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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 2 混沌的蘇生 ——(2/2)

目錄

『「宣稱懂得愛的人,不會作踐他人的愛」,所以你給我發誓。丈夫他犯下滔天大罪,我不奢求能放過他。但是,在找到我孩子們的時候,不要拋棄他們』『讓他們受傷的情況……傷害他們的行為,我不能容忍』

(那個人要是知道了這樣的慘狀,肯定會無比哀嘆吧)

伊莉莎白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浮現出些許陰雲。但是,她以【拷問姬】的身份做出了判斷。全滅也不是『糟糕的結果』。失去了【砂之女王】,與亞人跟混血種達成和解也就沒什麼價值了,而且還正好了卻了後顧之憂。

但是,伊莉莎白野獸般的直覺告訴自己另一個答案。

(總有什麼令人在意……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嘛?)

就在她伏下血紅的眼睛,開始苦思之時。

黑白斑毛皮的犬頭部下趕了過來。他不忘敬禮,豎著尾巴,用壓抑著激情的口吻報告

「隊長閣下,在上次戰鬥中半毀的神殿已確認完畢!好消息!模仿亞人純血區建造的聖堂免受火焰直擊,還被咒言所保護,現存。那裡沒有被強行打開的痕跡,請立刻出發!」

「明白了,走吧」

伊莉莎白當即點點頭。她順從自己的直覺,邁出腳步。

這裡沒有宮殿,取而代之通往神殿的道路刷成了紅色,而且上面還用艷麗的色彩繪製了許許多多複雜的圖案。那是描繪亞人歷史的壯闊史詩畫卷。

她鞋底一點點磨損著塗料走在上面,同時回想。

亞人的『砂之神殿』內裝飾著黃金與寶石,設有六角形的聖堂。此處是與之相似的建築。地下應該安置著聖遺物,以取代【砂之女王】的遺骸。門的開啟方法,應該只有少部分亞人知道。

懷著些許期待,伊莉莎白等人抓緊趕往那邊。

裡面到底有沒有倖存者呢?

他們有沒有被恐懼支配呢?

就連這種事情都不清楚。

***

「這……裡面也是全軍覆沒嗎?」

到達的同時,伊莉莎白嘴裡呢喃出最糟糕的預想。

周圍飄蕩著又甜有苦的味道。愛麗絲大概是覺得麻煩,放過了聖堂沒有破壞,但取而代之往裡灌了毒。被自己開發的毒殺死,這個下場對混血種而言十分諷刺,但也算妥當。不過,黑白斑的部下搖了搖頭,提出不同意見

「殘留氣味的濃度有不自然的差異,聖堂周圍相對較淡……這種流向不會自然發生,推測是什麼人在內部採取的對抗措施」

「是嗎,謝啦。余的鼻子聞不出來呢……去打開來看看吧」

伊莉莎白加快腳步。硬邦邦的腳步聲在殘留的骨頭柱子之間反射。聖堂內沒有反應。就在伊莉莎白等人大意之時。

嗙地一聲巨響。

聖堂的門以平時絕不可能的粗暴方式打開。

某人如離弦之箭從裡面竄出來。

那人將手中的東西向前刺,某種東西鏗地一聲嵌進狼頭部下嘴裡。接著,『他』對部下一記掃腿,順勢騎在了轉了半圈摔倒在地的部下肚子上。

整套動作非常利落。但最關鍵的是『他』的武器,令伊莉莎白瞪圓了眼睛。

是火槍。

亞人擅長金屬加工技術,火槍已進入開發階段,但要流通仍面對諸多問題。現在僅有部分試製品為上流階層所擁有。對方毫不猶豫地使用了那樣的絕品,這即使在第一級純血民眾也絕非平凡之輩。

伊莉莎白再度觀察『他』的樣子。

這是個長著紅蜥蜴頭的亞人男子。細細的身體,金色的眼睛,還有紅色的鱗片,讓伊莉莎白感到似曾相識。

(這傢伙……莫非……)

「全都不許動!讓這傢伙死也無所謂嗎!」

「蘭德古魯夫·阿爾法貝德!閣下還活著嗎!」

搶在伊莉莎白前頭,琉特喊出那個名字。

蘭德古魯夫·阿爾法貝德。

不是別人,正是阿奎那與莎緹絲巴麗娜的兒子。

亞人族的容貌比獸人更加難以辨別,但看來是猜對了。

聽到琉特的呼喊,『他』抬起頭來。

蘭德古魯夫詫異地眯起了眼睛。

「你是何人……為何知道我的名字,認識我蘭德古魯夫?」

「余來回答吧。余接到了莎緹絲巴麗娜的委託」

「母親?當真?」

「她要求將你保護起來。在【森之三王】進攻時,余等就搜尋過你的下落……然後,你冷靜點,看看周圍吧。這一帶到處全是屍體,事到如今還有誰會加害你?敵人的話,早就扔下你們離開了。有點自知之明吧」

伊莉莎白冷徹地撂下話來。但是,這並非不過腦子的挑釁,因為她判斷這樣對莎緹絲巴麗娜的兒子有效。蘭德古魯夫表現出瞬間的憤怒後,挪開了槍口。

果然情緒激動也不會影響他果斷判斷。從騎在身下的部下身上離開後,他一度低下頭。大概是判斷伊莉莎白是領導人,便站到伊莉莎白的面前。

【拷問姬】紅色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絹絲質地的衣服上滿是血跡。

突然,蘭德古魯夫顫抖著拋下了火槍,跪倒在地訴說起來

「來得好……來得好啊。請進吧,進來亞人族的寶地。平時絕對不會開放,但現在歡迎各位。此時正是危難關頭……是真的命懸一線啊」

「怎麼了?你振作點。究竟發生什麼了?」

伊莉莎白撐起他。他現在害怕至極。但是,愛麗絲已經離開了。他害怕的是其他東西。蘭德古魯夫搖搖頭,拼命地講道

「我們,正要開始相互廝殺」

他用抽泣般的聲音,開口說道。

伊麗

莎白和部下們不禁面面相覷。

***

所謂絕望。

有時能奪走冷靜的判斷。

而且在現狀下,『冷靜的判斷』已然根本不重要。

經歷漫長的歲月,混血種向世界發起反叛。即便與一切為敵,他們依舊嘗試實現願望。但是,混血種遺忘了某個重要的事實。

【異世界拷問姬】並沒有與他們相同的夙願。

她所懷的,是僅僅對自己召喚者的愛慕。但是,她的確也喜歡過夥伴們,而這恰恰是悲劇所在。對於愛麗絲、劉易斯這兩人而言,重要的人『全都應該一起去死』。在她看來,殺害就是對留下來的人的慈悲。

就這樣,混血種的夙願被『區區小孩子的悲傷』粉碎了。

而他們大部分人,被『溫柔地』奪去了生命。

而最大的問題是——

(這是讓『活下來的人們』,後面怎麼做好呢)

整個世界都是敵人,無家可歸,逃亡是屈辱,挫折乃實實在在的絕望。

叛逆以始料未及的形式迎來終結。

在懺悔、憎惡的盡頭,夢結束了。

活下去的理由,已經從他們身上剝奪。

因此在聖堂地下,逃進來的混血種們高呼集體自決。當然,亞人族拒絕這麼做。他們大多數人本來不過是人質,就算身為背叛之人,也有願意迎接他們的祖國。他們沒理由遵從。就這樣,死亡與生存的渴望在閉鎖空間內相互拮抗。

要問此時會發生什麼,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殘酷的互相殘殺。

但由於突然到來的來訪者,騷動暫且平息。在蘭德古魯夫的引導下,【拷問姬】進入這個逼仄的空間。而且她林勇現場人們的困惑,強行對雙方作出指示。

地點在聖堂地下,一所為守墓人提供的小房間。

伊莉莎白攜蘭德古魯夫與混血種代表坐到了一起。

生還者在地下更深處撒滿玻璃質砂礫的石室中。那是仿照【砂之女王】的玄室打造的廣闊空間。混血種和亞人中分別聚在一起,但幾乎沒有間隙。

關於總人數,伊莉莎白開口道

「粗略算來三百人左右嗎……還挺多的啊」

「衝進地下的三百,逃到外面的也差不多……除亞人族外,混血種占了一半。這哪裡多了?世界的反叛者只剩下一小撮了。但是……哎,對你們來說的確是可喜的結果吧」

初老的混血種答道。他長著人的眼睛,獸人的耳朵,亞人的臉。他兩側臉頰留有刀刃割出來的深深拘攣傷痕,看得出是播下臉皮時留下的傷痕。光這傷痕便透漏出他的絕望有多麼深。但是,伊莉莎白『恬不知恥』地直話直說

「『還好吧』。余就簡單說了。現在看得出連交涉的必要都沒有,但還是想斷絕後顧之憂。暫時休戰吧,余答應將倖存者納入余的保護之下。取而代之,余要關於『劉易斯的遺產』的情報——另外,還要把亞人族的倖存者交給我」

伊莉莎白講出條件。不光混血種,蘭德古魯夫眼睛也眯了起來。對亞人族的要求似乎令他費解。但伊莉莎白確有這麼做的理由。

就算是為了讓形勢穩定下來,也需要留下一些土產給亞人族以防他們背叛。

最為關鍵的是,有個令伊莉莎白非常在意的問題。

「余有事想問蘭德古魯夫。你父親……阿奎那不在這裡嗎?」

「父親?不,父親的話,反叛發生後便與混血種們匯合,和我們待在一起。正因如此,他應該還給母親留下過口信……我是這麼聽說的。事實上我也多次見過他」

「那他的屍體呢?」

「……等等,父親的屍體沒找到嗎?」

蘭德古魯夫驚訝地問道。伊莉莎白點點頭。

蘭德古魯夫以似是放下心來又似是感到困惑的表情接著說道

「父親沒有與我們一同逃離,選擇引導純血民避難直到最後。這麼做無異於送死。雖說我對結果並不感到樂觀,難道他還活著嗎?」

「不清楚,『不認為能活下去』。但……」

伊莉莎白搖了搖頭。難以想像阿奎那會拋下那片屍海,逃到外面。但是,伊莉莎白並沒有見到阿奎那·阿爾法貝德的遺體。

他是曾對聖人直接下手的男人。

擁有『世界公敵』之氣量的男人是否死亡,尚未確認。

***

當然,不可能對著屍骸一具一具地去辨認,但伊莉莎白有著另一份確信。阿奎那若面對死亡,肯定會留下某種痕跡。但是,連那些痕跡都沒發現。

既然這樣,他究竟消失到哪裡去了?

「不管怎樣,余還有與莎緹絲巴麗娜之間的約定。你就跟余走吧」

「啊、好……唔。母親她,究竟與閣下許下了什麼約定?」

應該是知道莎緹絲巴麗娜的剛毅,蘭德古魯夫表情顰蹙。

伊莉莎白等待初老男人的回應。他作為混血種代表,一直拒不開口。但是十幾秒鐘過後,他動了起來。他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亞人種隨你便吧……但我沒什麼情報能給你」

「原來如此?都這步田地了還要堅持是吧」

「不,事情很簡單。就是『沒有情報』而已。關於【惡魔之子的孩子】,劉易斯已經講過了。關於『固定炮台』,就誠如所見。這些根本不足以當做換取自身安全的籌碼。我們的野心已經破滅,夙願也已挫滅……事已至此,也就到此為止了。僅此而已」

「你這是什麼意思?」

「撿了條命吶,亞人種。他們你就帶走好了,但我們要葬身此地」

他淡然地告知道。伊莉莎白品味男子的發言。他絕對沒有自暴自棄,只是冷靜地決定了自己的葬身之處,決定『死在這裡』。

伊莉莎白挑起一邊眉毛,在桌上撐起臉問道

「這是混血種的整體意見?」

「你是不會懂的。絕望豈能遺忘?『見過人被殺死嗎?』」

對【拷問姬】這麼問,顯得無比荒唐。但男子像中了邪似地接著說道

「『見過人被賣掉嗎?見過人被侵犯嗎?見過人的尊嚴被剝奪殆盡嗎?見過人被打落絕望的深淵嗎?見過人被活生生地肢解嗎?』」

見過不受任何良心苛責,將人當做祭品嗎?

見過打著正義與信仰的旗號,把人獻祭嗎?

不能饒恕。不論肯意饒恕,哪怕神肯饒恕,哪怕那些死者肯饒恕。

「——『唯獨我,決不饒恕』」

怨念經老人之口羅列出來。伊莉莎白明白,這些並非他自己說的話。

這些事情『另外的某人』講過的東西吧。混血種男子呼了口氣,一如預料地接著說道

「這是劉易斯曾經只講過一次的話。我們跟隨了他的怨恨,歡迎了由那份憎惡召喚而來的【異世界拷問姬】。結果便是這樣。『直至我們勝利或敗北的那天,我們會竭盡所能一直殺戮下去』,已經連那個必要都沒有了。那個姑娘會殺絕一切。不論誰,全都在劫難逃……所以,誰會了為了臨死前的掙扎,而去抓住曾想殺掉的人的手?」

「琉特,喊話吧」

伊莉莎白也同樣沒有直接回答。她對琉特做出指示。

琉特領會地點點頭,離開房間後前往地下石室。

他拉開嗓門,向群眾呼喊

「混血種中有要和我們離開的就過來!我們承諾,不殺你們!」

沒有反應,只得到沉重的沉默。昏暗的底層,是憤怒與絕望的氣息在蠢動。

伊莉莎白再次深深體會到,他們對世界的憎惡就是如此之深。

另外,由於反叛已確定失敗,他們將破壞的渴望轉向了自己。

伊莉莎白心想,換做是櫂人,這時候應該會選擇說服吧。他定會費盡口舌想要解救這些遭受凌虐的人們。瀨名櫂人就是那樣的老好人。

但【拷問姬】不是他。

伊莉莎白『一派輕鬆』地站起身來,咕嚕一下轉過身去,宣告道

「好吧,想死就儘管去死吧。打擾了。亞人族余就帶走了」

「……我們能得救嗎?可是,只有我們實在……」

蘭德古魯夫以透著罪惡感的聲音呢喃起來,但伊莉莎白沒有理會。

【拷問姬】本就是施虐方的人類,做不來那種聖人般的事。事到如今再讓受傷之人相依相偎也是平添滑稽。伊莉莎白不會回頭去看怨恨世界的人們。

【拷問姬】一邊邁步,一邊宣告

「『想結束』的心情,余不否定。你們的憎惡、夢想,就終結在這裡吧」

憎惡、悲傷、憤怒、絕望、殺意、艱辛,全都會結束。

終結將不由分說地來臨。那是一種救贖。

儘管可悲,也值得悲哀,但死亡的確是終結的形式。伊莉莎白無法否定。宣講本不存在的希望,也不過是欺瞞。

不過,她轉向蘭德古魯夫,淡然地說道

「槍放下吧。用刀具自決,失敗時將很悲慘」

「啊,好,明白了。我自己的和同伴們的都儘量留下吧」

他連忙同意,然後將貴重的武器收集起來,堆在小房間的角落。

治安維持部隊的部下們開始將亞人族帶往外面。

各處傳來放下心來的嘆息聲。初老男子也告知混血種們不要阻撓。

伊莉莎白向他們看了一眼,果然毫無反應。姿態各異的人們,拒絕回到今後的世界。她留下選擇死亡的人們,也登上台階。

但就在此時。

吱軋吱軋……

她聽到一切都在軋軋作響的聲音。

聖堂考試劇烈搖晃,大量碎片從天花板上掉落。玻璃質的砂礫被摩擦,發出哭泣一般的尖銳聲音,就像是末日再度降臨一般。但是,愛麗絲現在過來還太早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伊莉莎白感到困惑。

瞬間,混血種男子一副明白了答案的樣子,瞪大了雙眼。他嘴大大地張開,放聲大笑,醜陋的傷痕跟著蠕動起來。那叫聲就像不祥的鳥在尖叫,在地下迴蕩開來。

「對啊,對啊,對啊!你是那麼的……奪去了那麼多,又來給與嗎!可愛的孩子啊!死亡、死亡、死亡!連我們的理想都徹底無視,給予平等的殺戮!」

那聲音堪稱愉快。男子就像理智斷了線一樣,繼續嗤笑

混亂之中,伊莉莎白回想起來。

那一天感受到的,壓倒性的存在感。

與此同時,愛麗絲說的話在耳畔重現。

『只是絕望出動了喔』

——對世界還有什麼期待?

她的聲音,就像是嘲笑。

***

遠處傳來以前也曾聽到過的咆哮。

雖然有幾個聲音,但其實是一個聲音在叫喊。

死吧、死吧、死吧。第二次的時刻到來了。我的眼睛發現你們了。

天搖地動,主將以火焰,讓審判之日再臨世間。

那日是震怒之日。

災難與不幸之日。

莫大的嘆息之日。

亦是主蘇生之日。

蘭德古魯夫和琉特想從碎片之下保護伊莉莎白。伊莉莎白甩開了他們,躍出聖堂。於是,她目睹到一連串的變化。

天上下起黑血的雨。毒液燒灼砂礫。結晶像伸出觸手一般,鱗片堵住了傷口。

在遠處,龐然大物浩浩蕩蕩地起身。那是死去後,又被啟動,然後再度死去之人。

【砂之女王】第三次動了起來。但是,有哪裡不對勁。

她的眼珠上下左右咕嚕咕嚕地蠢動。

『那眼睛喪失了理智』

那是『死者』身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伊莉莎白由此看出了本質的不同。

(那裡面的,不是【砂之女王】!)

試想一下就會發現,愛麗絲半吊子地破壞掉【砂之女王】本就很奇怪。

【砂之女王】是優秀的兵器。但是,魔力屬本人的性質,延續了對亞人族的母性。

對愛麗絲來說,那種性質只能是障礙。但是,【砂之女王】作為破壞裝置具備很高價值,只殺掉的話太浪費了。既然如此,要麼完全破壞它——不然就只有『改變』它。

所以,愛麗絲要怎麼做呢?

伊莉莎白腦中浮現出惡魔般的答案。把發條式人偶身上開個洞,然後把一部分替換,然後安裝回去。也就是說,應用在人造人(Golem)體內埋入靈魂的方法。

【砂之女王】的遺體,之前本就是由與石頭人造人(Golem)相似的機制驅動的,能夠在其體內裝入靈魂。愛麗絲身邊,應該也有混血種實驗用的合適道具(tool)。

另外,她那『搞怪滑稽』的魔法與『人偶遊戲』相性好過頭了。

這個世界的魔法師所難以跨越的難題,愛麗絲達成了。她通過在【砂之女王】的遺骸中裝入新的靈魂,徹底改寫了其魔力的性質。之後便是時限式。靈魂適應後的身體將再次驅動,然後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壞掉。但在壞掉之前,恐怕會反反覆覆一直破壞下去。

此時產生新的疑問。

她往裡面裝了『什麼』。

『那個』的自我很礙事,先破壞掉吧。就算這樣,還是有能力自主決斷的聰明人合適。

那需要的,正是『成為世界公敵的器量』。

在廢屋的狹窄房間裡,伊莉莎白張開嘴。

但在此前,追上來的琉特叫喊起來。

他以野獸的敏銳讀到了氣息,向遠處的身影咆哮

「阿奎那·阿爾法貝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堅信自身正義的男人,

被弄成了悽慘的祭品。

作為【砂之女王】新的,壞掉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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