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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首都山丘上的鬼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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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和碧翠絲再見一次面。我決定向蜜拉露卡和艾琳說明原委,也得向身為專家的佑馬請教才行。

到了晚餐時間,佑馬叫醒蜜拉露卡和艾琳,把她們帶了下來。

太陽早已西沉,而室內則是被魔法燈光照得明亮無比。蜜拉露卡和佑馬相鄰在約能容納十人的長餐桌邊入座,艾琳則是坐在她們的對面。

「小佑馬,你說這間宅邸里有無害的靈魂對吧?你現在還能感受到嗎?」

「是的。那位現在都還在看著我們。」

「一直被監視這點,還真是讓人不太開心呢……就不能反制一下嗎?」

我雖然向蜜拉露卡說明過和碧翠絲見面的事,但就算理解狀況,她還是顯得有些心神不寧,至於艾琳則是完全沒放在心上,以一副享受的模樣將羊排佐紅酒醬送入口中。

「啊呣……嗯──好吃!不僅做過按摩全身清爽,還有美食美酒,再來就是去洗澡了呢~」

「……這沒問題嗎?說到洗澡,那可是最沒有防備的時候……要是遭到偷襲的話,我說不定會不小心使出魔法呢。」

「只要一起去洗就沒問題啦,我會好好警戒的。平常在洗頭的時候,也常常會覺得自己身後有東西呢~」

「你、你呀……別害人變得疑神疑鬼啦。那裡本來就不會有東西的!」

明明沒有留意的必要,蜜拉露卡還是回頭看去。而在確認安全無虞後,她喝了一口蔬菜湯。她的食量似乎不大,無論是肉類或是麵包都吃得不多,但在喝酒方面倒是配合著艾琳的步調。

「各位客人,這間宅邸里有一些『怪東西』存在,在晚上離開房間的時候還請注意。」

「嗚……別挑在這個時候說啦。如果你是故意講的,那可挺有膽子呢,就讓我稱讚你一句吧。」

「蜜拉露卡,你握湯匙的手在發抖耶……咦,你該不會真的很怕鬼吧?」

「我、我從來沒說我怕吧。反正有佑馬在,那不管會出現什麼都不必擔心呀。」

蜜拉露卡雖然將話題轉到佑馬身上,但佑馬卻沒什麼反應。她以雙手握著裝了水的玻璃杯,小巧的嘴唇微動:

「……鎮魂……可是無害……沒有感受到邪氣,所以不能……鎮魂……但好想……好想鎮魂……」

「咦……小佑馬,你想做不能做的事嗎?若要打個比方的話,是那種需要迪克協助才能做到的事嗎?」

「……咦?我剛剛說了什麼嗎?」

雖然眼神差一點就飄到不該去的地方,但佑馬似乎完全沒有自覺。

「這可真嚴重……再不想想辦法,佑馬的心靈會崩潰的。」

「咦……心、心靈嗎?我的心靈出了什麼事嗎?」

「這個嘛──我覺得你好像悶太久了。人要是悶過頭的話,就會變得脾氣暴躁喔。小佑馬因為是那種會積在心底的個性,所以得一鼓作氣地發泄才行。」

「好、好的……所以說,我的內心積了很多東西呢。那我該怎麼辦呢?」

「答案很簡單喲。你就什麼也別想,把那邊的賽巴斯的靈魂給鎮了,放他升天去吧。」

「大、大小姐……本人做了什麼冒犯的事嗎?為何會讓您不快到想讓我前往神之國度……?」

「這、這可不行。我想讓其升天的對象是……呃、不,我什麼都沒說……」

佑馬果然想讓我(這裡指的不是賽巴斯,而是迪克)升天的樣子,但總覺得聽起來怪怪的。會往奇怪的方向去想,是因為我的心靈太污穢了嗎?

「小佑馬的升天聽起來很舒服呢,不死生物在被你升天的時候,也給人這樣的感覺呢。」

「你又在亂講話了。艾琳,你難道懂不死生物的想法嗎?」

「不,這並不是在亂講話。艾琳小姐說的是正確的。」

「……佑馬?」

佑馬的眼神又變得黯淡下來──那和貼到我身邊時的眼神一樣。對如今的佑馬來說,鎮魂的話題還是太過刺激了。

「所謂讓靈魂獲得救贖,意思就是讓他們放下對現世的執念。根據教義,在那個狀態下會產生的情緒,是以『法喜』一詞加以表現。而引渡靈魂的僧侶也能體驗到其中的一小部分。不過,若是想體驗到最高境界的法喜,就得找到能讓靈魂彼此吸引的對象,並感受為其引渡的那一瞬間。說到我唯一感受到靈魂引力的對象,那便是……」

「佑、佑馬……冷靜一點,我已經很明白了,所以先做個深呼吸吧。」

「啊……奇、奇怪?蜜拉露卡小姐,我剛才究竟……」

「這次連我都看出來了耶……小佑馬,你差點就回不來了。」

「回、回不來……是這樣嗎?賽巴斯先生,我差點就回不來了嗎?」

「絕、絕無此事,您的講道相當精闢,讓本人為之感激。」

她打算品嘗讓我升天時所能感受到的法喜……但說起來,法喜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啊?就佑馬的反應來看,總覺得那不是該讓小孩子接觸的東西。

讓人有些心驚膽戰的晚餐時間結束了。我收拾完畢後,來到了一樓走廊眺望中庭。

雖然太陽早已下山,但中庭也立著綻放魔法光芒的柱子,所以視野還算清晰。不過,目前還沒有死靈現身的氣息。

現在是三人的入浴時間。浴室位於宅邸一樓的東側,我的位置雖然離浴室有一段距離但要是真的有狀況發生,我也做好了能即刻出手的準備。

買下這座宅邸的貴族們,無一例外地在短時間內撤出房子。

得向碧翠絲打聽一下原因才行──我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將視線投向理應沒有人影的中庭。

「……終於出來了嗎……!」

明明沒有任何氣息,但中庭里卻出現了幾道人影──那是死靈。

有著人類外型,但透明得幾乎看不見的是「幽鬼」;至於看似一團黑霧、沒有固定外型的則是「惡魂」。

此外還有蜜拉露卡覺得難以應付的亡靈──在我持續觀察的期間,這些不死生物的數量仍在逐漸增加。

「──呀啊啊啊!」

「唔……!」

有人發出了裂帛般的尖叫聲。聲音是從浴室傳來的──由於狀況緊急,我只得硬著頭皮衝進脫衣處。

「各位大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嗎……喔喔!?」

「我、我洗澡洗到一半,那東西突然就從下面竄出來……」

蜜拉露卡光著身子衝進脫衣處。也許是身體才洗到一半的關係,她身上各處都還留有肥皂泡泡──拜此所賜,她重要的部位勉強被遮了起來。

「呀啊啊,好冰──!可惡!吃定我打不到就得寸進尺……!」

在浴室里,艾琳正在裊裊蒸氣中對著接近的幽鬼們使出踢擊。但就如她所言,若非施展『鬼神化』或是裝備魔法武器,就無法對不死生物造成有效傷害,因此艾琳的攻擊全數落空,只削破了空氣。

她只在腰間纏了條浴巾,其上身當然也映入我的眼帘──我發揮專業人士的自製心,將視線投往能解決這個狀況的佑馬。

然而,她卻只是愣愣地坐在地上!難道是太久沒遇上這種狀況,所以一時之間無法鎮魂嗎?

「各位大小姐,這裡很危險!請先一步退出,待重整態勢……」

「唔……等等,賽巴斯先生!小佑馬一定有辦法的!」

「對呀……佑馬,助我們一臂之力吧!如果是平時的你,在這種時候一定會出手解救我們的對吧……!快站起來,佑馬!」

艾琳和蜜拉露卡大喊道。但佑馬仍是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地,而死靈們則是逐漸接近──

若是死靈真的觸碰到她,我便會代替佑馬轟飛死靈。

我才剛這麼下定決心──靠近佑馬的幽鬼遭到淨化,就此消滅。

「有這麼多迷途靈魂……從王都的各處朝這裡聚集。我為什麼至今都沒有察覺到呢……能平息的靈魂,明明就多得遍地皆是……」

無論是亡靈還是惡魂,在佑馬眼裡都是一樣的。

覆蓋住她裸身的光芒,是淨化之光。照理來說,無論是再專業的僧侶,也得詠唱咒文才能淨化不死者──但佑馬不同。

她之所以會被稱為『沉默的鎮魂者』──便是因為佑馬不需要詠唱。

不僅如此,她淨化的力量甚至超乎常軌。即使在充斥不死生物的洞窟,她明明只想淨化其中一隻,最後卻將整座洞窟淨化得一乾二淨。

正因如此,她

的冒險者強度是十萬又一一八零。僅憑著淨化不死者這項能力,便獲得SSS級評分的少女──這便是佑菲爾•馬納福羅澤。

「好了,就讓我為你們鎮魂吧……在神明大人準備好的應許之地,任誰都會變回原始的姿態,宛如甫出生的幼子一般。」

佑馬只是合起雙手祈禱。但無邊無際的淨化之力卻無視形形色色的障礙物,就這麼一鼓作氣地向外掃去,直至天際。

「究、究竟要淨化到何種地步……佑菲爾大小姐,這對您的身子是否會有負擔……!」

聽到我以執事的口吻開口,佑馬露出了甜美的微笑,接著回答道:

「……正如艾琳小姐所說,鎮魂是非常舒服的事。我一直忘記了呢……為什麼我能忍耐至今呢?這是讓我活下去所必要的事物……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啊啊……可是,我真的想要平息的是……」

──這時,佑馬的淨化之力觸到了我。艾琳和蜜拉露卡或許也有同樣的感受吧。

她的力量並非僅能驅散不死者,將他們送上天國而已。

就連活人的靈魂都能平息──就像是佑馬的手直接碰觸到靈魂一般。

我不為此感到害怕,只是覺得心曠神怡。正如佑馬所言,不管是鎮魂者還是被平息的一方,都會體驗到相同的感受。

待我回過神來,才發現從外頭入侵的死靈已經一個也不剩,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氣息也消失殆盡了。在寂靜的氣氛之中,佑馬她──雖然額上滲出了少許汗水,肌膚也微微泛紅,但她看起來不僅不累,反而生氣蓬勃、精神百倍。

「好的……接下來可得和碧翠絲小姐聊聊,並平息她的靈魂才行。賽巴斯先生,我們去閣樓房吧。她在那裡等我們。」

佑馬雖然這麼說,我卻沒辦法朝她的方向看去。

對終於再度覺醒的聖女講這些話,或許有些煞風景──但我還是暗自發誓要繼續撇開視線一段時間,好讓一絲不掛的她能夠察覺自身的狀況。

6執事的糾結和召喚契約

死靈被佑馬的鎮魂淨化後,我們來到了回歸平靜的宅邸走廊。就算從窗戶往外看去,原本在中庭徘徊的死靈們也全都不見蹤影。

而因為佑馬能夠選擇鎮魂的對象,因此即便淨化了這一帶,她也沒有不講道理地把碧翠絲的靈魂送去天國。

「讓您久等了,賽巴斯先生。」

「好、好的。說實話,這是這間宅邸的問題,所以應該由我自己去……」

換好衣服的三人走了出來。三人的臉龐都隱約有些泛紅,但在這種時候佯裝不知才是紳士的表現吧。

「別這麼見外啦,畢竟我們也想去看看那個幽靈呀。」

「如果不是用那種方式嚇我的話,區區幽靈也奈何不了我的。好啦,快帶我們去吧。」

蜜拉露卡雖然看似平復了心情,但雙手明顯地護著胸口。她的睡衣遠比其他兩人成熟,是在薄紗睡衣上罩著一件浴袍的狀態。原來如此,要是在這種狀態下放開手,薄薄的布料說不定會讓她的胸形一覽無遺。

「蜜拉露卡,這件薄紗睡衣是為了這天特別準備的嗎?」

「我、我平常就穿這樣啦。明明只是在王都里外宿,我為什麼要買新睡衣呀?」

「散發著成熟女性的氣氛,真是厲害……像我就穿得像個小孩子。」

佑馬的睡衣,是質料柔軟的短袖襯衫搭上短褲的樸素組合。但因為這種服裝看起來有點孩子氣,反而更能讓人看出她在這五年來確實有所成長。看來她身穿祭司袍時,似乎有些顯瘦啊。

「那麼,大小姐們,就由本人帶各位前往閣樓房。」

佑馬和艾琳率先邁步,走上了二樓。蜜拉露卡則走在我身旁,以兩人聽不見的音量對我說道:

「雖然佑馬把注意力都集中於鎮魂,但這不能改變你看過她裸體的事實喔。」

「嗚……與其讓佑馬覺得被賽巴斯看光了,不如揭露我的身分……不對,不管是由誰看到,都免不了讓她受到打擊啊。」

看到我認真煩惱的模樣,原本一臉不耐的蜜拉露卡嘆了口氣,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如果給建議就太雞婆了,所以我什麼都不會說。不過你就好好煩惱吧。即使是沒必要煩惱的事也一樣。」

「什、什麼意思啊……我也看到了你的裸體,難道我被無罪赦免了嗎?」

「連同記憶把你殲滅……我是很想這麼說啦,但這次我就當沒發生過吧。畢竟佑馬之所以振作起來,都是多虧你把她帶到這裡來呢。」

蜜拉露卡說完,便扔下我向前走去。我不敢說這是平時行善帶來的好報,不過拜佑馬變得有精神之賜,蜜拉露卡似乎也變得寬容許多。

我追上三人,以主鑰匙打開了閣樓房的門。正如佑馬所言,碧翠絲就站在房內。

「碧翠絲大人,這幾位是艾琳大人、蜜拉露卡大人和佑馬大人。」

「感謝您的介紹,賽巴斯先生。方才因為私人因素中斷對話,實在深感抱歉。」

她沒對我的執事口吻感到懷疑,流暢地和我對答。她似乎並沒有警戒著我們。

「嗚哇~……是個超級漂亮的女生耶。這就是所謂的『清新脫俗』嗎?」

「我說你……就瞳孔的顏色判斷,似乎是魔族的一員呢。難道說,死靈就是你呼喚而來的嗎?」

我想問的問題被蜜拉露卡說完了。而且她問的問題還比我所思考的更深一層。

「……您似乎從賽巴斯先生口中聽說過我的事了呢。我名為碧翠絲•修特連。」

「修特連公爵家的家姓……那麼,你的眼睛要怎麼解釋?難道說修特連公爵和魔族有掛勾?」

「掛勾……並沒有這回事。修特連大人是在這座宅邸里研究某種魔法。」

「魔法……該不會是召喚魔法吧?」

雖然目前還在研究階段,但確實存在著由人類召喚魔族,驅使他們做事的魔法。雖說成功率不高,但在特定狀況下,似乎也能叫出高階級的魔族。

「是的。我是由修特連大人麾下的召喚魔法師召喚而來的,我屬於名為『亡靈皇后』的種族。」

「亡靈……你是亡靈?所以你是那種會從地底下鑽出來嚇人的魔物……?」

「若是如此,那剛才應該就會被小佑馬淨化掉了吧……」

「我透過受到召喚時所締結的契約,加入了修特連家族成為一員。在那之後,我就不曾對人類抱有惡意……大概是因為這樣,佑馬小姐才會放我一馬吧。畢竟我的靈魂也在剛才被佑馬小姐的力量觸碰過了。」

看來『亡靈皇后』和低階級的亡靈是截然不同的種族。

雖然是不死生物,卻擁有自己的意識,也能與人對話。我對這樣的存在感到讚嘆──這也代表人類對魔族相關的研究還不夠完整,依舊存在著未知的種族。

「那麼,我明白死靈會聚集在這座宅邸的原因了。因為『亡靈皇后』小姐是亡靈族的女王,不死者才會聚集而來。」

「……所以修特連公爵將碧翠絲留在這裡,便舉家搬離了呢。明明召喚並締結了契約,真是個任性妄為的傢伙。」

「即使如此,契約仍是得遵守的。我被下令要守護這座宅邸……所以,我不能就此消失。若幾位說什麼都想讓我離去的話,就只能一戰了……」

碧翠絲的身體被藍白色的魔力包覆。

看來她能夠施展魔法──不過,她的身體就像黃昏時我所看到的那般,光是準備使用魔法,就讓身體變得逐漸透明,眼看就要消失。

「我記得對不死者來說,生命力和魔力可以說是一體的……在這種狀態下施展魔法,你會就此消失喔。」

「即使如此,我還是得守護這座宅邸。就算消失也……」

再這樣發展下去,事態會以淨化碧翠絲告終。若是如此,這座宅邸確實不會再有死靈聚集,但我不禁思考這麼做是否真的妥當。

有沒有不必讓碧翠絲死掉,也不和她交戰的方法呢?我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一個值得一試的方法。

「碧翠絲大人,本人有個提案……您是魔族對吧?」

「是的,雖然是較為稀少的種族。」

「支配魔族的應當是魔王才對。比起與人類的契約,您應該更以魔王的支配力量為優先才是……?」

「我想,魔王大人若不親臨現場,應該就無法覆蓋我的契約。那一位似乎和魔王討伐隊的人們立下盟約,不得離開自己國家……所以,我的契約是無法解除了。」

──換句話說。

只要能把魔王帶到這裡,就能廢除召喚時的契約,並令碧翠絲納入魔王的支配底下。

在我開口之前,察覺到同一件事

的蜜拉露卡先一步說明:

「雖然現在重報名號有點晚了,但我們三個都是魔王討伐隊的成員喔。所以,碧翠絲……為了解放你,我們可以偷偷把魔王帶來。」

「你們是魔王討伐隊……難道是『楚楚可憐的災殃』、『沉默的鎮魂者』和『妖艷的鬼神』大人嗎?」

「啊哈哈──……這些稱號果然已經傳很遠了呢……」

艾琳臉龐發紅,似乎為自己的稱號感到不好意思。雖然看到她穿著武鬥服的姿態,任誰都會以『妖艷』兩字評之,但她似乎認為這種形容言過其實。

我是以迪克的身分前來張羅住宿事宜,所以碧翠絲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但不死者在太陽高升的時間帶力量會被弱化,所以她說不定沒見過以迪克身分活動的我。

「只要讓佑馬布下結界,就能阻絕呼喚死靈的力量了。若是如此,那就算宅邸的擁有者改變,你應該也可以與之共存……賽巴斯似乎也是這麼打算。」

「正如蜜拉露卡大小姐所言。若您願意的話,本人今後也想將這座宅邸作為招待客人的場所使用。」

碧翠絲一時之間沒有回答,看起來似乎吃了一驚。

在沉默不語的過程中,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遵循契約,不斷等待著不再歸來的修特連家族。對於她在這段歲月之中究竟品味了多麼難受的孤寂感,我只能透過想像猜測一二。

「……真的能……讓一直為難人類的我,有遭受淨化之外的選擇嗎?」

佑馬走到了碧翠絲面前。她即便什麼也沒做,淨化的力量也會包覆著她的身軀──不過,就算佑馬接近她身邊,碧翠絲也沒有遭到驅散的跡象。

「你究竟是懷著多麼純粹的心靈等待主人歸來,就連我也切身明白了。你的靈魂還不到受天國召喚的時候。」

「……啊……啊啊……」

一直壓抑著自身情緒的碧翠絲雙膝跪地,掩住了自己的臉龐。

佑馬也跪到地上,從正面抱住了她。

祭司安慰著亡靈皇后──這難得一見的光景,讓我心想有帶佑馬來這裡真是太好了。

碧翠絲先是哭了好一會兒,接著慢慢平復下來,站起身子。

「讓各位看到我丟人的一面了。我原本不會在別人面前哭泣的……」

「哭得太激動似乎會消耗魔力……碧翠絲,你還好嗎?」

「……我知道自己沒立場請求各位,但能請各位讓我補給些許精氣嗎?眼下若再次迎來早晨,我有可能會就此消失。」

蜜拉露卡很怕被亡靈吸收精氣,艾琳也曾大喊過「好冰」,而要是吸收佑馬的精氣,將直接接觸那股神聖的力量,碧翠絲恐怕會直接遭到淨化吧。

剩下的人選就只有我了──不對,還有艾琳。不過,她卻看著我豎起了拇指。

「賽巴斯先生看起來魔力充沛,分她一點精氣也沒關係吧?」

「同為女性,應該是要由我出手協助才是……但很抱歉,我很怕那種冰冰涼涼的觸感。」

「感謝幾位的體諒。若是賽巴斯先生不嫌棄的話,能請您分我少許魔力嗎……?」

說是吸收精氣,頂多也只是透過觸碰手掌來進行吧。若是這點小事當然不成問題。就算我的魔力被吸走了,也只要休息一天就能回復,不會有後遺症。

「好的,若您願意的話,還請隨意取用本人的魔力。」

「……那麼,我晚點再來。做好準備後,我便會前來找您。」

碧翠絲的身影驀地消失了。看來吸取精力也是要有所準備的。

「這樣就告一段落了……總算可以好好休息了呢。」

「蜜拉露卡,小佑馬,要不要回房間聊天?畢竟小佑馬已經恢復精神了呢。」

「好的,我要去。賽巴斯先生,碧翠絲小姐就麻煩您照顧了。」

我睽違已久地摘下假面,並泡過了澡後,回到房間放鬆身子。

漫長的一天總算結束了,再來就只剩下提供魔力給碧翠絲。

她說要做過準備再來,是要做什麼準備啊?我想著這些事,並以葡萄酒潤喉後,仰躺在床鋪上。

我躺了一會兒,這時房裡傳來了他人的氣息。

由於房門沒有打開,所以是碧翠絲穿牆現身了嗎──我這麼想著,並坐起身子。

看到眼前的光景後,我的思考便徹底僵住了。

在油燈的照明下,碧翠絲看似害羞地摟著自己身體,站在房間中。

但她身上穿的並非黑色的洋裝。雖然頭上依然戴著頭紗,但她穿的是一件幾乎半透明的薄紗睡衣,質料甚至比蜜拉露卡更薄。

「碧、碧翠絲大人……您的衣服怎麼了?得披件外套才行……!」

我雖然彈起身子這麼開口,但碧翠絲卻只是眯起那對藍色與金色的雙陣,露出微笑。

理當能浮游移動的她,這時一步步地走近我的身邊。然後,她放開了遮住胸口的雙手──在油燈的照耀下,即使隔著薄紗,那與人類相差無幾的肌膚顏色仍展露於我的面前。

「這雖然是我初次吸收男士的精氣……但因為是向賽巴斯先生……不對,是初次向公會會長大人吸取精氣,那我身為亡靈皇后,也該展露出應有的禮節才是。」

她知道我的真實身分,這麼一來,我也沒必要裝成執事了──我縮緊小腹,不再展示演技。

「從我過來進行準備的時候,你就已經看到了嗎……你明明知道,卻還是選擇配合我的演技?」

聽到我講話語氣有變,碧翠絲紅著臉露出微笑。明明應該是不死者,但看到她的舉止宛如有血有肉的少女,讓我不禁感慨魔族的深奧。

「我看出您不想讓她們知曉真面目……不對,應該是只有佑馬小姐吧。其他兩位似乎都看出您是公會會長大人了。」

「……我的名字是迪克,真實身分是『銀水瓶亭』的公會會長。關於佑馬……是因為她身體最近不太好,所以我才想默默幫她一把。」

「我想她終究會知道的。您若坦承以告,佑馬小姐肯定會更加感謝您唷。」

「雖然我沒那個打算……不過你說得也沒錯。我打算將這裡打造成公會的療養設施,也預計再邀佑馬前來,如果到時候還得扮成假面執事也很麻煩,所以終究得向她坦白啊。」

「戴假面扮演執事是僅限今日的活動嗎?我覺得有些可惜呢,因為這身打扮和您很匹配呢。」

碧翠絲說著,伸手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假面,接著作勢要戴在自己的臉上──她的一舉一動,似乎全都以玩弄男性為目的啊。

碧翠絲摘下假面,彷佛做好覺悟似地走到我的面前,然後伸出了右手。

「不過……摘下假面的您,卻有著一張令我移不開眼睛的臉龐呢。」

「我想應該沒這回事吧。我的同伴們才真的好看得教人讚嘆啊。」

「畢竟每個人的喜好不同,我可是很喜歡迪克大人的長相喔。」

「我剛剛在思考你要怎麼吸收精氣……難道說,是類似夢魔那樣的行為嗎?」

碧翠絲沒有回答。她的手伸向我睡衣的襟口,解開了一顆鈕扣。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啊。」

「我今天只會觸碰您而已,絕不會讓您感到疼痛……不過,因為若只靠手掌吸收,會花上不少時間……」

「所、所以你打算增加接觸的面積啊。這麼大膽的舉止……真的沒問題嗎?」

就算遲鈍如我,也想像得到她打算以什麼方式吸收我的精氣。

碧翠絲又解開我的兩個鈕扣後,這回將手伸向系在薄紗睡衣胸口的緞帶。將緞帶解開的話,睡衣想必會就此敞開,露出她的肌膚吧。

「在僅有死靈的宅邸里,孤身一人度過夜晚……即使身為亡靈皇后,我還是會感到寂寞。畢竟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十年之久,所以至少……」

「……這樣啊。若是這樣的話也沒辦法了。」

我在這時有一種錯覺,認為自己的想法太淺薄了。

亡靈皇后沒有實體,所以碰不到我。換句話說,就算如她所願與我同床共枕,也不必當成男女同床那樣的大事。

咻──碧翠絲解開了緞帶。如今敞開的薄紗睡衣,已然成了點綴雪白剔透肌膚的裝飾布,幾乎無法遮掩她的裸體。

「……這一晚,我將向您持續索取少許精氣。這只不過是提供精氣,您不需對在別處房間休息的三位感到愧疚。」

以說明般的口吻淡淡說完之後,碧翠絲打算連頭紗也一併摘下──不過。

「那、那個戴著就好,晚點再脫吧。」

「……好的,既然是迪克先生……不對,迪克大人如此希望,我自然會遵照您的意願。那麼,我這就先

吸取少許精氣……若您感到不快,請儘管開口。」

碧翠絲將手輕輕伸向我的脖子。接著,被碰到的地方登時變得灼熱,而碧翠絲的雪白肌膚隨之發出淡淡的光芒。

「唔……剛剛那樣就是吸收精氣嗎?」

碧翠絲將碰過我的手指收到嘴邊,伸舌舔了一下。

「嗯……好甜。不過這點程度不足以讓我維持形體……」

「這樣啊……那也沒辦法了。別客氣,你儘管吸到足夠為止吧。」

「好的,我想在天亮之前就能滿足了,請別擔心。」

「天、天亮之前……?會不會有點太花時間了?」

碧翠絲沒回答最重要的問題,她這回將手指從我的脖頸滑至鎖骨,繼續解開我的鈕扣。

7魔王的造訪和再次契約

碧翠絲聚集死靈的力量,被佑馬架設的結界阻絕,因此宅邸今後不會再發生鬧鬼事件了。佑馬等三人在上午返回各自的住處,我則將佑馬送回家後,回到了公會小屋。

薇蕾妮應我的請託,在隔天入夜之前的黃昏時分造訪了碧翠絲的宅邸。

在飯廳等待我們的碧翠絲看到薇蕾妮後,深深地行了一禮。

「不需向我低頭。畢竟我不再是魔王,已經將位子讓給弟弟了。」

「薇蕾妮大人退位了……?」

「唔嗯,我當上女王后治世大概三十年……碧翠絲一族對我鞠躬盡瘁呢。你無需擔心家人,因為我沒讓他們與魔王討伐隊交戰,而是命令他們守護後方。」

「唔……包含我們家族在內的『六魔公』,理應是守護魔王的盾牌。您為何要下這樣的命令……?」

薇蕾妮解除幻影魔法,從精靈的模樣變回了近似黑暗精靈的身姿。黑褐色的肌膚和紫色的長髮,看起來正恰似夢魔──若是以賢淑女僕來形容平時精靈模樣的她,那如今就是名符其實的魔性女僕了。

「魔王討伐隊刻意避開六魔公,在踏入魔王國後便採取神出鬼沒的行動方針。接下來,他們出色地趁著六魔公不在我的居城之時,向我挑起對決。老實說,我真的有點難以相信,就算對手只有一個人我也必須全力以赴,而他們居然有五個這樣的存在,而且還都是年輕的少男少女。」

「迪克大人抵達魔王大人的所在之處,是五年前的事……我曾從買下這座宅邸的屋主口中聽過這件事。」

「那個時候的我十三歲,最年輕的佑馬則是九歲啊。」

就算是最年長的柯狄也和我一樣,現在才十八歲──聽到這樣的事實,碧翠絲再次愕然無語。薇蕾妮似乎回想起和我們交手的光景,露出感觸良多的神情。

「迪克……不對,我沒打算隱瞞,還是稱他為主人吧。我將對身為魔王而言非常重要的東西寄托在他身上,為了取回那個東西,我向他宣誓忠誠。」

「也就是說,薇蕾妮大人向迪克大人簽下了主僕契約嗎?」

「……這方面容我不提,你就想成是類似的狀況吧。」

「不不,我們應該沒訂契約吧……沒有吧?我可沒擬過契約書一類的東西啊。」

「呃、不、迪克大人……」

「這就先不提了。碧翠絲,若是解除了你和人類訂下的契約,就會讓你回到我的支配之下。換句話說,這會讓你往後要受主人支配,你願意接受嗎?」

薇蕾妮強勢地把話題接了下去。從她刻意躲避契約的話題來看──或許在我沒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和薇蕾妮訂下了契約?

那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我想著想著,得出了一個可能性。

沒錯,就是『魔王的護身符』。說到能讓我和薇蕾妮之間產生強大拘束力的東西,就只能想到那玩意兒了。

「……嗯?不、不對,我沒打算支配碧翠絲……這樣一來,你只是換了個契約對象,卻不能改變你身為人類僕從的事實啊。」

「主人不覺得這也是好事一樁嗎?您怎麼會覺得品嘗過您魔力滋味的亡靈皇后,能夠離開您身邊呢?雖然這樣說或許會惹您反感,但光是就近感受主人的魔力,就會讓人心曠神怡喔。」

「薇蕾妮大人,請您別再說了……這樣會讓我意識到自己盈滿全身的迪克大人的魔力……」

碧翠絲希望能與我締結召喚契約。

我原本打算將來有機會再來挖角她,但既然本人的意願如此,那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那就開始吧。在締結契約後,在你魔力即將枯竭時,便會通知主人;若是受到主人呼喚,那無論身在何處,你都得回應他的召喚。這樣可以嗎?」

「只要迪克大人願意……我希望能締結召喚契約……」

碧翠絲滿臉通紅地說著。對於其他魔族和我締結契約一事,薇蕾妮毫無感覺嗎──還是說她因為身為同居人,所以覺得自己占盡上風呢?

「我薇蕾妮•艾爾森借古老魔神之力,在此宣告重新締結契約。讓碧翠絲捨棄既有的契約,與新契約主──迪克•西佛締結契約吧……」

「嗚……」

薇蕾妮觸碰碧翠絲的脖頸──只見雪白的肌膚浮現出綻放藍白色光芒的印記。而同樣的印記也浮現於我的手背上。這既沒有熱度,也未感冰涼的觸感,是契約魔法特有的奇妙感覺。

「我在此重新烙下碧翠絲的真名。碧翠絲•西佛,身為迪克•西佛僕從的你,將此名銘記於靈魂之中吧。」

「……碧翠絲•西佛。我的、新名字……謹收此名。」

隨著契約儀式結束,印記也隨之消失。碧翠絲摸了摸印記浮現過的脖頸部位,狀似愉快地朝我看了過來。

「如此一來,我就是迪克大人的所有物了呢……」

「是召喚者和契約者的關係。我和你的關係沒有失衡到那種地步啦。」

「呵呵……這可難說啊。雖然對碧翠絲來說,這可能會是種心癢難耐的酷刑,但對我來說也是如此。讓我們一起在疼愛主人的同時守望著他吧。」

「總覺得你好像趁亂說了些奇怪的話……可別以為我會乖乖讓你們疼愛啊。」

薇蕾妮和碧翠絲看似開心地一同笑了起來。兩人打破了前任魔王和臣子之間的隔閡,萌生出女人的友情。

在那之後過了兩天,入夜後,佑馬的雙親跟平常一樣披著外套來到酒館。

葛雷納丁先生給我的報酬,是艾爾貝神教會欽定的少數機關才會收到的『聖符』。只要出示這張聖符,就隨時能借用神教會的力量,而來自教會的委託,也會優先找我們公會進行斡旋。

兩人說「之後就交給年輕人自己來吧」,便留下一同前來的佑馬逕自離開了。看來我晚點得送她回家,不過我今天本來就打算慶祝委託成功,這對我來說也只是小事一樁。

「迪克先生,可以坐你旁邊嗎?」

佑馬穿的並非祭司服,而像是貴族千金會穿的優雅服裝,給人的印象也和平常截然不同。即使是在吵鬧的酒館,客人都將視線投向坐在吧檯座的佑馬身上,她散發出來的嬌憐魅力可見一斑。

「拜你之賜,我變得有精神多了,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也非常開心……我不知道自己看起來會那麼沒有精神,現在正在反省呢。」

「也不是那麼嚴重的事啦。如果一直沒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周遭的人也會擔心你的。而愈是重視佑馬的人,就會愈擔心呢。」

我說出口後才察覺到──我明明特地假扮成執事,佑馬卻早就發現招待她去宅邸的人就是我本人。

「迪克先生,你是個很出色的執事喔。你果然做什麼都很在行呢。」

「真是敗給你了……我在半途還覺得自己隱藏得很好呢。」

「我不可能認不出迪克先生的靈魂。在這五年之中,我每天都夢想著要平息迪克先生的靈魂喔……?」

就算沒喝一滴酒,佑馬的眼神也透出了誘人的熱氣,顯得有些渙散。薇蕾妮曾說過我的魔力會讓人心曠神怡,難道佑馬接觸到我靈魂的波動也會變得微醺嗎?

「不過,佑菲爾大人的力量果然超乎尋常。明明是久違的鎮魂,淨化的範圍竟然遍及了整座王都……」

正如薇蕾妮所言,久違地解放力量的佑馬不僅淨化了宅邸周遭,甚至遍及王都全域,將惡靈和瘴氣等負面存在全都消滅殆盡。

「由於這會讓教會沒事可做,所以他們叮囑我只能偶爾為之。畢竟經營教會,也是有必要透過淨化死靈等工作收取獻金的。」

「這樣啊……那在王都以外的地方就沒問題了吧?」

「是的,所以……只要用這個的話,就不會為教會添麻煩了。」

佑馬說著,從身上的包包掏出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張有些面熟的假面,但

並不是我用過的那一個。

「佑、佑馬……」

「可以陪我聊點悄悄話嗎……9」

佑馬輕輕地湊到我身邊,以囈語般的音量說道。那雖是能讓人好眠的溫柔聲調,但同時也是幾乎能讓人當場萌生信教念頭,有蠱惑人心之力的甜美嗓音。

「要是被人察覺我是艾爾貝神教的僧侶,就得在鎮魂之際向對方索討獻金……所以只要戴上這張假面,我就會變成假面僧侶。如此一來,我即使不收錢也能鎮魂了。」

「……你是認真的?」

「是的,我很認真。我要以假面僧侶的身分離開王都,定期察看那些受死靈折磨的村莊居民。但如此一來,我不在孤兒院的時間就會增加,所以我會做好準備後再實行。」

「這樣啊……這是個不錯的想法啊。佑馬若有這個打算,我會幫你加油的。大家應該也會協助你吧。」

「哇啊……這麼一來,又能和大家一起出門冒險了呢。這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

如果對佑馬來說,和我們一起冒險的那段日子真的如此開心,或許也代表她對一成不變的日常感到無趣吧。

無趣的念頭是病灶。光是讓她打起精神,還不能讓我徹底安心。為了讓她能在今後不再萎靡不振,我希望能做些讓她開心的事。

「那麼……為了紀念佑菲爾大人恢復,以及今後的合作活動,是否要來點敝店的飮品呢?」

薇蕾妮在說話的同時端出飮料。那是以『夏莓』為材料的無酒精調酒,連還不能喝酒的佑馬,也能品嘗到成人的滋味。

「這、這是……草莓不是僅能在春季採收的水果嗎?」

「主人一直在尋找在初夏也能採收的草莓,這是最近才到貨的,佑菲爾大人喜歡草莓嗎?」

「是、是的……我非常喜歡。迪克先生是因為我說過喜歡草莓,才特地……?」

「這個嘛,天曉得呢?你喜歡就再好不過了。這是最近開發出的草莓汁調酒,原料是草莓汁和草莓果醬的果肉,再混以發酵乳的溫潤口味。」

我、佑馬和薇蕾妮三人一同乾杯。佑馬因草莓的香氣而雙眼發亮,捧起玻璃杯湊到嘴邊。

「我不客氣了……嗯,有一點大人的滋味呢……真好喝。」

再過兩年,佑馬就能和我們共享飮酒之樂了。屆時,她究竟會成長到什麼地步呢──佑馬沒察覺我正陷入這樣的想像之中,正與薇蕾妮談笑風生,品嘗夏莓調酒的滋味。

──在那之後過了兩周。

戴著假面的僧侶、魔法師和武術家在位於王都艾爾碧納斯西南方的村落現身了。她們拯救了被死靈騷擾的村民,還討伐了附近的魔物,最後沒有報上名號,就這麼瀟灑地離開了。

之後又過了一個多月,她們再次被目擊到現身於王都附近的村莊。

人們將她們稱之為『假面救星』。至於在遠處守望眾人的第四名假面成員的存在,就只有極少數的人知曉了。

8魔王的籠絡作戰~魔力補給篇~

在我首次守望化身『假面救星』的佑馬等人的那一天,我確認她們都抵達家門之後,便回到了公會。

在這天晚上,我雖然依然在吧檯喝酒,但沒有委託人上門。畢竟知曉暗號的客人也不是天天上門,因此這也不成問題。不過──

「主人,您今天喝得相當醉呢。」

薇蕾妮邊收拾邊說。她做事總是很得要領,只要稍不留神,我的工作就會被她搶光──看起來儼然是個完美無缺的模範店員。

「因為今天去王都外頭走了一遭啊。要忙可以明天再說。」

「唔嗯……這樣啊。那今晚可得好好休息才行。」

「嗯……?你又有什麼念頭了?」

薇蕾妮笑而不語。收拾完畢後,她對著店內大廳行過一禮,隨即朝著二樓走去。

而這天就這麼平安無事地落幕了──我原本以為會是這麼回事。入夜後,我才鑽入被窩不久,房門便無聲地開了。

(她是來取回護身符的嗎……哎,要是被她找到的話,要拿走也不是不行啦……)

在我摒住氣息,靜待對方出招的時候──床鋪突然一沉,入侵者爬上了床。

「……你、你在幹嘛啦……!?」

「呵呵,您果然還醒著呢。我原本想趁您睡覺的時候了事,但既然您還醒著的話,那也沒辦法了。」

薇蕾妮詠唱照明魔法,為油燈點起了火。儘管想照亮房間需要好幾盞魔法光,但她不知為何只點亮了一盞燈。

在微微輕晃的暖色光源照耀下,薇蕾妮跨坐到了蓋著毛毯仰躺的我身上。雖然她平常鑽入被窩時是不穿衣服的,但這時的她果然還是穿上了薄紗睡衣──不過也因為燈光昏暗,讓她看起來更顯艷麗。

工作時只會抹上淡淡香水的薇蕾妮,如今正散發著讓我胸口為之麻癢的甜美香氣。引出了她淑女般的魅力,讓我忍不住倒抽了口氣。

「呵呵……您也會露出這種反應啊。看來我還能保有身為女人的自信呢。」

「這、這確實是好事……但跨坐在入睡的男人身上,也太過大膽了吧?」

「嗚……笨、笨蛋,別講那麼白……這樣會害我更害羞……」

薇蕾妮按著胸口感到害臊。薄紗睡衣的下襬因此向上撩起,若是再稍微掀開一點,就會看到不該看的部位了。

「……都是主人的錯。您居然和碧翠絲用了那樣的方法……」

「呃、不,我們沒做什麼越界的事,就只是一起睡覺,把魔力分給她而已。」

「因為這樣做比較有效率,您才會和她肌膚相親對吧……?雖說碧翠絲是必須經過實體化才能現身的靈體,但這也不能改變您與女性有肌膚之親的事實。」

難道她是來責罵我的嗎──但若是如此,薇蕾妮的打扮也未免過於煽情,而且她看起來也不像要說教。

「……畢竟我是近似於主人眷屬的存在。主人若是將魔力分給碧翠絲,那我也得替您補給才行。」

「我已經回復得差不多,應該說已經要滿了……」

「不、不行。您今天出了一趟門,肯定用了魔法吧?您確實消耗了魔力,身為前任魔王的我可不會看走眼。」

魔王這麼說著,像是確認似地按住我的胸膛。雖然痒痒的感覺讓我想扭動身子,不過魔王這時低頭看著我,輕輕露出了微笑──這實在太危險了。

「……由我來為您補給魔力。為主人服務,是女僕的職責。」

薇蕾妮輕輕拉起我的手──雖然她猶豫了一下。

並將之放在把睡袍布料頂得高高的酥胸上。

「嗯……嗯……」

「……等,等一下……你發出了糟糕的聲音哦……!」

雖然一切都由自己主動,薇蕾妮還是滿臉通紅,長長的耳朵陣陣顫抖。可是薇蕾妮儘管雙手發抖,依舊緊抓著我的手,貼在她的胸口。

「這、這是……為了補給魔力。碧翠絲都做了更進一步的事……我可不能落……落後………!」

「你都泛淚了喔……?還是別勉強自己吧?」

我雖然用一副開導般的口吻說話,但老實說我自己的狀況也不太妙。薇蕾妮灼熱的體溫傳了過來──而手掌感受到的胸部觸感,正讓我銅牆鐵壁般的理性分崩離析。

「呼啊、哈啊……那、那我要開始了。『魔力轉讓』……!」

隨著薇蕾妮的詠唱,魔力也從她的身子流了過來,自胸部傳進我的手掌,回復了我只消耗一點點的魔力,並將多餘的魔力儲存下來。

看來超出極限的魔力是能保存下來的。我至今沒被別人轉讓過魔力,所以不曉得能辦到這種事──也是,畢竟我幾乎不會用憑我的魔力無法施展的魔法啊。

「嗯……咕嗚……碧、碧翠絲居然一整晚、都在享受這種感覺……被這麼對待,豈不是根本忍耐不住嗎……不管是什麼樣的女人,肯定都會被攻陷的……」

「不過是提供魔力,有這麼嚴重嗎……?我只是在接受補給而已喔。」

「沒、沒這回事……我將魔力注入主人體內的時候,您多出來的魔力會回饋少許……嗯嗚……感覺就像我的全身都被主人進入一樣,是這樣的感覺……」

「唔……別、別用那種方式形容啦。我多少也有男性本能的……」

薇蕾妮猛喘著氣,伸手擦去浮出的汗水,但仍是露出淘氣的笑容。

「主人也品嘗到和我一樣的感受了嗎?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算扯平了。」

若是再繼續下去的話,從各種層面來說都會變得很危險。不過薇蕾妮從我身上離開後,便無力地坐在床沿。

「讓我休息一下……主人的容量實在太多了,

就連我也有所消耗呢。」

「這、這個嘛……就讓我說聲『辛苦了』吧。你儘管休息到滿意為止。」

薇蕾妮躺了下來,將視線朝我投來。就這樣的構圖來看,我們簡直像在進行枕邊對話一般──但我說什麼都沒辦法把這樣的念頭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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