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四話 慶功宴與麻婆豆腐~緹比絲~(1/2)
人生必要的東西,是適當的刺激、親朋好友、好喝的酒與食物。只要擁有這些,人就可以算是幸福。
這是妾身的祖父留下來的話語,也是啟發妾身的一段話。
所以,妾身打從小時候開始,就為了將這份幸福帶給人民而四處奔走。
妾身名叫緹比絲•紐比斯特。
是繼承紐比斯特王室血統之人,自稱是薩布拉尤大陸第一的美食家。今年剛滿十二歲。
妾身第一次展現出統治才能時年僅兩歲。不僅讓老師感到驚訝,連父王都為妾身展現的些許才能寄予厚望。
妾身擁有兩項特殊能力,第一項是完全記憶能力。另一項稱作超高速思考能力。妾身能夠牢牢記住只看過一次的事物,也能在一瞬之間做出縝密的思考。透過使用這兩項能力,妾身小時候就參與了許多政治事務。
進一步擴大酪農與農耕地區、設立廚師培養教育機構、糧食流通管道等……此類例子根本不勝枚舉,這一切都是為了建立能夠讓國民幸福的國家。
妾身居住的紐比斯特國,位於坐擁神聖森林地帶的肥沃土地上,吾等將這座富含野生動物與食用植物、藥草等豐富資源的森林視為神賜予的禮物,當成神所居住的森林來崇拜,並且獻上感謝。
藉由這座豐沃的森林與擴大農耕地帶的緣故,紐比斯特得到了在薩布拉尤大陸數一數二的糧食生產力。
吾等利用這股力量,把糧食銷售給其他國家,使國家經濟變得富足。
由於擁有穩定的經濟、肥沃的土地與豐富的食材。紐比斯特可說是國泰民安。身為國王的父王也認同妾身的才能,並且將這方面的事務全權交給妾身來處理,雖然一般不會有人將國家政策託付給一個十二歲左右的少女,但妾身做到了。妾身有著唯有自己,才能引領大家走上幸福道路的自信。
但是,鄰國尤優畢突然提出了該國王子和妾身的聯姻請求。
我國領地雖然擁有豐富的森林資源,礦產卻十分缺乏,因此透過與尤優畢貿易來獲取礦物資源,交易過程一直以來都十分順利,往後理應也會一帆風順。
但對方卻突然前來提親。當初吾等對此感到不明所以。
況且妾身原本就對尤優畢的王子沒有好感。雖然曾在晚宴上見過好幾次,但妾身實在看不慣他那傲慢又自大的態度。
但是,身為王族有時候必須放下私情下嫁他國。對此,妾身已經做好覺悟。只能至少盡好妻子的職責,但當妾身這麼告知父王時,父王卻淚眼盈眶地對妾身說「不要說這種話。」
於是父王決定暫時保留對尤優畢的回答,議會也連日爭論著這個話題,究竟是否該接受對方的聯姻請求。
畢竟要是接受求婚的話,我國很明顯會受到壓榨。
尤優畢的士兵以勇猛出名,即使認真一戰也無法保證能取得勝利。因此以交易做出讓步,請求對方原諒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最後,吾等決定拒絕這次求婚。
於是緊接著,尤優畢突然發出了宣戰布告。
原因是主動提親,卻遭到拒絕而顏面無光。
老實說,簡直莫名其妙。真的不可理喻。
明明上門提親的是對方,遭到拒絕後卻立刻翻臉宣戰。講得直接一點,這就跟野蠻人沒有兩樣。對此陛下等人連忙派遣使者,意圖與對方進行交涉。
但明明冰雪聰明的妾身,卻不知為何犯了糊塗,事到如今才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尤優畢簡直就像是要強硬地宣戰?
於是妾身讓自己的親信混進了父王派出的使節團中,想藉此收集情報。
最糟糕的事態是在使者回來之後才開始──不對,正確來說應該是使者被送回來之後才發生。
使者只有頭顱回到了國內。
沒錯,尤優畢全面性地拒絕交涉,僅是堅持說要雪恥,強硬地試圖發起戰爭。
這種行徑一點都不尋常,只能用瘋狂來形容。斬殺來使拒絕外交這種行為,很明顯會導致往後國家的經營方針出現問題。那麼原因究竟是什麼呢?正當妾身思考時,親信那裡帶回了真相。
簡單來說,是因為尤優畢的礦山資源正逐漸枯竭。
尤優畢是運用礦山資源以及將其加工的鍛造工匠而成立的國家。因此若是無法採集礦山資源,也就銅或鐵礦的話,也就表示著尤優畢的滅亡。
因此引發戰爭正是尤優畢的目的。
不管是聯姻還是戰爭,兩者都是為了得到神聖森林的策略,因此當對方前來提親的時候,吾國就已經無路可退了。
但是紐比斯特仍然有一線希望,一定有的。要說為什麼,是因為我國總會在附近各國遭遇饑荒或災害時提供糧食,因此關係相當良好,也擁有許多同盟國。
但是,大部分的同盟國都宣布將會對這場戰爭維持中立,妾身也震驚到眼球快從眼眶飛出來了,隨後透過妾身的部下掌握到的情報,才得知他們這麼做的理由。
簡單來說,就是暫時觀察情況。為了等到紐比斯特陷落,能從尤優畢那裡分到領地。
即使紐比斯特遭到攻陷,只要能夠分到那得天獨厚農耕地帶的糧食生產地區就行了。因此考慮得失之後,才決定在這場戰爭保持中立。
議會再次對這場戰爭該採取的態度議論紛紛。
是決定徹底抗戰,還是投降呢?有人認為該趁傷害還小的時候儘早結束戰爭,也有人覺得不能對敵人手下留情。
結果父王得到的結論是徹底抗戰。
說是要迎擊想要染指森林、國民以及國家的礦山猴子。
為此,僅限今年對民眾進行臨時徵兵與增加賦稅,雖然幸好沒有引發暴動,但獲勝機率頂多只有三成。
於是父王要求妾身帶著仕女與隨從逃走。
「不要,女兒絕不逃走!」
「這場戰爭勝負難料!趁我領軍的時候逃進森林裡去吧,這麼一來,至少你能夠活下去!」
「女兒無法捨棄國民、臣子與士兵!更沒辦法丟下父王不管!」
「你這個笨蛋……」
妾身至今都受到父王、部下與國民的支持。
那麼怎麼可能拋棄大家獨自逃走呢。
「一直以來,父王跟大臣們都忍受著女兒的任性妄為,那麼這次就是女兒做出回報的時候!無論是死是活都要跟大家在一起!烏婷!」
「我在這裡,公主殿下。」
烏婷是妾身的部下,負責和妾身管轄諜報部隊之間聯繫。身為孤兒的她從小就伴隨著妾身一同長大,是妾身最信賴的部下,也是妾身唯一能說出真心話的朋友。
烏婷將劍遞給了妾身。
接過劍的妾身隨即拔劍出鞘,高舉指著天花板。
「我們的國家就由我們來守護!誰會輸給那種山猴子啊!」
妾身這句話成了最後的結論,我國決定徹底抗戰。
同時吾等開始募集同伴,也就是雇用傭兵團。畢竟無論士氣有多高昂,對手可是那個尤優畢。雖然士兵人數並不亞於對方,但素質並非兩三天就能解決的問題,只能從外部招募高水準的傭兵助陣而已。
結果接受委託的傭兵團只有三個。
對此妾身不禁嘆了口氣。明明已經不惜成本提高獎金募集,卻還是只來了三團而已。況且其中兩個的規模並不算大,只能說是中規中矩。即使如此,也還是比沒有好,妾身試著這麼安慰自己。
但在見到最後一個傭兵團的名字與成員名冊之後,妾身大吃一驚。
剛古雷夫傭兵團。
是個最近成長十分顯著,連戰皆捷的傭兵團。他們在各式各樣的戰爭中都拿出了精彩的表現,妾身對此也有所耳聞。
他們不只一次,而是十幾次顛覆了人數不利、地形不利、戰力不足的狀況……
簡直可說是將士兵戰力提升到極限的戰鬥集團。
最值得注目的是傭兵團的隊長級人物。或許是才能突然開花結果,甚至存在能夠在戰場上萬夫莫敵的人物。
最有名的就屬百人斬庫佳與太陽的艾莉烏絲,聽說那兩個人曾在戰場上達成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豐功偉業。
像是庫佳獨自沖入敵陣,斬殺數百名敵軍使其潰敗。
或者艾莉烏絲在雪山呼喚了太陽,引來夏天等等。
雖然無論哪件事聽起來都像是在說謊,但這些都是實際戰爭的紀錄,況且因為他們很有名,所以很輕易就能搜集情報。
吾等萌生了希望,認為只要雇用陣中有此等人物在的剛古雷夫傭兵團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而那份希望,不久後成了現實。
吾等原先打算在有利的本國領土內進行作戰。
打著至少要取得地利的
算盤,那時候強求父王把妾身帶上戰場。
當時剛古雷夫傭兵團的團長剛古雷夫也參加了那場軍事會議的,那個男人對此是這麼說的:
「在本國領土挑起戰爭是自殺行為,應該把對手逼回自家國境內,就在尤優畢國境內一決勝負吧。」
雖然他給妾身的第一印象是個擁有宛如獅子一般霸氣的年輕人,但其思考已經有如老狐狸那般狡詐。接著剛古雷夫無視竊竊私語的其他人繼續開口:
「要是繼續任由尤優畢進攻的話,恐怕會讓他們進入神聖森林打游擊戰。請在那之前將其擊退,將戰線推回尤優畢領地內吧。」
「哦,請問這是什麼緣故呢?剛古雷夫大人。難不成想取得地利之便,是奇怪的事情嗎?」
「……如果我是尤優畢的將領,就會派出其他小隊潛入神聖森林。如果主要部隊擊敗了紐比斯特倒還好,但萬一輸了的話……」
「輸了的話?」
「部隊的目的就會轉變為騷擾。」
什麼,騷擾?
「換作是我,在發現自己無法取勝的瞬間,就會立刻轉換目的。雖然一國之君或許會打算用敵國的麥子來填飽自家人民,可是一旦明白無法達成目的,從那時候開始,戰爭就會淪為單純的騷擾戰術。」
剛古雷夫用會讓人背脊一涼的冷淡語氣說:
「那可是很殘酷的情況喔,人民會被殺害、綁票、當成奴隸販賣。利用燒毀、搶奪城市的方式打擊對方,歸途中將所有擋路的事物破壞殆盡。藉此消耗對手國力,爭取進行下場戰事的時間。
尤其是紐比斯特境內有神聖森林對吧?如果是我,就會命令事先潛伏在那裡的分隊燒毀森林,所以必須在事情走到那一步之前阻止所有敵軍入侵,並且把他們趕回自己的國家。」
聽見這段話,吾等不禁感到畏懼,沒錯,理應要最先注意到這件事的妾身,卻因為身在戰爭這種極限狀態下看漏了。
神聖森林不管怎麼說都是座森林,況且裡面還有首都,要是被放火的話,吾等的國家將會灰飛煙滅,因此必須在事態惡化之前阻止尤優畢。
接下來的行動非常迅速。
吾等很快地在敵軍附近擺好陣勢展開戰鬥。
我國國軍姑且不提,其他傭兵團也取得了不錯的戰果。因為獲勝後可以得到高額的獎賞,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剛古雷夫傭兵團不一樣。甚至可以稱作異類。
無論士兵水準還是士氣都遠高於其他部隊,妾身從未見過能夠如此整齊劃一蹂躪戰場的騎馬部隊。
就算面對法尼普要塞,也能使用侵入要塞打開大門這種偏門戰術。
其結果導致堅不可摧的法尼普要塞陷落,使我軍成功鎮壓了對方的首都。
成功地結束了這場戰爭,就結果而言,吾等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至此,紐比斯特國可說是終於撐過了這場危機。
吾等對此感到十分開心。當對尤優畢王族的處刑與流放事宜告一段落後,就只剩下戰後處理了。
藉由接收尤優畢的領土,我國得到了礦山與優秀的鍛造工匠。雖然其中的礦物資源即將告罄,但經過與礦工的討論,吾等決定試著發掘新的礦山。畢竟吾等有的是金錢和時間。要是久尋不著的話,贈與領地進行農業也行,畢竟工匠都很有力氣,因此委託勞力活似乎也不錯。
另外也必須考慮對紐比斯特見死不救的周圍各國,施行貿易限制與經濟制裁才行。若是在此採取溫吞的態度,那些傢伙肯定會得寸進尺。妾身並非無法理解在這個戰亂之世,想待在強者或聰明人身邊的心情,但這並不構成原諒他們的理由。
無論如何,在收到正式道歉以及和解金之前,妾身打算不斷進行施壓。
於是,吾等的戰爭就此告一段落。
不過,也發生了幾件令妾身難以忘懷的事。
那就是精銳的剛古雷夫傭兵團士兵身姿,以及──
在戰場上嘗到,那道不可思議的料理。
「開個慶功宴吧。」
回到城裡之後,妾身在戰後處理的會議上這麼提議。
「這是個好點子,把文武百官全部集合起來,辦個盛大的宴會吧。」
「嗯,真是個好主意。」
高官與陛下紛紛笑著表示贊同。
現在妾身與陛下正坐在會議室講台的椅子上,與十數名圍繞著圓桌就坐的大臣討論起這件事。
自從戰爭勝利後,我國也逐漸取回原本的開朗氣息,就連開戰當初表情一臉悲壯的大家,現在也恢復到能夠展露笑容了。
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在戰爭初期,只覺得國家被卷進了一場毫無勝算的戰爭,正面臨滅亡的關頭。現在不但成功地化解了那場危機,甚至還得到了廣大的礦山區域以及優秀的鍛造工匠。
任誰都很清楚,這份戰果將為紐比斯特帶來更進一步的發展。
正因如此,才必須分享贏得這場戰爭的喜悅,將其化為今後的動力。
這件事所有人也都很清楚,因此才沒有人反對開慶功宴,但是,妾身的想法卻稍微有些不同。
「機會難得,宴會期間城裡所有酒店與餐飲店的消費都由國庫支出,就讓所有國民跟我們一起分享喜悅吧。」
「城裡所有的店……是嗎?」
「沒錯。只有吾等享受的話沒有意義。畢竟出錢的是各位國民,也存在志願從軍的人,所以多少也該回報他們一點。」
「雖然我也贊成這件事……但這麼一來預算將會不足。無法支出所有酒館與餐館的費用。」
「說得也是,那改成這樣如何?從店鋪大小與規模來制定標準,只支付費用給符合標準的店家。與其四處尋訪店家,這種方式也比較容易編列預算。
此外,國庫負擔的只有第一杯酒與指定的料理,其他費用必須自行承擔,如此也算相當慷慨了。」
「……那樣的話,應該就行得通。」
「那麼,請儘快展開行動吧。」
聽見妾身這麼說,負責財務的大臣立即對身後的隨從發出指示,於是那位隨從馬上離開了會議室。大概很快就能製作好店鋪清單並且展開交涉了吧。如果可以,希望事情能在今天之內談妥。
雖然吾等先一步從戰場歸來,但不久之後將軍旗下的部隊也會跟著抵達,最後傭兵團的人們也會回來吧。
因為妾身與陛下是王族,才要儘早回國傳達勝利,之後開會進行討論。
可以的話,希望能在將軍等人回國之際完成大部分的準備,等到傭兵團的各位回來之後,立刻舉辦宴會。
對了,還有要給傭兵團的報酬問題。
「話說回來,要支付給傭兵團的報酬怎麼樣了?」
「沒有任何問題,追加報酬部分也已經準備好了。雖然因為這次慶功宴的費用與支付給傭兵團的獎金,將導致國庫大幅縮水。」
「沒關係。這是一場必須付出代價才能取勝的戰爭,如果付錢就能了事,這麼做就是最好的。這次也有士兵賠上了性命,為了讓他們放心,才更該在慶功宴上讓他們見識我們開朗的笑容,不是嗎?
慶功宴結束後,就要設立慰靈碑舉行鎮魂儀式,記得也做好那方面的準備。」
聽見陛下這麼說,大臣們紛紛低頭領受命令。
說得沒錯,雖然得到的東西很多,但也失去了許多事物。
「也招待傭兵團的代表參加慶功宴吧。」
「公主殿下,這麼做的話……」
「別說了。要是沒有他們,吾等現在不知道會變成怎樣。畢竟光憑我國軍力無法應付也是事實。」
「說得也是。」
慶功宴的準備非常順利,將軍等人也回來了。看來傭兵團的人們也很快就會回來吧。
於是,妾身決定著手進行籌備良久的計畫。
「烏婷,拜託你調查的事,辦妥了嗎?」
「是的,公主殿下。」
烏婷把一張紙遞給了在書房工作的妾身。
烏婷是妾身與旗下諜報部隊的中間人,負責向他們提出委託,跟妾身報告調查結果,以及擔任妾身的貼身護衛。
妾身拿起報告書一看……
「士兵所提到的奇妙男性,是伙房兵嗎?」
「正是如此,公主殿下。」
妾身從很久以前,一直想見某個人物一面。
妾身很想知道,到底是誰製作了妾身在戰場上品嘗到的那道料理。
那是在那場戰爭中,由兩名士兵獻上的料理。
不僅是妾身,就連陛下與其他將軍也都驚呆了,畢竟沒想到會有人突然獻上料理。
當時陛下與將軍
都憤怒地責罵士兵「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打算把士兵趕出門,但妾身卻被挑起興趣,享用了那道料理,雖然周遭的人試圖規勸,但妾身決定無視。
要說為什麼,因為那是一道妾身生平從未見過的料理。
三明治……我國也有這道料理,是一種用麵包夾住內餡食用,製作簡單而且容易加入各種變化的料理。
但一般通常會使用雞蛋、葉菜類蔬菜、番茄、肉類等五花八門的食材來進行搭配。
本應如此,但那份三明治卻是褐色的。上面塗滿了不知名的醬汁。
雖然外觀看來像是平民會吃的食物,但士兵不可能特地獻上如此平凡無奇的料理,妾身帶著興趣嘗了一口。
才發現那竟是如此美味!
那個茶色的物體,是經過某種未知技術調理的肉。
醬汁也是妾身從未品嘗過的味道。
夾在中間的高麗菜牢牢鎖住了肉與醬汁的美味,是一道能完全享受箇中滋味的料理。
妾身立即問起製作這道料理的人是誰。
但是,士兵卻給出了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答案。
好像是個身穿奇裝異服的人,在運送做好的下酒菜前往某處時分給他們的。
奇怪的服裝?做這個來當下酒菜?在戰場的軍營里?
究竟是哪來的古怪天才啊?
就妾身吃過的感想,發現這道料理使用了好幾項未知的技術,無論是包住肉的面衣、肉的處理方式還是用火的技術,每一項都不存在於妾身的記憶之中。
而這種充滿未知技術與誘人滋味的料理,居然在那種地方被製作來當作消夜,簡直莫名其妙。
要是他來到紐比斯特,肯定會被人高薪聘用。
當妾身問起他的名字時,士兵們說由於他沒有報上姓名所以不清楚。
實在很遺憾,要是知道名字的話,就能立刻著手進行接觸了。
不過,也發現了一條線索。
拿到那道料理的位置,似乎是在剛古雷夫傭兵團與吾等紐比斯特營地的中間。
也就是說,對方很有可能是剛古雷夫傭兵團的人。
而且也得知他身穿奇裝異服,妾身認為之後再調查也是輕而易舉。
妾身很快地就將謝禮交給獻上這道料理的士兵,接著為了結束戰爭繼續開著軍事會議。
過沒多久,剛古雷夫傭兵團就攻下了法尼普要塞。
之後的事情就如各位所知。
法尼普要塞陷落後,我軍在敵人援軍到來前占領要塞,並迅速打通了前往首都的道路,最後攻陷了尤優畢。
但是,有件事情很不可思議。
我軍前往首都中途,妾身命令烏婷調查剛古雷夫傭兵團,目的當然是為了收集那位廚師的情報。
但是,無論如何調查都找不到那位廚師。在剛古雷夫傭兵團進攻首都的部隊裡,沒有發現那位頗具特色的男性。
難不成是在其他傭兵團里嗎?我腦中也浮現了這種想法。
於是在戰爭結束後,妾身立刻命令諜報部隊調查這次雇用的所有傭兵團。
而從調查結果發現,那位廚師果然是屬於剛古雷夫傭兵團的人。
至少報告書上是這麼寫的。
「嗯,終於找到了。戰爭真令人討厭。連想調查的事情也查得不清不楚的。不過,這下總算真相大白了。」
妾身將報告書扔到桌上,雙手扠在胸前。
「製作那份三明治的人就是那位廚師,那好像叫做豬排三明治吧。」
「公主殿下。」
「嗯,烏婷,下一件工作是調查剛古雷夫傭兵團,不過在那之前……」
妾身露出像是想到惡作劇的孩童般的表情接著說:
「也找那位廚師來參加慶功宴吧,妾身非常想見他一面。」
「要用什麼名目呢?」
「這個嘛……就說我國打算舉辦慶功宴,請務必參加。屆時請攜帶一道料理參加。只對剛古雷夫傭兵團這麼說。」
如果那位廚師具備身為廚師的自尊,就一定會親自到場。畢竟不可能把放到冷掉的料理獻給王族。
「我明白了。」
「那麼就照這樣處理吧,記得要對父王保密喔。」
於是,在傭兵團的各位回到紐比斯特的那天,慶功宴如期舉行。
為了不造成誤解,妾身事先聲明,會選在傭兵團回來的同時舉辦慶功宴。並非是要找麻煩,傭兵團之中應該也有想趕緊領完報酬走人的傢伙吧。那樣一來,即使舉辦慶功宴,他們也不會參加,妾身也見不到那位廚師。但如果在他們歸國之後立刻舉行慶功宴的話,大部分的團長都會因為報酬事宜而願意參加。
簡單來說,這是為了防止他們拿完報酬之後拍拍屁股走人的策略。
確實,對傭兵團而言,收取報酬後就會想出發前往下個工作地點,也就是前往戰場,對此妾身也很清楚。
但這麼一來妾身可無法接受。因此雖然稍微有些強硬,還是想讓他們品嘗紐比斯特的料理,好好慰勞他們這次的辛勞。
於是正如妾身所預料的,雇用的所有傭兵團團長都決定參加宴會。
希望他們能好好享受,妾身是這麼想的。
於是,慶功宴開始了。
宴會開頭是由陛下發表賀詞,進行得很順利。
隨後妾身向站在一旁待機的隨從這麼說:
「陛下已經去找文武官慶賀了,妾身想要跟傭兵團的諸位聊聊,帶他們過來吧。」
「是!」
那位隨從立刻前去召見傭兵團團長。
參與這次戰爭的傭兵團有三個,所有團長似乎都參加了這場宴會。
反正,在場不會有人不回應妾身的號召。
妾身個人也想跟他們道謝。不過,這些人心中的想法顯而易見。
想藉機逢迎拍馬,藉此得到紐比斯特的地位吧,這件事妾身很清楚,況且換作是妾身也會這麼做。
老實說,妾身為了補充減少的國力,覺得直接徵招這些傭兵團或許也不錯。雖然最後取得了勝利,但結果而言,我國軍力還是不如鄰近各國,那麼接收外部戰力或許也是一種方法。
但是,妾身怎麼樣都無法喜歡上這些傢伙的臉,因為妾身能夠清楚地看見他們的眼裡閃爍的野心與欲望。
野心如果如此強烈,肯定會與既有的軍隊起衝突。
那麼,既然無法將他們納入麾下,至少讓他們享用山珍海味吧。這是妾身所能做到最大程度的謝禮,當然,也會支付報酬。
「汝等就是響應本次戰爭的傭兵團對吧。」
「「是,誠如殿下所說。」」
被呼召而來的人們低頭回答,其中有一位金髮的年輕人。
妾身很快就發現那個人是參加軍事會議的剛古雷夫。
他身邊站著一個沒有低頭的男性。
(……該不會……)
就是他嗎?妾身很快地注意到。
他的確如同我所耳聞的一樣,有著黑色的眼眸、穿著未曾見過的服裝。
以及難以讓人留下印象的年輕容貌。
妾身看著那位男性的眼睛,像是打算窺探、看穿他的內心似地凝視著他。
……這真是,難以理解。
至今妾身已閱歷過無數人的眼睛,從中見到各式各樣的顏色、想法與信念……人的眼睛是不會說謊的。只要觀察眼神,就能了解對方是怎樣的人。
但是這個男人無法讓人理解,什麼都感覺不到,什麼都看不穿,什麼也看不出來。
就如同他漆黑的瞳孔一樣,只看見了無限延伸的昏暗空間,不禁感到一股空虛。
不過,既然光是與妾身眼神交會就感到畏縮,看來的確只是個普通人。
「那邊的先生。」
「咦?啊,是!」
男性慌張地低下頭,看來剛剛沒低頭只是純粹跟不上現場氣氛而已。
「名字是?」
「我叫做朱里。」
聽妾身這麼問,他很快地回答道。
嗯,朱里,他叫做朱里啊,妾身記住了。
「嗯,朱里。那麼,汝在傭兵團中是擔任何等職位?
妾身在這場戰爭中途,曾看過所有傭兵團提出的成員名單。無論是兵種還是數量,當然也包括名字。而其中並不存在汝的名字,沒有名為朱里的士兵。那麼汝到底是什麼人?既然不是士兵的話,難道是打雜的嗎?」
雖然答案妾身早已知曉,但姑且還是問一下。
「是,我在剛古雷夫傭兵團擔任伙房兵。」
是嗎,製作那道料理的人
果然就是汝。
「是嗎,就是汝啊。」
汝就是妾身迫不及待想見面的天才廚師啊。
他的容貌該說是不起眼嗎?看起來相當年輕,看不出他的年齡。
最讓人訝異的,是就連妾身也從未見過的相貌與眼睛顏色,頭髮一片漆黑,跟烏婷很像。
這個男人就是製作那道料理的人嗎?看起來不像。妾身還以為會是年紀更大,邁入壯年的人物。畢竟如果能夠不為人所知地使用那麼多種技術,八成是花費了相當長的歲月獨自進行開發。
結果出現在妾身眼前的卻是一位年輕男性。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麼他肯定是個不得了的天才。
當妾身正觀察他的時候,只見朱里忽然偏過了頭。不妙,觀察太久了嗎?
「不,沒什麼。話說回來,朱里啊,汝說自己是伙房兵吧?」
「是的。我的工作就是從早到晚,為肚子餓的夥伴們製作最棒的料理。」
最棒的料理,嗯,原來如此,最棒的料理嗎。
「真有趣,那麼,就讓汝試試身手吧。或許汝早已得知,妾身吃遍了各種山珍海味以及各地美食,雖然由自己說出口有點厚臉皮,但妾身乃是個老練的美食家,汝可是在妾身的面前,誇口說自己能夠做出最棒的料理,那麼就得讓汝展現一番功夫了。沒錯吧,剛古雷夫。」
「啊,是的。」
妾身接連不斷地投出話語,同時在最後取得了剛古雷夫的承諾。
因為妾身對那傢伙的料理很有興趣,想知道他能製作出那道料理究竟是偶然,還是經過精密計算的結果。
妾身想確認這件事情。
朱里一臉不解,剛古雷夫則是露出了困擾的表情。雖然周圍其他傭兵團的傢伙們還搞不清楚狀況,但或許也知道到現在的情況究竟有多糟,一個個都面無血色。
畢竟妾身對料理灌注的熱情,可是到了會被鄰近各國稱作美食公主的程度。那麼既然對方是個或許能夠滿足已經吃遍山珍海味的妾身好奇心之人。
那麼,就只能請他大顯身手了。
「話說回來,您好像提過要其他傭兵團的人也做一道料理前來吧?」
……嗯,妾身好像是用這個名義把朱里找來這裡的。
「關於那件事啊,朱里,那是妾身撒的謊。」
「咦!?」
妾身對吃驚的朱里這麼說:
「妾身有個興趣,那就是享用至今從未品嘗過的料理。妾身擁有已經吃遍這座大陸所有美食的自負,畢竟打從懂事的時候起,不僅是糧食富裕的我國料理,就連其他國家的料理也盡數品嘗過,於是當妾身來到現在這個年紀,已經沒有妾身沒吃過的料理了。
但如果是汝,或許能做得出來也說不定。如果是汝的話說不定辦得到。由穿著妾身從未見過的服裝、從未見過的外表之人所做的料理。這不是讓人挺感興趣的嗎?」
聽完妾身說的話,朱里短暫地閉上眼睛。
接著像是作好了覺悟。
表情變得與先前截然不同,充滿男子氣概。
「那麼,我就試著滿足您的好奇心吧,請問廚房可以借我用嗎?」
真不得了的覺悟,居然能在妾身面前如此誇口。
最近妾身可是無聊透了,不管是怎樣的廚師,只要來到妾身面前就會退縮,只敢做出平凡無奇的料理。
雖然那樣也不壞,但這樣可滿足不了妾身。
必須像這個男人一樣,做出賭上自己自尊的料理才對。
「嗯,可。妾身很期待汝所說的最棒的料理喔。」
聽到妾身的回答後,朱里立刻走下台階,大概是要前往廚房吧。雖然原本為了預防萬一,有準備好負責為他帶路的人。他知道路怎麼走嗎?
接著妾身環顧留在這裡的其他人,看來其他人都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到剛剛為止都是按照妾身計畫的步調在走的。
「那麼,剛古雷夫先生。在等待的時候來玩一場遊戲吧。把那個拿上來。」
妾身拍了拍手,旁邊的侍從馬上就開始行動。
兩張椅子,一張桌子。還有軍陣將棋。
「那麼,請就坐吧。」
妾身坐到椅子上,並且催促著剛古雷夫。
剛古雷夫見狀似乎察覺了妾身的意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如何?在等待朱里製作料理的這段時間,要不要與妾身來場軍陣將棋?」
「我明白了,請務必跟在下來一局。」
剛古雷夫低下頭說。
「既然是玩遊戲,那就必須要準備點獎品才行呢。汝想要什麼?妾身可是很喜歡軍陣將棋的,研究了好一段時間。」
「在下以前也摸索過。」
「那還真不錯,看來能進行一場精采的對決。」
「既然如此,緹比絲公主,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說說看。」
剛古雷夫深吸了口氣,筆直地看著妾身說:
「要是我贏的話,希望您能夠保證朱里的安全。」
哼,看來他很清楚嘛。
這場賭局只是表面功夫罷了。
「那麼要是妾身贏了的話,那個男人就是妾身的所有物了。」
於是我們開始下起軍陣將棋。
妾身想要朱里。他不僅能夠製作那道料理,在面對料理事物時,同時也具備了敢於挺身面對妾身的膽識。
他背上背著工具,明明只要使用這裡現成的工具就行了,他卻特地帶了自己的工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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