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話 開端與奶油燉菜~朱里~(1/2)
回過神來我已經躺在床上,一名男性注視著我。
或許各位聽不明白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其實我自己也不明白。是的,我現在正被丟進一個完全混亂的局面。
大家好,我是東•朱里。才剛打算搭上新幹線而踏出腳步,腳下便失去了立足處掉進了漆黑的洞穴之中。當我恢復意識時就已經在這裡了。
令模模糊糊的腦袋清醒過來,確認當下的狀況。天花板上頭可以見到白色的布料呢。看樣子這裡似乎像是帳篷之類的搭建物裡頭。挪動視線,一根柱子佇立在廣大的布料中央,似乎是從該處張開布料設置帳篷的。
「……這裡是……」
「醒來了嗎?」
對於準備繼續說出「哪裡」的我,男子開口搭話。當我將還沒徹底清醒的腦袋轉向那人之後……
哎呀,多麼帥氣的男子啊。眼前所見到的甚至可以說是從未見過如此英俊的一名帥哥。
身高大概比我要高出一個頭左右,留著一頭狼剪的金髮。端正的容貌,沒有鬍鬚給人一種乾淨而清爽的感覺。
由於這樣的帥哥身上穿著麻布衣與鎖子甲,因此我當然會感到驚訝。
咦?什麼?那是什麼角色扮演?或許是因為身材很好吧,這身打扮給人感覺相當合適,但是為什麼要穿成這種像是要前往中世紀歐洲戰場一般的打扮呢?
「呃,我……」
「你在我所指揮的團隊陣地正中央倒了下來。連個行李都沒有,就只有這身裝扮。吶。你還記得些什麼嗎?」
咦?什麼行李都沒帶就到了這裡?指揮的團隊陣地?
不行,沒辦法順利整理腦內的資訊。明明現在腦袋很清醒,但是總覺得無法將一個一個單字整合在一起。
「那個……請問這裡是哪裡呢?」
「這裡是琳貝爾的丘陵地帶。你不記得了嗎?」
……林倍耳?
哎呀,那是日本某處的觀光名勝嗎……不對,比起這個我是從新幹線的門口掉落的……
「不好意思,那是指日本的某個地方嗎?」
「嗄?日畚?琳貝爾不就是位於薩布拉尤大陸西方的丘陵地帶的名稱嗎。日畚之類的國家或地名我可從來沒聽說過喔。」
咦咦咦?怎麼回事啊?
「團長,迷路小孩醒來了嗎?」
在我感到混亂的期間,聲音從帳篷外頭傳了進來。那是一道年輕男性的聲音。
除此之外可以見到在帳篷上映照出影子的,大概有著七人左右吧。
「啊啊,進來吧。」
被稱為團長的帥哥先生。這邊直接說是團長先生就可以了吧。
在團長先生允許後走進來的是三名男性與四名女性。無論是哪一位的服裝都各自有所不同,不過每個人身上都穿戴著鎧甲與武器。劍啦槍啦或是弓之類的我還能理解,但在見到扛著長度比我身高還長的大斧的巨漢,一瞬間我差點感覺要昏倒。
什麼?接下來我要被砍掉腦袋了嗎?
雖然心裡想著這類的事,但眼前除了一人之外,大家都長得很好看。仔細一看淨是一群俊男美女。甚至讓我懷疑這裡是不是偶像團體的攝影現場。
你問我那一人是誰?就是那邊那個扛著大斧且用全罩式頭盔遮住臉,看起來除了死刑執行人之外什麼也不是的人啦。
「好了,迷路小孩。你叫什麼名字?」
「啊,是。我叫東•朱里。」
「東•朱里是吧。那麼朱里,我的名字叫做剛古雷夫。是這個傭兵團的團長。」
……咦?傭兵團?
這個人是在說什麼啊。還是說,那就是這個偶像團體的名稱嗎?
偶像組合,剛古雷夫傭兵團。
糟糕,我完全搞不懂了。
「我來說明一下狀況吧。你突然在我們會議的途中搖搖晃晃地來到了陣地,並且忽然倒下。看樣子似乎是在意識模糊的狀況下徘徊,到這裡便力氣用盡了。
這樣你有頭緒了嗎?」
就算被這麼詢問,我也沒有辦法加以回答。
在新幹線上掉進漆黑的洞裡而來到了這裡,畢竟像這種話是不可能會有人相信的。
「呃……當我回過神來就在這裡了……」
「那麼下一個問題。你是出身自哪裡?你說的日畚什麼的是在哪邊?」
「咦?日本是個島國……這裡不是日本嗎?」
「島國?你是從外環海過來的嗎!?
……不,還是別去思考那種事了。這裡並不是日畚。剛才也說過,這裡是位於薩布拉尤大陸西方的琳貝爾丘陵地帶。我們會把這裡稱作琳貝爾之丘就是了。」
嗄?這裡不是日本?
那麼我現在到底在哪裡?薩布拉尤大陸什麼的,地球上也沒這種地方……
雖然我因為過於混亂而想要掙紮起身,卻感覺到了身體的不協調感。
總覺得身體好沉重。
箱子上方鋪著類似緩衝材質的東西與布料當成床,就在我打算從這種趕造出來的床鋪中起身的時候,身體異常疲憊而無法撐起。
再稍等一些時間的話感覺是能站起來的……不過現在一點也不覺得能夠順利活動。
「別勉強了。根據方才聽到的話,看樣子你的記憶似乎還很混亂,況且你剛來這裡的時候,全身沾滿了汗水跟泥濘,十分衰弱。還是再讓身體稍微休息一下吧。」
咦咦?呃,這是我喊第幾次的「咦」了?雖然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我真的有這麼疲勞嗎?話說回來,我身上是哪裡有汗臭味……?
「啊,附帶一提,身體是我幫你擦的喔!」
雖然後頭的男子挺起胸口這麼說道,但因為完全高興不起來,所以我什麼也沒有說。被男人剝成裸體,再被對方擦拭身體什麼的誰會想知道啊?
「算了,先不論這個。剛才也說過了我們是傭兵團對吧。」
團長先生,這裡或許已經可以直接稱他為剛古雷夫先生了吧。剛古雷夫先生像是在確認一般說了這句話。
我姑且點頭表示肯定。
「那麼,我們正在戰爭中一事應該也能理解吧?」
……再點了點頭。
「老實說,對我們而言你是個未知的存在。要把一個連來歷都不清楚的人就這麼放在身邊實在很危險……這部分你也明白吧?」
啊,糟糕。就算他沒有說我也理解了。
也就是說,我被他們當成是間諜了對吧。
再這麼下去的話,可疑人物應當給予懲處。然後,說不定會就這麼被殺掉!
「不過,如果你是鄰近村莊的村民,因為記憶錯亂才來到這裡的話,我們可不能隨便傷害你。要是這麼做,可是會與這附近的所有村莊為敵,那就沒有辦法買賣東西了。」
「……嗯。」
「所以說,接下來我所提出的問題,希望你能全部老實地回答我。雖說從你的樣子看來,我並不認為你是間諜,不過還是希望確保安全。等這件事結束後,要我們把你安全送回故鄉去也可以。明白了吧?在你老實回答的期間,絕對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我發誓。」
啊啊,為什麼會碰上這種事……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來到這樣的地方,不僅身體無法動彈還被自稱為傭兵團什麼的危險人物們團團圍住……這種時候也只能笑了。啊哈哈哈哈!
「喂,你是在笑些什麼。」
被他似是不大舒服地這麼說了。真沮喪。
「那麼,接下來我要提問了。畢竟隨便攻擊普通百姓並不是什麼好辦法,現在我不會這麼做。不過,要是感覺到你說出不謹慎的謊言或者看似有所蒙蔽的話……你知道的吧?」
一點也不想知道啊!
沒有選擇餘地的拷問之類的,以為我會允許這樣做嗎!
「啊,好的。我發誓不會說出任何謊話。」
但我並沒有加以回嘴。因為我還不想死。
「首先是問題一。希望你能說出真正的情報。名字、出身、年齡……麻煩全都說出來。」
就算你要我說出全部……
「名字是東•朱里。出身於日本廣島縣的偏遠鄉村,年齡是二十歲。就跟剛才說過的一樣。」
「別騙人了。廣導限什麼的地域聽都沒聽過,日畚之類的名字一樣也不曾聽說。還有,你的長相怎麼看就只有十來歲,少在那裝大人了。」
童顏我也沒辦法吧!!
不對,我倒也算不上童顏……應該是就外國人看來,所有日本人的年齡跟外表都不相符之類的吧。說是看起來感覺年輕得多了。
平常的話,這應該是令人高興的事,但是現在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畢竟要是一個弄不好,可能就會被怎麼樣了也說不定!
「真、真的是二十歲。我沒有說謊。」
「……就這張臉?」
「嗯,就這張臉。」
這邊再說一次,我並算不上童顏。再次重複,我並不是童顏。
日本人特有的、看起來比較年輕的長相。就只是這樣而已。
「那麼關於日畚的部分。名叫日畚什麼的國家,我從來都沒聽說過。」
「那也是真的。毫無疑問的,我原先是待在日本。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不過我真的是出身自日本的廣島縣。」
「也就是說,你是外海人囉?」
「你說的那個外海人是什麼我並不是很清楚……」
包含剛古雷夫先生的八個人,都用訝異的表情看著我。
這也是當然的吶……畢竟連身為當事者的我都沒有辦法加以說明,要這些人們理解這些事情實在挺困難的。
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理解呢?想著這類的事,我一邊試著撐起身子。
雖說身體的疲憊感比起方才消除了不少,但要活動身體還是感覺相當麻煩。
這麼說來,剛剛有人說過有幫我擦拭了身體。
雖然衣服也弄髒了,但他似乎幫我把沙子等東西撢掉並除去了髒污。
也就是說,我被一個男人扒光還看光了裸體。啊哈哈!好想去死。
「總而言之,我沒有撒謊。剛才發的誓是真的。我並沒有說謊。這是真的。」
糟糕,連話語都開始變得支離破碎了!
「知道了知道了。跟你說真正的情況吧。我們並沒有打算要傷害你。那只是威嚇用的話啦。用不著害怕。」
啊,原來只是單純的威嚇啊……
「那麼……你的記憶錯亂看來似乎沒有治好……該怎麼辦才好呢?」
「那個……我會變得怎麼樣呢?」
「唔……畢竟現在的我們,並沒有從容到能多養一個不工作的男子吶。」
嗯,我也不想過著那樣的米蟲生活。
「那個,只要工作就可以了嗎?」
「是呢,要是你會做些什麼的話,倒也能夠暫且留你下來。」
像是雜務之類的嗎?
「就算是做雜務……也行嗎?」
「就算是雜務,也行吧。要是你討厭這樣,我會讓你帶上一些食物,你就前去鄰近的村莊讓他們保護吧。我們現在正在戰爭途中。雖然很抱歉,但我們是不能留一個沒有用處的人在這的。」
那張認真的表情……是真的在戰爭中嗎!?
啊,不過要是從這裡離去,感覺上反而不管到哪裡都不會受到保護吶……
畢竟是在戰爭之中,不論哪個村莊應該都不會從容不迫。這樣的話,讓至少已經知道我些許事情的這群人們來保護應該會來得比較好才是。
而且,因為是在戰爭之中,待在擁有戰鬥力的人群里,我想反而是比較安全的。
「既然這樣,我會做雜務的,請讓我留下來……要是從這裡離去,總覺得就無路可走了。」
「哦,意外地很冷靜吶。我知道了,那麼就讓你在有人監視的情況下工作吧。」
「有人監視嗎?」
「畢竟你來歷不明吶。」
這個嘛,的確是這樣沒錯啦……
「好了,那麼你能做得來什麼樣的工作呢?」
剛古雷夫先生跟後面的人們進行著商談,而我則是逐漸從混亂中恢復了回來。
不管怎麼說,現今狀況下已經知道應該要做的事情了。
當前應該做的,是不要從這群人身邊離開。現在的狀況下,一旦從這群人身邊離開了,很有可能會被捲入開始戰爭的國家之間的鬥爭而死去。畢竟,戰場上是沒有規則的。有個偉人曾經這麼說過。
最重要的,像我這樣的一般人在什麼都沒帶的狀態下,是不可能從戰場上逃離的。
從擁有戰力的這個集團之中掉隊,可是個致命傷。因此得在這裡起到作用,獲得保住性命的手段才行。
所以說……呃呃。
不行,總覺得沒辦法順利地將思緒統整起來。啊啊,這種時候,我到底是在做些什麼啊。
……啊啊,對了。
「我想做料理。」
我輕輕地這麼低語了一句。因為在這種時候,只要做個喜歡的料理吃下肚,就會乾脆地浮現出解決方案了。
「……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剛古雷夫先生將脖子咕嚕地轉向這邊。
「你剛才說了什麼?」
奇怪?剛古雷夫先生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喔?
「咦?我是說,我想要做料理。」
「這麼說,你會做料理嗎?」
「嗯。從我懂事以來,已經累積了一定程度的學習。」
「很好!」
剛古雷夫先生擺出了一個勝利姿勢。位於後頭的人們,雖然表現各有不同,但似乎也都露出了欣喜的神情。為什麼?
「既然這樣,我有個想拜託你的工作。那就是伙房兵。」
伙房兵?啊啊,像是廚師之類的職務嗎?
「啊,這倒是沒有問題……不過新人的我突然就擔任伙房兵的話,原先負責的人們恐怕不會露出好臉色吧?」
「啊……關於這點吶……」
剛古雷夫先生露出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搔了搔臉頰。
「也罷,比起用說的還是直接讓你看會比較快。來吧。」
剛古雷夫先生指向身後,說出了一句像是要我跟上去的話。
怎麼了嗎?該不會是有什麼尷尬的狀況吧?
儘管我露出感到奇怪的神情,由於現在也只能照著做而決定跟上他的腳步。
從床上站起身,雙腳依然還在顫抖。這個情形,我想自己恐怕是處在相當衰弱的狀況。不如說真虧我還能活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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