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禁書館的司書 第六章 進軍大教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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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也可以去威尼亞斯王國嗎……就算不繼續履行與館長的契約也沒關係……?」
「因為這是你和惡魔達成共識,而更改的契約。正如同你的父親將你送給惡魔當僕從,藉此規避契約一樣。」
「原來如此……父親的確從來沒有履行契約,一直在外頭遊山玩水呢。」
「而且你的『綜觀世界之眼』,對威尼亞斯而言將是一大助力。吾已經寫了封信向王說明清楚了。對方想必會歡迎你的到來。」
一路上十分順利,我們平安地回到道路上。
接下來,堡砦的居民就要往威尼亞斯王國的方向前進,而我們則要追著瑞蘭德老頭的腳步北上。
有了能夠使用捕縛之章魔法的瑪蒂亞,以及先遣隊的四名教會騎士團成員坐鎮,前往維尼亞斯的路途想必也安全不少。
「目前還不知道『千眼』衰弱所造成的影響有多大。這一路上你千萬要小心謹慎。」
留下了有些馬虎的臨別叮嚀後,零便轉身背對著瑪蒂亞離去了。
我跟在零身後,而吉瑪和巴爾賽爾也跟著出發了。
「掌握萬里的千眼哨衛」……該死,名字實在太長了,我也改叫他「千眼」好了。總之呢,由於「千眼」還沒辦法自行走路,只好把他扔在運貨馬車上拖著走了。
雖然我們吵了一陣子要由誰來拉車,但最後這種苦力工作還是落到我頭上。
零的調教也有了成果,「千眼」變得十分乖巧,但我實在不覺得瑞蘭德那個老頭能夠接納這傢伙啊。
或許得想辦法隱瞞這傢伙是惡魔的事實才行呢……
感覺前途困難重重啊。
瑞蘭德率領的本隊與我們之間的距離,本來靠徒步趕路至少得花上七天,可是我們在第五天就追上了。
因為本隊似乎在原地駐紮了好幾天沒動的樣子。
人類、野獸,以及難以名狀的怪物——我們跨越了形形色色的屍體,穿過騷動不已的營地,走向副隊長的帳篷。
這時候,我們注意到一件事。
「……少了很多人啊。」
聽到我如此嘀咕,吉瑪不由得緊咬下唇。現場看來完全沒有超過一萬人大軍的感覺,最多最多也只有八千人左右吧。
醫療用帳篷已經人滿為患,裡頭不斷傳出呻吟與哀號。
當我們來到帳篷前的時候,似乎事先得到通報的瑞蘭德副隊長,已經穿著全副鎧甲在那裡等著我們了。鎧甲上滿是血泥,衰老的臉龐滿是憔悴。
「……你回來了啊,吉瑪。」
「副隊長。這究竟是——」
「一個晚上失去了上千人。」
吉瑪瞪圓了雙眼。
「隔天晚上,又失去了一千人——他們開始自相殘殺。一些士兵沉浸在惡夢中無法自拔,見人就殺。若是關入牢籠又會動手自殺。不僅如此,士兵喝了水源地取來的水,下一刻便從肚子開始溶解了。原本常常摘來食用的果實,也都成了毒果。只要往北方多走一步,狀況就更加惡化——吉瑪,我已經無力再往下走了。」
光是聽到經過,就讓人心情沮喪。
想必副隊長也是靠著莫大的毅力,才忍住下令撤退的衝動吧。
「……想嘲笑我就笑吧。自以為能靠信仰心擊退惡魔的輕慢心態,才導致部隊失去了大半兵員。若是讓魔女隨隊護衛的話,或許就不會有人犧牲了……!」
「你錯了,副隊長。」
看著為自己的行動感到後悔的副隊長,吉瑪十分堅定地如此斷言。
「副隊長的判斷是從整個部隊全盤考量的正當思維。因此我當時才會遵從你的決定。失去了大量士兵是不爭的事實,著實令人心痛。但若是指揮者不夠優秀,也不可能讓這麼多人得以倖存。要是整個部隊如一盤散沙,或許早已全軍覆沒了。」
「別用這種理想論來安慰我!」
「要是教會騎士團也捨棄理想,那麼又有誰能為民眾描繪未來呢!瑞蘭德副隊長——我認為你應該為此感到自豪。」
「吉瑪……」
副隊長痛苦地皺著一張臉,卻看不出他對吉瑪有一絲不滿。
我本來以為,他聽了吉瑪這番感動的話語之後會哭出來。但這位老奸巨猾的副隊長,卻只是皺著臉就忍住了淚水。
「——『年輕人』,是你在營地架設結界的嗎?」
聽見零突如其來的詢問,副隊長抬起頭來。
「這是拒絕特定惡魔的結界。雖然你剛才說曾有許多部下互相殘殺,但現在已感受不到來自惡魔的影響了。」
副隊長的表情流露出一抹安心。
「……這樣啊。我成功了啊。」
「你是怎麼辦到的?就算教會在驅魔這方面有獨到的功夫,倘若沒有掌握惡魔的名字,也很難架設結界。你推斷出惡魔的名字了嗎?」
「雖然只是我個人的猜測……」
「『恐懼夢境的詠唱者』。」
零和副隊長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真令人驚訝,居然猜對了。
我們是透過「千眼」的力量,事先找出了惡魔的名字。由於惡魔的名字遭到他人掌握,就會導致力量衰退,所以我們也明白了為何「千眼」能夠對其他惡魔產生這麼大的影響力。
零露出笑容,但副隊長臉上的陰霾卻不曾減少半分。
「——在五百年的歷史中,凡是辨別出名字的惡魔,都會隨著事例一同記載下來。而根據記載,很久以前曾有一支部隊,被這個惡魔支配了夢境而開始自相殘殺。我總覺得這次的情況很相似……能夠成功奏效可說是神的奇蹟啊。」
「同時具備強烈的信仰以及發自真心的祈禱,才有機會引發神的奇蹟——這麼說來,你的信仰心確實足夠虔誠。」
副隊長不禁瞠目結舌。
沒想到竟會從身為魔女的零口中聽到這樣的話語。
吉瑪拍了拍副隊長的肩膀。
「副隊長,我等還能繼續走下去。只要同心協力,就能將擋在前方的惡魔剷除。」
「……或許……真如你所說的……吧……」
這時候,副隊長終於首次展露笑容。
但他隨即面色一正,抬頭挺胸高聲疾呼:
「——各位注意,『隊長』回來了!接下來將會重新調整部隊編組!傷患由魔女負責治療,隨後按照我的指示進行行軍的準備工作!我等的任務尚未完成!明天再度展開行軍!」
頓了一拍後,副隊長轉身面對吉瑪。
「這樣安排是否妥當,隊長?」
「喔、喔喔……很好。」
「那麼,魔女閣下,很抱歉,方才先斬後奏了……可否請您協助治療?」
「交給吾吧。」
「——嗯?」
大概是終於有餘裕能夠注意四周了吧,副隊長發現了「千眼」的存在。
「這位是……」
還是逃不過啊。這下該怎麼解釋呢?
關於這個問題,之前吉瑪曾經拍胸脯保證「交給我解決吧」,不過……
「這位先生——」
吉瑪面不改色地回答下去:
「是尼埃朵拉堡……也就是『禁書館』的年輕館長。先前邀請我們過去的惡魔支配了『禁書館』。但在零閣下的努力之下,將惡魔成功封入館長的身體。結果導致他的身體成了這個模樣……不過同時也得到了惡魔的力量——『綜觀世界之眼』。」
平常完全不說謊的人這時候突然扯了個瞞天大謊,效果實在非常驚人。
這段看似合情合理的說明,讓副隊長徹底相信了「千眼」是個為了教會不惜犧牲自己的勇士,懷著敬意接受了他的存在。
「這樣真的好嗎?結果讓這傢伙受到了特別待遇耶?」
就算成了零的僕從,但這傢伙依舊是個惡魔。雖說這麼做是為了讓頑固保守的副隊長接納他入隊,可是讓這傢伙冒用「禁書館」館長的名號,這待遇未免好過頭了。
「為了讓他獲得必要的待遇,我也只能這樣講。」
拿著單手斧在森林當中前進,吉瑪語帶僵硬地頂了回來。
巴爾賽爾在她背後聳聳肩,說出「隊長說好就好」這種毫無主見的話。
「必要的待遇啊……」
事實上,我們這段時間一直是遵照「千眼」的引導在前進。而有了「千眼」如此便利的力量,我們不用費心去尋找,也能鎖定獵物的所在位置。
「很好——已經逼近死路了,傭兵。被這麼多結界包圍,那傢伙也只能選擇與吾輩正面對峙了。」
在樹上寫下不知名的文字後,零得意洋洋地笑了。
「
——魔女啊,我一直覺得……」
「嗯?」
「是叫『恐懼夢境的詠唱者』對吧?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那個惡魔的能力……」
「這也難怪呢。你曾經受到那個惡魔的力量所影響,作過一次惡夢。」
哦——我點點頭。
「是莎娜雷的魔法嗎?」
「就是莎娜雷的魔法。」
也就是讓我陷入被泰歐責問的幻覺當中,試圖提劍殺死零的那個魔法。
魔女的力量,全都源自於惡魔。既然莎娜雷施加在我身上的魔法源頭就在附近,那一定要好好跟對方問候一下才行。
「——找到了!」
吉瑪高喊一聲,握緊戰斧。沙沙!發出聲響試圖逃走的獵物,被巴爾賽爾射出的箭矢擋住了去路。
無奈之下不顧一切朝著我衝過來的獵物,被我毫不留情地一劍刺穿了心臟。
我順勢將對方釘在大樹的樹幹上,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獵物。
看著這個山羊墮獸人——這個附身在上頭的「恐懼夢境的詠唱者」。
「這傢伙就是讓教會騎士團陷入惡夢,讓他們自相殘殺的惡魔啊……」
看到吉瑪一臉緊張,零拍拍她的背,要她放心。
「別害怕。這隻惡魔連副隊長粗製濫造的結界都無從下手,可見位階有多低。看樣子連人話都不會說呢。」
「畢竟不是所有的惡魔都會說話嘛。」
「只要有吾在,就不會有人受到惡夢影響。更何況是掌握了名字的狀況下呢。」
我想也是啊。
面對「千眼」時所感受到的那種壓迫感,在這傢伙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但從能力上來說卻是這傢伙明顯比較兇惡,想想還真是奇妙啊。
我曾見過零所召喚的小惡魔,而這次的事件,看來是連那種程度的嘍囉也全都召喚出來的樣子。
「話說啊,魔女小姐。」
我放開手上的劍,喀拉喀拉地折起手指。
「請問該怎麼做,才能殺掉惡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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