的話。
真不愧是前傭兵。把人當成棋子使用時完全不帶猶豫。
「雖然稱不上是問題……但吾有點不愉快啊。」
咚地一聲,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她的聲音和表情都看不出任何類似感情的東西,所以更能顯示她心裡的不耐。
我嘆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那條鬼密道吧?快說,到底是什麼樣的密道?」
卡爾輕輕張開翅膀,再收起來。
「有個傭兵在場真是幫了大忙啊……哎,簡單來講,其實只是對我來說太危險了。因為密道入口據說是在海里……」
零哈哈笑了一聲,心領神會似地點了點頭。
「你應該是不會游泳的吧?」
卡爾發出沉痛的聲音答道:
「不只是不會游泳……我的羽毛會吸水,所以會整個人沉下去……就算是小河也可能溺水,掉進海里肯定沒救。」
感覺卡爾越來越可憐了。
雖然俗話說天不予二才,但他只是會飛,因此被奪走的東西也未免太多了。
「……所以呢?從整體走向來看,前往密道這份工作應該會落到我頭上吧?」
「是這樣沒錯。就算醫生不說,我也知道現在的神父大人沒辦法進行危險的事啊。」
一旁的提德用力點頭附和。
「老實說,他現在可以這樣行走活動,已經是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了。有個了解常識的頭目真是太好了。」
「不過話說回來,神父大人並不是完全沒有工作。還有醫生,你也要一起幫忙。」
我也要?提德瞪大了眼睛,但卡爾完全不理他,轉頭看向我。
「不管怎麼樣,首先必須由傭兵先採取行動,不然所有事情都沒辦法開始。請你立刻離開洛塔斯要塞,往伊迪亞貝納前進。協助者會告訴你密道在哪裡。」
「伊迪亞貝納?就算搭上速度最快的馬車,也要花上最少三天的時間才能抵達耶!」
當初從伊迪亞貝納來到聖都阿克迪歐斯時,搭乘的是重視舒適度的馬車,費時四天。而且這次還必須從尋找馬車開始做起。
就我目前所見,洛塔斯要塞里並沒有馬車,連有沒有馬匹都是個問題。
「那是走正規道路的情況下。」
我還在大叫不可能趕上的時候,卡爾在桌上攤開一張十分老舊的地圖。
「這是一百年前這裡所使用的地圖。上面記載了洛塔斯要塞通往伊迪亞貝納的補給路線。如你所見,移動距離比在山中迂迴的正規道路短得多。我調查過以前的活動日誌,上面也寫了危急之時,只要三天就能讓伊迪亞貝納的步兵抵達這裡。」
零低吟了一聲,在腦中稍加記算,然後滿意地點頭。
「憑傭兵的腳程,大概只要兩天吧。」
「喂喂喂喂!別講得這麼簡單啊!」
「如果你不喜歡,那吾就講得更複雜一點……」
「啊——好啦,我知道了!你說的一點都沒錯啦!途中完全不休息,全力衝刺的話,確實是兩天可以走完的距離啦!」
我自暴自棄地這麼吼著,而卡爾馬上開朗地回答:「真是可靠。」
「真是的,淨是把人當成怪物,說一大堆任性的話……所以呢?那個協助者到底是誰?話說那傢伙為什麼會知道這種密道啊?」
「我不能把詳細情形告訴你。不過,只要你在指定時間抵達指定地點的話,對方就會主動過來跟你聯絡。我剛剛已經送出信鴿,消息應該已經傳過去了才對。我姑且有要求對方在身上配戴船隻外型的東西,當作相認的記號。」
「老實說,你的計劃實在可疑到不行啊……」
「我自己也明白,不過現在只能請你相信我。要我砍下一根手指當作實話的證據嗎?」
「沒用吧。為了讓人聽信謊話而砍下手指的人,我可是認識一大堆。」
「真是太好了。既然這個方法沒用,那我也不必砍掉手指了。」
這傢伙還真是一如往常樂觀啊。
確定我不再繼續追究之後,卡爾把地圖捲起來遞給我。
「經過一百年,補給路線幾乎都被森林吞沒了,不過我之前穿越那裡的時候,有補上幾個識別標記。地圖上也寫了目前的道路狀況,所以只要有這張地圖,你應該就能順利通過補給路線,抵達伊迪亞貝納吧。」
「抵達伊迪亞貝納之後呢?」
「麻煩你聽從協助者的指示。這張地圖可以證明你是我的同伴,所以絕對不要不小心丟掉或弄丟了喔。」
「那你們呢?總不會是躲在要塞里待機吧。」
卡爾笑著回答,要是可以的話就輕鬆多了呢。
「聲東擊西。我會帶著塔爾巴他們假裝突襲聖都,然後立刻撤退。他們現在正因為你引發的暗殺騷動而情勢緊張,所以一定會分配大量兵力過來追捕我們。」
「要是聖都的守備能因此削弱一點就好……」
現在只能這樣祈禱了。卡爾邊說邊拍了我的肩膀。
一句「交給你們了」之後,我和零一起離開了洛塔斯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