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話 相思病與湯豆腐~艾莉烏絲~(1/2)
戀與愛是不同的。忘記是誰說出這句話的人了。
對我來說戀是用來追求的東西,而愛則是用以給予的東西。
要是有人問這樣的我內心抱持的究竟是戀還是愛,我會回答兩者皆是。
想要給予,也想要追求。
畢竟有一名男性,就是將我的內心占據到了如此程度。
沒錯,我有個喜歡的人。
於幫派時代總是把我們拉著走的那個人。
與衝上前跟敵人戰鬥的庫佳一同在前線戰鬥的那個人。
總是思考著殘存下來的辦法,守護著我們的那個人。
我們八個兒時夥伴全都是孤兒。打從小時候雙親便因戰爭而亡,彼此互助依靠一路這麼走了下來。
曾做過偷竊的事。也做過傷害人的事。
然而,無論是那份痛苦或罪過,全部都由那個人用那大大的肩膀背負了下來。為了不讓我們受到罪惡感的折磨、為了不讓我們受到懲罰,將這些罪過全都扛了下來站在我們前方。
希望總有一天能夠貼近在那個肩上,希望能夠一同背負這些。
察覺到這是戀慕,是在大家一起成立了傭兵團後不久的時期。在那個人碰到危險,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存活下來的那時候。
差一點點我就要失去所愛之人的那個時候。
那場戰役,成了我們作戰的記憶當中最糟的一場戰役,被分配了殿後職責的撤退戰。
第一、第二步兵部隊與騎馬部隊負責斷後,在下雨的森林中展開了戰鬥。
就結果來說撤退是成功了,然而卻留下了多數的死傷者以及部隊長的負傷,這種巨大的傷痕。
所幸,第一、第二步兵部隊的隊長只受了些輕傷,但是作為騎馬部隊的隊長、同時也是傭兵團團長的那個人身負重傷,徘徊在生死邊緣。
兒時夥伴之中有個擁有醫療知識的人,在做完應急措施後,便由附近城鎮的醫生前來接手,因此保住了一條命,然而這場戰役對我們的心靈來說殘留下了相當大的創傷。
要是我們能夠再可靠一點的話、要是能表現得再好一點的話……那是一段感覺快被自我厭惡給壓垮的時期。
但是,儘管如此那個人還是提起笑容,對於活著回來一事做出感謝。
啊啊,我喜歡這個人。
見到他的笑容,我意識到了這件事。
我叫艾莉烏絲。
是率領剛古雷夫所成立的傭兵團中魔法師部隊的隊長。人數雖少,姑且還算是個部隊,因此會自稱為部隊長。
在戰場上,魔法是種強力的兵器,魔法師則是威脅性的存在。
操控魔力令火球落於敵方的陣地、用冰牆防禦落下來的箭矢、以風刃迎擊逼近而來的敵人。將魔力變換成自己所希望的物質,有著對物質世界加以干涉的能力。
基於當事人的素養,會左右其強度與能夠操控的魔法種類。只有擁有才能的人,才能夠成為魔法師。而縱使能夠成為魔法師,其實力也有高低的差異。
另外即使擁有操控魔力的才能,大多數的人也只能對物體造成影響。這些人便會成為魔工兵,或是被稱作魔工師的工作兵。
也就是說約十萬人中才有一人擁有能操控魔力的素養,而在這其中的僅少數人才能夠作為魔法師來操控魔法。
由於魔法師是如此極為少數的存在,我的部隊包含我算在內也就只有四個人而已。因此說明了如同方才也講過的,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算作部隊,但還是將我們稱之為部隊。
從周遭來看的話或許算是相當多了吧。畢竟一般來說只要有魔工師就算是很好了,而魔法師要是有兩人的話,於戰爭當中大概就不怎麼會處於弱勢了吧。魔法師就是如此強力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有四人。這便是這個傭兵團不容易敗北的理由,同時也是規模不怎麼能夠擴大的理由。
簡單來說,就是人事費很昂貴。打倒多數敵人而沒有花費到武器成本,相對的得要以所謂薪資的形式支付才行。當然,因為作為裝備來使用的魔晶石是種消耗品,這部分也很花經費就是了。
同樣的,要是給魔法師的薪資太便宜的話,他們就會往別的軍團去。在這個世道,由於魔法師是四處都在爭搶的對象,總有著流往待遇更佳之處的趨勢。
不用說,我所領的是能讓我率領的部下們接受、相對便宜的薪資。儘管如此,跟其他部隊比起來還是遠遠高出許多。而這種情況,正作為成本壓迫著傭兵團的財政。
另外,要是有所活躍,給予的薪資便會相對提升,這種作為在經營上也是必要的手段,因此越來越對財政造成壓迫。
當然,部下們至今為止也淨是懷抱著不滿,光是要控制她們就要花費許多工夫。
然而最近她們卻變得不怎麼會發牢騷了。
理由正是在朱里身上。
雖然薪資較低,飲食方面卻很好。
美味得甚至無法在其他地方品嘗到的同時,還能夠餐餐吃到。身體狀況也變得良好,也有魔法的精密度因此提升而感到高興的人在。
換句話說,朱里透過料理來照料著部下們的身體狀況。
為了讓大家常時發揮出最佳狀況,他在這部分多了一份留意。
雖然薪資較低,但要是能每次吃到朱里的料理,比起將錢花在鄰近的小酒館中遠遠要來得便宜多了。這是我部隊的部下們全體的意見。
要是沒有朱里的話,現在這個部隊或許早已經解體了也說不定。
事實上,在朱里來到這裡以前的部下們,不僅是滿腹不滿,甚至還考慮過想要離開部隊。雖說當時將該部下抑制住,硬是讓她接受了現況,但這件事也多虧朱里的料理而解決了。
這個嘛,畢竟餐點好吃對身體又好,就算相對來說薪資低一點也沒什麼問題呢。
要是代替部下們發表考量的話,或許會是這樣吧。
那麼,這次的戰鬥已經預想到會是在雪原地帶上的戰鬥。作戰方針決定要在吃中餐的同時與隊長們一同討論。
我準備好整套裝備以及打扮之後,從自己的帳蓬中走出。銀色的世界,積雪上反射的日光十分耀眼。
在跟隊長們談話之前,為了看看部下們的狀況,走向所屬的帳篷。因為我很在意那三個人集中一塊是在做些什麼。
我的部下全員是女性。她們似乎經常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買回化妝品等東西,互相展示給彼此。然而關係如此良好的三人,跟我的關係卻並沒有這麼好。
這是當然的吧。畢竟我壓制著她們讓她們一直忍受到現在,恐怕只被當成了一個很囉嗦的人而已吧。雖然說,目前並沒有在工作上造成妨礙,倒還過得去。
我走進三人的帳篷,她們正在用餐。話說回來,都已經到了這種時間啦……
不過,我並沒有看漏夾雜在攤開來的簡餐當中,有著幾杯混濁的液體這點。
我回憶起在自己的記憶中有種名為濁酒的東西。這麼說來,在這個帳篷裡頭,仔細一聞的話確實有酒精的香氣。
這下子,我真的生氣地拉高了聲音。
「我說你們!連隊長的許可都沒有,從中午開始就在喝酒,要是接下來得進行戰鬥的話該怎麼辦!」
面對我的怒鳴,三個人都露出一副愣住了的表情。
在那之中,有個人提起了苦笑這麼說道:
「沒啦,艾莉烏絲隊長。這個是朱里弄給大家的飮料,說是以酒來說酒精成分很低的東西」
「就算這樣酒還是酒!」
「這個味道很甜喔。聽他說這個好像是叫甜酒。裡頭的酒精成分相當低,而且朱里也說要是喝醉的話會很困擾的,所以大家都只能喝這麼一杯喔。」
……她說什麼?
「朱里他把這東西分配給了傭兵團所有人喔。說是用這種內含的酒精量低到不至於喝醉的飲料,讓大家的身體暖和起來。」
「說是因為喝醉了會很困擾,所以做了能讓身體暖和但不容易醉的酒,對吧。」
「嗯。而且啊,聽說喝了這個,肌膚還會變得光滑呢。」
「甜甜的很好入口,難以喝醉且能溫暖身體,對美容很好對健康也很好什麼的。
朱里啊,真像個魔法師呢。」
「待在這個部隊真是太好了呢。」身為部下的女性三人看起來很是高興。拿著簡餐,愉快地談笑著。
面對那些身影,我感到一陣暈眩。
又是朱里嗎?
自從他來了之後,團里的氣氛便逐漸在改變。
事實上,她們幾個至今為止是有很多牢騷的。跟我發生的口角也不僅是兩、三次的程度。像剛才也是,要換作之前的話,恐怕會受到她們的
激烈反駁吧。
然而實際上怎麼樣了呢。她們平靜地以成熟的對應方式對我做出了回應。
而且,剛古雷夫也開始會著眼在所謂的「後方支援跟食物狀況」這些經營傭兵團的必要部分,莉兒從朱里身上得到了點子弄出新的發明品與技術,庫佳則彷佛頓悟了一般增進了本領。
其他部隊的隊長們也是,對於飮食狀況變好了,傭兵團似乎沒有什麼意見。
總覺得好像就只有我一個人被落下,感覺有些寂寞。
無地自容的我對部下們說了要去開會之後走出了帳篷。
在一片雪景的野營地中,試著望向周遭,幾乎都是烤火取暖吃著簡餐且喝著甜酒的士兵。
嘴上說著的都是「真好喝」啦、「回到城鎮之後再去喝烈一點酒好了」啦、「這樣的話可得要活下來獲得勝利才行吶」等等,愉快地交談著。
「他的影響力真是厲害……」
我不禁低語出這句話。
朱里•東。在近幾個月以前加入傭兵團的新人。擔任伙房兵的大廚。
對於他所做的那些不可思議的料理,我也有感覺到身體狀況變好,力量湧現的情況。
畢竟為了這個成效,他在食物的庫存與烹飪上十分用心。
雖然對他抱持著感謝,另一方面我卻對他感到嫉妒。
突然加入團中,獲得了剛古雷夫他們的信賴。
明明是男人卻很柔弱,只懂得做料理。
而且還身分不明,可疑得很。
正因為抱持著這樣的想法,我在觀看朱里時的視線,總是變得抱持著帶刺的敵意。
或許已經被他討厭了也說不定……
在我提不起勁地想著這些看著周遭的時候,隊長們聚集到了一起。
大家都喝著應該是從朱里那邊拿到的甜酒。
不,隊長們的話我倒是不介意。畢竟不論是我還是他們,要是在不喝醉的情況稍微喝點酒讓身體暖和的話,就能進行戰鬥的準備。
可是,混在於帳篷前聚集的隊長們當中,就連身為指揮官的剛古雷夫都拿著甜酒在喝不是嗎!
剛古雷夫是傭兵團的團長。就算是在開戰之前,也可能會突然被僱主給叫過去而處於交涉的場面。那種時候要是從身上發出酒臭味的話,可是很沒面子的!
「剛古雷夫!團長的你要是喝醉的話該怎麼辦!」
聽我這麼一說,剛古雷夫露出了苦笑。在他表現出來的樣子上,感覺得到與那些部下們相同的氛圍。
「啊啊,我的是種類不同的甜酒吶。」
……種類不同?
「只要是酒的話都一樣吧!你在說些什麼啊!」
「哎呀,按照朱里的說法,分給我以外的似乎是含有微量酒精的甜酒。好像是因為那個原料,本身就是源自酒所產生的東西。
當然,由於不能滿身酒味,所以我是拒絕了。不過才剛說完,他就做了以穀物為原料的甜酒過來喔。這邊的可是完全沒酒精的喔。在完全不使用來自酒的原料的前提下,準備了類似的飲料。
這邊的飲料完全沒有加入源自酒的東西,還下了不少工夫,很甜很好喝呢。而且身體也溫暖了起來。」
看似愉快地笑著,剛古雷夫喝了一口甜酒說出了「好喝!」這句話。
「吶,這個是你的喔。」
說著,剛古雷夫將另一個杯子向我遞了過來。
注入木杯之中的白色渾濁的飲品。
微微的香氣、酒味以及甜味。
我接過那杯飮品喝了一口。
的確,很甜。雖然很甜,卻不是那種令人討厭的死甜,酒味也很淡。
而且很溫暖,一部分也是多虧了酒精的緣故,可以感覺到身體從胃中暖烘烘了起來。的確,如果是這東西的話,大家應該都會高興地喝下去吧。
黏稠的口感也是,習慣的話就像是在舌尖上打轉一般,感覺很舒服。
但是,我的胸口卻滿滿的都是不甘心的想法。
剛古雷夫他相當中意朱里。
站在那個人的身旁減輕其辛勞的,毫無疑問的是他的存在吧。也是因為有他,莉兒跟庫佳才會改變。剛古雷夫的辛勞也有所減少,傭兵團的規模也更加擴大。今後這種情況恐怕還會繼續下去吧。
但那裡,我並不存在。
本來站在那個位置上的應該是我才對。明明是我必須去站在那個位置上的。
現在,剛古雷夫能夠完全將背後交付給他的對象,毫無疑問的會是朱里。
這跟在戰場上將背後交給對方的意思不同。而是為了行走在自身的霸道上而將背後交給對方的意思。即是說,將全盤的信賴寄托在對方的身上。
往當事人的朱里看去,他正把甜酒拿給莉兒跟提克並一邊似是親密地說著話。
我嫉妒他。
嫉妒透過後勤工作站到了剛古雷夫身邊的他。
嫉妒沒有站在前線的人,獲得了站在前線的心愛之人的信任這件事。
吃完晚飯後,心裡頭總覺得有點疙瘩。這個原因,理所當然的是朱里。
不論甜酒還是料理都美味得沒辦法有所怨言。由於是考慮到吃的人所做出來的料理,連要挑出毛病都辦不到。不如說,能對那樣的料理吹毛求疵的人,恐怕是在感性跟人格有毛病的人吧。
「要是我也做得出那樣的料理的話,是否就能加深與剛古雷夫的關係了呢……」
就在不禁如此低語的時候,我獲得了一道天啟。
沒錯。只要我也做得出來就行了。要是被朱里奪去了好位子,只要自己能夠在那個地方有所貢獻,應該也就能幫上剛古雷夫的忙了吧。
然後要是能讓剛古雷夫吃下親手做的料理,說不定他就會回過頭來看我了。搞不好,還能加深我們之間的關係也說不定。
現在憑著魔法的實力已經到達了極限,即使當下停滯不前,藉由掌握別的力量或許就能開創道路也說不定。
好事不宜遲。就把至今為止的事全都老實說出來請求原諒,並請他教我料理吧。
這麼想著飛奔出了帳篷,開始尋找起朱里。儘管今晚月光皎潔,畢竟時間已經很晚了,他肯定已經回到帳篷了吧。我朝向朱里的帳篷踏出步伐。
如今天色已黑,在這憑靠星光與月光來映照周遭的夜裡走著,突然聽見了某種聲音。
該不會是敵人!?我拔出佩掛在腰間上的其中一根法杖,架起迎擊姿勢一邊走向聲音的來源。
這把杖是由莉兒特製的。擁有將火炎魔法的威力提升機能的法杖。只要使用這個,即使是小型的火炎彈也能將對方的鎧甲熔化,著彈於肉身之上。
我來到那個地方之後,有個人正在水邊做著某件事。
戰戰兢兢地接近後,發現那個人正是朱里。
什麼嘛,請不要嚇唬我……正當想要這麼說時,我止住了口中的發言。
雖然已經說了很多次,但我們現在正於寒冷的時期朝向寒冷的地方進軍。降雪累積成堆,一旦到了晚上還會變得更加寒冷。
明明如此,朱里卻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中,不斷地用水清洗著大量的盤子。
為什麼?料理值勤的人是在做些什麼?雖然有這麼想過,但這點也馬上就明白了。
明天已經決定要進軍,現在這時候,大家各自都正在休息當中。
在這種時候,是不可以讓他們洗碗消耗體力的。不能讓他們做這種會凍僵雙手的工作。
所以,朱里才會獨自一個人在這洗碗。
見到這一幕,我感到自己相當羞愧。
他的手上肯定都是凍裂傷才對。跟在寒冷或是炎熱的天氣無關,從洗東西到料理全都交給了他。現在也是,最後的收拾工作也是由他來做。
由賭上性命戰鬥的我們看來,說不定這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畢竟是無法戰鬥的人,除此之外必須得要為傭兵團做點貢獻才行……
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基於部隊的擴張與募集其他隊伍的人數正增加著。就連我的隊上,最近說不定也會有新人加入。最近連續打了勝仗,預算也有所增加。要是想做的話,朱里的負擔應該也能減少一些才是。
然而,最該增加的伙房兵卻沒有增加。正式的廚師依然只有一個,其餘的還是由各部隊中以值勤制來進行。而這種做法也有這種做法的問題存在。
明明減少辛勞應該是好事,不如說反倒增加了。
明明剛古雷夫應該也有打算增加伙房兵,就結果來說仍是沒有增加。
相較之下,我卻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吃著料理喝著酒,見到稍微有所活躍的他感到嫉妒。而且還謀求自己的
方便,打算對他道歉獲得原諒。
我到底是多麼可恥、多麼不像話的女性啊。
甚至令自己不禁有了一種想要毆打自己的想法。
「可以打擾一下嗎?」
鼓起勇氣跟他說話吧。
不要再去敵視於後方辛勞,卻連一句怨言都沒說過的他,對至今為止的事情向他道歉,並且相信他吧。
我有一種必須要這麼做的感覺。
「啊啊,是艾莉烏絲小姐啊。」
然而,明明他應該知道我至今為止對他的態度,還是很普通地回應了我。
他真的是個很溫和的人。為什麼他能用那麼和善的語調做出回應,和善到了無法理解的程度。這跟他的家世有什麼關係嗎?
不,這種事情無所謂。因為我該做的是與他談一談。
「我有話跟你說。」
「什麼事?」
馬上就做出回應了呢……
「那、那個呢……」
甚至會讓人動搖的程度呢……這個人該說他是表里如一嗎?由於他會不假思索地自然說出溫和的話語,令人感到有些為難。
「希望你能教我做料理。」
聽見我的發言的朱里,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有這麼意外?我會說出想要學料理,真的有意外到這種程度嗎?
不,雖然由自己來說還挺怪的,不過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吧。
要說到我的料理經驗與技術之類的,少得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沒有。
都是以洗碗為主,而且就連洗碗都是依靠魔法來做,而不是正經地處理。
「料理嗎?我是不介意啦,不過你有料理的經驗嗎?」
唔,果然被問到這個了。
「沒有……」
這部分就只能老實回答了。
對於我這個回答,朱里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艾莉烏絲小姐,你負責料理值勤的時候會做什麼工作呢?」
「用魔法來洗碗。」
「偷懶也該有個限度吶……」
唔!從朱里口中不經意發出來那小小聲的自言自語,直擊了我的胸口!
「有拿過菜刀的經驗嗎?」
「……一點點。」
「明明沒有料理的經驗?而且還用魔法來洗碗?」
「對不起,我為了面子說謊了……」
我難為情地抱住雙臂低下了頭。
該怎麼說,真的就只能開口對他說對不起了吶……
即使見到我不像樣的言行,朱里似乎依然認真地幫我考慮著。
「嗯──突然說要我教你料理嘛……要我教你本身是沒有問題,不過這可沒有那麼容易喔?」
「怎麼會……」
料理什麼的,不就是只要切一切炒一炒灑點鹽巴就好了嗎?
不對,正因為一點也不好,才會需要像朱里這樣有著熟練手藝的廚師對吧。我太過小看料理了,真是抱歉。
「不過,是怎麼了嗎?突然提起這個。」
朱里露出一副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對我這麼問道。
也對……這是當然的呢。在前線作戰的魔法師,突然跑來要伙房兵教自己料理什麼的事態,只會讓人想到是發生了什麼對吧。
怎麼辦,該說出來嗎……?
就場面話來說是因為魔法停滯不前,所以想說要掌握點別的技術。
真心話來講則是想縮短與剛古雷夫的距離,進行能夠成為妻子的學習。
不行吶……不管說哪個,感覺都只會是不單純的理由……
不過,在這裡要是不說出來的話對朱里也很失禮……
「那個……可以不要告訴任何人嗎?•」
「我的嘴巴很牢靠沒問題的。」
就算你說嘴巴牢靠……畢竟我對你的事情並不是很清楚,到底能不能相信這句話我也不知道……
不,這邊可不能表現出不相信他的樣子。他可是抱持著如此誠意在做事情。這裡還是試著相信他說出來吧。
「我……喜歡剛古雷夫。」
「哈啊,是這樣啊。」
奇怪?反應這么小……?該怎麼說呢,看起來明顯有著「早就知道了別到現在才說這個啊」這樣的不滿……?
「然後,最近經常會見到剛古雷夫似乎很美味地吃著你做的料理的場面。稍微、感覺有些嫉妒。」
「這個嘛,嗯……」
這邊的反應也很小……不對,那並不是反應很小,而是想到了別的可能性而感到有些不愉快的樣子呢。怎麼了嗎?
雖然從剛才開始朱里的樣子就有些奇怪,這邊還是先忽略掉吧。就算在意我想我也不會明白的。
「我是在想,要是我也能製作料理給剛古雷夫吃的話,他會不會回頭看我。
最近,因為莉兒跟庫佳的部隊相當活躍,他把注意力全轉向了那邊。
為了剛古雷夫,我也想做點些什麼。因為我……明明待在最接近他身邊的位置,卻什麼也辦不到。
魔法也是,我會做更多訓練來提升實力。不過我想,現在是懂得製作料理的人更能夠幫得上剛古雷夫的忙。」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有這麼一句話。」
朱里即刻做出了回答。
在他臉上失去了方才為止的豐富神情,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面對朱里突然轉變的認真模樣,我整個不知所措。
「我的戰場在廚房,而你則是在戰爭的舞台上。因此比起勉強前來其他地方戰鬥,待在自己最能夠活躍的地方作戰不是最好的嗎?啊,我倒不介意要教你料理就是了。即使如此,我還是認為你有著最能夠發光發亮的地方喔。」
從朱里口中所說出的直率發言。
這句話深深地打動了我的心。
朱里很明白。對我來說,有著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同時,對於只有朱里辦得到的事,朱里他也抱持著自負去完成。
跟他比起來,我又是怎麼樣?雖說是碰到了瓶頸,卻拋下自己的領域,想去對他人的領域出手。
心裡感到慚愧且難為情,臉上熱得感覺都快噴出火來。我現在究竟是在做些什麼?
「……最近,我陷入了停滯期。」
不由自主地,從我的口中說出了喪氣話。
「即使持續鍛鍊仍是停滯不前。火力沒能像所想一般提升,魔力的操作也沒有成長。自己的才能迎來了極限。
因為這樣,我才會想說希望在其他範疇上也幫得上剛古雷夫的忙。因此,才會來問你的。詢問即使是這樣的我也能夠掌握的技術。」
最近就算持續鍛鍊,依然沒有增進的實感,在戰場上也沒辦法按照自己所想的一般進行魔法的操作。
就連在剛古雷夫跟兒時夥伴們面前,我都不曾吐露過如此喪氣話。
「的確,料理的技術你或許是能掌握得住……對我來說魔法是在其他範疇,我也不好多插嘴什麼,不過就算突然說要教你料理,要徹底學會也是要一、兩個月之後的事。要是問我能不能馬上就幫上剛古雷夫先生的忙,我是抱持懷疑的態度。」
面對這樣的我的說詞,朱里認真地說了。
認真地說了我沒辦法幫上忙。
「怎麼這樣……」
那麼,我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眼淚從眼眶滲出,因為不想被看見而低下了頭。
再這麼下去,我在這個傭兵團里就要沒有容身之地了。就要沒有辦法待在剛古雷夫的身邊了。
基於這樣的不安,感覺就快哭出來了。
「不過,我倒是能夠幫你傳達戀慕之情。」
「咦?」
然而對於這樣的我,朱里的發言是句遠遠超出預料之外的話語。
他說什麼?傳達戀慕之情!?
「這是真的嗎!?」
對於這樣的我,朱里意思是願意幫忙嗎!?多麼和善的人啊!
「話說回來艾莉烏絲小姐,你很喜歡剛古雷夫先生對吧?」
咦?朱里他突然這麼說道。
「是、是的。重新從他人的口中說出自己的情感,感覺怪難為情的呢。」
「請不要在意。」
「被你用那種認真的表情一說,心情反而又複雜起來了……」
「然後我想問的是,你有跟剛古雷夫先生兩人單獨吃過飯嗎?」
「咦咦!?不、那個,沒、沒有過。」
從幫派的時代開始,用餐基本上都是規定要跟大家一起吃。
基於要是發生什麼事「沒有人
能上前協助或幫忙的話是不行的」這樣的默契,以及同甘共苦的我們,不論缺少哪一個人都是不行的,這種像是牽絆一般的想法。
「既然這樣!要不就由我幫你製造這個機會吧!弄個只有兩人的餐會!並且弄個能夠讓兩人關係有所進展、我特別珍藏的料理!」
「有、有這種像是魔法一般的料理?」
「那是在我以前住的地方,由親密的人們一同食用的料理。
正好時期跟地域都很合適。剛古雷夫先生跟艾莉烏絲小姐,就由我來招待你們兩人吧!」
「咦?你也會在嗎……?」
「到時候,只要能把我當作背景之一就可以了。」
決心與悲壯感並存的複雜情緒正在朱里的臉上翻騰著。
「然後呢?把我叫過來是因為餐會的邀請嗎?」
之後,朱里的行動相當快速。迅速且計畫性地執行,為此做好準備。
前去莉兒那邊,用「我會幫你做漢堡排的,希望你能幫我做出這邊所需的東西」開始交涉,並以「……增加兩成量的話」成立了妥協方案。
接著前往剛古雷夫的帳篷,迅速地說出「請穿著帥氣一點的打扮過來但鎧甲不行老土的服裝更加不行」,以魄力滿點的氣勢唆使剛古雷夫說出了「哦、哦喔……」這樣的回答。
我想,他就是這麼一個能夠為了他人戀情,認真行動到這種地步的罕見好人。
做了各式各樣的準備……當我注意到時,一個出色的野外餐廳已經完成了……
「來,兩位客人。請到這邊的位子上坐。」
朱里徹底變成了一名服務生,為我們提供服務。
這邊嘛,還是先照著他的款待走吧。既然是為了我們提起了幹勁,這種時候加以配合也是一種禮儀吧。
我跟剛古雷夫在準備好的椅子上就座。
桌子上有著湯匙與盤子,以及最近開發出來的用紙打造的魔工制爐灶以及鍋子。
盤子中,裝放著某種略帶酸味的黑色液體。這到底是……?
「那麼,接下來就讓我開始做料理吧。」
「哦,在眼前製作料理嗎?」
正當我思考著的期間,朱里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料理的準備。見到兩人感情甚好的樣子,不禁湧上了一股嫉妒。
將材料擺放好,加大爐灶的火量,看著鍋子內部。
「雖說如此,因為高湯已經處理好了,再稍微處理一下就完成了。」
高湯?望向鍋內,裡頭就只放進了海帶而已。
這樣子可以稱得上是料理嗎……?
「在這裡頭放入豆腐。」
豆腐?那個會是什麼呢?從來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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