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二話 賭博與豬排三明治~淺儀~(1/2)
活在世界上的人們,大多時候都無法如願以償。
光看咱的處境就知道了。
咱是商隊頭目的獨生女,只要平凡地過日子,平凡地幫忙商隊工作、談戀愛、找個好女婿結婚、生下繼承人,就能度過一段幸福的人生。
但是,那卻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咱們的商隊受到盜賊襲擊,轉眼之間咱的家人以及商隊的所有人都慘遭殺害。
但是咱卻被盜賊給抓住,活捉了。
我很清楚其中理由,明明把商隊裡的其他女人小孩全部殺光,卻讓咱活下來的理由。
秘密就在咱的頭髮、眼睛與肌膚身上。
咱頭髮與眼睛的顏色十分特殊,會依照光線角度的不同,反射出七彩光芒。此外,這個秘密雖然只有家人知道,但咱擁有能夠自由改變頭髮與瞳孔顏色的特殊體質,而且像是要與鮮艷的頭髮與瞳孔映襯一般,咱的肌膚就像白瓷一樣白皙漂亮。
盜賊是覺得把咱當奴隸賣掉的話,鐵定可以賣個好價錢,才讓咱活下來的。
即使活了下來,咱是女人,而盜賊是男人。
所以當然會受到殘忍的對待。受到不管是用話語還是文字,無論說的人還是聽的人都會於心不忍的殘忍對待。
但是咱還是決定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連同家人的分一起活下去。然後一定要殺掉那些盜賊,咱在內心暗自下定決心。
所以咱無論是被當成奴隸還是慰安婦都無所謂,咱只是在內心燃起憎恨的火焰,把日復一日受到的屈辱當成復仇的燃料忍了下來。
於是,機會突然造訪。
某一天,為了把咱賣掉而到處尋找奴隸商人,還順手搶劫城市的盜賊團,遭到了那座城市的幫派襲擊,說是在他們的地盤太過囂張的報應。
當盜賊團的首領被幫派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咱搶走了盜賊手上的劍,把他的頭給砍了下來。
劍上帶著至今所累積的所有怨氣。
殺掉他之後,咱也打算一死了斷,只要用劍砍掉自己的頭,一切就應該結束了。
但是,我沒能死成。
不對,是有人不讓我死掉。
阻止我的人是那個幫派的團長。
也就是現在的剛古雷夫。
剛古雷夫這麼對我說:
「你不是個應該死在這裡的人,就這樣死掉的話很浪費,跟我來吧。」
當時仍是個稚氣未脫少年的他,這麼對咱說:
「我總有一天會建立國家,建立一個沒有人會餓肚子,誰也不會沒有理由死去的和平國家。」
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天真的話呢。不過,咱對他的那句話寄予希望。
同時也開始這麼想。
咱應該連同被殺掉的家人與商隊人們的分一起活下去才對。
應該享受一切,歡笑著活下去。為了在哪天死掉之後,能夠把這些事情告訴在那個世界的大家。為了這個目的,咱必須好好享受這個世界。
於是,咱加入了剛古雷夫一行人。
咱在那裡可是大吃一驚。
盜賊團有十幾個人,所有人都全副武裝,其中不乏老手。咱能夠成功殺掉盜賊頭目,靠得只是在那一瞬間的破綻,賭上性命孤注一擲罷了。
但是剛古雷夫他們不一樣,所有人都是天才,都是些具有優秀才能的人。
具備優秀判斷力,記憶力超乎常人的指揮官。
有天才般的劍術本領和敏銳感覺的劍士。
優秀的魔工師與魔法師。
百發百中的弓箭手。
擁有超乎常人體格的戰士。
雖然所有人都還是孩子,卻具備了凌駕大人之上的才能。
咱是藉由辨識道具的眼光,以及被盜賊抓住時所練就的破壞工作技術來加入了幫派。
之後又加入了一名在神殿任職的女性,幫派繼續在同樣的鎮上活動。
但是某一天,剛古雷夫突然決定解散幫派,成立傭兵團重新出發。
那似乎是知道幫派沒有未來,打算為了創造自己的國家而正式展開行動的緣故。
當然,咱也決定繼續跟隨。
因為覺得很有趣,況且有一試的價值。
那之後咱以特殊工作為主軸,活躍在傭兵團中,像是侵入敵人陣地盜取物品或是放火,有時候還會攏絡敵人的司令官。
從來沒想過,被盜賊當成洩慾工具的那段經驗居然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時間回到現在。
傭兵團已經具備一定規模,活動的範圍也變廣,由於打響了名聲,因此報酬金額與工作的規模也翻了好幾倍,剛古雷夫的夢想也正式跨出了第一步。
將這一切化為可能的,是前幾個月入團擔任伙房兵的男人。
名字好像叫做朱里•東吧。
外觀看來弱不禁風,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夠戰鬥的樣子。
但是,他所製作的料理堪稱絕品。
自從由他開始製作料理之後,咱的身體狀況變得很好,最重要的是肌膚變得更有光澤。
即使面對艱難的任務,只要想到回去之後有朱里的料理等著自己,我就覺得能夠撐得過去。
於是,來到了現在的戰場。
這場戰爭正是我們求之不得的大戰,畢竟委託國可是那個紐比斯特。
紐比斯特即使在這座薩布拉尤大陸上也稱得上大國,是個具有雄厚財力的國家。
建立這個基礎的,是其糧食生產量以及品質。
紐比斯特原本就是個建立在肥沃土壤上的國家,擁有數個大穀倉地帶。不僅如此,藉由不斷進口各國蔬菜與家畜進行研究,種類也很豐富;無論是品質、數量還是種類,都不輸給大陸上任何地方。
而其中最大的收入來源,是當地人稱為「神聖森林」的廣大森林地帶。
那座森林能夠採到大量的食用植物以及野生動物。
裡頭不只有藥草與辛香料,甚至還存在大陸上難以見到的稀有動物。
該國將這座森林稱為「神所賜與的恩惠」,之後就便改稱作神聖森林。
實際上,能在這座森林取得的食材無一不是極品,甚至能夠在附近各國以高價售出,紐比斯特藉由這極度出色的糧食品質,令國家變得富足。
像這樣的國家即將開始戰爭,而且還受到他們雇用。
這是一個打響名號的絕佳機會,剛古雷夫自不必說,咱們所有人也都充滿了幹勁。
只要能夠完美達成這項委託,搞不好就能被邀請進入軍隊,甚至有可能被授予領地也說不定。
但是,這次的對手很麻煩。
對手是紐比斯特的鄰國,是個叫做尤優畢的國家。
那個國家與紐比斯特相反,糧食自給率很低。
而且這也是一個大國,雖然不到紐比斯特那種程度,也有著驚人的財力。
建立這個基礎的,是位於國內的礦山,以及能將其加工的優秀鍛造工匠。
雖然位在無法產出糧食的貧瘠土地上,卻擁有許多能夠挖出高品質銅礦與鐵礦的礦山。正因為如此,國家才能聚集許多鍛造工匠,並且變得繁榮起來。
藉由製作大量的武器與生活用品,並且出口給鄰近國家,構成了尤優畢的經濟體系。
由於國家擁有精良的劍與防具,士兵的裝備相當優良。也有能使用如此優秀裝備的強悍士兵。
紐比斯特被迫與這樣的國家進行一場戰爭。
會說被迫,是因為這是一場由尤優畢的宣戰布告開始的戰爭。
原本紐比斯特與尤優畢的關係並不差,硬要說的話,原本兩國國交可以算是良好。
雖然紐比斯特看似擁有得天獨厚的資源,但他的國境內縱然擁有森林與穀倉地帶,卻不存在礦山。因此紐比斯特也很需要尤優畢的金屬製品,與糧食進行以物易物的買賣,某方面而言維持著平衡與共生。
但是尤優畢卻突然發出了宣戰布告,紐比斯特對此也相當震驚。
在先前完全沒有徵兆,也沒有任何會導致關係惡化的契機。
一切就這麼突然發生了,紐比斯特接到宣戰布告後,為了確認其真意,向尤優畢派出了使者。
但得到的回應是使者的項上人頭,感到懼怕的紐比斯特判斷和尤優畢之間已經不可能進行任何會談或是交涉,甚至連對話都沒辦法,於是下定決心開戰。
必須毀滅曾經有長久邦交的鄰國,如果不這麼做的話,自己就會反過來遭到毀滅。吃掉或者被吃掉,這就是戰國亂世的鐵則。
於是咱們被即刻開始戰鬥準備的紐比斯特雇用,站在這個戰場上。
這幾個月以來不斷擊退尤優畢的軍隊,咱們終於成功將戰線推進到尤優畢這個國家的要地,某座堅不可摧的要塞前面。
那麼,說到現在咱正在做什麼的話……
「餵~~大姊!也來幫我倒杯酒嘛!」
「好~別那麼著急嘛,酒跟咱都不會逃呀。」
正在那座名為法尼普的要塞里,與那裡的士兵進行著「買賣」。
(插圖015)
雖然咱們好不容易成功將對手逼回法尼普要塞中,但接下來卻寸步難行。
法尼普要塞建設在難以進攻的地形上,由於同時具備關卡的功能,設立點就在道路的正中央。
如果不攻陷那座要塞的話,補給部隊也無法往前線輸送糧食與消耗品,即使想繞過那座要塞,與首都的距離也太過遙遠,顯然在路途中會被敵人從後方偷襲。
因此咱們特殊工作部隊才會偽裝成妓女,潛入法尼普要塞收集情報。
原本像收集情報這種工作,應該由輝夜所率領的情報部隊來執行是最適合的,但現在輝夜他們正在執行其他任務,無法來到這裡。
況且說起偽裝職業來潛入敵人陣地,咱們才是最為適合的。
咱從特殊工作部隊裡挑出十幾個擅長應付男人的女性,帶著從紐比斯特買到的酒與糧食前往法尼普要塞。
當然,原本應該是不可能放行的。但是不知為何,這座要塞的人們很乾脆地讓我們進入要塞。
這是為什麼呢?
答案很簡單,而且一目了然。
這座要塞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水與糧食已經所剩無幾,士兵個個一臉疲勞,井裡的水也逐漸枯竭,大概撐不了一個月吧。
咱不禁笑了出來,這比想像的還要容易進攻,以現在的狀況來看,只要全力發起攻擊就能打下法尼普要塞了。
但是,這種樂觀的想法,馬上就被下一個情報毀於一旦。
另一個得到的情報是,來自本國的救援就快到了。
援軍與補給部隊正逐漸接近這座要塞,他們打算將這座要塞當作最終防衛線來擊退紐比斯特軍,等兵力回復之後再一鼓作氣反攻。
距離救援到來,還有三天,也就是說只有三天。
要是這座要塞得到那麼大量的援軍與補給部隊的話,別說是發起進攻了,咱們的損失將會進一步擴大,甚至有可能必須考慮讓戰線後退。
咱必須把這個情報帶回去才行。
不過,咱還有其他想知道的事。
「隊長,怎麼樣,玩得開心嗎?」
「喔喔,是老闆娘啊,那當然啊,士兵們也有得到休息。」
現在咱倚靠著的這個人,是這座要塞的守備隊長,一名正值壯年的男性,手上掌握這座要塞的所有權力。
同時也是最有可能擁有咱想知道的情報之人。
順帶一提,咱在這裡的身分是「帶著妓女一同在世界各地旅行賺錢的老闆娘」,會收養孤兒、養育,並且只讓自願參加的人幫忙這份工作。
講到一半咱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甚至不禁想問,這是哪裡的誰啊?
順帶一提,提出這個點子的人是剛古雷夫,咱會恨你喔,居然讓咱扮演這種令人害羞的角……!
「那真是太好了……看到大家疲憊的表情,對咱來說也是於心不忍呀。」
咱一邊這麼說,同時將身體倚到那位隊長身上,刻意裸露出肩膀,接著用甜蜜、迷離的眼神看著隊長。
光是這樣,那位隊長就羞紅了臉,露出下流的笑容。男人真是好搞定。
「老闆娘……我要向你道謝。實在很謝謝你,其實我們早就已經快走投無路了。」
「走投無路……是嗎?」
「嗯,走投無路。這場戰爭將會決定我們國家的未來。」
……
「所以說……」
「現在先別繼續說下去了。」
咱這麼對他說,並且將自己的手與守備隊長交疊在一起。
然後把嘴唇湊近隊長的脖子,用嬌柔的語氣開口說:
「……接下來……」
「哼,原來如此,原來你也相當內行嘛。」
只要這麼做,大部分的男人都會被咱籠絡。看來這個男人也不過就只是普通貨色而已。
「喂,副隊長,我要跟老闆娘進去裡面休息,剩下就隨便你們。記住動作不要太粗暴。」
「咦!?我的目標也是老闆娘耶……」
「別講這種任性的話。其他女性也都是美女吧。」
「是沒錯啦。」
「懂了就好,老闆娘,我們走吧。」
隊長已經完全在咱的掌握之中了,這點從他下流的笑容來看就一清二楚。
「尤優畢的礦山很快就要廢棄了。」
「廢棄……?」
一夜纏綿之後,守備隊長開始說了起來。咱躺在隊長辦公室里放置的午睡床上聽著他的話。
「沒錯。你應該知道我們是個生產金屬製品還有武器,主要產出鐵礦石與銅礦石的國家吧?」
「這是當然,這方面就算像咱這種下等的女性也是知道的。」
「但這也已經瀕臨極限了,最近幾年以來,鐵礦石和銅礦石的產量大幅減少。」
這對尤優畢來說的確是生死關頭呢。
尤優畢是透過販賣打鐵匠製作的金屬製品和鐵礦石等資源給其他國家來保持財政的,然後因為優秀的鐵匠都聚集在此才蓬勃發展。
但要是采不到以此為前提的鐵礦石和銅礦石的話,這個國家甚至有瓦解的可能性。
原來如此,所以尤優畢才會攻打紐比斯特啊。
「那這戰爭就是……」
「沒錯,是我們尤優畢子民為了取得新的土地和資源所挑起的戰爭。」
相較於與資源正在枯竭的尤優畢,紐比斯特擁有絕對有利、能夠不斷生產的糧食資源。
因此,才必須在資源枯竭、國家無法立足之前占領紐比斯特,得到那份財富才行。
沒錯,他們會斬殺使者,也是因為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既然沒有退路,自然也不可能談和,既然未來是一片漆黑,和平共處就是妄想。
只剩下戰鬥並且掠奪這條路可走。這就是這場戰爭令人哀傷的事實。
「隊長大人……」
「確實我們被擊退到了這裡,也失去了進攻的手段。但是,只要三天,再三天就行了。只要再撐三天,本國的援軍跟物資就會抵達這裡。這麼一來,就能擊退紐比斯特軍,反過來攻陷他們的首都!」
隊長緊握拳頭,彷佛在說給自己聽似地這麼說。
對此咱只能用拋開演技的悲傷表情看著他。
的確,他們是抱持著悲壯的覺悟,無視周邊諸國的口誅筆伐,強硬地對紐比斯特發起進攻,這個行為在未來或許會被批評為歷史上最大的愚蠢行動也說不定。
不過,他們也有必須保護的家人、親友以及戀人在。
但即使知道這些事情,咱還是必須讓這裡陷落才行。
這就是咱,也就是特殊工作部隊的工作。
「……真抱歉啊老闆娘,就算把這些事講給你聽,也沒有任何幫助。」
當隊長先生再度轉向我的時候,剛才的悲壯感已消失無蹤。
只留下硬擠出來的悲傷笑容而已。
「在這種說不定是最後的狀況下,我能夠與老闆娘你這種最棒的女性一起度過,實在很幸運,謝謝你。」
「……別說這麼悲傷的話嘛,隊長大人。」
咱只能這麼回答。
咱很清楚,無論是咱應該思考的事情,還是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就算知道了對方的苦衷,咱還是不改初衷。
決定要讓這座要塞陷落。
工作結束後,咱帶著部下們離開了要塞。
要塞的人十分感謝咱們,還特地幫咱們送行。該怎麼說,真是一群好客人呢。
離開之後,咱開始與部下在帶篷馬車裡交換情報。
「……然後,這條走廊盡頭有這些房間……」
「已經確認儲備糧食跟補給品有這麼多。」
「我在這附近發現了大門的開關裝置。」
「警衛人員大多都是走這個路線……」
在部下們交換情報之餘,咱回頭看著要塞。
做這種買賣,偶爾也會讓人感到悲傷,像現在就是如此。
對方也會有自己的難言之隱,或是被逼迫無計可施的狀況。
像是被強迫侍奉著垃圾領主的士兵,也有家
人被當作人質的士兵。
但即使面對這種被迫應戰的人,也因為是敵人而不得不殺掉對方。
很久以前早已做好覺悟,以為經過數十次之後早已習以為常,卻意外地並非如此。
只要咱還繼續這種買賣,胸口的這份痛苦就永遠不會消失吧。
不過,這樣就行了,因為這就是咱贖罪的形式。
當咱像這樣聽著部下的話語發呆時,馬車回到了剛古雷夫傭兵團的營地。
「終於回家了呢~」
「對了對了,那個纏著我的男人,把我的身體上下摸了個遍呢。」
「我甚至還被吻了呢。」
「我是因為工作才勉為其難地跟他睡了,好想洗澡喔,那個遜咖。」
我的部下故作開朗的,抱怨著先前的工作。部下中也有初次參加,正死命壓抑感情的人。協助這種部下,也是咱的工作。
想做漂亮事情是做不了這份工作的。要是沒有能把骯髒工作也一笑置之的度量,根本無法勝任。
有時候也必須陪敵陣的男性睡一晚,藉此獲得情報。
真是的,實在很辛苦……咱一邊這麼想,一邊朝帶篷馬車外面看去。
看來營地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到處都是把物資運送到帳篷與武器庫、食物庫內的人。
坐在帶篷馬車裡環顧四周的我,看到有兩名男子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人是剛古雷夫,他是咱的上司兼兒時同伴,同時也是率領這個傭兵團的人。
是個意外精明的人物,但想法又有些天真,是個讓人放不下心的傢伙。
不過因為他具有魅力與工作能力的緣故,咱的運氣算是不錯,如果上司是如同人渣般的傢伙,咱肯定會過得慘不忍睹吧。
另外一個人則是朱里•東,是幾個月前才入團的伙房兵。
關於這個孩子,我一共知道三件事情。
第一,他非常擅長料理,做出來的料理既熟練又好吃。他的料理比起咱至今因為工作,在各個地方品嘗過的所有料理都美味。
無論是外觀還是味道上,都運用了遠勝過其他廚師的技術,這件事從咱初次見到的那一碗純白色的湯就可窺見一二。
喝到那碗湯的衝擊至今仍殘留在咱的舌尖上。味道以及香味……無論哪項都讓人難以忘懷,那碗湯就是這麼驚人。
到目前為止,他那不可思議又頗具魅力的料理,讓咱們所有人都愛不釋手。甚至還有一個與其說是喜愛,不如說是中毒的人存在,暫且不提好了。
第二,他全身上下都是謎團。
關於朱里這個人,幾乎是沒有任何情報。
他究竟是哪裡出身,在哪裡進行進修,又是在哪裡迷路來到這裡的,完全一無所知。無論身分還是經歷,或者用什麼方法來到這裡的都不清楚,儘是些無法解明的事情。
由人形構成的謎團,指的就是朱里吧。真是一個關鍵部分謎團重重的人物呢。
接著是第三點。
意外地很悶騷。
該說是悶騷還是什麼呢,雖然擁有性慾,卻總是想用紳士般的態度將其隱藏起來。
簡而言之,就是個披著紳士皮的色鬼……噗。
要說為什麼我會知道這種事情,因為朱里有時候會做出拚命從我身上移開視線的舉動,特別是胸部。
明明移開了視線,卻又不時用眼角偷瞄,行為舉止完全就是個處男。
像這種該說是純真嗎?總之就是不擅於應付女性的男性做出的舉動,老實說在女性眼裡實在破綻百出,不過朱里大概不知道這件事情吧。
所謂的視線,有時候會化成熱度傳達給對方。
那個朱里在見到咱們的模樣之後,渾身顫抖了起來。嗯,那是怎麼回事?
「剛古雷夫先生!」
「喔喔怎麼啦,朱里,表情凶神惡煞的。」
「你覺得有未婚妻的人,玩女人是可以被允許的嗎!?」
……啥?
在咱們開口之前,朱里一把揪住了剛古雷夫的胸口。
「慢、慢著朱里,冷靜點!」
「我怎麼可能冷靜的下來啊!找了這麼多美女過來,你究竟想做什麼!」
啊,原來如此。朱里把咱們當成是被剛古雷夫找來的妓女了吧。
了解這件事情之後,咱們差點笑了出來,其他人也拚命地忍耐,肩膀不斷抖動。
可是啊,明明已經待在一起這麼久時間了,卻認不出夥伴的長相,這實在有點不像男人耶。
之後花個一小時質問他好了。
「事情不是那樣!她們不是來慰勞的妓女,而是我們團里的人!況且我對艾莉烏絲是忠心的,絕不可能花心!」
啊~~啊,剛古雷夫破梗了,還想再享受一下子的說。
算了也好。
「怎麼啦,吵死人了。」
咱走下帶篷馬車。
見到我的模樣,朱里像是終於注意到什麼似地,轉頭向剛古雷夫問。
「該不會在敵人領地收集情報的人,就是她們吧?」
「正、正是如此……」
「嗚……」
朱里抱著頭蹲了下來,看來他終於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接著部下們也毫不掩飾地笑了出來,這也沒辦法,畢竟這麼有趣的事情是很罕見的。
「哎呀~~朱里真溫柔呢。」
「嗯,而且還叫我美女呢。」
「而且質問剛古雷夫怎麼對得起未婚妻,很有男子氣概呢。」
「啊哈哈,朱里既純情又可愛呢。」
「嗚!!」
「該不會是,特殊工作部隊的人們?」
「沒錯,因為化了妝,所以才沒認出來吧?」
受到女性捉弄,羞得滿臉通紅的朱里,咱用儘可能溫柔的語氣對他說:
「朱里……你應該稍微多了解一點有關女性的事喔。」
咱的嘴角也因為忍笑顫抖著,希望他能原諒咱。
「啊……淺儀,過來一下。」
「幹嘛,剛古雷夫。」
「結果呢?去那裡有知道什麼事情嗎?」
見到剛古雷夫認真的表情,咱也認真的回答道:
「啊啊,原來如此。這件事咱之後再跟你報告,首先得讓大家好好洗個澡才行。」
「我明白了,拜託你了。」
聽見剛古雷夫這麼說,咱們隨即朝儲水場走去。
咱們在那裡用沾濕水的布擦拭自己的手、臉頰、頭部與肩膀。
雖然先前已經提過,咱們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些骯髒活,甚至有時候要出賣肉體。
就跟咱對守備隊長做的一樣。
所以,咱們每當工作結束後都會清洗身體。清潔身體,把工作當成笑話來當成已經過去了。
要是不這麼做,咱們會先承受不住的。
「那麼,骯髒的工作也做完了。在接到下一件工作之前就玩個痛快吧!」
「喔!」
在和剛古雷夫報告完之後,咱們集合在帳篷里。
晚餐之後再吃也行。咱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盡情玩樂,也就是賭博!
「既然骰子跟賭牌都有準備好了,剩下就隨你們玩啦!」
「那我就去玩湊數吧。」
「這裡要玩抓鬼頭喔!」
這裡是為了這個目的設置的大型帳篷。咱們正在這裡進行賭博。
當然賭金設定不高。要是太高的話,會有輸掉所有薪水的傢伙出現,這樣一來剛古雷夫又要碎碎念了。
可是他真是不懂,剛古雷夫你真的不懂啊!
正因為在戰場上需要全神貫注,所以偶爾也必須放鬆一下才行!
當然不能過度放鬆,但是認真過頭也會產生問題。
像這種時候就應該玩!用力玩!藉此轉移注意力來調適心情!
「不過,肚子有點餓了呢。」
當賭場的氣氛變得熱鬧,下注金額數目越來越大時,咱自言自語地說。
咱很清楚,如果這種時間還吃東西的話,肚子會長出贅肉。
咱平常時為了工作需求會注意飲食,但最近變得懶散了不少。
要說原因?當然是朱里的料理。
因為不僅好吃,況且就算吃多少都不會給胃造成負擔,使得咱「咦,我好像還吃得下耶?」而鬆懈的結果……就是變胖了。
雖然不管是其他人看到或工作時都沒有被人發現,但咱很清楚,小腹上的贅肉相較之前多了許多。
從那時起咱就開始控制飲
食的分量,好不容易讓體型恢復如初。但面對美味的料理還是會鬆懈,食慾總是壓不下來……
但現在應該沒問題。不,雖然有問題。但只要大家一起享用不就行了?吃的人又不只咱一個。
「過來一下。」
「隊長怎麼了?」
「幫忙轉告朱里,帶點簡單的下酒菜之類來。畢竟大家也差不多有點餓了。只要有朱里風格的精緻菜餚即可。」
「喔,了解了!」
部下聽完我說的話,便迅速地離開帳篷,就這麼想吃嗎?
朱里做的下酒菜……究竟端過來的會是什麼呢?咱稍微有點期待。
過了不久,朱里跟著剛才離開的部下來到這裡。
手上抱著一個大盤子,上面放著不知是什麼的大量料理。
咦,竟然做了那麼多嗎?
「隊長,朱里來了。」
「嗯,辛苦你了。朱里,你做了什麼料理啊?」
「啊,就是這個。」
不停東張西望的朱里將大盤子擺到我面前。
盤子上放著大量的麵包。
雖然咱很訝異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麼大量的料理,但沒想到來的居然是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實在讓咱大吃一驚。
還以為會是能夠輕鬆享用的下酒菜……
仔細一看,切掉邊的麵包裡面還包著餡料。這應該就是不久之前朱里曾經做過,那個叫做三明治的東西才對。
但是,內容物卻是包覆著茶色外皮的肉。
「哎呀,這還真是不錯的外觀呢。用肉下酒,真是豪華呢。可是……這能說是肉嗎?」
「因為這是炸物啊。」
「炸物啊……」
炸物。啊,這麼說來,庫佳拜託朱里製作的料理也是炸物嘛。
好像是一種用小麥粉還有什麼東西裹住食材,再用油炸的料理。
雖然庫佳那時候用的是魚,沒想到會用肉來做啊。
「可是這看起來一點都不酥脆,還好像被什麼東西沾濕了一樣耶……」
沒錯,雖然庫佳那時的料理有著酥脆的外皮,以及柔軟的魚肉所營造出的絕佳口感,但是這外皮卻被不知道是醬汁還是湯汁之類的東西沾濕了。
這麼一來,那稱之為醍醐味的酥脆口感不就沒有了嗎?咱不禁有點擔心,但只見朱里抬頭挺胸說:
「這就是這個三明治美味的秘訣了,我塗上了大量的手工醬汁。」
朱里的手工醬汁嗎?那樣的確很令人期待,究竟會是怎樣的味道呢?
「不過話說回來……」
咱面露苦笑地說:
「明明是下酒菜卻用了很不錯的食材呢。」
「因為只有軍糧十分充足嘛。」
「的確,紐比斯特能夠用很便宜的價格買到很多高品質的食材嘛,我們也因此好好享受了一番。」
原來如此,這樣確實能夠理解。咱們在進入那個國家時,先是購買了大量必備的兵糧,好迎接這場戰爭。
所以才能毫不吝嗇使用肉這種豪華的食材來製作宵夜。
而且朱里原本就沒有節省食材的概念。
但這並不代表會浪費食材,而是會有計畫性地充分將每樣食材使用殆盡。
也就是說,像是在食材腐爛之前用完,或是計算抵達下座城鎮的時間來使用食材,他能夠分辨需要保存以及儘快使用的食材。
在兵糧與食材的管理這方面,他甚至比那個剛古雷夫更為精明。
所以最近剛古雷夫也因為能減少一項工作而感到高興。
「話說回來淺儀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朱里看著帳篷內的騷動問。
「如你所見,正在賭博啊。」
「賭博嗎,做這種事情真的沒關係嗎?」
朱里的表情有些吃驚,看起來又有些困擾。
「放鬆也是很重要的。」
聽見咱這麼說,朱里變得表情更加困擾了。
啊,原來如此。
「哦,原來朱里是討厭賭博的那種人啊?」
討厭賭博的人大有人在。
他們的說法不外乎是賭博只會輸錢,遲早會導致傾家蕩產之類的話。
雖然這並非全是無稽之談,但咱也認為這種想法有些偏激。
會導致這種結果,大多是無法管理自己的人,或是貪心不足的人。
大部分人都只是為了享受賭博這件事本身才會賭上金錢的,只是用金錢代替分數罷了。只有那些將贏回實際金錢,誤以為可以賺大錢的人才會越陷越深。
所以,無論是輸是贏,只要當成玩樂適可而止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能夠以此維生的人,不是擁有可怕的才能,就是有驚人的運氣。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能夠百戰百勝,永遠贏下去的賭徒。
「我並不討厭就是了。」
哦,真意外的回答,讓咱來探探虛實。
「那要來和咱一決勝負嗎?」
「決勝負嗎?可以啊。要玩什麼呢?」
哦,居然毫不猶豫地回答,一派自然接下了咱發出的挑戰狀。
呵呵呵,就讓你看看現實的險惡吧。
「那就來玩湊數吧。」
「湊數?」
如我所料,朱里似乎沒有這種遊戲的相關知識。因為那種不經世事的樣子原先還只是懷疑,但這是肥羊上門的意思嗎……?
雖然四周的部下紛紛對朱里投以憐憫的視線,但咱可沒打算讓他們阻止,機會難得,就讓咱透過娛樂,來認識朱里這個人吧。
咱簡單說明湊數的規則,朱里很快地就理解了。
他迅速地確認起木牌與骰子,在腦中歸納起規則。
他的表情就好像純粹想享受遊戲一樣,簡直像個小孩子。
「可是……朱里居然不阻止咱們嗎?剛古雷夫他可是一臉不快地限制下注金額還有賭局的規則呢,聽說原本還打算禁止這種行為喔。」
咱試著這麼問。
「只要有所節制的話,我覺得無所謂。」
他很快地回答道。
原來如此,節制啊。只要有所節制就好了嗎?沒錯沒錯,遊戲只要有所節制就很有趣。太過投入或是太沒幹勁都不行,必須好好把握分寸。
「啊哈哈哈!哎呀哎呀,朱里是個懂得娛樂的人呢!咱很中意,那就來一決勝負吧!」
正當咱卯起勁時,部下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隊長,這傢伙可是伙房兵耶,他會四則運算嗎?」
嗯,的確有這個可能性。
不對不對,之前既然有辦法管理兵糧,至少會使用加法與減法吧……
「朱里,你會嗎?」
我姑且這麼跟他確認,只見朱里表情不太高興地拍著自己的胸脯說:
「請別小看我,無論加減還是乘除,我全部都會。」
咦,連乘除法都會?
聽見這個意外的答案,包含咱在內的所有人都很驚訝。
「怎麼了?表情那麼意外。」
「不,因為一般來說乘法跟除法,是只有在城裡任職的大官之類,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會的東西……」
「那你們至今都是怎麼玩這個的?」
「把乘法跟除法撇除後,只用加減的方式來玩。」
雖然部下這麼說明,但在咱心裡,朱里謎團更進一步加深了。
說到這個時代的計算方式,一般而言就是加減法,負責經營領地的事務官或是傭兵團的會計,以及商人都會這種方式。
但是乘除法不同,那是屬於高等教育的範疇。
要說為什麼,因為計算難度很高,以及使用頻率過低。
說到底,只要不斷使用加法和減法就能得到答案,沒有必要使用複雜的方法去計算,只要學會加法跟減法,生活上就不會有困難。
咱姑且也有學過乘法與除法,正因如此,才明白那究竟有多困難,要學會得花上不少時間。
雖然剛古雷夫轉眼之間就能學會並加以運用,但從咱的角度來看,勞力和報酬不成正比,只要用加減法就夠了。
但剛古雷夫會咱還能理解,他腦筋很好,身為率領傭兵團的人,這種計算方式在經營面上也能派上用場,所以咱也對他的能力抱持敬意。
但是朱里咱就不懂了,即使知道他是負責管理食材的伙房兵,卻依舊不明所以。
一瞬之間,咱甚至把朱里當成了某種來歷不明的東西。
「好吧,我就稍微玩一下。」
這時朱里發出了宣戰布告。
咱處於下風?被朱里的不解之謎給壓制了?
別小看咱了,咱可是身經百戰的賭徒,就讓你知道究竟誰才是獵物!
「呵呵呵,還真是有志氣呀,就得這樣才行。」
咱移動到帳篷中央,與朱裡面對面。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一種在圓形鬥技場裡進行比賽的緊張感油然而生。
咱將牌洗好,放在我與朱里之間。
「那麼就開始吧。」
來吧,狩獵開始了,讓咱嘗嘗你的滋味吧。
「好的,不過在那之前,因為你洗牌作弊,所以我要重洗一遍。」
咱連發出疑問的時間都沒有,朱里迅速地洗好牌堆,重新放回中央。
「為、為什麼?」
至今從未被人識破的作弊手法,居然瞬間就被看穿了!?
「什麼為什麼,像假洗牌這種顯而易見的作弊法,隨便都看得出來啊。」
不對,咱想問的不是這個。
雖然他會知道作弊也很奇怪,但為什麼伙房兵能夠看穿啊!?
「咱、咱不是在說那個。」
「因為這只是遊戲,所以這次就這樣算了,下次請別再做這種事情。」
「咱、咱知道了……」
不行,就算咱繼續追問,他也不會回答吧。
咱從牌堆抽起五張牌,接著確認起手上的牌。
這個……實在不太好,手上有相同數字的牌。
「那麼開始吧,誰先擲骰子呢?」
「就由咱先開始吧,話說回來朱里,你有賭資嗎?」
不好不好,要是表現在表情上的話,就愧對賭徒名號了。這裡必須要占穩先機,一口氣讓局勢傾向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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