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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 10 「最終決戰〈Ragnarøk〉」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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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浪的敵人也十分駭人,但怪誕的程度並未超過第四浪。另外,『狂王』與夫人全速在各地巡迴。最終,第五浪以極限速度被討伐消滅。

與此同時,棹人在人類的領地、獸人的領地、亞人的領地上同時刻下了坐標共享的巨大轉移魔法陣。雖說在和平協定之下,正維持著一時的和平,但能三種族能夠放下彼此間長年來的怨恨,可謂是難以置信。

另外,這次向『世界盡頭』進軍,將只採取志願形式。畢竟,這次戰鬥史無前例。

從聖女口中也沒能得到舊世界終焉時的明確情報。對於生活在現世界的人來說,接下來將是完全未知的領域。『世界之死』擺在面前,恐怕很難保持正常的精神。

讓不願參加的人強制從軍,恐有錯亂之極而殘骸同伴的危險性。

「沒錯,接下來不需要失敗者——別忘了,諸位在拿起劍的那一刻,便已經是勝利者」

隨著凜冽的聲音,地面被噌地一聲刺破。刀刃深深地扎進了冰面中。伐歷錫薩的劍,刺進了雪與水,風與魔力構成的這個地方。

她威風凜凜地將手放在劍柄上。在她面前,集結著數千獸人的軍團。軍團中也有志願的民兵。缺乏戰鬥經驗的人來到這裡,恐怕等於是送死。但第一公主高聲稱讚他們是勝利者。

「我等為何而生!諸位為何拿劍!就是為了今天!就是為這赴死之日!」

伐歷錫薩傲立於銀色大地之上,鼓舞士兵。

他們所集結的這片大地由富含魔力的冰所構成,泛著青藍色,煥發著蒙蒙的光。肉眼可見的巨大的雪晶像工藝品一般在附近堆積著。但是,其中有幾處染成了血液一般的紅色,變成怪異的形狀。在哪些地方,手指、耳朵、眼珠……三種族身體部位毫無條理地混雜在一起。頭上的天空也呈現出滾滾的黑色,但那並非因為大片聚集的從兵,而是無數黑色羽毛停滯在半空中造成的現象。

這裡的空氣曾經非常透明、清淨,甚至到了可怕的程度,可如今已被徹底污染,連風中都攜帶著血腥。這個曾是仿佛一切結束之後的寂寥以及對事物將要開始的期待並存,美麗而空虛的地方,如今已沒有一絲過去的影子。

棹人再次痛徹地感受到,如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是不變的了。靜謐之地不在了,能否讓它回歸原貌尚無定數。但在這樣的情景中,獸人第一公主展現出強韌的戰意。

伐歷錫薩把劍柄握得咯吱作響。

紅色的毛如燃燒的火焰般飄搖著,繼續演說

「既然我等是『森之三王』驕傲的子孫,就不許撤退!我們唯有前進,唯有殺戮!我們要以死亡守護人民,守護祖國,守護世界!我等絕不屈服,因此,勝利已經握在我們手中!殺、殺、殺,死在勝利面前——我等一往無前,管他是神還是惡魔!」

值得吃驚的是,她的聲音中燃燒著喜悅的殺意。棹人吃驚地睜大雙眼。即便在這面臨末日的絕望狀況下,伐歷錫薩的憤怒還是那麼耀眼。她簡直就是一團活生生的火焰。

伐歷錫薩從冰之大地中拔出劍,如同歌劇中的一幕般,高聲宣言

「世界已在我們手中!」

「我們手中!」

她得到了雷霆般的回應。多用同胞的皮革製作的鎧甲鏗鏗作響,獸人們放聲高喊。

現在,他們沒有穿戴礙事的防寒器具。在場所有人都得到了棹人魔法的保護。伐歷錫薩身後,還有比亞迪、第一皇太子以及棹人所不認識的皇族們守候著。比亞迪現在穿著用幾層布寬鬆地套成的長裙,顯得十分淑雅。

棹人朝著那充滿神秘感的背影輕輕說道

「這個比喻可能不恰當,伐歷錫薩就像是為了應對事件而挑選出來的劍……不,是獠牙呢。她雖然稱我為『狂王』,但這名好跟她更相稱」

「棹人閣下也已經察覺到了呢……姐姐大人並不是『森之三王』昏了眼挑選出來的。雖然我與她意見總有分歧,但她才是擁有『霸王』的器量」

比亞迪平靜地肯定了棹人的說法。這位年齡不詳的穩重賢狼,這位最受民眾支持,可謂是和平之象徵的第二公主斷言道

「姐姐大人才是亂世中所需要的」

棹人對她的意見也點了點頭。伐歷錫薩的演說,令獸人們士氣高漲。讓不擅長魔法的這些人在如此困境中保持高昂的鬥志,絕對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

(人類有拉·克里斯多福和伊莎貝拉·維卡……問題是亞人呢)

棹人這樣想到。目前,三種族正以神和惡魔之柱為中心呈扇形展開。

包括魔法師、聖騎士、王國騎士、聖人在內的人類位於西側,亞人已經轉移至東側,但由於戰術上在近距離遇敵後再將炮擊隊直接送上戰場,因此亞人的主力預定會晚些匯合。

其實,他們能不能來並沒有保證,但現在也只能相信了。

(不論結果怎樣,一切都將在這裡結束)

所有人的生死,都會在這裡決定。

棹人硬將寒冷的空氣滿滿吸入肺中。區區寒氣,如今已經不會讓他感到疼痛了。他吐出白氣後,舉起一隻手

「那麼,我走了」

「嗯,請多加小心。願森之三王保佑您」

比亞迪平靜地回了一禮。第一皇太子與其他皇族們也默默地效仿姐姐。

棹人最後向鬥志高昂的士兵們望去。在那裡,一個狼頭獸人吸引了他的目光。那赤銅色的毛皮,棹人無法忘記。那正是比亞迪私人兵團第一班隊長,琉特。

他也注意到了棹人在看自己,臉上露出親切之色,準備開口。但他露出一驚,又恢復嚴肅的表情,一副有些愧疚的樣子繼續和部下們交談起來。

琉特可能以自己的方式與棹人劃清界線,也可能對棹人的劇變感到畏懼,具體是什麼,棹人並不清楚。在棹人成為『狂王』之後,琉特就沒在找他說過話了。

自世界樹的宣告之後,兩人從未私下交談。

(有些寂寞呢,但也沒辦法)

棹人點點頭。但沉默了幾秒鐘後,他轉念一想,喊了過去

「你要保重啊,琉特!夫人會傷心的,所以儘量別受傷喔!」

琉特猛地轉過身來,手足無措地張開嘴。但棹人並沒有等著他答覆。他只是想說這些而已,也不想強求琉特回應。

「————再見!」

「棹人閣下!」

(究竟是怎麼了呢?)

琉特像是準備衝過來,腳動了半步。但是,他攥緊了拳頭。到頭來,琉特還是立在了原地。那佇立的身影,被蒼藍花瓣化作的障壁所遮住。

就這樣,棹人的眼前什麼也看不到了。

***

劇痛的衝擊所造成瞬間性死亡,棹人這次也跨越過去了。

他到達了『世界盡頭』內的另一個地方。荒涼的銀色山丘上,各種族大軍團中任何一個人都不在這裡,只有身襲貴族風格外套的男人,巨大的至高獵犬,美麗的女僕等候著他。他們是自稱棹人養父的男人,締結契約的惡魔,還有她的新娘。

維拉德露出形態完美的笑容,發出浮誇的聲音。

「來吧,告別的準備已經萬全,『吾之後繼者』。留戀與後悔,已經沒有了吧?」

「嗯——已經夠了」

棹人平淡地點點頭。維拉德大幅度地揮了揮戴著白手套的手。或許是獲得肉體的激動感仍為小三,他一舉手一投足都像演戲般浮誇。他示意周圍,講道

「放心,根本無需緊張。現在的世界裡,沒有人與你為敵。因此,接下來即將開始的,就是惡魔、神還有你的霸權之爭。螻蟻之流根本無需在意吧」

「維拉德,你開什麼玩笑。士兵是不可缺少的」

「唔,確實不無道理。不愧是『吾王』。棋子很重要。尤其是步兵,關鍵在於擁有龐大數量。但是,能從他們所開闢出來的道路走過去的,只有你。這沒有選擇。就讓我在特等席上見證一切吧」

維拉德恭敬地行了一禮。棹人沒有回應,默默地走到銀色山丘的邊緣。血腥的風吹拂著他淺淺的茶色頭髮。棹人的世界忽然擴大。

藍薔薇與紅薔薇,兩種顏色的花朵正朝天空怒放著。

黑色羽毛所覆蓋的天空中,兩尊巨柱參天聳立。

「……伊莉莎白」

面對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情景,棹人呢喃了一聲。以中心的祭品所支撐,原本根本不可能出現的柱子,一直維持於現世之中。在那東西周圍隔開一定距離,各種族的軍團正在待命。他們就像潛伏的野獸,在編織巨柱的藤蔓勉強夠不著的位置等待號令。

棹人閉上眼睛,計算時間。當空想中的指針重合的一刻,棹人睜開眼。

獸人、亞人以及人類的傳令官,按商議的決定行動起來

戰鬥開始的號角高聲吹響,儼然就是終焉真正來臨的訊號。聲音相互交疊,震撼被玷污的大地。棹人如細細品味般,呢喃道

「故事,必須畫上句點」

就這樣,對上位存在發起的叛逆,狼煙升起。

相信未來,為了赴死,不堪的掙扎開始了。

***

在人類軍團中,聖人組成特異陣型。

他們以拉·克里斯多福為中心,手拉著手圍成一個圈,就像小孩子在玩遊戲。然而,這並非那麼祥和的場面。那些牽在一起手,很多已是面目全非,有的手掌長滿鱗片,有的手指關節開出花來。

在手拉著手圍成一圈的聖人們之中,唯有一名腳被枷鎖束縛住的少女仍在隨意地擺動雙臂。一位女性聖人就像在責備她,抓住了她的右手。

少女噘起嘴,向左側的男性問道

「吶、吶吶、吶?」

「怎麼、了?」

男性把臉轉向少女。他下半身已變得透明,裡面有幾隻魚在游。表面光滑的肚子就像一隻圓滾滾的水缸。但包括胸部的以上部分極度枯瘦,布滿深深的皺紋。

少女就像閒聊一般,對相貌異常的聖人說道

「我、我呢,相信,神明大人的。相信,的。非常,非常,相信的。但,腳上,被賜予神聖的,傷,之後,記憶,千瘡百孔,但是,呢?」

「怎麼、了?」

「神明大人,也說『該毀滅』,的話————那麼世界,毀滅掉,不應該,嗎?」

少女道出了純真的疑問。她右邊的女性表情一抽。男性點了點頭,但隨後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平靜地,卻又明確地左右搖了搖

「不、那是、錯誤的」

「為什麼,什麼,什麼錯誤的?」

「神明也有、犯錯的、時候吧」

少女吃了一驚。聖人男性的嘴唇微微顫抖起來,費了好大一番力氣,做出了完全不能稱作為微笑的表情,萬分僵硬地接著說道

「把一切、歸咎於神明、硬是去做、錯誤的事情、這、不是信仰」

「……不是,信仰,嗎?」

「嗯——祈禱、本就是、單方面的」

在他透明的腹部中,銀色的魚噗通一躍。與此同時,男性臉上的皺紋開始消失。一張貌美的(與少女年齡相仿的)少年的臉,出現了。他以毫無迷茫的眼神,輕輕說道

「『國家、力量、榮光,永遠屬於您』。我們一直這麼祈禱。但以『一切皆是神的所有物』為口號,企圖實現毀滅世界的邪念,或是渴望目睹奇蹟的私心,是不允許實現的。『祈禱神明成為汝之救世主』,相信神明終將成為拯救我們的人,而這也是信仰」

「我,不太,不太呢,不,太懂哦?」

「我過去也曾祈禱過,甚至石磚上留下了我膝蓋的印記,虔誠專注地,幾年如一日地祈求救贖」

忽然,少年娓娓道出回憶。大部分聖人在與神連接的負荷之下喪失了記憶,但他卻仍然記得的樣子。面對難得聽到的話語,少女瞪圓了眼睛問道

「救贖、得到、了?」

「不,並沒有。我所在的福利院,所有人全都病死了。但絕望與憤怒過後,我的心因祈禱而得到了拯救。然後,我希望能獻上我短暫的一生來拯救他人。結果,就是這神聖的變化……連接會隨願望變強而變強。就算缺失記憶的人,大家也都是如此」

「是、是這樣、嗎?是這、樣、的嗎?是、這樣、的嗎?」

「我認為,『守墓人』大人和拉·克里斯多福大人都沒有錯。以何種方式信仰神明,應該由羊兒們自己來決定。所以,我們應該相信我們一心祈禱的結果,終會是美麗的形式」

這次,金色的魚噗通一躍。他的年齡開始變大。少年的臉再次變得溝壑縱橫。他將血管像蚯蚓般腫大浮出的手,緩緩抬起。

「所以、我、和那一位、就在、這裡」

「……嗯,是的,呢。我們、在一、起的呢」

男性和少女向拉·克里斯多福注視過去。在這最終決戰中,他依然不慌不忙地等待著少女的決斷。不久,她伸出手,緊緊地握住男性的手。

就這樣,輪環完成了。

瞬間,明明沒有任何人觸碰,眾聖人的枷鎖卻脫開了。沉重的枷鎖砸了下去,地上的結晶粉碎四散。沒有訊號的合唱開始了,沉穩而奇妙的聲響,令空氣成波紋狀動盪。

『啊——Aa──啊──Ah──Ah·Aaaaaaa阿阿阿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大群的魚、七色的光、血之滴,與詭異的合唱一併展開。

它們向中央的拉·克里斯多福匯集而去。

拉·克里斯多福分開自己長長的黑髮,莊嚴地張開雙臂。閃耀無比的光輝向他暴露的肋骨中集束。聖人們所釋放的架空生物、體液等被吸入其中。

他的肋骨內側本來飼養著白色的雲雀群。

小鳥們將飛進來的東西,一併兇猛地吃了下去。

雲雀群在拉·克里斯多福的肋骨內融合、膨脹起來。那個樣子,就像新的臟器長出來,肥大化,逐漸侵蝕身體一般。這個變化恐怕伴隨著劇痛,他整個人劇烈地抽搐起來。

拉·克里斯多福嘴裡悽慘地噴出血液與唾沫。即便如此,他還是擠出了聲音

「我、等……聚集、並等、待」

他的肋骨應聲左右打開,就像生鏽的門敞開一般,骨頭完全開花。白色的翅膀從中一口氣飛了出來。一隻超越以前拉·繆爾斯所召喚的巨大的鳥出現了。它發出人耳所聽不到的高頻聲音,撕裂大氣。

『小鳥飼者』拉·克里斯多福,異常順滑地動起嘴唇

「向那前方,揮下鐵錘!」

『啊——Aa──啊──Ah──Ah·Aaaaaaa阿阿阿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巨鳥扑打翅膀,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飛翔而去,只有雪白的羽毛沿軌跡飄散,沖向常駐於惡魔之柱附近的從兵。蒼蠅狀的從兵被瞬間蒸發。強大的先制攻擊,將敵人的注意力一口氣吸引住。

獸人們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也轉入攻擊。

「預備——————————放!」

箭矢向蒼蠅群如豪雨般從側面傾注而下。但是,物理性攻擊本就無法發揮太大效果,就算經過了聖別也無法期待,何況還是在惡魔之柱附近。但是,被箭矢射穿的從兵紛紛開始抽搐並墜落。伐歷錫薩見證著敵人的下場,深深一笑

「不出所料,那難搞定的毒對他們果真同樣奏效」

獸人們所用的是毒箭,而且塗的是『從兵的毒』。他們對治療師回收的屍體進行分析,並將毒重現出來,最後棹人向裡面注入魔力,威力倍增。

為了防止誤射,只能在戰鬥開始時使用,但作為先手十分奏效。

數不清的從兵墜落,巨柱周圍的障壁瞬間瓦解。

三個方位的士兵們開始進軍。維拉德就像在欣賞遊戲一般嘀咕道

「首先彼此先讓『步兵〈卒〉』推進——算是這麼回事吧」

「嗯,到現在為止符合預想。沒問題,很順利」

棹人點點頭。在他身旁,兩隻酷似蝙蝠的翅膀猛烈地怕打著空氣。『皇帝』是能夠自有變化大小的猛獸。維拉德和小雛正一起騎在巨大化的惡魔背上。

至高獵犬的身軀,如今已經超越了龍。在他們眼底,數量被減少的從兵沒有將他們視為目標,分成了三股。棹人他們從兵小心不被察覺,從的縫隙間抓緊趕往惡魔之柱。但就在此時,空氣發生了改變。令人窒息的,酷似玫瑰芳香的味道擴散開來。

維拉德露出令人討厭的笑容。小雛按著銀髮,驚訝地張大雙眼。

「哎呀哎呀,要出招了嗎」

「——棹人大人」

「我知道——勝負就看接下來」

惡魔之柱正因為第六浪的準備,目前進入休眠狀態。但是,那可是哪怕在沉睡的深淵中也能毀滅世界的毀滅者。巨柱就像活的一樣顫抖起來,就像男人的眼皮或女人的嘴唇閉合一般,外面那些詭異的玫瑰同時變回成花蕾。但是,它們猶如再度怒放般重新打開。從交疊幾十層的花瓣底部,生出了某種東西。

被黏液包裹的龐然大物,從厚實的花瓣中間粘滑地落了下去。

此情此景,就像一場扭曲的生產。那東西著陸之後,全身劇烈地搖擺起來。冰之大地隨之開裂,及名士兵慘叫著被吸入無底深淵。

維拉德摸了摸下巴,開心地呵呵冷笑

「嗯,這算是『騎士〈馬〉』或『戰車〈車〉』呢」

那東西憑自身的力量甩掉了附著在全身的粘液,滑溜溜的薄肉膜也隨之掉落。那東西一獲得自由便站起身

來。棹人看到那漆黑巨大的身影,想起了一句話。

那是聖女曾對終焉情景的,片段的描述。

『斬斷國土的蒼藍之刃,漆黑巨人』

漆黑巨人由相互糾纏的藤蔓構造而成,其中塞進了數以千計的骨骼,從內側將輪廓補充完整。它的手中握著一把與他龐大身軀十分相稱的巨大蒼藍色斷頭斧。

就如同舊世界終焉的而一幕,重新上演一般。

而且,巨人與『拷問姬』製造的『優秀的處刑人〈The Boondock Saints〉』與『火刑人偶〈Wicker Man〉』相似。

惡魔之柱在製造從兵的時候,或許會參考擔當祭品之人的記憶。但是,現在出現的大傢伙要比伊莉莎白的那個更像『處刑人』。斷頭斧的末端還帶有類似園藝鏟的球形部分,因此還給人以『掘墓人』的印象。

(這個比喻確實沒錯吧)

為了埋葬舊世界,所以黑色巨人出現了。

巨人就像憑弔生者一般,悠然邁出腳步。

***

有個極為單純的事實,『大即是威脅』。

體型越大,一擊的破壞力也隨之增加,相反也越難受到致命傷。要論數量壓制,螞蟻也能殺死大象。但是,大象要是也能增殖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遲早會被殲滅。而且巨人沒有明確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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