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禁書館的司書 第四章 惡魔的交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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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要帶我們去書庫,瑪蒂亞就領著我們來到堡砦的地下。因為巴爾賽爾無法行走自如,只好由我扛著他下去。
「為什麼我非得扛著一個大叔走路啊……」
「我也不想被一個毛皮會熱死人的墮獸人扛著走啊。而且我明明是要去找隊長的……」
好痛!巴爾賽爾痛呼一聲後閉上嘴巴。因為麻痹的關係身體不聽使喚,卻還在被我扛著走的狀況下硬要講話,才會咬到舌頭。
不過嘛,因為世界毀滅造成局勢混亂,使我們不得不放棄尋找的《零之書抄本》,竟然就以這種方式找到了。
「在這邊。」
樓梯的終點是一扇古樸的木製門扉,上頭有著以暗紅色的墨水繪製的魔法陣。
「……驅除惡魔之用啊。」
零望著門扉喃喃道,瑪蒂亞也點點頭說:
「這是初代館長成功召喚惡魔時所留下的東西。」
我聽著瑪蒂亞若無其事的回答,隨意地「哦——」了一聲點點頭,又遲了一拍才終於理解這是什麼意思。原來是尼埃朵拉堡的初代館長將惡魔——
「召喚到這個世界啊啊啊?」
「那果然不是在這次騷動中召喚出來的惡魔呢。」
相對於我的驚愕,零卻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
「你早就發現了嗎!」
「倘若是最近才受到召喚的話,他不可能對這個場所如此熟悉,而這座堡砦也留下太多惡魔的痕跡——惡魔存在於這片土地上少說也要數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有可能。」
「上百年啊……」
雖然零的話令人難以置信,但瑪蒂亞卻加以肯定。
「我是在這座堡砦出生長大的。父親曾對我說過,早在他出生之前,那個惡魔便已待在這座堡呰里了……而直到尼埃朵拉堡的家主後裔死絕為止,每一代的家主都會被他賦予『綜觀世界之眼』。代價就是必須將古今往來的所有書籍奉獻給惡魔——這就是初代館長與那個惡魔締結的契約。」
瑪蒂亞把門打開。
映入眼帘的全是書、書、書。
直達天花板的書架,以貫穿房間的煙囪為中心,螺旋狀向上層層環繞,就像一座用書架構成的迷宮。
我驚訝到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零則是發出欣喜的歡呼。
「太棒了!這就是『禁書館』啊!」
「這裡只是三分之一的藏量而已。只有價值夠高的書籍能夠像這樣陳列在書架上,其餘的書籍則是堆放在更底下的書庫中。」
零快步奔向書架,隨手拿起眼前的一本書,迅速翻閱起來。
接著又轉頭看著我說:
「好棒喔,傭兵!這是指導讀者如何監禁美女再百般凌辱的教學書呢!」
「現在立刻把那本糟糕的書給我放回書架!」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禁書館』里的藏書幾乎都是情色書刊嘛。」
巴爾賽爾不屑地說著。我將他放了下來,靠在牆邊。
瑪蒂亞無可奈何地抿了抿嘴,瞪著癱坐在地板上的巴爾賽爾說:
「這是以訛傳訛。我承認這裡藏有許多猥褻的書籍,但同樣也有許多藝術性很高的禁書,只是因為『遭到教會批判』這樣的理由才被視為禁書罷了。比方說這本書——」
瑪蒂亞隨意掃過書架,抽出一本書。
「這是在講主教閣下使用惡魔的力量拯救民眾的故事。成書時間在兩百年以上,據說作者遭到火刑處決,但由於內容描寫太過詳盡,當初甚至一度傳說書中寫的都是事實。」
「整個書庫里的書你都讀過了嗎?」
「是的,因為我是司書。而書本的位置也全都在我的腦海里。《零之書抄本》就位於中央的桌上。」
在瑪蒂亞的帶領下,我們朝著廣大書庫的中央前進。因為巴爾賽爾說了不用管他,就把他留在入口處了。
我四處張望,看著延伸到天花板的書架,除了像個傻子一樣嘴巴合不攏,我也做不出其他反應了。藏書量想必不只一兩萬吧。就算一天讀一本,感覺時間也不夠用啊。
螺旋狀書架的中心,是成六角型排列的書架,只留下一個僅能供人通行的缺口,正好形成了一個像是小房間的空間。
中央有一張桌子,放著翻到一半的《零之書抄本》。零沒有詢問過瑪蒂亞,便逕自翻閱起來。
「這的確是《零之書抄本》呢。」
說完之後,零稍微放心地吐了口氣。
「這個書庫是堡內唯一不在館長監視之下的聖域。就算是使用館長的力量,也無法看見書庫當中的狀況。」
「『綜觀世界之眼』啊——」
零將目光從《零之書抄本》轉移到瑪蒂亞身上。
「那麼……你究竟了解多少內情,又打算從吾身上得到什麼呢?省去那些不必要的試探吧,司書——不,或許該叫你『館長』才對?」
我完全聽不懂零到底在說什麼。
可是瑪蒂亞在聽見零的這番話之後,第一次表現出動搖的反應。
「……您為什麼會知道?」
對於瑪蒂亞的問題,零泰然自若地回答:
「剛才你自己不是說過了嗎?你說,契約賦予了歷代家主『綜觀世界之眼』。而在剛見面時,你也曾經說過自己『看見了』吾輩。因此答案只有一個,你就是尼埃朵拉堡現在的主人。」
暫時愣在原地聽著零解釋緣由的瑪蒂亞,大概是覺得自己有點傻而輕輕笑了出來,第一次在我們面前取下兜帽。
——和想像中不一樣,那是一張極為平凡的臉。
土土的蒜頭鼻,配上似乎睡眼惺忪的眯眯眼。用最正面的方式去形容的話,就是長了一張「平易近人的臉」,但她渾身散發的憂鬱氣息,卻將那平易近人的感覺硬生生抹滅了。
「實在慚愧……即使零大人沒有『綜觀世界之眼』,卻還是看穿了一切呢。抱歉,先前沒有明說,我是瑪蒂亞?尼埃朵拉——在上代館長死於世界毀滅之中的現在,我便是尼埃朵拉堡的第五代館長。」
「話雖如此……」瑪蒂亞苦笑起來。
「現在在這個堡中自封為館長的,卻是那個惡魔呢……」
「說給吾聽吧。」
零一屁股坐在書桌上。
「說說那環繞在尼埃朵拉堡、惡魔與你之間的故事吧——感覺會比讀書更加有趣呢。」
瑪蒂亞的故事,簡略來說大概是這樣的。
尼埃朵拉堡的初代館長成功召喚惡魔,大約是在一百年前左右的事。
當時年過四十的初代館長,耗費了全部的人生在收集古今往來的書籍。而在這些書當中,也有不少與魔術相關的書籍。
初代館長把這些書全部看完了,終於得到一項結論,那就是若想更有效率地收集書籍,就得藉助惡魔的力量。
初代館長渴望得到的力量是「綜觀世界之眼」——換句話說,就是能找到失傳孤本下落的能力。
相對的,回應了召喚的惡魔所要求的東西,就是知識。
惡魔很想了解「人類眼中的世界」是什麼樣子,而「書本」這個媒介正好符合惡魔的需求。
於是館長專心收集書本,惡魔則是專心閱讀收集來的書本。
接著,尼埃朵拉堡便以驚人的速度,展開了收集書本的工作。
與惡魔訂下契約的初代館長,活過了極為悠長的歲數。由於活的時間實在太長了,後來便卸下家主的位子,窩進書庫當中以館長自居。
根據後來的紀錄,館長甚至活到了百歲高齡。但令人感傷的是,無論館長對於書本的狂熱有多麼強烈,身上所擁有的魔力卻不太多。
那些偉大的魔女——包括零也是——大多數都憑藉著魔力,維持肉體的青春,而館長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體日益衰老。就在壽命將盡時,便指定了家族中最熱愛看書的青年擔任第二代館長。
二代館長也是個熱衷的收藏家,是個書蟲。與惡魔之間關係和諧,於是書庫里的書也越來越多。
話雖如此,二代館長卻不像初代館長那麼長命。因為他原本就沒什麼魔術師的天賦,再加上與惡魔締結契約的人是初代館長。所以只繼承了義務與能力的二代館長,在兼任家主的狀況下,像個正常人一樣衰老而死。
也是從這時候開始,尼埃朵拉堡的主人開始沿襲「館長」這個稱號。
但在第三代時發生了問題。
三代館長一共生了三個小孩,其中兩人對書本愛不釋手。
但只有長男不喜歡看書。
從小他就對讀書沒有興趣,也對惡魔敬而遠之。總是擔心萬一被教會發現,家族就得邁向滅亡。
但他卻熱愛金錢。
雖然討厭書本和惡魔,但他渴望掌控金礦。
利慾薰心的長男殺死了兄弟、殺死了雙親,將他們扔進用來熔解金礦的融礦爐。
於是,那張與惡魔締結的契約,就自動由殺害家人的人渣繼承了。
「之所以傳出『禁書館』都收藏猥褻書籍的傳言,也是因為第四代只收集那種書。」
等等——我忍不住插嘴說:
「……既然第四代是那個人渣,而第五代是你,也就是說……」
「我明白您的意思。」
瑪蒂亞深深嘆氣。
「那個人渣正是我的父親——也是讓我成為惡魔奴隸的元兇。」
在憤恨不平地如此坦白後,瑪蒂亞又繼續說了下去。
原本就對書本沒有任何興趣的四代館長,希望能一勞永逸地讓自己從收集書本的義務中解放出來。
但遺憾的是,由於契約者是初代館長,而契約內容是「直到後裔死絕為止」契約都得繼續執行。不是魔術師的四代館長,也不知道該如何終止與惡魔之間的契約。
於是,他盯上了自己的女兒。
當時長女才十歲,次女則是剛出生的小寶寶。
長女一直很受祖父,也就是第三代館長的疼愛,每天都穿梭在書庫當中,是個很典型的尼埃朵拉堡成員。
看著女兒為了祖父突然死去而終日哀傷不已,四代館長悄悄在她耳邊低語:
「我讓你去負責爺爺的工作吧。你不是也很喜歡書嗎?」
他就這樣把館長的職責丟給女兒,自己獨享家主身分帶來的利益。
但在享受的同時,心中也湧起一股不安。
得到惡魔之力的女兒,在長大成人後會不會向自己復仇呢——會不會像自己殺了父親與手足一樣,自己也被她所殺呢?
因此,四代館長向惡魔提出了契約變更的要求。
『我把女兒送給你當作僕從。你就隨意使喚她去收集你想要的書本吧。作為交換條件,你要幫我監視女兒,絕對不能讓她傷害我。』
但諷刺的是,四代館長在「那位大人」——也就是零的師傅——所引發的毀滅世界儀式中喪命了。由於他帶著大量尼埃朵拉金幣出外遊山玩水,也因此脫離了棲息在領地的惡魔所能庇蔭的範圍。
「父親死去的那一晚,惡魔便開始自稱為館長了。他說要靠自己的力量守護領地——不受其他惡魔的侵擾。」
就像她說的一樣,尼埃朵拉的惡魔劃下了大片的範圍,向其他惡魔主張這是自己的領地。凡是位階低於館長的惡魔,都無法進入這片領地。
「那現在你要怎麼收集書本?世界已經毀滅了一半,道路也都不再安全了,想必也沒辦法繼續收集書本了吧?」
「關於這個……」瑪蒂亞皺起眉頭繼續說:
「……初代館長和惡魔交換的契約代價是『知識』。在無法收集新書的現在,就只能透過收集『人類』來獲得新的知識了。畢竟書也是由人類所寫出來的……要是違反契約的話,我也會遭到消滅。一旦我不在了,契約就會自動由妹妹繼承。」
「喔喔,就是那個叫做米娜的小姐啊。」
聽見這個名字,瑪蒂亞的表情也稍稍和緩下來。
「是的……她是我的寶物。之前當我得知她被許給別人當作配偶時,簡直都要昏倒了,不過幸好碰上了各位呢。我——」
瑪蒂亞面容一正,望著零說:
「我想拯救妹妹。想讓她逃離惡魔的咒縛……我希望這樣的契約,能夠在我身上終結。打從發現《零之書抄本》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看著那本書的作者,零大人的一舉一動。我始終相信,您一定就是拯救妹妹的那個人。」
「拯救……你是想要我們幹掉那個惡魔嗎?」
「各位能夠辦到嗎?」
面對瑪蒂亞迫不及待的詢問,零露出險峻的表情說:
「館長的能力是『綜觀世界之眼』——你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點嗎?」
「是的。因為我也擁有相同的能力……」
「那個能力使用起來是什麼感覺?隨時都能看見任何東西嗎?」
「不,我只能看見自己想看的目標……只要看向遠方,就無法看見近處的東西。但是館長能在同一時間觀察整個世界。只有在埋頭苦讀的時候,才會對外界狀況一無所知……」
「惡魔的名字是?」
聽見零的詢問,瑪蒂亞疑惑地眨眨眼回道:
「惡魔也有名字嗎?」
怎麼可能?——零愕然地繼續追問:
「難道……你不知道嗎?在驅使惡魔的時候,掌握名字是多麼重要的事情!既然初代館長成功召喚了惡魔,想必也留下了一些魔術相關的書籍吧?」
「那些書……全都被惡魔燒掉了。應該是書中記載了對他不利的知識,所以才不願意讓我閱讀。只要他列出書名,命令我從書庫里取出來交給他,身為僕從的我也只能乖乖照辦。所以,我第一次接觸到的魔術相關書籍就是《零之書抄本》……而關於這件事,惡魔似乎也默許了……」
「毫無破綻可言啊……可是這樣一來,書庫里設下驅魔封印也沒有任何意義吧。能否自由出入對惡魔來說,其實沒有多大差別。」
這麼說好像也是。
書庫里的藏書本來就是為了惡魔收集的,就算讓惡魔能夠自由出入也沒什麼問題才是。
而在瑪蒂亞成為僕從後更是如此,這個封印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意義。
「那個惡魔沒有叫你把封印破壞掉嗎?」
「的確是有,但缺乏魔術知識的我沒有能力將其毀去。因此,我得將惡魔中意的書本從這裡運出去,送往惡魔的房間。」
零再次環顧整個空間。
接著——
「……原來如此。確實毫無破綻呢。」
語氣中似乎有些佩服地如此低喃。
「只要掌握名字,就能確定能力。如此一來,要將惡魔無力化也不是不可能。但最重要的是,館長是個『除了觀察之外什麼都辦不到的惡魔』。」
「那又怎樣——」
話才說到一半,我就恍然大悟了。如果館長的能力僅限於「觀看」的話——那麼在惡魔花門那邊,引誘教會騎士團進入森林加以殺害的,又是誰呢?
「難道……還有其他的……!」
「就是這麼回事呢,傭兵。向教會騎士團出手的惡魔不只一隻。不僅如此,倘若館長之前一直盡力保護教會騎士團的話,等到離開了館長能力所及的範圍——教會騎士團可能會全軍覆沒。」
「這……這是在開玩笑吧!他們總共有一萬多人耶!」
「在惡魔眼中,人數多寡真的很重要嗎?只要吾還留在這裡,教會騎士團便處於沒有魔女守護的狀態。是吾太大意了……早該想到有兩隻惡魔的可能性啊……!司書啊,你一直都知道這件事嗎?」
瑪蒂亞點點頭。
「因此館長才會一直期盼教會騎士團能夠全員到訪。驅使昆蟲、設立花門的人都是館長,但全都是為了讓各位能平安抵達自己的領地,才這麼做的……而看見教會騎士團迷失在森林時,他也透過發光的蝴蝶將他們引導回本隊。」
發光的蝴蝶?我正想反問,卻突然想起副隊長老頭平安歸來時的事情。
——可是就在那時候,出現了散發光輝的蝴蝶,將我引導到副隊長身邊。
——神認可了瑞蘭德副隊長。
那時候——教會騎士團的人的確為了這個騷動不已啊……
「什麼神的奇蹟啊,根本就是來自惡魔的引導嘛!」
「教會騎士團那些人,肯定無法接受吧……」
聽見我的大喊,零也無可奈何地按著額頭這麼說。而瑪蒂亞也無奈地附和道:
「是啊……畢竟對方是教會騎士團,就算開誠布公地向他們說明館長的事情,也無法取得認同吧,所以我才將先遣隊那幾位先生扣下,希望以人質威脅他們過來……沒想到只有隊長作為代表前來,其餘的部隊卻選擇繼續進軍呢。」
「關於這一點我也深有同感……現在要怎麼辦,魔女?」
「還能怎麼辦……只能儘速趕回去了。」
「那就要把堡砦里的人丟著不管了?」
零為難地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兒。
接著——
「啊!」便喊了一聲抬起頭來。
但隨後又長嘆地「啊——」了一聲,表情顯得有些困難。
「幹嘛擺出這種臉?」
「吾的確是想到了一個辦法……」
「有辦法就說啊。」
「但勤務
兵恐怕會強力反對吧。就連一向自詡為冷酷魔女的吾,也覺得有些抗拒呢。」
「那聽起來還真是可怕啊。害我越來越有興趣了。」
在我的催促下,零嘆了口氣之後,望向瑪蒂亞說:
「司書啊。你說館長想要和隊長進行交易吧?要是隊長提出請求的話,代價就是付出隊長自己,沒錯吧?」
「嗯,是這樣沒錯……」
「那麼若是請求他解放整個堡砦的居民呢?」
瑪蒂亞聞言大驚失色。
就連我也在一瞬間忘了要呼吸。
「……你是說,要隊長成為那個怪物的配偶嗎?」
「就是這麼回事。只要犧牲隊長一人,就能拯救堡呰內所有人。」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就連我這個沒血沒淚的傭兵,也稍微有點抗拒啊。」
對吧?零露出微妙的表情看著我。
「但無論如何,為了教會騎士團的安危,吾輩都得儘速離開這個堡砦。到時候不是選擇捨棄整個堡砦的居民,就是選擇拋下隊長,把所有人帶走了。」
「這怎麼行!至少請您將舍妹帶走吧!請您帶她前往威尼亞斯好嗎……!」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吾擔心就算犧牲隊長,館長也不會放棄你們姊妹。甚至有可能放棄隊長,只留下你們。」
「為什麼!」
「你知道惡魔回歸地獄的條件嗎?」
瑪蒂亞點點頭。
「雙……雙方達成共識,或是完成契約,不然就是惡魔死亡。」
「誠然。但若是殺死館長,就會有其他惡魔入侵這片土地。雖然只要吾在就不會有事,但若要保護堡砦的全體居民返回威尼亞斯,教會騎士團就會全軍覆滅。」
啊啊,這樣啊——我也點點頭。
「所以只能選擇不殺死館長?」
「誠然。但只要館長還想留在這個世界,就不可能達成契約完成的共識。不僅如此,館長很明顯在擔心繼承契約的血脈會不會斷絕。所以館長為了製造新的繼承者,才會急著讓你的妹妹生下繼承者吧。」
館長之所以不替瑪蒂亞找個配偶,也是因為生產這件事伴隨著死亡的可能吧。就算她順利懷上子嗣,最後也會有一段時間無法按照契約出外收集人類。一旦違反契約,瑪蒂亞就得面臨被消滅的命運。就算契約自動轉移到米娜身上,也會因為她沒有能力招攬外人回來,同樣遭到消滅。
換句話說,站在館長的角度來看,現在負責履行契約的瑪蒂亞,以及肩負繁衍子孫任務的米娜,兩者都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說……我們束手無策了嗎?」
「不,吾還有對策。只是需要賭一把……」
「賭一把……?」
要試試看嗎?——零這麼問我。
「這是暗算有著『綜觀世界之眼』惡魔的豪賭——而賭注則是教會騎士團的一萬數千條人命。」
瑪蒂亞不由得臉色發青。
「要拯救米娜……必須賭上教會騎士團?」
「要是吾將妹妹帶走,惡魔不可能不發現吧?就算吾輩成功逃脫,對方肯定會將矛頭轉向教會騎士團作為報復。」
「喂,等一下啊,魔女。這樣聽起來一點也不划算啊。」
賭上教會騎士團所有人的性命,就為了瑪蒂亞的妹妹一個人的自由。就算是賭博,賠率未免也太低了。
「當然,吾並不是善人,不會參與那種只有自己虧本的賭局。在這場賭博中,獲勝的話吾自然也有好處可拿。」
「什麼好處?」
零不懷好意地笑了。
接著才將計畫娓娓道來。
2
「……請容我稍微考慮一下。」
聽完零所講述的作戰計畫後,瑪蒂亞不敢立刻下決定。
因為館長深愛著人類,也對外貌惹人憐愛的米娜十分中意。所以只要自己還沒死,或許還有辦法找到不讓米娜受苦,又能解決問題的辦法。
從她的反應就知道,零所提出的作戰就是「如果真的成功那可就走運了」的感覺。
我們姑且還是把作戰內容告訴巴爾賽爾了,不過若要實行這項作戰,得先把吉瑪交到館長手上才行。所以想也知道,巴爾賽爾怎麼可能笑著接受這種計畫。
話雖如此。
「最後做出決定的人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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