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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一話 賭博與豬排三明治~朱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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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玩牌的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決勝負嗎?可以啊。要玩什麼呢?」

這也是個好機會,趁機體驗一下這個世界的遊戲也沒什麼損失。

說不定還能以此為契機和某人交個朋友。

「那就來玩湊數吧。」

「湊數?」

光是聽見這句話,大家就開始議論紛紛。這裡的氣氛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我說這裡是戰場沒錯吧?我可沒有想當賭徒啊。

我向淺儀小姐詢問規則,只見她拿出了骰子和用木頭做成的牌。

木牌很薄,大概有五十張吧。上面刻著五種記號與一到十的數字。

四面骰上面有著加、減、乘、除四種記號。二十面骰上則是刻著數字。

「一開始先用二十面骰來決定要湊的數字。接著從牌庫中拿取五張木牌當作手牌,接著打一張牌到場上。將最先打出的數字當成基礎,擲骰子決定計算方式之後,再依序出牌。最後湊出最接近題目數字的人獲得勝利。」

(插圖014)

原來如此,是用五張木牌來湊出最接近題目數字的遊戲啊。

由於計算方式是用骰子決定的,所以這部分難度很高呢。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能構成賭局吧。

嗯?如果這樣的話……

「在這裡的人都會四則運算嗎?」

「也有一些人不會唷。這種時候就會用別的遊戲來賭。這副牌因為只有會四則運算的人能賭,所以賭注比一般來得高。」

原來如此,因為是較為困難的賭局,所以賭注就會跟著增加。

大概是參加人數少,所以不拉高賭注就賺不到錢吧。

「可是……朱里居然不阻止咱們嗎?剛古雷夫他可是一臉不快地限制下注金額還有賭局的規則呢,聽說原本還打算禁止這種行為喔。」

果然如此,以剛古雷夫先生的立場,一定希望能遵守團體紀律。

因為賭博有時候會違反公共秩序,身為組織領導人,會想禁止賭博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我自己而言,也見到許多日本的賭博無法見光的部分,也看過因為賭博搞砸自己人生的人,所以老實說是排斥的。

但我畢竟不是這裡的領導人,既然他們把賭博當成一種釋放壓力的娛樂方式,要是懂得節制的話就能接受。

而且目前看起來,下注的金額似乎也沒有那麼高。

「只要有所節制的話,我覺得無所謂。」

因此,我這麼回答。

聽完後,淺儀小姐大聲地笑了出來。

「啊哈哈哈!哎呀哎呀,朱里是個懂得娛樂的人呢!咱很中意,那就來一決勝負吧!」

淺儀小姐開開心心地在帳篷中央挪出位置坐了下來,我也坐到她的正對面。

這時候,其中一位部下對淺儀小姐說:

「隊長,這傢伙可是伙房兵耶,他會四則運算嗎?」

老實說我有點不爽。

「朱里,你會嗎?」

「請別小看我,無論加減法還是乘除法,我全部都會。」

這種東西在我還是小學生時就已經很精通了。

大家見我回答得理所當然,似乎感到非常意外,表情都很吃驚。

「怎麼了?表情那麼意外。」

聽見我這麼問,那位部下表情尷尬地說:

「不,因為一般來說乘法跟除法,是只有在城裡任職的大官之類,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會的東西……」

「那麼你們至今都是怎麼玩這個的?」

「把乘法跟除法撇除後,只用加減的方式來玩。」

原來如此,既然有不會的計算方法,那隻要把它排除在外就能玩了。

好像很有趣……好吧,我就稍微陪陪這群人玩他們排除無聊用的遊戲吧。

「好吧,我就稍微玩一下。」

這是我的戰書,見我這麼說,淺儀小姐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簡直就像是看到掉進陷阱的獵物那般,如同獵人的眼神。

「呵呵呵,還真是有志氣呀,就得這樣才行。」

淺儀小姐將木牌洗過一遍,放到正中央。

……嗯。

「那麼就開始吧。」

「好的,不過在那之前,因為你洗牌作弊,所以我要重洗一遍。」

我這麼說完,拿起木牌,並且重新洗過一次。

周遭的觀眾因為我的行為而感到驚訝地看著我。

同樣的,手法被識破的淺儀小姐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簡直就像以為不可能被發現的作弊方法,初次被人看穿一樣。

難不成她以為不會穿幫嗎?

我很快地將牌洗好,重新放回中間。

「為、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像假洗牌這種顯而易見的作弊法,隨便都看得出來啊。」

所謂的假洗牌,是一種讓卡片排列順序按照自己意思排列的作弊洗牌法。

也就是說,這是一開始就把對自己有利的牌組放到牌庫中,讓對方以為自己有好好洗牌,然後再把準備好的牌組放到牌庫上方的作弊方式。

習慣之後就能自由自在地拿到自己想要的手牌。

「咱、咱不是在說那個。」

「因為這只是遊戲,所以這次就這樣算了,下次請別再做這種事情。」

「咱、咱知道了……」

淺儀小姐垂頭喪氣地從牌堆里抽起五張牌。

我也抽了同樣數量的木牌,並開始確認手牌內容。

嗯,手牌並不差。數字分的很散。這樣的話,應該就能應付大部分的狀況了

與我相反,淺儀小姐的表情在一瞬之間,真的只有一瞬間皺了眉頭。

看來……數字不太怎麼好看呢……

但真不愧是精於賭博的人,撲克臉這種東西可說是得心應手。

如果我沒有跟朋友打過賭,大概就看不出來了吧……

謝謝你,山岸同學,多虧有你。

可是山岸同學,你當時只是個學生,要在外國賭博的話年齡應該不夠吧,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啊?

「那麼開始吧,誰先擲骰子呢?」

「就由咱先開始吧,話說回來朱里,你有賭資嗎?」

賭資?對喔,這畢竟是賭博,所以錢是必要的。

我從系在腰間的袋子裡,拿出了幾枚剛古雷夫先生交給我,卻一直沒有機會用的貨幣。

老實說,雖然剛剛也這麼覺得,實際要拿出錢來賭博還是讓我有點抗拒,比起說是日本的道德觀念,更接近典型從不賭博之人的思考。

但是,就算我拿到了錢也沒有機會用,就算輸個精光也沒什麼差別是事實。

雖然不清楚拿出來的貨幣有多少價值,但這樣就夠了吧?

「這樣很夠了,那麼,就來決定題目的數字吧。」

淺儀小姐這麼說完,拿起二十面骰扔了出去。

我馬上就撿了起來,並且再度遞迴給淺儀小姐。

「怎、怎麼了?」

「請別用迴轉的方式作弊,普通的讓骰子從手上掉下來就好。」

沒錯,淺儀小姐剛剛用會讓骰子迴轉的方式扔骰子。

所謂的迴轉,簡單來說,就是讓骰子像陀螺一樣迴旋的一種作弊方法。這個就連我也知道。

只要使用這種方法,就能在某種程度上擲出自己想要的數字。

能夠毫不猶豫使用這種手法的淺儀小姐實在讓人震驚。

這個人該不會老是用這種方法賭博吧……

「朱、朱里,你難不成有在賭場裡打滾的經驗嗎?」

「沒有,只是從朋友那裡聽說過罷了。」

山岸同學有著許多作弊的經驗,相關知識很豐富。

光是和他玩撲克牌,他的作弊次數都至少超過兩位數。

但是每當結束之後,他總是會細心地解釋自己用了什麼方法作弊,並且教導究竟該如何分辨。

而他在高中畢業後也正常進入公司就職……他也變得圓滑許多了呢,我久違地再次回憶起原本世界的朋友們。

淺儀小姐看著我,像是放棄什麼似地嘆了口氣。

「唉……這下看來只能老老實實地賭了。」

「那是當然的,詐賭這種事情要是被發現,是要被砍掉手指耶。」

雖然淺儀小姐臉上充滿著訝異,但我單純只是黑道電影看太多了,抱歉說得太過頭了。

「咱……咱知道了,不會再犯了。」

大概是把我開的玩笑當真了吧,淺儀小姐變得收斂不少。

怎麼態度會突然丕變。

「既然我賭的是這筆錢,那麼淺儀小姐要賭什麼呢?」

因為差不多該繼續原本話題了,所以我這麼問。

但可能是挑錯了時機,四周一片慌張,淺儀小姐也臉色發青。

咦?在這個時機點這麼講,感覺好像在威脅耶?

當我發現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淺儀小姐像是下定決心似地開口說:

「好吧,咱畢竟也是個賭徒,就接受這個挑戰。」

「不是賭徒,而是傭兵才對吧?」

「要是輸掉的話……咱就許身給你吧。」

咦,許身給我?淺儀小姐在說什麼啊?

拜託拜託,下這種賭注我可傷腦筋啊。

各位試想一下。靠賭博弄到一位隊長,而且還是女性,還把對方當成奴隸使喚,這是哪來的故事?

要是做出這種事情來,實在難以想像究竟會遭到剛古雷夫先生怎樣的責罵呢!

看來只有刻意輸掉,把錢交給她這條路可以走了……!

「淺儀隊長賭上了自己的身體耶!」

「這下有看頭了……!能夠把淺儀隊長逼到這種地步的人,自庫佳隊長以來還是頭一遭啊……!」

「但是,那個人最後還是敗給了淺儀隊長的運氣啊……!」

「不過,朱里可是光靠話術跟就把淺儀隊長逼到這種地步!」

「究竟是朱里有可能會贏,還是淺儀隊長的勝負運會贏呢……!」

周圍的人變得太過興奮,這下也沒辦法故意輸掉。

不行,在這種情況下「乾脆落敗」這種惡作劇根本不可能行得通!

看來只能取勝了。

贏了之後,再裝成什麼都沒發生似地逃跑吧,我下定決心。

「要上囉,朱里。有本事就接下咱的挑戰吧!」

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像是少年漫畫一樣的發展,但我和熱血沸騰的觀眾相反,感到非常困擾。像這種贏了也不開心的比賽,不覺得很稀有嗎?

那麼,總而言之比賽開始了……!

結果,一共比了三場,全部都是我贏。

利用木牌湊數,進行四則運算的比賽。

嗯,雖然淺儀小姐的計算能力也很強,但四則運算這種東西,是當我還在地球的時候早就溶入日常生活之中了,因此無論用哪種計算方式,我都能得出與題目接近的數字。

雖然是用四面骰來決定計算方式,但只要不出現太誇張的計算法,就不會超出數字太多。

於是,現場的氣氛變得十分凝重。

大家肯定想都沒想過……習慣賭博的人居然會爆出輸給伙房兵這種大冷門。

「嗚……嗚嗚……」

淺儀小姐甚至哭了出來,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啊,我想起來了。我接下來還得送料理去給剛古雷夫先生才行,就先離開了──」

我逃走了。

但是,被部下抓到了!兩名男子架住我的肩膀不肯放手!

「別想逃……朱里。」

「隊長也是有所覺悟的……你要是不接受的話,可就不是男人了喔?」

「無論怎麼不像男人都無所謂,請放我走吧。」

即使透過賭博得到女性,我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我是哪裡的賭徒嗎?

但是,淺儀小姐也用做好覺悟般的表情做出宣言,明明啥都不說就好了!

「勝負就是勝負……從現在這個時候開始,咱就是朱里的僕人了!你愛怎麼命令都行!還是說要咱在這裡全裸也可以!」

「就我個人而言,賭博的結果怎樣都……」

「可由不得你說不!這可是咱的覺悟!」

淺儀小姐這麼說完,猛然站了起來,同時抓住自己和服的衣領。

接著用力扯開。

男性部下紛紛發出「喔喔!」的歡呼聲,女性部下則是冷冷地看著他們,場面可說是亂成一團。

有如白瓷的肌膚與傲人雙峰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這是我從未見過的女性肌膚。要是角度再偏一點的話,我好像就會看到不得了的地方……!

相對於突然脫掉和服的淺儀小姐,我的思緒完全停擺。

我曾經思考過該如何阻止已經豁出去的淺儀小姐。

可是啊,誰有辦法模擬阻止突然脫起衣服的女性啊?

畢竟我完全沒想過會遇到這種事情啊。怎麼可能會有抓回逃跑的男性之後才過短短几十秒就脫個精光的女性啊?不對,正因為這裡就有一個,所以才讓人這麼困擾。

「來吧,這就是咱的覺悟……!你想做什麼都隨便你……!」

淺儀小姐現在仍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敞開著和服。

美麗的白色肌膚,反射出七色光澤的頭髮,以及因為害羞而變得紅潤的臉頰。

因為她本來就是個美女,再加上平時看不到的害羞神情帶來的反差,我的心跳便如同響起警報那般迅速。

我正被半裸的淺儀小姐逼得無處可逃。

為什麼呢……明明必須講些什麼才行,我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我到目前為止,都過著戀愛無緣的生活。

就連進行料理進修的青春時期,我也沒跟任何女性交往過,話雖如此,我也並非對女性毫興趣。

我也是個男人,因此跟普通人一樣對此有興趣,也具備相關知識。

但是,看著眼前淺儀小姐的模樣,我漸漸被迫了解到經驗與知識是不一樣的。

畢竟淺儀小姐是個絕世美女。不可思議地閃爍七色光芒的頭髮與眼眸,標緻的臉龐與出色的五

官比例,宛如白瓷般美麗通透的肌膚。

面對眼前活生生的女性裸體,我的腦袋好像快被燒壞了。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的貞操會不保的。

雖然不清楚淺儀小姐究竟多麼看重這場賭博的結果,但我很清楚這樣下去事情將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座帳篷里的氣氛也是,非常的尷尬!

「那、那個,淺儀……小姐。」

我拚了命地擠出話語。

我不斷往後退,當背部碰到帳篷邊緣時,才清楚地知道自己無處可逃。

「我呢,對於這種事情,稍微,有點……」

還能理解周圍的狀況,或許我意外地冷靜也說不定。

那麼,就用腦袋中冷靜的部分,試著想出最適合這個狀況的話語吧!

「像這種事情就放過我吧……我覺得因為賭贏了,就對一直以來關照自己的人上下其手是不對的……」

雖然嘴巴十分僵硬,沒辦法把話講清楚,但我還是拚命地編織話語。

「況且……那個……淺儀小姐……對我來說實在太刺激了……」

雖然話題偏往我從未想過的方向……但我實在無法講出更動聽的話。

淺儀小姐停止落淚,原地愣了好幾秒,簡直像是從未想過會聽到這種台詞似地,表情十分意外的模樣。

「……噗,啊哈哈哈哈。」

接著突然笑了出來。

「的確,對朱里這種純情少年來說,咱的身體是有點太刺激了。」

淺儀小姐擦去眼淚,將敞開的胸襟回復了原狀。

太好了……看來是成功跨過這次修羅場了。

絲毫不在意放下心的我,淺儀小姐一如往常地笑著坐回床上。

「抱歉哪大伙兒!請把剛剛的事情當成咱在開玩笑,忘記吧!」

聽見淺儀小姐這麼說,部下們安心地鬆了口氣,接著很自然地再度開始賭博。

「哎呀,真是抱歉啊朱里。咱的腦袋也有點混亂了。」

「與其說混亂……不如說是混沌……」

「嗯,今晚要不要咱鑽進你的被窩呢?」

「拜託饒了我吧~~」

這是什麼獎……咳咳。

「沒關係,只要用咱的魅力,區區朱里隨時都能迷倒,嗯。」

淺儀小姐這麼說,似乎想強硬地讓自己接受。

說得也是,要是淺儀小姐發揮所有魅力堵住我的去路,我鐵定會被攻陷的。

不過以剛剛的狀況來說,我反而比較同情淺儀小姐……看著對方邊哭邊脫衣服,感覺單純變成我在欺負她。

「不過……咱的心情也稍微輕鬆了點。」

嗯?

「淺儀小姐?」

「咱啊,關於這次的戰鬥想了很多。」

淺儀小姐一臉認真地說:

「受到紐比斯特雇用參加的這場戰鬥……如果事情順利的話,剛古雷夫也能夠飛黃騰達。」

「飛黃騰達……嗎?」

「舉例來說,像是被錄用為正式軍隊之類的。」

哦喔!這也就是說……

「剛古雷夫先生或許也能成為貴族的一分子,搞不好還會得到領地……!?」

「有這個可能性,只要在這場戰鬥中立下大功的話,這將不再只是夢想。」

而淺儀小姐的表情卻看來有點苦澀。

「所以,正因如此,咱們才會對現在這種陷入膠著狀態的狀況感到焦慮。」

「焦慮……」

「沒錯。當咱們還在停滯不前的時候,敵人或許正在加強防禦,其他的傭兵團或許正準備執行作戰計畫也說不定。又或者紐比斯特軍在重整態勢後,就會迅速地攻下那座要塞也說不定。

咱們是跟著剛古雷夫的夢想一路奮戰至今的,正因如此,才想要跟著他前往夢想的彼端。明明現在是個大好時機,咱們卻什麼都做不到,實在令人扼腕。」

剛古雷夫先生的夢想,以及與他一同邁進的人們。

啊啊,果然這些人的羈絆非常深厚,抱持對他人的夢想獻身覺悟的人,在我眼中既偉大又強悍,比其他東西都還要美麗。

淺儀小姐究竟是抱著什麼心情,決定與剛古雷夫先生一同前往他夢想中的未來,憑我大概難以想像吧。

究竟有多懊悔,我肯定也無從得知。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

感到焦慮是不行的。

人越是焦慮、越是急促,就越有可能在某處受挫。

如果現在是剛古雷夫先生通往夢想的分歧點,那這次失敗或許會成為致命傷也說不定。

對淺儀小姐而言不可或缺的,並非是制定奇效性戰略或有效戰術的時間之類。不是那種能夠突破現況的東西。

而是讓淺儀小姐冷靜下來的時間。

「淺儀小姐、淺儀小姐。要不要來點宵夜呢?」

「啥?」

「人是一種一旦肚子餓,思考就會變得負面的生物,所以首先要填飽肚子才行。這個給你,請慢用。」

我從大盤子上拿起一塊豬排三明治遞給淺儀小姐。

「嗯……算了,畢竟機會難得,咱就不客氣了。」

淺儀小姐滿臉苦澀地接過豬排三明治。

在仔細打量之後,接著咬了一口。

「……嗯,味道真棒。」

淺儀小姐一邊咀嚼著豬排三明治一邊這麼說:

「濃郁的醬汁附著在面衣、麵包與高麗菜上,而一咬下去,豬排的肉汁就會滲透到高麗菜絲與麵包里……雖然原本講到炸物就該擁有酥脆的外皮,但這樣也別有一番風味。畢竟既然面衣被醬汁與肉汁包覆,碎屑不會掉到手上。就可以一邊吃,一邊做其他事情了。」

哦,她注意到這道料理的優點了。

「說得沒錯。這份豬排三明治能夠單手拿著吃,是為了忙碌之人製作的餐點。」

我面露微笑這麼說。

「舉例來說,像是能夠一邊吃一邊賭博之類的?」

「嗯,原來如此,的確如果吃這個的話,因為另一隻手能空出來,所以也能同時進行賭博呢。」

淺儀小姐也笑了出來。

「淺儀小姐,就算焦急也不會發生什麼好事喔,比起在這邊乾著急,不如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冷靜下來怎麼樣?大吃大喝,玩得痛快點,放鬆心情應該會比較好吧。」

「冷靜?咱啊──」

「非常焦急喔,你看,眉頭都皺成一團了。」

淺儀小姐慌張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間。

「騙你的,並沒有皺起來。」

她被我說的謊騙到了。

「朱里……」

「既然會進行確認,代表你也有自覺吧?」

「嗚。」

「這樣一點都不像平時的淺儀小姐。平時的你應該更喜歡開心有趣的事情。竟然會說什麼名譽、榮譽、戰勛還是榮耀之類的,一點都不像淺儀小姐。」

淺儀小姐的優點就是喜愛有趣,能讓人捧腹大笑的事物。

以及會想要創造,保護這些東西的地方。

正因為如此,我唯獨不希望連你也屈服在壓力之下,這樣一點都不像你。

「就連這份豬排三明治,也是希望你能夠一邊享樂一邊吃美味的食物才做出來的,無論是滲入醬汁風味的麵包、豬排還是高麗菜都做得很美味。你不覺得只要能吃到美味的食物,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話,人就能很幸福嗎?」

所以。

「所以啊,請淺儀小姐跟往常一樣,與大家一同歡笑。用歡笑來將幸福傳遞給大家。只要散播的幸福越多,你一定也能得到幸福的。」

淺儀小姐一邊聆聽我的話語,一邊享用著豬排三明治。

吃完之後,先是在思考什麼似地。

接著朝我露出笑容。

「謝謝你,朱里。朱里果然還是要像這樣溫柔才好。別像咱們這樣,希望朱里你能夠繼續保有那份身為人類理所當然的溫柔喔。」

「淺儀小姐。」

「是啊,煩惱什麼的根本不像咱!這個也很好吃……不過,滲入……嗎。」

嗯?

「淺儀小姐?」

「沒事。朱里也趕快去睡吧。時間也差不多有點晚了喔。」

咦?仔細回想才發現我還沒整理廚房,洗盤子什麼的也都全部丟給大家處理了!

「抱歉,淺儀小姐!我得趕快回去,所以就先離開了!」

「好,快回去工作吧。咱下次可不會輸的。」

「好,那我先走了!」

「啊,稍等一下。」

對著急急忙忙想趕回去的我,淺儀小姐用溫柔的語氣這麼說:

「至少咱在想到作戰回來後也能吃到朱里的料理,就能鼓起精神活下去。朱里現在已經是這個傭兵團不可或缺的存在了,要好好休息啊。

謝謝你。」

「好的!」

我連忙離開帳篷,為了處理剩下的工作跑了起來。

可是……淺儀小姐最後的話令人在意。她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那種話呢?

我回想起淺儀小姐那彷佛做好覺悟的表情,不自覺打了冷顫。

該不會……吧。

隔天清晨,當我醒來時外頭吵吵鬧鬧的。

我急忙離開帳篷後,發現大家都在準備戰鬥。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戰鬥的預定提早了嗎?

我先回到帳篷內簡單的整理儀容後再次來到外頭。

大家都穿著鎧甲打理著武器,就像是現在要攻打要塞一般的氣氛。

其他傭兵團和紐比斯特軍也都慌慌張張地整理好隊伍。

怎麼這麼突然,對方可是堅不可摧的要塞耶,才過一兩天怎麼可能會有發動攻擊的機會?

我一邊這麼想,視線同時朝遠方的要塞看去,眼前的光景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建在絕對有利的地形上、堅不可摧的法尼普要塞中,正逐漸冒出黑煙。

我看著簡直就像是從內部燒起來一般,正竄起熊熊濃煙的要塞,驚訝地合不攏嘴。

「朱里!你在這裡啊!」

有人叫住了呆站在原地的我,是剛古雷夫先生。

他穿著平常的鎧甲,這次還戴上了頭盔,騎在馬上。

雖然這種想法不適合現在的情況,但就像是見到故事中的英雄那般英姿煥發。

剛古雷夫先生下馬來到我的面前。

「剛古雷夫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總而言之,我決定先詢問現在的狀況。

「堅不可摧的要塞居然冒出黑煙……」

「那是因為淺儀的部隊潛入,在食糧倉庫和武器庫放了火。看來能夠逆轉情勢了。現在是發動攻擊的大好良機。」

淺儀小姐她……?

「這是什麼意思?淺儀小姐在那座要塞里?」

「對。為了進行破壞,以及在友軍發動進攻時打開城門。」

「!那現在呢!?淺儀小姐她沒事吧!?」

「朱里你冷靜點。」

淺儀小姐在那個要塞里?只過了短短一天耶?明明昨天還那麼開心地在玩牌的淺儀小姐?所以才會擺出那種像是做好覺悟的表情?

「別擔心。那個濃煙不只是普通的火災。也是擾亂了要塞內部,成功打開要塞大門的證據。優先順序是先確保能打開大門,接著才是糧食倉庫與武器庫,所以說……」

「因為打開門,也在糧食倉庫和武器庫放火了。接下來只要逃離就好?」

「沒錯,我們接下來要在救援淺儀部隊的同時對要塞發起進攻。畢竟是那個淺儀,肯定會一派輕鬆地回到這裡來的。」

就算你說她會回來……

「朱里,你放心。」

剛古雷夫先生拍了拍我的腦袋。

「我一定會平安無事地帶他們回來,並且結束這場戰爭的。所以你只要……」

「準備好料理給大家,沒錯吧?」

「沒錯,只要等大家都回來再做就好。因為這次要在淺儀的作戰成功後才能行動。所以大家都已經先用乾糧充飢了。畢竟無法確定什麼時候會成功,因此沒時間等你製作料理。」

剛古雷夫先生跨上馬鞍,手握韁繩對我說:

「所以!等我們回來之後,要讓我們好好地吃個過癮!聽到了嗎!」

「是!」

聽見我的回答,剛古雷夫先生駕著馬,往外頭奔馳而去。

主要戰鬥部隊也跟隨他的腳步衝上坡道。

在目送他們離去後,我將衣服袖子卷了起來。

「沒問題,大家一定都會回來的。為了大家回來之後的事情,來做料理吧。」

接著趕往廚房。

雖然現在開始準備只能做些簡單的東西,但總比沒有好。也要給還沒有出發的人吃點東西才行。

這是自從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初次感受到如此濃密的戰場氣氛。在前線作戰的人、制定作戰方針的人、在後方支援的人……我必須儘可能地滿足他們口腹之慾,把他們餵飽。

這裡是我的戰場!

在那之後,戰爭平安地落幕了。

淺儀小姐也平安地回來了。

雖然似乎稍微受了點傷,但既然已經活著回來,我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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