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樂園的守墓人 第四章 傭兵的契約(1/2)
1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啊?自己不斷思索著。
應該還能找到更恰當的方法才對。不管怎麼說,做出這種對教會騎士團坦承「自己就是零」的自殺行為,肯定是最爛的選擇。
「讓自己被教會的人帶走……?這樣也不能保證可以拿回手抄本啊……?要是被判處火刑的話要怎麼辦……其實也不用猜了,一定會被判火刑啊……我還有機會把人救出來嗎?在教會騎士團的層層戒備下……?不行,這絕對不可能,我會沒命……」
「傭兵啊……在真的喪命之前,你打算一直這樣悶著頭念個沒完嗎?連吾也聽得都要鬱悶起來了。」
「你這個臭魔女!先想想自己的處境吧,你還有臉這麼說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蠢事啊!教會那些人都是渴求魔女鮮血的猛獸耶!」
「被猛獸形容成猛獸,教會的慈悲形象也顏面無存了。」
看著一點緊張也沒有,還哈哈大笑的零,我無力地垂下肩膀,抱頭苦嘆。
零自曝魔女身分之後,教會騎士團嚇到臉色發白,連忙拿出一副手銬,鎖住零的雙手。
而他們之所以反應如此激烈,自然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就是在村里施展魔法的「零之魔術師團」首領──「零」的緣故。
想當然耳,教會用在魔女身上的手銬,當然不可能是普通的枷鎖。
鎖住雙手的手銬鑲了四顆青色寶石,鎖鏈上面也寫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根據神父的說法──
「青色寶石是用來削弱魔女的力量。而鎖鏈上頭寫著侮蔑惡魔的話語,以及讚嘆女神的詠詞。此外還用惡魔討厭的薰香熏過一遍。只要銬上這副枷鎖,就能切斷魔女與惡魔的聯繫。」
似乎是這麼回事。
「寶石、話語,還有薰香啊……光靠這些東西就能封住魔女嗎?」
我望著雙手被手銬綁住,似乎不太愉快的零,好奇地發問。竟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記號、文字、言語、薰香,還有獻給惡魔的祭品,都是魔術和魔法會使用到的東西喔。若是添加了一些要素,阻礙這些東西發生作用,便無法施展魔術或魔法了──就算強行施展,也極有可能引發危及術士性命的失控現象。與古代的魔女們以命相搏的教會,他們的技術絕對是貨真價實。」
「而且,如果教會沒有封住魔術的方法,又怎能贏得五百年前的戰爭?況且,也沒辦法輕輕鬆鬆將魔女燒死在火刑柱上吧……」
聽見神父見怪不怪地這麼說,感覺好像還滿有道理的。
在民眾面前公開處刑,也有誇耀自身實力足以完全制伏敵人的意圖。熱衷於刻意活捉魔女,在民眾面前燒死的教會,怎麼可能不具備使魔女失去能力的方法。
換句話說,這下死定了。
直到這一刻為止,我還懷著「反正最後零都會用魔法解決一切」的念頭,但是現在魔法被封住了,最後一絲希望也被堵上。
因為自己如願以償被帶往大教堂的關係,零顯得十分愉快,但是我卻胃痛到快死掉,還冒了一身的冷汗。
「要是有個萬一……我也只能……見死不救了嗎……」
我不小心把內心的不安說了出來。
隨後零便咯咯笑了起來──
「你不會對吾見死不救的,絕對不會。」
並說出宛如詛咒般的預言。這傢伙還是一如往常,真以為我是個好人啊。
回到魯多拉的這段路,我們必須徒步行進。
雖然教會騎士團帶了一匹拉車的馬,但是為了儘早向魯多拉那邊傳達捕獲魔女的消息,便讓人騎著馬回去報信了。
為了保護村民,教會騎士團留了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則是和我與神父一起護送零回去。
牢牢鎖住零雙手的手銬上,還連著一條鐵煉,另一頭則固定在我的手臂上。
上次在路上遇見教會騎士團時,神父隨口編了個理由,所以這些人似乎誤以為我是「神父的僕從」,沒有人對於我的待遇表示異議。
我和神父與零位於隊伍中央,教會騎士團則是兩人一組,分別配置在前後方,距離拉開到「必須大吼才能聽得見」的程度。
因此,我還能以平穩的語調,要求混帳魔女與殺人神父替我解釋一下現況。因為在經歷了一連串突發狀況後,零和神父似乎取得了共識,很明顯只有我還在狀況外。
「能不能請兩位替小弟說明一下,這到底是什麼作戰計畫啊?難不成真的要拿這傢伙頂替『冒牌的零』接受極刑,讓大家得到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吧?你們的計畫不會真的這麼爛吧?」
「如果你自覺是個笨蛋,就乖乖閉嘴。如果連這點自覺也沒有,那就去死吧。」
「你到底想不想跟我解釋啊?不想解釋的話,我就直接帶著魔女逃跑了喔!」
「住手吧,傭兵。這是吾先起頭的。」
零帶著些許懲罰的意思輕扯我的耳朵,我則是狠狠瞪了回去。她先是露出溫柔的微笑,接著就換上嚴肅的表情。
「教會所追逐的『零』,有可能是莎娜雷創造的幻影──換言之,那只是一個實際上不存在的魔女。」
「嗯,我聽你說過了。我也明白的確有這種可能。如果那個『零』只存在於莎娜雷刻意放出的謠言之中,事件不就已經解決了嗎?我們大可趁現在把這些人全都幹掉,好好籌劃一下該怎麼把手抄本搶回來吧。」
我這樣提議之後,神父就拿手杖在我後腦杓狠狠敲了一下。
「超痛的耶!你想殺了我嗎!」
「因為看起來你似乎沒有身為笨蛋的自覺啊。」
「你這個……難道你敢說你知道零在幹什麼嗎?嗄?」
看著我氣沖沖地反問,神父聳聳肩,宛如是在說「這不是廢話嗎」。
「我就用笨蛋也聽得懂的話,解釋給你聽吧。如果『零』是個只存在於謠言中的人物,那麼教會就永遠也無法打倒這個人了。」
我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沒有實體,當然怎樣也沒辦法打倒啊。可是既然沒有實體,哪還需要多費力氣去打倒她啊?
看見我還是一臉無法理解的樣子,零便補充說明下去:
「就算『零』實際上不存在,但是現在謠言已經傳開,所以也迫使教會不得不採取行動來解決了,不是嗎?要是現在教會發表『零這個魔女並不存在,只是虛構的人物』這樣的公告,也只會讓民眾以為『因為教會抓不到人才會講出這種話來』。如果真的走到這一步,你覺得事情會如何發展?」
「如何發展……那當然只能繼續狩獵魔女……」
「誠然。為了追捕不存在的魔女,教會只能持續進行魔女狩獵,直到抓住一個『看起來差不多的魔女』為止。正如莎娜雷所盤算的一樣,無論吾會不會與教會正面衝突,最後都會導致教會全面提升魔女狩獵的規模與力度。吾說的沒錯吧,神父?」
「的確……教會肯定會傾全力搜捕『零』,而最後目標一定會追到你身上。」
我的腦袋終於跟上了零和神父的思考步調。
「不過,他們幹嘛這樣做?這麼大費周章就是為了找你麻煩嗎?」
零面露不快地嘆氣道:
「不僅如此,還能一舉數得。拯救了村民的『零之魔術師團』魔女遭到教會處刑,卻讓身為首領的『零』變成漏網之魚,為了抓捕目標,又再一次讓無辜民眾受折磨──這就是『零之魔術師團』試圖塑造的情勢。」
「這樣一來,對教會產生反感的人,就會選擇站在魔女這一邊嗎?真虧他們能想出這麼繁瑣的計畫啊。」
不過這也和莎娜雷在阿克迪歐斯「從頭開始打造出一個聖女」的行事風格相當類似。
「不過就因為這樣,坦承『自己就是零』也太過冒險了吧?即使能夠讓魔女狩獵結束,要是連你的人生也跟著結束,不就沒有意義了。」
「吾並沒有乖乖接受極刑的意思,而是打算親自與教會交涉。莎娜雷肯定也想不到我會對教會自曝身分吧。如果能給那傢伙製造一點麻煩,吾稍微冒點風險也值得。」
咯咯咯……零發出魔女般的笑聲。
我覺得有可能被處以極刑,已經不算是「稍微冒險」的程度了……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懂魔女的腦袋都在想些什麼啊。
「我姑且請人快馬加鞭回報狀況了,但無論如何,都迴避不掉你是個魔女的問題。即使這次事件與你無關,為了平息混亂,也很有可能讓你成為代罪羔羊被活活燒死。我事先聲明,一旦教會決定將你處刑,我是絕對不會出手相助。」
「毋須介意。吾本來就沒有期待你會出手相助了。」
「我可是對你抱著很大的期望喔,神父。我打從心底把希
望寄托在你身上喔。」
如果零真的被判處極刑,我肯定會拚上老命去救她。
要是對她見死不救,我就得一個人去追殺莎娜雷了。最重要的是,零的親生哥哥十三號絕對不會坐視不管吧。
「無論情勢如何演變,今晚教會就會接獲我的通知了。如此一來,魔女狩獵想必也將告一段落。剩下的問題就是『悖德』是否能順利收回手抄本……」
神父的臉色蒙上一層陰影。
「我說啊,每次當你提到『悖德』這個人,總是會露出這種表情耶。雖然從活埋村民的事情就能看出那傢伙腦袋不正常,不過你和她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算不上什麼關係……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審判官的選拔方法嗎?」
「就是以活命為代價,讓死刑犯替教會做事的那個吧。」
那是在莎娜雷完美的陰謀下,導致神父也被迫逃離聖都阿克迪歐斯,來到洛塔斯要塞避難時的事情了。
在那場夾雜殺氣的閒聊中,稍微提過這方面的話題。
「雖然我是記得啦……所以那時候你不是在說謊啊?」
神父笑了──嗯,老實說我也不覺得他是在騙人。
「雖然審判官各有不同的來歷……但是『悖德』就是靠這種途徑成為審判官的。罪狀是大量殺人──她活生生埋葬了至少二十名年輕貌美的女子,還將她們生前的模樣刻成墓碑。正因為她本來是個貴族的千金小姐,擁有雄厚的土地與財力,才能完成如此瘋狂的行徑。」
「活埋生人是從那時候就開始的嗜好嗎?」
就連零也目瞪口呆地如此追問。
「與其說是嗜好,反倒更接近一種疾病吧。只要見到美麗的女子,她心中便會湧起一股必須將對方活埋的使命感,而且她完全抑制不住這種衝動。」
「得了什麼病才會那樣啊……」
「──執著。」
零說出的答案,讓我和神父同時抬起頭來。
我疑惑地歪了歪頭,神父則是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執著。對她而言,『墳墓』便是『永恆』的象徵,也是安詳的樂園。將美麗女性活生生埋進墓中,便能將對方的美麗化為永恆。」
「我放棄了,完全沒辦法理解。」
我只能舉雙手投降。
隨後零輕輕笑了出來,對我說了句「你果然很善良呢」這種不知是在愚弄還是在誇獎我的話。
「但就算她是身分多麼顯赫的貴族,可是受害者高達二十人──遲遲不曾返家的女性實在太多了,所以坊間慢慢開始有了謠言,說她是一個獵捕美女的魔女。於是教會便派我前往調查。」
「啥?」
「之後,我做出了判決,判定她並不是魔女,只是個單純的殺人魔。她被判處死刑,最後卻被選為審判官。當她知道結果時,簡直喜不自勝。因為魔女多半都是美麗的女子,而她從此之後卻可以合法狩獵她們。她甚至還說,就算自己想要的目標不是魔女,也能以搜捕魔女的名義,把每一個令自己心動的美女弄到手。」
「這傢伙根本爛到骨子裡去了!你應該當場就以魔女的罪名殺掉她才對!」
「──是啊,或許我真的該那麼做。」
他很難得沒有反駁,害我嚇了一跳。
這麼簡單就認錯,反而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嗆他了……
「不過,她並不是魔女。她曾讓我參觀過墓園,還問我『是不是很美?』我必須承認那真的很美,充滿了對於長眠土下之人的愛情。」
「我不覺得那是什么正常的愛情啊……」
「老實說,這個人的內在不知道還有幾分算是『正常』……無論是外貌、性格或是行動理念,全都有些異於常人。那個『悖德』相當渴望得到零,甚至還告訴我她得到了主教閣下的許可。希望她知道我抓住了零之後,不會鬧出什麼問題才好……」
「好啦,這樣猜下去根本沒完沒了,實際上沒有發生的事情,我們根本也無從應對啊。騎馬去送信的人,今晚就會抵達大教堂了吧?接著還要花上一點時間,『悖德』才會收到情報。只要我們先到達大教堂,她應該就沒辦法出手了,如果要煩惱對策,等到那時候再開始想吧。」
至少在教會騎士團陪同我們一起前往大教堂的這段路途上,不需要煩惱這件事吧。
──不過,若是從結論來說,這個想法實在太天真了……
在道路上過了一夜之後,隔天早上我們便嘗到一場大敗仗。
2
我突然感受到一股不祥的氣息,便停下了腳步。
四面八方儘是荒野的魯多拉道路,連一棵讓人藏身的樹都找不到──在這樣的環境下,突然冒出了四台布篷馬車,停放的方式相當不自然。其中一台篷車正對著我們,四台車就這樣堵住了道路。
「是盜賊嗎……?」
「在教會騎士團的管轄範圍內,有哪個盜賊敢襲擊騎士……?」
零輕聲發出疑問,而在我回答之後,走在後頭的騎士就趕到了我們身邊。
他們問我發生什麼事,但我也只能指著前方當作回答了。
當我們留在原地觀望時,走在前頭的騎士已經來到擋路的馬車前面。
我們是教會騎士團。正在執行護送魔女的任務,快點清空道路──騎士的怒吼,迴蕩在空無一物的荒野中。
但是馬車毫無反應,於是兩人往車裡探頭一看。
「──所有人立刻趴下!」
神父突然大喊。
我馬上把零壓在身下趴在地上,順便也把教會騎士拉倒在地。
在此同時,耳邊響起幾乎震破耳膜的連續巨響。窺探馬車內部的兩名騎士,甚至來不及發出哀號就成了一團碎肉。
在這段期間,無數個「某種物體」宛如風暴般刮過我們的頭頂。
「幹嘛幹嘛這是怎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周遭掀起陣陣沙塵。而在發生巨響的數秒後,開始漫起火藥的氣味。
「全體出動!將目標包圍起來!」當震耳欲聾的響聲停止後,緊接著便傳來這樣一聲嚴厲的命令。
那是一道以男性而言太高,以女性來說又太低沉的中性嗓音。接著,四面八方湧起宛如盜賊出現的吶喊,無數腳步聲從沙塵中朝我們步步逼近。
「該死……剛才那是什麼啊!難道最近的盜賊也會使用魔法了嗎!」
「吾不知道有這樣的魔法。」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盜賊……」
神父咬牙切齒地說:
「那是教會的『殲滅神機』……而現在持有這項設備的人,就是審判官『悖德』──!」
「不錯,就是我。」
塵埃落定後,才發現有數十名手持武器的暴徒包圍著我們。
迎著刺眼的陽光,我眯起眼睛之後,才看清楚那群人當中,還有一個和聲音一樣雌雄難辨,看似冰冷無情的俊美人物。
那個人的背上還背著一支像是掘墓人在用的大鏟子。
「女神之淨火」的審判官所使用的武器,全都是平時不作武器之用的道具。
話雖如此,沒想到竟然選擇大鏟子當武器啊……考慮到她有著活埋生人的嗜好,也許這正是最恰當的組合吧。
「先是鐮刀,接下來又是大鏟子啊……」
一時不小心把腦中無聊的感想說了出來。「悖德」對這句話產生反應,轉頭看向我。
她接著就像孩子一樣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那張臉也太蠢了吧。竟然恬不知恥地出現在本大人面前啊。」
被那張宛如孩童的笑容加以嘲笑,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雖然早就習慣了,但是聽到這種話心裡還是很不舒服。老實說,還滿令人火大的。
「我說啊……!你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我們可是忙著將魔女送往魯多拉大教堂──」
忽然聽見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正準備起身的我又把身體縮了起來。感覺有個東西擦過臉頰,深深刺入乾涸的地面。
本來以為是把小刀,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東西也是用來挖土的鏟子。只是和對方背上的大鏟比起來小了許多,大概是用在家庭園藝上的種類。雖然邊緣磨得像刀子一樣鋒利,但形狀的確就是鏟子。
「你調教得有點差喔,『隱密』。這是你的奴隸吧?區區一隻污穢不堪的墮獸人,竟敢直接跟神父說話,實在太無恥了。空氣都被弄髒了。當這東西和我們身處於同一個空間時,你應該命令他不准呼吸才對啊。」
哇啊……完全被鄙視了耶……
神父也好,這傢伙也罷,審判官這種生物是只要看見墮獸人,就非得拿出最
為惡毒的話語來侮辱才甘心嗎?
我不是奴隸,而是一個傭兵。
還有要是這麼長時間都不能呼吸,就算強悍如我也會掛點啊。
如同上述,我想說出口的話實在太多了,但我好歹還是分得出現在到底適不適合發言。
就像是要代替我說話一樣,教會騎士團成員站了起來,對著「悖德」就是一陣怒吼:
「『掘墓人』,你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你沒看見教會騎士團的紋章嗎?就算你是審判官,但是襲擊我等教會騎士團,仍然是一種明確的反叛行為!」
「反叛……?教會騎士團啊,這可是我的台詞呢。明明知道本大人正在尋找銀髮的魔女,居然放任『隱密』將她藏匿起來。不僅如此,居然還和魔女共度一夜,究竟要有多蠢才會做出這種舉動呢?我可是得到了確切的證詞呢。」
聽見「證詞」二字,神父不禁皺起眉頭。
「也就是說,你並不是接到教會的聯絡才來到這裡嗎?難怪行動如此迅速……」
「『隱密』,你說話太小聲了。想要辯解的話就講大聲一點,最好是哭著大喊,求我饒你一命啊。」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搞錯了真相,跑去找你告密,但是所謂的證詞實在破綻百出。你口中的魔女是指這個人嗎?」
神父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伸手抓住零的兜帽,拉了下來。
銀色長髮灑落在空中,在熾烈的陽光反射下,顯得光彩奪目。
一瞬間,感覺時間似乎靜止了,大概是因為「悖德」屏住呼吸的緣故吧。
啊……「悖德」雙唇傾吐一聲感嘆。這也不能怪她,任誰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直視零的美貌,都會產生這樣的反應。
經過了一會兒,「悖德」終於回過神來,伸手指著零說: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女人……她就是那個魔女嗎……?」
「雖然其中夾雜諸多內情……但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如你所見,我們用枷鎖限制她的行動自由,正要將人帶到主教閣下座前。我先前已遣人向教會快馬送信,今天早上應該已經發布了魔女狩獵終結的命令。可是你卻──」
「但是……這樣的美貌……實在……充滿魔性……」
就像是完全沒聽見神父說話一樣,「悖德」著魔似的望著零。而零則是帶著足以使血液凍結的冰冷眼神,看著露出這種反應的「悖德」。
「唉……」輕輕吐了口氣後,「悖德」臉上硬是扯出一抹笑容。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就發出一陣狂笑。
「我懂了,我懂了……關於『隱密』的反叛,是我太心急而誤判啊!沒想到教會竟然發布了終結魔女狩獵的命令……我還沒收到教會的通知呢。哎呀,真是太對不起你了,『隱密』。竟然以為你這個比任何人更忠於教會的人,有反叛的嫌疑,實在是我思慮不周啊。似乎應該向你說聲抱歉,不過……」
「悖德」突然以兩手握住大鏟,扛在肩上往下猛力一揮──就揮向站在她面前,毫無防備的教會騎士頸部。
「住手!別這樣──」
金屬吟出風切的聲響。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