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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話 開端與奶油燉菜~剛古雷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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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接下來我所提出的問題,希望你能全部老實地回答我。雖說從你的樣子看來,我並不認為你是間諜,不過還是希望確保安全。等這件事結束後,要我們把你安全送回故鄉去也可以。明白了吧?在你老實回答的期間,絕對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我發誓。」

當然,這並不是謊言。我全部都是實話實說。

壓根沒有傷害他或是加害於他的打算。

然而,若是就這麼持續護著他,可就沒辦法作為後面那群傢伙們的榜樣了。即使是在這份牽制的意義上,還是得要事先聲明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

而,明明我是很認真地在說話……這傢伙,居然笑了起來?

「喂,你是在笑些什麼。」

因為感覺有些詭異而這麼說了一句,朱里卻消沉了下來。到底要怎麼說才好啊。

「那麼,接下來我要提問了。畢竟隨便攻擊普通百姓並不是什麼好辦法,現在我不會這麼做。不過,要是感覺到你說出不謹慎的謊言或者看似有所蒙蔽的話……你知道的吧?」

當然,這只是單純的威脅而已,不過這樣的威脅也得先用上才行吶。一般來說也有可能被遭拒絕之類的,不過那種情況只要由後頭傢伙們讓他看看武器就能解決了。

「啊,好的。我發誓不會說出任何謊話。」

居然乾脆地同意了。出其不意也該有個限度喔……!

「……要說這位是間諜,不會有些勉強嗎……」

輝夜在後頭這麼低語著,但我也同意這說法。

「首先是問題一。希望你能說出真正的情報。名字、出身、年齡……麻煩全都說出來。」

雖說如此,首先還是從基本情報詢問起好了。

「名字是東•朱里。出身於日本廣島縣的偏遠鄉村,年齡是二十歲。就跟剛才說過的一樣。」

好想重重地嘆口氣……

「別騙人了。廣導限什麼的地域聽都沒聽過,日畚之類的名字一樣也不曾聽說。還有,你的長相怎麼看就只有十來歲,少在那裝大人了。」

要是疊上了這麼多的謊言,即便是我也只能點出來了。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在受到威脅之後,依然不願說出真實的狀況到這種地步吶……

當然,這些是真實情報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情報實在太多了。應該再試著給他點警告嗎?

「真、真的是

二十歲。我沒有說謊。」

這次則是直接了當地看著我的雙眼說道。

……咦?

「……就這張臉?」

該不會,真的是二十歲?

「嗯,就這張臉。」

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回春之術,才會有這樣的臉啊……!?

儘管看起來更加年少,但實際上,說不定跟我們是相同年紀嗎!?

雖然我們並不清楚自己的年齡,不過原本以為至少會比這傢伙來得年長才是。

但即使從懂事以來推算回去,我們的年齡也是跟這傢伙相同或是比他要來得小。

居然會這樣,意思是說外環海連返老還童的秘術都有嗎!?

「是怎麼維持那麼嫩的肌膚啊……?」

艾莉烏絲小小聲地低語著。這也沒辦法啦……畢竟是只要是女性就會想問的事。

不過,現在就先把這事帶過去吧。現在並不是去追問這種事情的時間。

……老實說,我也挺感興趣的就是了吶。

「那麼關於日畚的部分。名叫日畚什麼的國家,我從來都沒聽說過。」

「那也是真的。毫無疑問的,我原先是待在日本。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不過我真的是出身自日本的廣島縣。」

「也就是說,你是外海人囉?」

「你說的那個外海人是什麼我並不是很清楚……」

朱里也露出了困擾的表情回答。

不行吶,這樣事情就沒有進展了。

「總而言之,我沒有撒謊。剛才發的誓是真的。我並沒有說謊。這是真的。」

朱里以拚了命的神情訴說著。

就算對無法確認其真偽的我們拚命訴說,也沒有辦法讓我們有所認同。

儘管知道這件事,他恐怕也只能如此訴說了吶。

「知道了知道了。跟你說真正的情況吧。我們並沒有打算要傷害你。那只是威嚇用的話啦。用不著害怕。」

結果,威脅大概是過於有效了吧。迫不得已,只能把真正的狀況告訴了他。

朱里聽完之後便露出安心了的表情。唔,似乎是跟我所預測的一樣。

「那麼……你的記憶錯亂看來似乎沒有治好……該怎麼辦才好呢?」

判斷這傢伙是沒有危險性的人物,並思考接下來的情況。將手放在下顎,試著考量當下的狀況。

首先,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回到故鄉。這麼一來,是最不會惹得該村莊與鄰近村莊生氣,而且還能建立起合作性的關係。

但這也得要有他能夠返回的故鄉為前提。就算相信這傢伙的說詞,他的故鄉在外環海的外頭好了,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回到那裡呢?

辦不到。這傢伙並沒有讓眾人冒著如此危險的價值。真要說起來,這麼做就連與鄰近村莊建立良好關係的目的都沒有辦法實現。

接著,是把他扔出去。這麼做是最為直接了當的。說真的,我可沒有打算做出供養一個不工作的傢伙之類的無用行為。

但是試著跟他談到現在所帶給我的印象,該說這傢伙是純樸嗎,或者該說是太過天真爛漫……無論如何,雖然是個難以捉摸的傢伙卻不是個壞人。把這樣的傢伙扔出去讓他橫屍荒野,也只會讓人睡不好覺。

最後的方法是……雇用他。雇用這傢伙,讓他做些雜務。

再怎麼說也不會做出將這種沒幾兩肌肉的小傢伙給丟到戰場上去的愚蠢舉動。畢竟他看起來不但沒辦法當作肉盾,更重要的還有可能會礙手礙腳的。

所以說,頂多也就只能讓他做儲備品的搬運或是準備飲食之類……訓練他去做這些事吧。

不過,剛才也說了這傢伙相當瘦小。看起來也搬不動沉重的行李。

「那個……我會變得怎麼樣呢?」

看著思考著各種事物的我,朱里似是不安地詢問道。

畢竟自己在這之後的待遇,本人是最在意的吶。會對此感到不安,也是能理解的。

「唔……畢竟現在的我們,並沒有從容到能多養一個不工作的男子吶。」

總而言之,還是先把理所當然的事情給說出來。

「那個,只要工作就可以了嗎?」

「是呢,要是你會做些什麼的話,倒也能夠暫且留你下來。」

「就算是做雜務……也行嗎?」

在朱里的眼瞳之中可以見到似是找到一線光明般的希望。我們並沒有充容到能雇用一個不知是否能派得上用場的人。如果當雜務的話,恐怕是沒辦法給他薪資,但至少還是能讓他有口飯吃。

「就算是雜務,也行吧。要是你討厭這樣,我會讓你帶上一些食物,你就前去鄰近的村莊讓他們保護吧。我們現在正在戰爭途中。雖然很抱歉,但我們是不能留一個沒有用處的人在這的。」

面對我的這句話,朱里在稍微思考之後說道:

「既然這樣,我會做雜務的,請讓我留下來……要是從這裡離去,總覺得就無路可走了。」

「哦,意外地很冷靜吶。我知道了,那麼就讓你在有人監視的情況下工作吧。」

「有人監視嗎?」

「畢竟你來歷不明吶。」

雖說是理所當然,但要就這麼去信任一個新來的人真是挺困難的。

不過,要是這傢伙身上有著對於這個傭兵團來說不可或缺的技能的話,那倒是另當別論了。

「好了,那麼你能做得來什麼樣的工作呢?」

我從床鋪旁邊站起來之後,對後面的傢伙們說道:

「這傢伙就先放到某個人的部隊裡頭吧。」

「……莉兒這邊不要。」

莉兒最先發出了拒絕。

「莉兒這邊,沒有從容到能編入不會使用魔工的人。」

「哎,也算是理所當然的吶。」

「既然這樣我這邊也沒辦法。畢竟我的隊伍本來就只有女性,把一個不會使用魔法的男子加進來也只會引發問題而已。」

同樣提出反對的是艾莉烏絲。

這兩個人提出拒絕倒是還能接受。因為這兩人的部隊是以魔工師與魔法師所構成的。

要是在這種時候編進一個不能使用魔工也不懂使用魔法,而且還是身為異性的男子入隊的話,可以預見到八成會有問題發生。可不能把他編進裡頭。

「咱的部隊也不收吶。」

淺儀也提出了回絕。

「剛古雷夫你也知道的吧?咱的部隊可是特殊工作部隊喔。把一個該怎麼戰鬥都不懂的人編入裡面,實在很奇怪吶。」

這點我倒也明白的吶。

淺儀的特殊工作部隊正如字面上所言,進行的是很特殊的工作。

藉由潛入敵陣地進行戰力調查、爆破工作、暗殺以及涉及多項方面。同樣不可能編入一個起不了作用的人。

當然,在那個部隊中根據訓練狀況或許多少還能有點貢獻也說不定,但就朱里的體格來說,恐怕是沒辦法的吧。

而且根據方才談話過的印象,他也是完全不適合當間諜的個性。把他編進那裡是錯誤的選擇。

「……」

歐魯特洛斯也搖了搖頭。意思是要編入自己的部隊也是不可能的。

說起來從歐魯特洛斯的角度來看就像個孩子的朱里,第二步兵部隊的工作他一個也辦不到。在前線的工作也好,懲罰部隊的工作也罷。這個選擇也是不用提的。

那麼,剩下來的就只有我、提克、庫佳以及輝夜的部隊……

「我這邊也沒辦法。朱里看起來就不像會騎馬。我不能把一個不會騎馬的傢伙加入部隊的編制之中。」

所謂的馬術是很困難的事。畢竟首先得要先從了解馬匹的事情開始才行,就算會騎了還需學會將其操控自如的技能。

加上還得累積在馬上揮動武器的訓練,並且要訓練到能夠自由自在地操控武器。在馬上揮動武器,跟在戰場上操控著馬運用武器的技能是不同的。

而這些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訓練,也需要有才能。

除此之外,在我的部隊不僅要會使用長矛,還需要不論弓、劍、槍都懂得運用的才能。因為我不是要組成一支長矛部隊,而是組成一個利用馬匹作為一支高機動的部隊,所以這些是理所當然的。

因此,我不能從現在就把朱里編入隊伍裡頭。畢竟訓練期間很長,而且說起來這對朱里而言太過勉強了。瘦弱的體格還外加那樣的性格吶。

「我的部隊也有點……不太行呢。」

輝夜也有些抱歉地說道。

她的部隊是也會與特殊工作部隊一同工作的諜報部隊。有時在城鎮裡進行情報收集,有時則在戰場

上作為斥候或諜報,也會有跟特殊工作部隊搭檔執行潛入任務的情況。不同的是,她的部隊擅長做的是情報戰以及潛入工作。與特殊工作部隊在作戰能力上有所差異。

因此,跟淺儀那邊的意見相同,輝夜這邊也是不用討論的。

「……這麼說的話,不是我就是提克的部隊了啊。」

「等等,要來我部隊也是不可能的喔。」

雖然提克連忙加以拒絕,但庫佳聽到這邊卻像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若是當作一般弓兵的話,總會有辦法的吧。即使放在我的部隊,只要能揮得動大多數的武器就總會有辦法的。只是,我會用斯巴達的方式鍛練他吶。」

不行,要是編入庫佳那邊,朱里會死的。

庫佳是個對於劍術絕無妥協與傲慢的男子。這來自他於戰場上都是憑著一把劍存活,將敵人砍殺的自負。

在這傢伙底下戰鬥的人們,同樣也是平日就做著嚴格訓練的近身戰鬥型精銳。

要是把朱里編到這種傢伙們所在的地方,三天就會死掉了。

這樣的話,就只剩下提克那邊了嗎……該怎麼辦才好呢?

就在我煩惱著這些事情的時候,身後的朱里小聲地低語了一句。

「我想做料理。」

傳來了這樣的話語。

「……什麼?」

那道聲音,我可沒有聽漏掉。

「你剛才說了什麼?」

雖然臉上不禁想要浮現微笑,但還是忍耐了下來。或許我已經露出了笑容也說不定,但還是儘可能不要展現出滿面的笑容。

「咦?我是說,我想要做料理。」

「這麼說,你會做料理嗎?」

接著,詢問他是否擁有對我來說最為需要的技能。

「嗯。從我懂事以來,已經累積了一定程度的學習。」

「很好!」

真是個料想不到的意外收穫!說不定我很走運呢!

在這個傭兵團里,並不存在所謂伙房兵的傢伙。關於這點會議的時候桌上那不好吃的肉與蔬菜的拌炒物便已說明一切。

那又什麼樣,這裡就有個懂得做料理的傢伙!而且還是個打從懂事以來就一直學習著,十分正式的廚師!

我的喜悅表現還算是很輕微的了。雖然不禁握住了他的手,不過位於後頭的傢伙們,應該也各自感到放心了吧。

即使招募也仍是完全沒人前來的伙房兵,現在就在這裡。

畢竟要是順利的話,說不定就能夠擺脫那些難吃的飯菜了吶!呼哈哈哈哈!

「既然這樣,我有個想拜託你的工作。那就是伙房兵。」

「啊,這倒是沒有問題……不過新人的我突然就擔任伙房兵的話,原先負責的人們恐怕不會露出好臉色吧?」

面對朱里的冷靜提問,我頓時僵在原地。

「啊……關於這點吶……」

也是吶,一般來說都會這麼想的吶。

在這裡並沒有伙房頭。沒有確認伙房頭的意思就隨便編入的話不會被發牢騷嗎?我想這是極為直擊要點的意見。朱里那訝異的表情我也能理解。

不過吶,我們本來就沒有所謂伙房兵的職務,現在也是以值勤制來輪流做飯,負責人什麼的根本不存在。關於食材的管理,姑且是由我來擔任負責人,不過這跟作為伙房頭卻又不一樣了吶。

「也罷,比起用說的還是直接讓你看會比較快。來吧。」

比起說明,還是先看看這傢伙的實力要來得快一些吶。而且,對這傢伙來說也是直接親眼見識會來得比較快。

我對朱里說了像是要他跟過來的話之後,帶著兒時夥伴們走出了帳篷。

來到外面之後,朱里似是深感興趣地東張西望觀看周遭。

我認為這些並不是那麼罕見的東西就是了。存在於各地的傭兵團日常,應該都是相同的狀況才對。

「在我們傭兵團里,基本上並沒有伙房兵這樣的職務。」

沒有停下腳步,我對位於後頭走著的朱里說道。

「……嗯?明明是傭兵團,卻沒有伙房兵?是這樣子嗎?」

朱里丟來了這麼個疑問。理所當然的問題。

「沒錯。關於這一點是我的失誤吶。就算想雇用,也沒有願意前來戰場上的廚師。」

「這個嘛……確實是這樣呢。」

「所以說,我們是規定以輪流的方式來負責料理。」

「這樣子啊。」

「但是,這樣的方式不論經過了多久也算不上理想。雖說也有勉強及格的情況,不過要拿只是勉強及格的東西給別人吃還是有些問題。簡單來說,雖然不是不能吃,但要拿給士兵們吃的話,總覺得還是有什麼不足的地方。而且,我們在這之後是要指揮作戰的。」

我繼續說了下去。

「本來是想說在那之前先讓大家吃頓飯來提升士氣,不過果然要是飯不好吃的話就沒有意義。這裡就是該你出場的地方了。」

我來到廚房處,朝向裡頭作業途中的傢伙們出聲。

「喂,今天就讓這傢伙來做菜。把有的食物跟烹飪器具都準備起來。」

「嗄?那傢伙是來做什麼的啊。」

「大家所期待的伙房兵候補。明白了就快點準備吧。」

「了解!終於來了嗎……」

部下們露出安心的表情後,在朱裡面前準備了食材與烹飪器具。

不過,就這麼看下來食物的儲備還真是危險吶……要是再不進行對補給部隊的襲擊、或是再不預定從地域區民的收購恐怕是不行的吧。不對,即使這樣也不知道能否撐過三天……

果然,要是不在一天之內讓戰爭結束掉的話,我們就會因為兵糧不足而陷入困境了。

「咦?食材就只有這些了嗎?」

做完食材確認的朱里這麼詢問。

「本來並不是只有這些的。只是現在食材的庫存就只剩下這些東西了。」

「欸?」

「待在這裡作戰也已經過了三個月。食物的儲備正陷入危機狀況。從周邊村莊或是旅行商人、碰巧經過的商隊手中採購、以及從敵方的補給部隊手中掠奪還是有個極限。我們呢,是打算在明天將這持續了三個月的戰爭做個了結。為了這件事,得要麻煩你憑著這些材料來做出料理了。

既然稱作伙房兵,可要做得美味一點喔。」

明天就把這戰爭結束掉。要是辦得到的話不知有多好。

但要是做不出這種程度的好東西的話,可是會令人困擾的。雖說是伙房兵,但如果只做得出能填飽肚子的料理,那也是很為難的吶。

不知道我的如此期望,朱里開始進行食材的確認。

又是拿在手上,又是拿來聞嗅的,還真是個忙碌的傢伙吶。他大概是在確認有沒有腐壞掉吧。

關於這部分,的確是像個廚師的傢伙。

「這個小麥粉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會放在這的?」

接著,居然向我問起了準備食材的用意。

問我是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拿來吃的吧。

「揉成一團烤的話會變得像類似麵包的東西。」

「蔬菜呢?」

「炒一炒再灑點鹽,應該就能吃了吧?」

不如說,這種程度算是很普通吧。只要把肉跟蔬菜拌炒在一塊並灑上鹽,差不多就是個能吃的東西。只要鹽的分量沒有弄錯的話就是了,是吧。

「一般來說,硬麵包之類的東西至少還是會存放不是嗎?」

「那個在一個星期以前就已經吃光了。在那之後,不僅沒有旅行商隊通過,也沒能從村莊裡買來。其他食材則是好不容易才直接買到的東西。」

雖然自己來說還挺尷尬的,但這下子又重新感到了絕望的狀況直逼而來吶。畢竟已經沒有保存食品了。

不過……什麼啊……他是想要詢問什麼。

「剛古雷夫……雖然只是猜測,不過會不會是這些食材沒有一貫性,所以他才會問說是想要做些什麼、或是想要怎麼做之類的?」

艾莉烏絲從後頭悄悄對我耳語。原來如此,這麼說的話確實是能夠理解的問題。

把這麼多五花八門的食材如此排放,確實會讓人想問是想做出什麼東西。要是把這些食材擺放面前,叫我動手做點什麼也是很令人困擾的事。說起來我根本不懂做菜就是了。

「然後呢?你要怎麼做?」

正因為如此,這傢伙面對這麼些食材會做出什麼東西來,我很有興趣。

朱里稍微考慮了一下後,開口道:

「是呢。那就來做個奶油燉菜好了。」

接著,說

出了一道從來不曾聽說過的料理名字。

「……奶由燉菜?」

我試著以眼神向後頭的兒時夥伴們交流,卻像是沒有人知道似地全都搖了搖頭。

也是……至今為止我們所行經過的城鎮、村莊甚至國家裡都不曾聽說過。

奶由燉菜。那究竟會是什麼樣的料理?

「剛古雷夫先生。你不知道什麼是奶油燉菜嗎?」

「那是什麼樣的料理?」

「就是那種……使用牛奶製作的燉菜……燉湯?這種吧。」

「這樣啊……」

……雖然做了回答,但老實說我完全想像不出來。用牛乳做的燉湯?

「剛古雷夫,是那個吧。之前酒館裡端出來的那種東西。」

啊啊,那個嗎?的確味道是很溫和且甘甜,算是相當獨特的湯啦……

「算了沒關係。呃……」

不知是不是明白對話並沒有交集,他開始確認有什麼烹飪道具。

伸手試著拿起大勺子,試著確認鍋子的重量、觀看菜刀的刃面狀況。並且也對火源進行了確認。

對於烹飪道具的確認也相當細心。原來如此,我越來越肯定這傢伙是個廚師,不會錯了。他所做的一舉一動每個都十分精湛,像是訴說著已經學習多年的這句話並非虛言,動作十分熟練

看樣子是可以期待的。

完成確認的朱里,立刻生起了火,開始著手料理的準備。

雖說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來,反正就來見識見識他的本事吧。

「那麼,接下來我就開始來製作奶油燉菜了。」

這麼說完後,朱里從蔬菜開始進行事前準備。

切碎食材,將其弄得細小。他似乎很擅長運用菜刀,動作相當迅速。

不過,有件事情讓我很在意。

切下來的蔬菜全都是均一的大小。不管拿哪一個來看,都沒有任何偏差維持一致的大小。

「真是厲害呢……」

「是呢──」

輝夜與淺儀從後頭髮出了感到佩服的聲音。

的確,在我們團里根本不存在能夠將菜刀運用得如此巧妙的傢伙。

不過打從一開始,團里就淨是群不懂得高明菜刀用法的傢伙,所以這也沒辦法就是了。

正當我想著這種事,這次他已開始翻炒起蔬菜。

將蔬菜放入懸掛火上的鍋子,喀鏘喀鏘地翻炒著,原來如此,他似乎是靠這麼做來讓全體受熱平均的。

不過,還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從剛才開始他就是將蔬菜一個種類一個種類,依序放入翻炒。

對於這全部一起放進去就可以了的東西,他到底是在做些什麼。

「我看你有在留意蔬菜放入的順序,這種事有什麼關係嗎?」

「你在說什麼啊。每一種蔬菜,從硬度與口感到保有的水分量、內含的鮮味、營養素都不一樣。我還以為這應該是理所當然會知道的事的說。

總而言之,熱度的傳導會基於蔬菜的種類跟大小而突然改變。所以說,如果想要讓味道充分調和且沒有偏差的話,會去注意放入的順序是當然的事喔。」

原來如此……雖然不曾聽說過,不過聽完之後確實是能認同吶。

「……」

歐魯特洛斯也似是欽佩地點了點頭。真稀奇,這傢伙居然會露出這種反應。

居然會連每一種食材的火候都加以留意……說有進行過學習看來並不是講講而已吶。技術的熟練與知識,在在都訴說著這個事實。

「現在是要做什麼?」

「接下來我要加入牛奶,所以得小心別讓它沸騰了。」

沒錯,朱里將鍋子從火源上拿開後,便慢慢地將牛乳加入其中。

就算沸騰了不也沒有什麼差嗎。本來想這麼說的,卻把話吞了回去。

畢竟是這傢伙所做的事。恐怕是有什麼我們所不明白的理由存在才對吧。

「等等,喂,等一下。」

儘管如此,還是有個即便是料理外行的我也沒有漏看,不如說是沒有漏說的部分。

「唉……這次又是怎麼了。」

「那個湯,不會太白了嗎?」

沒錯,白色。因為放入了牛乳所以是白色。白成這樣的燉湯實在是不常見。

即使是那溫和的牛奶湯也沒有白到這種程度。

「所以都說了是奶油燉菜不是嗎?因為有奶油的關係肯定會是白色的。」

就算你自信滿滿地將「因為是奶由燉菜」作為理由來使用我也搞不明白,還有基於這樣的理由而露出得意的表情我也很困擾的喔。

「就算是這樣,這也……」

雖然提出了不滿,朱里卻無視了我繼續做菜。連理會我都覺得累了嗎,還真是個失禮的傢伙。

牛乳加入完畢後將鍋子放回火上,不時地攪拌一邊燉煮著……

一開始就擺在火源上,就這麼攪拌不是就好了嗎?

「這麼說來,牛乳要是加溫之後表面上會出現一層膜吶。那個,我還挺討厭的說。不過這東西上面並沒有那種東西吶。」

原、原來如此。基於後頭的庫佳在小聲低語,感覺自己總算見到了其理由的一部分。

牛乳這種東西要是隨便加熱會形成一層膜。不喜歡那層膜的傢伙還挺多的。

雖然不知道他的做法是否適用於這個理論,不過像他那樣做就不會形成膜或是什麼東西了。

最後令湯沸騰並變得濃稠的時候,他將起司切成薄片加入湯中使其溶化。朱里試了試味道後,像是滿意了似地灑入胡椒鹽來調口味。

「……好香的味道呢……」

提克用舌頭舔了舔嘴唇,還吞了口口水。

喂喂,我也忍耐著不說出那種話的啊。不要在這種時候說啦。要是認識到這點的話,肚子可是會叫起來的。

沒錯,雖然速度緩慢,但朱里所做的料理髮出的香氣已經逐漸籠罩四周。而這股香氣也逐漸變得強烈到得以確實感受的程度。

事實上,兒時夥伴們也沉浸在這股氣味當中,部下們也以相當感興趣的眼神看著這邊。彷佛料理一旦完成,就會一口氣蜂擁而至似的。

即便如此,仍是沒有出現暴動,單純只是因為朱里料理的真面目依然不明的緣故。

就連我也是,如果沒有這股味道的話根本不會想去吃它。畢竟這麼白。

然而,要是問我能夠忍耐到什麼時候,我並沒有回答的自信。即使是現在,我也有著想要吃吃看的想法。

「東~西~完~成~了~」

在不明白我心中這般糾葛的情況下,朱里的料理完成了。

將完成的湯盛放進木盤子裡,與湯匙一同朝我遞了過來。

「喔喔……」

接過盤子望著燉湯,最先迎面而來的是牛乳的香味。還有起司的氣息。

簡單來說,就是乳製品原有的氣味,朝向鼻孔撲面而來。

啊啊,多麼棒的味道啊。

「請用。」

朱里那邊,露出一臉笑容催促著我吃下去。

對了,得要吃下這東西才行。

雖然氣味很香但……很白、太白了。

足以讓人對吃下肚一事感到猶豫的白。

「就算你跟我說請用……這遠比我所知道的湯要白太多了……」

「所以就說了這是奶油的關係。」

「我不懂你說的奶由是什麼。是那個吧?貴族在吃的那種甜得要命的點心對吧?」

我想起了最近有個由積極生產點心的國家所開發的新甜味調料,名字叫做鮮奶油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那是怎麼做的,但聽說過那有著輕飄飄的口感以及隱約發出的甜味,是種來自天上的食物。

我是沒有見過實物就是了……

「廢話少說了就吃──吧!」

「噗唔哦!?」

就在我思考著種種事情而有所猶豫的時候,朱里居然奪走了湯匙,把料理直接塞進了我的嘴裡!

好燙!總之就是好燙!

儘管難受我仍是注意著不讓盤子翻落,並且忍耐著這股熱度。

不過,就在我察覺到這份熱度並沒有到會燙傷人、單純是剛完成料理的溫度時,我的身體感受到了一股衝擊。

那是出生至今從未曾感受過的衝擊。

那是在我人生中第一次體驗到的衝擊。

好吃。

總而言之這燉湯好好吃。

注意到這件事的我,咀嚼起口中的東西。

「這是……」

為了令口中的那股味道得以滿

足,我從朱里手上奪去了盤子,狼吞虎咽地送進嘴裡。

好吃。不管怎麼說就是好好吃。比起先前在酒館裡吃過的那東西都遙不可及的美味。

首先是燉湯本身,雖說這部分如同預想的一樣,透過加入牛乳使味道變得圓潤。口感十分柔和,並沒有像至今為止所喝的鹽水湯的那般刺激。

並且還有著若干的甜味。在食物當中巧妙地加入甜味居然會產生出如此深奧的味道,這種事情從來都沒有想過。

而且,我也沒有想過牛乳與起司的組合會合拍到這種程度。起司的酸味也加入其中,使得整體的滋味提升,完成為一道口感十分良好的燉湯。

這對士兵們來說會是一道滿意的食物吶……在戰時的緊張狀態下,不接受任何食物的人也是有的。對於那樣的傢伙,就算是拿液狀的東西硬塞也要讓他們喝下去,而如果是這個的話,不僅好吃也容易喝下,應該能讓他們湧出力量吧。

另外,翻炒的順序以及事前準備細心到切成相同大小的食材也很棒。不論哪一塊都沒有任何一處像是半生不熟或是炒焦了等失敗部分。要是由我們來弄,恐怕都會有某些部分沒煮透的情況,但這道料理中並沒有這樣的低級錯誤。

食材的選擇也很好。洋蔥、紅蘿蔔、馬鈴薯。不管哪個都能夠以低價購入,將得以吃到大量的食材,弄得如此好吃這點十分出色。

每一塊都相當柔軟,卻也依然殘留著嚼勁,而濃稠的燉湯緊緊地纏住食材,令味道附著在上頭。

就是為了這個而勾芡的嗎,心中不得不對他佩服不斷。

對於這樣的燉湯,感受十足充分的滿足,待喝個精光後,我吐了一口氣。

這個還真是一道出色的湯品。不對,是叫做燉菜是嗎。

「那、那個……剛古雷夫先生?」

朱里戰戰兢兢地前來向我詢問。

「……好,再來一盤吧。」

不過,要說什麼之後再說。

「啊,請用。」

我接過第二盤後再次吃了起來。

吃下、吃下、吃下。

將與方才相同的燉菜,以方才之上的感動來品嘗。

果然,這是不論吃過幾次都會覺得美味的東西。

即便基於剛才吃下的燉菜而不再感到飢餓,我的舌尖仍是感受到了美味。

要是難吃的話,在飽足的情況下便吃不下去。然而,若是像這道燉菜一般真正美味的東西,就算是第二盤也會感到好吃。

而這東西正是屬於後者的料理。真的是相當出色的料理。

「呼……」

「剛古雷夫先生?」

「好,再來一盤,麻煩續盤了。」

「要續盤是沒有問題,不過我的事該怎麼辦呢?菜的味道怎麼樣?可以讓我待在這裡嗎?」

朱里並沒有將裝入燉菜的盤子遞過來,而是向我提問。那張臉上露出一副像是想說「快點說啦」的神情。

當我注意到時,位於周遭的傢伙們也似是很感興趣地注視著我。

哎呀不好不好。因為吃到久違了的正經料理,都見不到周遭的情況了吶。

「啊啊,是呢。先來說這部分的事吧。」

我接過朱里端拿在手上的燉菜,心情愉快地回答:

「合格了。完全合格了。真是出色的料理。好久沒有吃到這么正經的菜了,我很高興喔。」

朱里露出放心了的表情。

這樣啊,從剛才就一直感到很不安吶。一想到這道菜要是不行的話會遭遇到什麼樣的待遇,確實是會感到不安。

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壞事呢……我想著要做出一點彌補而說道:

「該怎麼說吶……可以明白牛乳的鮮味充分化在這東西裡頭。不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應該會有一股乳腥味才對,但這東西卻完全沒有。

另外本來以為自己會對沒有肉一事感到不滿……但若是這樣的話,根本也不用放入次等肉了吶!光靠蔬菜就能好吃成這樣又吃得飽的料理還真是厲害吶!」

即使沒有肉,光靠蔬菜就得以飽足。這是多麼厲害的一件事。

一般而言,提到蔬菜就只是為料理增量用的東西,或是肉料理的附屬物而已。

據說那些貴族,甚至還有把蔬菜稱作單純的裝飾,把加入料理中的蔬菜全部留下來的傢伙。

但這東西不一樣。燉湯的確是主角。這點毫無疑問。

但在同時蔬菜也是主角。不如說,要是沒有放入蔬菜,恐怕就不會有這種味道了吧。

這麼一想,這可以說是個得以滿足口腹之慾又能用便宜的儲備食物就做出來的優秀料理。

「這是當然的。畢竟,大家不可以光吃肉,也得要吃點蔬菜才行呢。」

朱里這麼說著抱起了雙臂。還真是一句令人不好意思的話吶……

當然,從以前就聽人家說過蔬菜對身體很好。可是,這種話並沒有人能夠確實證明,而且只要是能吃的就行,因此淨是吃著肉乾或魚乾。

越是像這樣的傢伙,對他說這樣之後身體會壞掉,越是會讓對方感到莫名其妙。明明只要吃得飽飽的,身體便會充滿活力了吶。

「唔,話說回來啊。你剛才說了『螢仰速』之類的對吧。那是什麼東西?•」

因為是有些令人在意的字詞,我基於興趣試著詢問道。

接著,隨之而來卻是十分足以讓我驚愕並飽含衝擊性的答案。

「所謂的營養素是用來維持身體健康、為了讓身體保持活力不受疾病纏身所需要的……像是身體的燃料一般的東西。」

……這是在說什麼?身體的燃料?為了讓身體保持活力不受疾病纏身所需要的東西?

「等等,你還是個醫生嗎!?」

掌握這些來製作餐點什麼,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辦得到的技藝。不如說,他是在知道那種東西存在的情況下做料理,保護人們的健康。

這已經是即便稱他為醫生也不為過的事了。

現今的醫生,指的是使用魔法來進行外科治療或內科治療的人,以及在無法使用魔法的人當中鑽研草藥治療、學習知識並累積經驗後進行簡單應急處理的人物。

但是,這傢伙不論跟哪一種都不一樣。我的意思是他擁有的並非是在罹患疾病之後加以治療,而是在形成疾病以前打造強健身體的技術!

「我不是醫生,要我做生病或受傷的治療是沒辦法的。這就只是透過食物來留意健康方面而已。」

雖然腦袋想著原來如此,但我並沒有感到氣餒。說起來現在,我所追求的是伙房兵而不是個醫生。當然,有的話也沒什麼困擾就是了。

「那麼,意思是哪個國家的食醫嗎……不對,實在不認為這傢伙是所屬於國家……」

要是某國所屬的話,就不會在這種地方當迷路小孩了。

不對,說起來他要是食醫的話,有著如此程度的技術與知識,應該在老早之前就被哪裡給雇用起來了。

所謂的食醫是指遠古時期的王所制定下來的職務,其職責是製作出用以延續王的壽命之飲食。

因此會深入鑽研醫術,學習一切食材的知識,要製作對王而言最適當飮食的食醫,有的時候比宮廷醫官的地位還要高──甚至有人這麼說。

我是無法相信如此人才就在眼前這種事,但現實的情況,因為人就站在這裡也沒有辦法去加以否定。

也就是說,一個無所屬、無依無靠、沒有錢、也沒有就職地點的優秀的──伙房兵。

在這裡讓這麼一個人才逃掉什麼的對我們有任何好處嗎?

不,沒有吶!我再次這麼想著。

將接過來的燉菜全部吃光後,我抓住了朱里的肩膀。

「朱里,我重新說一次。待在這裡工作吧。」

「什、什麼?」

「意思是要作為伙房兵來雇用你。既然你能做出這樣的料理,我沒有任何的意見。」

「這、這樣啊。」

雖然朱里顯得有些畏縮,姑且先將這反應當作是了解的證明吧。

面對周遭的傢伙們,我大聲說道:

「聽好了!從現在起,這位朱里被雇用當我們的伙房兵了!你們就好好飽餐一頓養精蓄銳吧!」

「哦哦──!」周遭發出了歡呼聲。並且,全員都聚集到了料理旁邊。

每個人都將燉菜盛入盤子中吃了起來。

「哈──!真好吃吶這個!」

「是啊。這個味道、這種飽足感。我啊,第一次在戰場上吃到好吃的食物喔。」

「團長吃的就是這個吶。」

「今後都能吃到這個料理了對吧?對吧?」

「團長都下達許可了!那當然!」

種種之類的,從士兵們得到了良好評價。

「這還真好吃吶。」

淺儀也將燉菜放入口中一邊說道。

「咱啊,還是第一次吃到這種不可思議又好吃的料理吶。」

「我也是!既然吃到了這種東西,接下來的戰鬥中可得要發揮百人之力喔!」

「是吶。得到了這麼多的活力,那麼咱也得好好加油了。」

提克跟淺儀滿是笑容地吃著燉菜。

「……」

歐魯特洛斯靈巧地將湯匙放入面罩之下,咀嚼著燉菜。

默默地做著像是固定動作的人偶般,不停將食物送入口中的那個模樣,彷佛是在訴說著感到滿足。

「我決定了,要把做菜的手藝再稍加提升一點。」

「是呢。我也得好好學著做才行。」

「這樣不錯呢。到時候,我也一起學習吧。這個技術,看起來不用選擇場地就能使用呢。你看,要是帶有如此勾芡的湯,連硬麵包都能夠確實沾上。」

「讓那個硬麵包變成能夠柔軟食用的料理嗎?•」

艾莉烏絲與輝夜對此感到欽佩。

「真好吃吶這個!這種料理好久沒吃過了吶。」

「……嗯。莉兒也很滿足。」

「真是難得吶,莉兒居然會感到滿足什麼的。」

「好吃的東西就是好吃。只是這樣。」

「也是吶。好吃的東西就是好吃!這樣就行了吶!」

莉兒跟庫佳也顯得十分滿足。

這也難怪吶。在這樣的戰場上,吃到像這種好吃的食物可是初次經驗。

「怎麼樣,這麼一來就沒有意見了吧。」

面對庫佳,我自信滿滿地說道。

「也是吶。至少我是沒有意見了吶。」

「我想也是。」

「不過,這個料理到底是發源自哪裡的料理吶。」

……你說什麼?

「因為不就是這樣嗎?這種料理從來都不曾見過。不對,雖然有類似的東西,但我想發源地跟系統是完全不一樣的。如果是這樣,朱里的話確實也能相信了吶。

說是從海外來的,對吧。」

庫佳看著遠方這麼回答。那雙眼睛感覺正看著相當遙遠、遠到我所無法想像的地方。

海外嗎。難道朱里的話是真的嗎?

「既然這樣就當作是吧。」我笑著說道。

「哦哦,好久沒有見到剛古雷夫露出邪惡的表情了呢。」

這麼說的庫佳臉上,同樣也是一張使壞的表情。

「你明白嗎?」

「明白吶。在海外的地方有著這樣的技術。並且,知道這些技術一部分的人物,現狀就只有朱里一個吶。」

「你能斷定嗎?」

「剛古雷夫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吧?要是擁有那麼進步的技術,老早就已經在這個大陸上出名了。」

哦,果然庫佳是明白的啊。

沒錯。正如同庫佳所說的,要是擁有這麼進步的技術,或者是有在使用的國家存在的話,只要出現一次話題就會傳開了。儘管要將情報傳達到大陸的各個地方需要花費些時間,但在大陸之中東奔西跑的傭兵團我們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本身就很奇怪。行經各種地方,就會聽見各種話題。正因為在這其中都沒有,才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既然如此,那答案就是「沒有」。由於我的記憶力不會出錯,其他從海外前來的人物是不存在的。

所以說,朱里是唯一一個活證人。證明海外有著擁有進步文明的國家與人的這件事。

而擁有這個線索的人,是我們。

「那麼,剛古雷夫。我是這麼想的。就這麼把朱裡帶著走的情況下,雖然說是儘可能,但確實是需要保護他的喔。」

「是呢。」

「那傢伙擁有知識、技術。並且,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有能完成工作的膽量。把他讓給其他地方太可惜了吶。」

「正是如此。」

我再一次望向朱里。

現在那傢伙,正一邊配發著食物一邊受到士兵們的讚賞。

像是「虧你願意來到這裡吶」、「今後請多指教」之類的。

不管怎麼說,能受到眾人接受可以說是得以放心的情況了。

那麼,我也來說上一句吧。

「歡迎你,朱里。今後就多多指教了吶。」

我向朱里伸出了右手。表示要跟他握手的意思。

朱里雖然驚訝了一下,但立刻露出笑容說道。

「我明白了。請多多指教。」

接著,與我握住了手。

交給你囉,朱里。從今以後,你可要從飲食麵上支持我們喔。

──這個,是直到後世依然受到流傳的英雄譚。

薩布拉尤大陸在過去,曾經有過持續了將近百年的戰亂期。多數的村莊被燒毀、多數的領地在地圖上也受到改寫,就此消滅的王族血脈也不在少數。

因為是場足以被人以為會不會就這麼永遠持續下去的戰亂,後世將這個時代稱作「黑暗戰亂時代」。經由各式各樣的歷史記載與書籍、各國所殘留下來的紀錄所知曉的這個時代,據說對於活在當時的人們來說,惡劣得即使稱之為地獄都不為過。

草原上的血色持續延伸到地平線,河川染上鮮血到被稱為紅河,嚴重的時期據說甚至還降下了血雨。在有待爭議的傳聞中,連歷史書上都有所記載的那些悽慘場面,是出生於現代的人所無法想像的糟糕。

然而,以某一時期為分界,黑暗戰亂時代結束了。不,這樣的說法不太正確。正確來說,是有終結黑暗戰亂時代的傑出人物出現了。

那個,是一群男子們的故事。

由曾為孤兒的身世成立傭兵團,一步步取得許多戰功。

越過了眾多偉業、眾多犧牲以及眾多的戰役,男子建立起了一個國家。那個國家持續到了現代,一直維持著和平,成了大陸首次的大陸統一王國。

直到大陸一統為止的時代被稱作「統一戰時代」,男子的霸業流傳至今。

在眾多的英雄與豪傑、賢者與愚者出現,編織歷史的這個時代中,有個身為最大功臣的同時也身為英雄,並作為偉大的王者廣受流傳的一名男子。

他就是統一王國的初代國王,被稱作「大陸王」的男子,剛古雷夫•典授•阿普拉達。

剛古雷夫王他克服了各式各樣的困難,令戰國時代就此終結,被稱作英雄中的英雄。不僅如此,他作為人類最古老的名君,甚至被人稱作最初且最終的英雄王。

同時他也是現今依然存在的阿普拉達家的創建者。阿普拉達家至今仍繼承著初代的理念與信念,將統一王國的和平與發展作為使命銘記在心。

而在剛古雷夫王的逸聞之中,有這樣的談話留了下來。

某一天,一名家臣提出了「得以讓戰國終結是為什麼」這樣的問題。

是優秀的戰術論、還是由壓倒性的技術力而來的戰鬥力、又或者是帶領著周圍有能家臣們的領導魅力,亦或是令國家發展起來的內政及外交手腕。總而言之,位於那個現場的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對眾人高談闊論自身職務的重要性。

然而,剛古雷夫王卻是這麼說道:

「是滿滿的燉菜讓戰亂終結的。」

不是士兵的精銳也不是自身的本事,而是說多虧了區區的料理才終結的。

「原先,我以為只要擁有大家所說的戰鬥力或是領導魅力、內政與外交的手腕就能夠打造一個出色的國家。但是,實際上卻不是這樣。即使有著這些東西人們還是不會跟隨你。那麼,什麼才是必須的?這點是一個與我心靈契合的朋友教會我的。需要的是能夠讓肚子吃得飽飽的美味料理。早上起床,讓人能努力一整天的早餐;接著是工作間空檔的午餐;在一日的工作完成,為了再次向明天的工作邁進的晚餐。正是有早中晚一天三餐的美味料理,才能夠讓人心靈充實,產生良好的從容。有了這份從容,便能見到各式各樣的事物。

所以才說,是燉菜讓戰亂終結的。」

事實上,剛古雷夫王在建構王國的時候第一個開始著手的點,就是提升食物的自給率以及令更加發展料理文化,消除關於飲食方面的不便。

為了讓飢餓的人消失,為了解救過去受到欺凌的百姓。剛古雷夫王所做的治理,除了基本的法規整備與國家的基礎建立之外,熱情幾乎全都用在食物生產與飲食教育、食材的流通等等與飮食麵相關的一切。

於現代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食物保存用的冷凍

技術與食品加工技術的發展,也是在剛古雷夫王主導之下執行的。作為其結果,不再有人會因為糧食不足而挨餓。

從飢餓的時代建立起飽食時代的偉大王者,剛古雷夫•典授•阿普拉達。

這正是偉大王者與他的夥伴們,於後世被稱作九英傑廣受流傳之英雄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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