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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四章 決戰(2/2)

目錄

方格斯從至今狩捕到的魔獸等獵物之中摘取魔石,並將它們加工成魔石燃料、儲存在戰槌之中。他之所以這麼做,正是為了充作應付緊急時刻而保留的絕招。

究竟要將其用在什麼樣的緊急狀況呢——雖然那把戰槌在長年派不上用場的情況度過了漫長的歲月,最近更因為仍然無處可用而變成了房間的裝飾品。但方格斯總算來到這裡,成功解放了它的力量。

方格斯原本打算將這股力量用在日前那場維爾河防禦戰之中,但身為龍王的菲爾菲威斯洛特只憑一擊,就讓對手幾乎全軍覆沒。他判斷若將戰槌用在那樣的敵人身上,威力會稍嫌過剩,於是便放棄使用它——中間還曾經有過這樣一段故事。

他重新扛好這相伴多年的搭檔,望向位於戰場彼方的聖都菲爾比歐,阿爾薩斯,恰巧看到菲爾菲威斯洛特和維里亞斯菲姆這兩名龍王摧毀掉一部分巨大城牆,朝著立於城中那名不死巨人而去的場面。

為了防禦外侮而築建的巨大城牆,被菲爾菲威斯洛特一擊鑿穿了一個大洞。城牆受其影響變得脆弱的部分連續性地崩場,大量的瓦礫碎片如雪崩般滑落,在下方積聚成堆。

那一刻的衝擊化為震動,一路傳導到他們這邊——城市遠方的地面。

城牆上崩場的部分,變成了一個適合侵襲城市的入口。那裡的不死者們都被捲入那場坍方而消滅,於是該處形成了一塊空白地帶。那片空地與方格斯稍早施放大地精靈魔法所造成的空白區域連接在一起,拓出了一條延續到市區中的寬闊道路。

不死巨人似乎立刻與兩名龍王展開戰鬥,它從城區中向四面八方撒出某種黑色的球體以迎擊龍王們,那是被稱為『死穢』的巨人攻擊技能。

看來它並無空檔攻擊我方的地面部隊,方格斯遠遠眺望巨人專注於與龍王戰鬥的身影,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不死巨人攻擊招數中最大的威脅——『死穢』。

那是利用不死巨人高大的身材使出的長距離炮擊,假如此刻方格斯、艾莉安等人,以及盟軍部隊在毫無遮蔽物的開闊平原處被鎖定的話,將沒有任何地方能掩藏身影。

然而聖都菲爾比歐·阿爾薩斯之中有許多建築物能充當掩體,為了將其當成一面防禦不死巨人攻擊的絕佳盾牌,進入巨人的射程範圍之後,要如何在短時間內拿下聖都的城牆,成為了這次攻堅聖都的關鍵。

他們眼前已出現了這樣的景象——不死者大軍零亂四散,而一條大路貫穿敵軍的中心位置,通向聖都菲爾比歐·阿爾薩斯。

如果就這樣直接從敵軍中心突圍、抵達城市,很有可能會被殘存的不死者們圍攻,儘管如此,我方現有的戰力也不可能無法承受那樣的攻勢。

不如說,巨人那招『死穢』攻擊還比較難以對付吧——方格斯如此判斷後,做下決策。

「小子們!!路都已經開好了,打前鋒的戰士跟我一起上——!!」

方格斯大長老的巨大嗓門在戰場中響起,精靈族的戰士們就像回應這句話一般齊聲高吼,於這片化為荒野的土地上拔腿狂奔,襲向稀稀落落的不死者殘黨。

方格斯也率先領在這樣一群人的前方,在蹂躪不死者的同時向前推進。

刃心一族的成員們以超越那些精靈族戰士行進速度的方式向前沖,並獵殺已經成為殘匪的不死者士兵以及蜘蛛人,在眨眼間逼近城市。

跑在那些人前方的人物,是六忍之中的千代女和五右衛門這兩個人。

『土遁·爆碎鐵拳!!』

五右衛門將一雙手臂變化成猶如金屬般的硬質深灰色,每當他所施展的鐵拳狠狠擊中蜂擁而來的蜘蛛人等對手時,那一拳轟飛的攻擊就會對敵人造成致命傷害。

在這種猶如表示『無論任何人都不准擋在面前』的猛擊之下,五右衛門跑過的地方只留下奄奄一息的蜘蛛人和遺留盔甲殘骸、化為灰燼被棄置不顧的不死者士兵。

『水遁·水槍尖!!』

另一方面,千代女則用以水建構的長矛射向對手的要害、讓它們無法動彈,再祭出抑制對方行動的一擊。她將那些敵人交給後方的同伴收拾後,就急忙往前方奔去。

無論是在森林、平原、荒地,或任何一種地形之中,都沒有人的腳程能追上這些刃心一族的成員,他們率先抵達了聖都菲爾比歐·阿爾薩斯的城牆處。

雖然城牆的鄰近一帶依然瀰漫著崩塌時升起的沙塵,但並沒有嚴重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五右衛門毫不費力地剷除偶爾從街道飛撲而出的不死者,而待在他身旁的千代女,則利用自己優異的嗅覺以及聽覺,探索城市內部的狀態。

當她望進傾圮的城牆後方時,就聽到深處響起了轟鳴,那應該是龍王們與不死巨人展開激烈殊死戰所發出的聲音,震波也藉由空氣傳導過來。

由於整座城市籠罩著濃烈的屍臭味,甚至讓她無法判別城內還留有多少不死者。當她轉眼掃視這一帶時,發現有一道影子緩緩地從略顯朦朧的城區中朝自己走來。

千代女眯起眼睛,打算辨識那道身影的真實身分時,就看出了那名從彼端現身的人物是一位聖職者。

他是一名身穿豪華法袍的男子,年紀大概將近三十歲吧。

那副高達一百九十公分左右、魁偉剛強的軀體,讓他與其說是聖職者,更近似於一名戰土。

然而那名男子的眼睛底下卻帶著深濃的黑眼圈,瞳眸也頗為無神,那股莫名病態的氣質很是異常。

「……不死者。」

五右衛門絲毫不敢大意地觀察著那名男子的模樣,然後用低沉卻肯定的口氣說出這個詞彙。

猶如對他的話表示同意般,千代女豎直貓耳進入警戒模式,並點了點頭架起短刀。

『受不了,不管是阿古侖特還是提斯摩,真的都好沒用啊……畢竟有能力守護塔納杜司大人的人物,似乎就只有我本人一個而已呀————————!!嘎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口中發出的那陣詭異聲音在現場迴蕩著,他的軀體不自然地鼓脹隆起。

『我名為馬克斯,印米迪亞·忍讓樞機卿。塔納杜司大人賜給我樞機卿的地位,並委託我保護這座城市。你們這些污穢的傢伙們,立刻從此處消失吧!否則的話——』

那名自稱馬克斯的樞機卿緩緩地鼓脹起身體、撐裂身上的法袍,逐漸變成了一隻異形怪物。

它全身包覆著灰褐色的皮膚,身高已超過四公尺。

它膨脹的頭部看來簡直就像腫瘤,上面睜著一對巨大的眼睛,還有無數顆小小的眼珠聚集周圍。那幅每顆眼球皆四處轉動視線的畫面,實在教人感到毛骨悚然。

它的嘴巴處長著令人聯想到軟體動物的觸手,形狀也很類似鬍鬚。背部擁有三對具備兩個腕節的長臂,如果把這六隻手臂與原本就存在的兩條臂腕一起計算,總共就有八隻手。它像在尋求獵物似地動起全部的長臂。

雖然它的身體巨大而不尋常,但軀幹以比例來說算是十分細瘦,唯有腹部異常地膨脹。

那個矗立於眼前的存在,散發出強烈的屍臭味,以絕對性的壓力放射出『死穢』,讓五右衛門和千代女下意識地向後飛退,遠離該處。

下個瞬間,千代女他們剛剛所站的地點下方,有好幾根漆黑的岩柱像襲擊獵物一般彈開積聚成堆的城牆瓦礫,從地底突刺出來。

即使那顯然是眼前化作異形的馬克斯樞機卿所施放的一擊,但千代女對那招攻擊發動之際的感覺頗有印象,她驚愕地瞪大藍眼睛。

往常不太會把表情展露於面孔的她,之所以會表現出驚訝的神色,是因為馬克斯樞機卿施展的那記攻擊,讓她憶起某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其感觸非常類似刃心一族發動自身擅長、迄今藉以拯救了諸多同胞的力量——『忍術』的感覺。若要說得更精確的話,就是發動比普通忍術更強大的『契約精靈體結晶』那瞬間——與之極其相似。

千代女身旁的五右衛門似乎也體會到她所察知的感覺,皺起眉頭狠狠瞪向對手。

「快看,千代女。那傢伙的胸口……」

平常不太開口的五右衛門催促千代女注視的那個地方——原為馬克斯樞機卿的異形不死者胸口處,貼附著跟千代女及五右衛門相同的物品。

「那是失蹤的『契約精靈體結晶』……真沒想到最後一顆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啊。」

千代女微微屏息,盯著馬克斯樞機卿這名對手。

儘管它的胸口確實嵌著菱形的『契約精靈體結晶』,但那東西的光澤並不同閃耀於她胸前的七彩光輝,而是放射出黑濁色的詭異光芒,讓人清楚明瞭此物並不尋常。

『給我消失吧,你們這些低等動物——!!此處可是塔納杜司大人的尊前啊!!』

在馬克斯樞機卿發出咆哮般的吶喊,對準千代女和五右衛門伸出八條手臂之時,它的臂腕前端放射出挾帶黑色靈光的衝擊波。

砰轟!!砰轟!!砰轟!!

一陣宛如炮擊般的轟鳴聲響起,周圍的瓦礫碎片在那波攻擊降落的同時猛烈炸飛。

千代女和五右衛門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過了那記攻擊,縱身躍向後方。

「……快看,他手臂的末端!」

五右衛門以銳利目光望向馬克斯樞機卿之時,將視線投往他示意方向的千代女皺起眉頭,看著釋放完漆黑衝擊波的八隻手臂前端扭曲潰爛的模樣。

「應該是不死者強行吸收精靈水晶力量,結果帶來了負荷吧。」

千代女眺望著馬克斯樞機卿潰爛臂腕末端的肌肉隆起、轉眼問逐漸再生的景象,脫口說出那般感想,並發動自己的忍術——

『水遁·水手裏劍!!』

好幾把以水製成的手裏劍出現在千代女的手中,在她擲出的瞬間產生高速迴旋,描畫著各式各樣的軌跡,斬裂馬克斯樞機卿畸形的身軀。

千代女的行動,讓它腫脹的異樣頭顱上所長的每一顆眼球,全都目不轉睛地瞪視她,觸手蠕動的嘴邊則流瀉憤怒的聲音:

『你這骯髒的獸人小丫頭————!!』

它對千代女放射挾帶威壓的怒氣之際,同時伸出好幾根觸手打算擺平她。那猶如鞭子一樣抽彎的觸手,襲向千代女所站之地。

儘管有許多隻觸手伴隨著宛若撕裂空氣的聲響伸向千代女,但她即刻朝後飛退、避過那波攻擊,並揮起手中的短刀砍下其中一根觸手。

『你這混帳————————————————!!』

為此勃然大怒的馬克斯樞機卿伸出一隻變種腕臂,施放出好幾發跟先前一樣纏裹著黑色靈光的衝擊波,進一步以觸手展開追擊。

砰磅!!砰磅!!砰磅!!

壯闊的爆炸聲與轟飛附近整片區域的衝擊波——由於馬克斯樞機卿的攻擊,沙塵瀰漫得比先前更為嚴重,它濃烈地籠罩周邊區域,阻礙了視野的能見度。

五右衛門趁著這個機會,朝馬克斯樞機卿的死角發動突襲並繞到他身後,同時瞄準對方因緊迫千代女而出現破綻的背部,施展出他竭盡所能灌入自身全部力量的一擊。

『土遁·爆碎鐵拳!!』

五右衛門將雙臂變得剛硬,他發揮膂力的這一擊,展現出等同於馬克斯樞機卿施放黑色衝擊波的威力。他粉碎掉對手八隻手臂其中的兩隻,那股衝擊還穿透了馬克斯樞機卿怪異的身軀。

那一擊,讓馬克斯樞機卿蠕動著觸手的嘴裡反嘔出混濁的暗紅色血液。它被轟飛進菲爾比歐·阿爾薩斯的城區,並且撞塌了一棟住宅。

『水遁·水狼牙!!』

千代女緊接著朝該處發動追擊用的忍術——她創生出兩匹由水凝結而成的狼,朝試圖從瓦礫堆底下爬出來的馬克斯樞機卿釋放出去。

『這些煩人的傢伙啊啊啊啊!別來妨礙我啊啊啊啊!!』

然而,轟飛磚瓦、現出身形的馬克斯樞機卿如此吼叫,它位於頭部的所有眼球都染上了異樣的神色,周圍的空間瞬間被某種未知的領域包覆。

就在這一刻,至今為止都筆直衝向馬克斯樞機卿的水狼顏色變得混濁。它一被染成灰色,就調轉腳步、齜牙咧嘴地襲向身為施術者的千代女。

「——!?這是!?」

就算是千代女,也被那隻驟然無法以自身術式制御的水狼嚇了一跳,動作失去平衡。

儘管千代女逃過了第一匹水狼的獠牙,但她在還沒擺好架式的狀態下,眼看著就要遭到第二頭水狼的襲擊。就在它的利齒幾乎接觸千代女頸項的瞬間,有一名人物從旁闖入,置身於水狼的攻擊面前阻擋了它。

『土遁·堅筋甲鎧!!』

對方充滿力量的身體微微發出光芒,五右衛門由鋼鐵般的肌肉所構成的上半身,真的質變為以鋼鐵類金屬打造的軀體。他當場站穩腳步,承受失控水狼的利齒攻擊。

「喝!!」

他用那副厚實的胸膛與經過百戰磨練的雙臂環抱住水狼,直接將體色污濁的水狼以近似碾碎的方式摧毀。雖然另一隻水狼趁著空隙襲向五右衛門,不過被重新站好身子的千代女一刀砍倒。

「真是幫了大忙啊,五右衛門。」

千代女邊調整呼吸邊說出這句話,對五右衛門表達感謝。此時五右衛門仍然不敢大意,依舊將眼神停留在馬克斯樞機卿身上,輕輕地聳了聳肩膀回答:

「無需介懷……更重要的是,最好別使用遠距操縱型的忍術……」

千代女也點點頭同意他的話,並凝視著對手。

當那種惱人氣息包圍住周遭一帶的瞬間,她就感覺到自己施放的

忍術已遭到干擾。

不過她看到五右衛門用以改變自己身體構造的術法,並沒有特別受到影響的跡象,便認為他的考察十分正確。

然而,她身擁的忍術幾乎都屬於遠距操控型。雖然那是她靠著嬌小身軀擊敗比自己壯碩的對手而學習,是一種盡其所能的戰鬥方式。但這就代表——她不能把這種模式套用在馬克斯樞機卿身上。

她悄悄將視線投向五右衛門,而對方就像回應她一般,也望著千代女。

他們的默契可以說是天衣無縫——當千代女拔腿衝出的瞬間,五右衛門同樣開始疾奔。他們雙方都往敵人的盲點處移動,朝馬克斯樞機卿逼近。

雖然馬克斯樞機卿膨大的頭部上長著無數隻眼睛,讓現在的它看起來似乎沒有多少死角,儘管如此,它也不可能觀望所有的方向——他們明白這一點。

刃心一族迄今的修練,讓他們能比任何人更加敏感地察知對手的眼神或氣息——而其中實力尤為超群、獲封六忍稱號的人物,可不是徒具虛名。

『水遁·薄水刀·朧!』

千代女靜默不語,在她睜圓那雙蒼藍色的眼眸的瞬間,手中所持的短刀裹上一層薄薄的水膜。

由透明水體構成的隱形刀刃,化為原來刀身兩倍以上的長度,成了一把大刀。

馬克斯樞機卿運用觸手之鞭,以及殘存的六條手臂接連施放衝擊波,在自身周圍陸續發動攻擊。雖然它採取避免兩人接近的方式應戰,但他們的行動方針就是躲過那樣的攻擊,並虎視眈眈地窺伺對手的破綻。

迅捷到媲美音速的觸手之鞭很快地被千代女看穿,她以看不見的大刀將之斬成兩段。敵人則藉由那六隻剩餘手臂發射的衝擊波牽制她進攻的行動。

而另一方面,五右衛門的迴避力雖然不及千代女那般高強,但仍透過可說是銅牆鐵壁的肉體硬化術,將所有的攻擊抑制在最多只會造成擦傷的程度。

雙方的攻防戰進入膠著狀態,就在馬克斯樞機卿高聲咆哮的那一刻——一名人物瓦解了這份平衡,她就是四處掃蕩周圍不死者的艾莉安。

『——火焰啊——』

她透過詠唱的詞語所發動的精靈魔法——某種有如一層火焰薄膜的物體,彷佛要將馬克斯樞機卿包覆起來似地朝他逼近。不過那個物體立刻就被他擁有的特殊領域纏附,最終化為色調污濁的火焰。

儘管那道火焰輕易脫離了艾莉安的控制,不過她釋出的火焰本身並不具有特別強大的殺傷力,那股延燒過頭的低密度火焰全然似霧靄般逐漸消失。

它發揮出十足的視覺效果,吸引了馬克斯樞機卿一瞬之間的注意力。

艾莉安的目的是硬讓擁有無數視力的馬克斯樞機卿,忍不住對覆蓋住視野的大規模攻擊做出反應——千代女及五右衛門瞄準那剎那的破綻,同時奔向前方。

大幅拉近距離的千代女,用快到眼睛跟不上的速度揮起那把隱形大刀。那把刀反射出太陽的光芒,立刻顯現一道彷佛星光閃爍的光輝。

那景象只存在於轉瞬之間。下一秒,馬克斯樞機卿剩下的六隻手臂被砍飛了四隻,接著千代女揮起的薄水刀·朧閃耀光芒時,那些遭到劈飛的臂腕也被她切得粉碎。

與千代女在同一時間逼近敵人的五右衛門,比千代女慢了一步才對馬克斯樞機卿展開行動。

馬克斯樞機卿的臂腕幾乎全被千代女砍掉,無法施展出牽制五右衛門接近行動的攻擊。迫近至它跟前的五右衛門憑藉著不像那副巨軀會有的身法,將它龐大的身體當成踏腳板往上疾沖,現身於那無數對眼珠的前方。

『土遁·鐵爪拳牙!!』

五右衛門的指尖延伸出深灰色的銳利指甲,與他揮下的強健手臂一齊撕裂馬克斯樞機卿腫脹的頭顱——以及上面瞪大的無數顆眼球。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

馬克斯樞機卿歪扭的嘴裡吐出震耳欲聾的慘叫聲,它搖晃那副巨大的身軀,掙扎著試圖逃過千代女和五右衛門的攻擊。

不過,由於從後方現身的艾莉安砍飛了它一隻腳,導致它也無法如願以償,只能束手無策地倒在地上,任千代女和五右衛門在它身上盡情地發動攻擊。過沒多久,它張設於周遭的領域也消失無蹤。

此時,艾莉安手中高高舉起的劍,像要了結它一般閃爍光輝。

她全身上下都泛起淡淡的光芒,當那片微光覆蓋她整個人的瞬間,全數化作光之粒子,開始溢向周邊一帶。

『——起舞吧火焰、飛散吧火焰,讓萬物與靈魂回歸塵土吧——』

那些滿溢的光之粒子,隨著艾莉安口中編織言語的音調互相接近聚集,匯結成數個群體的光芒,色彩從朱紅轉變為鮮紅,那些光線不一會兒就幻化出無數隻蝴蝶的形體。

在她周遭飛舞的無數蝴蝶,按照她的意志陸續湧向倒臥在地的馬克斯樞機卿其巨軀。沒過多久,他的軀體升起巨大的火柱,熊熊燃燒起來。

『~~~~~~~~~~~~~~~~~~~~~~~~~~!!』

在猛烈燃燒的赤紅火焰中,馬克斯樞機卿打著滾,發出不成聲的悲鳴。不久後,那完全燒毀的巨大炎塊就化為一片大型的狼煙,將裊裊煙霧送上天空。

千代女宛如追隨著那縷煙霧般仰望著天空,艾莉安從後方對她開口詢問:

「我出手幫忙會不會很多餘啊?」

艾莉安語帶疑惑地問,千代女輕輕搖了搖頭回答:

「怎麼會,你幫了個大忙呢,艾莉安小姐。」

千代女垂下仰望天空的視線,轉而望向艾莉安,看到她觀察著周圍環境,在聖都菲爾比歐·阿爾薩斯的街道上東張西望了好一會兒,再度面向千代女開口:

「吶,話說回來,你有沒有看到亞克啊?」

面對艾莉安的詢問,千代女雖然也豎起貓耳、彷佛正在搜索四周。卻沒有接收到類似的聲音或氣息,只能輕輕對艾莉安搖頭回應。

◆◇◆◇◆

圍繞著聖都菲爾比歐·阿爾薩斯的不死者大軍與盟軍的戰鬥,是由兩頭龍王的廣域殲滅攻擊揭開序幕。

高達數十萬名的不死者群體,被兩名龍王從空中轟炸而不斷被轟飛,呈現可笑的模樣,那種一面倒的戰局簡直就像是步兵在挑戰一架戰鬥機。

我眺望著他們那般活躍的行動,並透過轉移魔法在地面部隊之間移動,四處施放【聖光之加護】,以免眾人遭受現場那兩名不死巨人施放的『死穢』攻擊。

當我完成對整支部隊施展魔法的行動後,地面部隊終於開始正式前進。

不死者固然被龍王們轟散了,它們的數量仍然遠遠超過地面部隊的人數。我軍雖然由精靈族與刃心一族剷除了身為敵軍主力的蜘蛛人,但光是不死者士兵的數量,也依然凌駕於人族的部隊之上。

「在尋找教皇之前,稍微減低一下敵軍密度好了。」

「啾!啾!」

就在我伸展身體準備支援他們時,裹在我脖子上像條頸圍的碰太,似乎對周圍的戰鬥的高昂感心覺興奮而叫出聲,並搖晃著大尾巴。

我安撫著碰太,利用轉移魔法移動到前線,對準不死者密度高的地方發射廣域射程的魔法,以減少對方數量。

根據目前的狀況,若身處前線並往前方釋放魔法,因眼前所有存在都是不死者,所以剛好是施展廣域殲滅系魔法的合適條件。

如果站在同一陣營的地面部隊數量再少一點,應該也能把發動天騎士的技能納入考量。但因為我在戴爾福倫特王國的王都利奧涅那場戰役中,發動星源之熾天使時對周圍環境帶來太大的影響,我對此進行了反省,決定在此戰封印它。

而且,如果只靠自己或龍王們將這次的敵人一掃而空,那麼不同的種族在共同的敵人面前團結並拿起武器這件事,將會變得沒有任何意義——狄倫長老也如此告訴過我。

因此,必須讓他們自己親手解決這一帶的不死者。

而我則專注於尋找敵人的首腦——錫爾克教的教皇。

就我個人來說,我也認為有必要跟那傢伙進行對話——他恐怕跟我一樣,是一名迷途進入這個異世界的漂流者。

我向面前群聚的不死者們擊發廣域殲滅魔法【旋風召喚】,並環視周邊地區,看到盟軍的氣勢已經因為艾莉安、千代女、五右衛門,以及方格斯等人的活躍而上升,開始形成十分具有優勢的戰況。

望著周圍那般態勢的我,把目光從艾莉安一行人身上轉向聖都。

「這個區域的形勢已經穩固了,那吾就先失陪,率先進入城鎮吧。」

「啾!」

聽到我這句話,纏在我脖子上的碰太也表示同意似地發出叫聲。

「【次元步法】!」

我多次重複發動短距離轉移魔法,往聖都接近。卻有個東西令我突然停下腳步,保護聖都菲爾比歐·阿爾薩斯的城牆上部——那裡平常是個站崗衛兵等人巡邏站哨的地方。

由於龍王菲爾菲威斯洛特他們沖入城市時轟開了一個大洞,圍繞周圍的一部分城牆倒塌了,不過它原來似乎是一堵相當壯觀的城牆。

我嘗試望向那座聖都的城區之中,由於這裡的建築物少有超過城牆以上的高度,因此幾乎沒有什麼東西會阻擋住視野。在我的視線盡頭,有兩隻龐大的不死巨人正和龍王展開激烈的戰鬥。

與龍王戰鬥的不死巨人為了應戰而施放的黑色球體——『死穢』的聚合物,往城市各處墜落,摧毀並污染周圍的建築物。如果戰鬥繼續進行下去,讓這座聖都連外觀都變得慘不忍睹,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聖都中正進行著如此激烈的戰鬥,讓我有些懷疑教皇究竟會不會躲在這裡,但我還是仔細觀察著城市內的狀況,並沿著城牆移動。

最終那兩隻巨人似乎為了對抗龍王們的攻擊,融合成一個龐大的身影。它的攻擊變得更加強烈,城區受到的破壞也隨之擴大。

然而,如果細心察看,在不死巨人聳立的後方附近——也就是城市中心處仍矗立著一棟顯眼的建築物,我注意到它迄今不曾因為巨人施展的攻擊受到任何損害。

「原來如此,是教會啊……」

那座引人矚目的建築物是一座巨大的教會,它高掛著錫爾克教的象徵性圖騰,還擁有好幾座鐘樓。

雖然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單憑直覺確定,但我仍使用【次元步法】,沿著城市建築物的屋頂接近那座教會。

在教會附近一帶,身高已經變得能與摩天大樓匹敵的不死巨人,在與龍王們的多次攻防之中,似乎把腳下的建築物一棟接一棟全都踩爛,讓周圍成了一片瓦礫的荒野。

根據事前姑且經過協議的結論,狄倫長老曾跟亞斯柏洛夫國王等人似乎曾一同囑咐,要龍王菲爾菲威斯洛特與維里亞斯菲姆儘量減低對聖都造成的破壞。但看現場的狀況,似乎正逐漸變得跟沒囑咐過一樣了。

那隻不死巨人,似乎並不是菲爾菲威斯洛特保留實力也贏得過的半吊子對手。面對開始進行變異而更加麻煩的巨人,她看來缺乏用以進攻的手段。

如果這場戰鬥就這樣繼續下去而陷入僵局,她更加可能拿出真本事以擊敗不死巨人。但在那種情況下,這座聖都將會真正化為灰燼吧。

幸運的是,不死巨人似乎只將兩名龍王當成攻擊目標,絲毫沒對站在建築物屋頂上的我顯示任何反應。

依現在這個狀況,一定能輕易地打破他們的戰鬥平衡。

聖都的居民們簡直就像是黏土工藝一樣被凝聚成一團,形塑出那名不死巨人的外觀——它的模樣實在只能用『毛骨悚然』四個字形容。一想到這是和我擁有相同境遇的人在這個世界所做出的行徑,就覺得相當難以理解。

我不懂,為什麼對方能夠若無其事地做出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呢……

雖然我已經由教皇吐露的詞語中,大略想像出箇中原因,儘管如此,我還是必須直接找上本人問個清楚——即使結果會與對方兵戎相見,我還是要這麼做。

——不,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自然能夠明白與教皇相遇之後,未來將會發生什麼事。

我猶如注入決心,用盡所有的力量發動魔法。

「【神聖淨化】!」

溫暖柔和的光線從周圍聚向我伸出的手臂前方,它逐漸變大,在我面前形成一個外觀像光球的物體,接著,我朝它注入魔力。

這門教皇職業具備的魔法,能夠恢復施術範圍內所有人身上的詛咒和異常等狀態,同時也會對不死者或黑暗屬性的對象造成極大的傷害——不過它蓄力時間很長,射程也很短,不太適合在實戰中使用。但對於現在面對著像個巨大標靶的不死巨人,眼下它就是種十分合適的魔法。

我藉由【次元步法】一舉衝到巨人的腳邊,將我手中膨大的光之球體朝它的足部施放出去。

瞬間,一道耀眼的光芒奪走了我的視野,那顆光球劇烈暴漲並炸開。

『~~~~~~~~~~~~~~~~~~~~~~~!?』

巨人好像整副身體開始劇烈抽搐似的,發出一道不似亡者之聲、聽起來類似地鳴的慘叫,叫聲迴響整個區域,讓我產生一種正在窺視地獄底部的錯覺。

過了不久,眼前的光線消散。我看到巨人的其中一隻腳——直到剛才都還存在於眼前,猶如亡者巨柱之物——已消失無蹤。失去其中一邊支撐點的巨人,開始緩慢地傾倒。

確認這一點的我,便把後續處理交給菲爾菲威斯洛特跟維里亞斯菲姆他們負責,施展【次元步法】飛向教會。

我推開偌大的木製前門,隨著沉重的軋響聲,眼前呈現一片被靜寂填滿的空間。

不死巨人倒地時引發的衝擊,猶如大地震動般,從身後傳至腳邊,我感覺到大量的塵土伴隨著聲響迫近而來,便反手關上教會的正門。

身在教會的內部,外部的喧囂彷佛存在於另一個世界。這裡無論是高聳到必須仰望的天花板、牆壁或是窗戶,都填滿了壯麗的宗教繪畫,而與之相輔相成的優雅建築裝飾綴滿整座教會。不管往哪裡看,各處都散發著一股絢爛的氛圍。

我穩穩踏上教堂的拋光磨石地板。往內部邁進的每一步,都會聽到自己發出的清脆腳步聲,迴響於教堂內部杳無人煙的空洞空間中。

「啾!」

就在這個時候,對氣息很敏感的碰太發現了某種東西,低聲鳴叫著告知我。

碰太凝神以對的前方——設立於筆直延伸的迴廊深處,稍加突出的祭壇之間,佇立著一名姿勢狀似正在等待的男子。

他身穿豪華法袍,臉上掛著面罩,手裡則握著一支巨大的錫杖。

那個人,無疑跟我在戴爾福倫特王國的王都中遇到的該名男子是同一人物。

我與他保持一定程度的距離,停下腳步,一語不發地望著對方。

我感覺到他從面罩深處傳來的視線,正筆直地傾注在我身上,於是率先開了口:

「吾名為亞克。汝就是以錫爾克教教皇的身分,連續侵略三個國家的主謀沒錯吧?」

我詢問出口的話語,迴蕩在這個只有兩人一獸的空間裡,這句話以大到超乎我預想的音量傳進對方耳里。

然而,對方只是微微搖動手中的鍚杖,並沒有要回答問題的跡象。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在這個被靜寂籠罩的教會裡,只能稍微聽到那名男子——也就是教皇輕聲重複的詞語。

我無法理解那段話的意義,儘管心懷疑惑,我仍然小小反問了一句:

「汝是指什麼事情呢?」

「就是那種口氣、態度!!你為什麼要在進行遊戲的時候融入角色到那種程度,並做出那種非法的勾當!?回答我!這是為什麼!!【邪靈喰牙】!【邪靈喰牙】!」

錫爾克教皇這番跟先前截然不同的態度,令我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而對手就在此刻間不容髮地施放出魔法攻擊。

從教皇揮舞的鍚杖前端,冒出了三顆猶如鬼魂般不具實體的腐爛人頭,然後他進一步施加攻擊,再釋放出三個頭顱。總共六顆頭顱,齜牙咧嘴地朝我發動襲擊。

面對敵人不由分說的攻擊,我拔出背上背負的聖雷之劍,並且架起圖塔蒂斯的天盾以迎接那波攻勢。

我以劍斬裂、用盾牌彈開,確實地逐步收拾那些來襲的幽靈頭——我在利奧涅過上教皇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這招魔法,所以能夠冷靜應付。

但是教皇似乎是為了爭取時間,才會施展剛剛那門魔法。他已經準備好接下來要擊出的術式了,他揮舞的錫杖前端,展現出魔法即將發動的徵兆。

「等一下!汝所言的非法勾當是指什麼事情啊!?」

我儘可能地試圖吸引對方的注意力,朝教皇高聲表明——我想弄清楚他方才撂下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召喚·邪蛇戰士】!!」

然而,教皇並沒有回答我的疑問。相反地,他揮舞鍚杖,將尖端指向地面,那片領域展開一座巨大的魔法陣,一名魁梧的戰士就從魔法陣深處浮現出身影。

對方整個身體都包覆著以鋼鐵及皮革製成的裝備,身高足足有三公尺半。

它的雙手握著一把尺寸和身高相當的大劍,而頭部是外觀很像蛇的爬蟲類。它的眼神尖銳,擁有一對犄角以及兩根從下顎長出的獠牙——四根全都朝著天空突出。

它的外觀與龍王維里亞斯菲姆化為人型的模樣有些相像。

『嘶嘎啊啊啊啊啊啊!!』

那名蛇頭戰士隨著口中威脅性的咆哮,將那把大劍高舉過頭,朝正忙於處理幽靈頭顱的我揮了下來。

嘰鏘——————!!

一陣尖銳的聲音響起,蛇頭戰士揮舞的大劍鋒刃,劈碎了教會的石頭地板。

這招攻擊所帶來的衝擊,消滅掉教皇先前施放的其中一個幽靈頭。而我則使用【次元步法】,逃出它的攻擊範圍。

但是邪蛇戰士藉著與它那副巨軀極不相襯的輕快腳步,立刻拉近與我之間的距離,毫無顧忌地用那把大劍朝我揮來——這一擊被我以架起的聖雷之劍格擋掉了。

儘管它的劍技可能不及葛瑞妮絲,但我仍察覺到對手使劍的力量高於自己,令我不由得咂舌,往後退去。

但邪蛇戰士很快地就迫近我面前,這時我為了牽制它而施放出魔法。

「【火炎彈】!【火炎彈】!」

邪蛇戰士輕鬆地一揮大劍,消除那招牽制魔法之後,在轉瞬之間與我拉近距離,再度展開追擊。

敵人雙手握著一把巨大的劍刀。相對地,儘管我手中武器尺寸不敵對手的巨劍,但始終保持著防守的態勢,不欺近對手身周。

教皇不時會從邪蛇戰士的死角施展魔法攻擊,讓我不太能闖到它身邊。

邪蛇戰士揮舞巨劍,一擊讓放置在教會裡予信徒用的長椅粉碎爆開,其身影消失在我面前的瞬間,我亦不假思索地運用【次元步法】脫離現場。

我重複進行轉移以避開揚起的沙塵,瞄準教皇近身襲擊。

咔鏘——————!!

我突然轉移到教皇面前揮下的一擊,被對手以慌忙架起的鍚杖格擋下。

儘管教皇和我一樣能使用短距離轉移魔法,但在如此逼近他的情況下,他應該無法使用吧。我以自身的經驗為基礎,將力量灌注於手中的劍以壓制對手。

「唔呃——————!?」

看來力量方面是我占了壓倒性的上風,教皇從面罩背後窺伺的紅眼,雖然因怒氣高漲而不停閃爍,口中卻傳出苦悶的聲響。

從面罩內泄露出的紅光中,似乎可以看到他對我展現的敵意。

「吾再問汝一遍,非法勾當是指什麼事情?吾對汝所謂的非法勾當毫無頭緒啊!」

我靠力量強壓著教皇,卻又控制住釋放的力道,避免真的攻擊到對手,並一再重複自己剛才的提問。

於是教皇抬起頭來,像要對我使出頭槌般猛然逼近我,開口怒吼道:

「就是這股力量!光靠個體就能對抗一支軍隊,不管營運單位有多愚蠢,都不可能把單體角色的戰力調整成那樣!!做出那種事情,遊戲還會有趣嗎?你這傢伙!」

我有一瞬間完全無法理解教皇口中話語的意義,不禁放鬆了強壓他的力量。

下一刻,教皇大幅向後飛退,我對他的行動做出反應,試圖接近他,這時卻被返回戰場的邪蛇戰士阻擋。

砰鏗————————!!

雙方互擊的劍散放盛大的火花,震撼教會內的空氣。

劍刃數度交擊,我用盾牌擋開邪蛇戰士的一擊,並算準對手姿勢略為搖晃的瞬間,像要拉開距離般向後飛躍,用魔法轟向邪蛇戰士予以牽制。

「唔呣,真難對付啊……」

教皇方才的言行——意味著他行動時仍然相信這個世界是一場遊戲,並且譴責我在進行遊戲時使用不正當的手段吧。

但我從他的言行舉止問感覺到一股異樣感。

即使是最新的VR遊戲,人們也普遍認為進入遊戲世界所目睹的圖像,不可能讓人分不清真假。

無論圖像描繪得多麼美麗細膩,也不存在任何我在這個世界所體會的觸覺、嗅覺、味覺等功能。

那種東西在現實中,仍然只是以科幻電影中出現的完全潛行技術為代表,是尚未問世的幻想產物——不,雖然我只是基於自己的認知而如此作想,但世界上應該還未出現發展至此的技術才對。

正因為還沒到達未來——

我思考到這裡時,感受到某種氣息,於是立刻飛身躍離現場。一把教會的長椅發出巨大的聲響,刺進我直到上一秒還身處的地點。

然而當我將注意力轉移到長椅上的那一刻,7邪蛇戰士從側面以超高速砍向我,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舉起盾牌防禦,並於揮劍反擊的同時朝對手放出魔法。

「【岩石銳牙】!」

透過我在邪蛇戰士腳下施展的魔法,許多尖刺狀的岩石穿破教會的石頭地板襲向它。不過對手立即閃離現場,並逃脫出魔法的攻擊範圍。

「啾!嗚……」

「沒關係,碰太。儘管對手難以對付,但吾並非無法取勝……」

我對在自己脖子上發出憂慮叫聲的碰太微微嘆了口氣,出聲安慰它。

接著,我重新開始思考方才被打斷的念頭,並將自己的對手——教皇與蛇頭戰士置於視線之內。

未來。

如果人類所在的社會,已經確立了與現實毫無二致的遊戲技術,並將其化作現實,那麼在被投入這個異世界的情況下,人們會認為這個地方屬於遊戲,還是會認知這裡屬於不一樣的世界呢?

我面前的教皇,不就是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雖然我也認為這些話十分荒誕無稽,但這個答案,可能是我心中不知不覺已經預料的事態。

至今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人物中,我確信裡面有好幾名除了我以外的轉移者——創造出加拿大大森林的初代族長伊文格琳;從當時的帝國中救出貓人族,並將他們集結在一起,命名為『刃心一族』的初代半藏:還有在南方大陸建立了獸人王國的初代大王。

他們在比我到來更久以前的往昔造訪這個世界——也就是數百年前。

然而,有鑑於他們留下的軼事、技術、物品等等,總覺得能夠窺知他們擁有的想法和知識,和我居住的年代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儘管建立加拿大大森林的初代伊文格琳,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點最少在七百年前,但在另一端的世界創建加拿大這個國家的時機,卻是一八〇〇年末葉發生的事情,至今還未經過三百年。

無論如何思考,只要一想到時代和人物都對不上這件事,就會覺得如同現代人會飛到過去一般,未來人類來到這個時代的可能性很高——也是十分合理的吧。

「汝將這個世界稱為遊戲的根據是什麼!?」

我的呼籲究竟會對他產生什麼效果呢——這樣的想法掠過腦海的同時,我如此詢問面前的錫爾克教皇。

「你在說什麼啊?證據?太扯了,難道你分不清現實跟遊戲的差別嗎!?」

教皇的語聲和臉色寫滿震驚,即使雙眼藏在面罩深處,我也能清楚分辨出他的視線帶著侮蔑。

他會產生那樣的反應可能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即使如此——

「這個世界既不是遊戲,也不是幻象!這個城鎮裡遭汝毒手的居民,他們出生在這裡、生活於此,然後被汝殺害了啊!?汝還不明白嗎!?」

教皇簡直就像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鍚杖。

「看招!【邪靈喰牙】!」

教皇朗聲宣言,揮舞錫杖,對準我施展出駭人的魔法。我以盾牌彈開、揮劍卸去他的攻擊後,再度轉過頭瞪著教皇。

蛇頭戰士架起大劍擺好備戰姿勢,佇立在教皇身邊,好像從我手裡保護著他一般。

「這裡能夠使用魔法!還存在著怪物!而且最重要的是——」

教皇如此厲聲咆哮,粗魯地扯下了戴在自己臉上的面罩,暴露出掩蓋在底下的一張骷髏面孔。

於是,藏在他昏黑的眼窩之中、那對如同人類魂魄般的紅色光點,頓時閃耀出更強烈的光芒。

「我的這張臉,就是證明此處並非現實最有力的證據!要用什麼角度看待這張臉,才會認為它存在於現實?你說啊?這個世界就只是透過PACC創造出來,投射在大腦中的虛擬實境罷了。」

沒有表情的骷髏面孔震顫著下顎,以堅定的語氣對我這樣說。

PACC——這雖然是個我從未聽說過的詞彙,但那應該是他的世界中,某種能創造出仿真體感的系統,又或者是裝載這種系統的機殼名稱吧。

雖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存在於幾年、幾十年後的技術,但我確信眼前這個男人,果然是自未來造訪這片異世界土地的人——與此同時,我也明白自己不可能知道如何區分虛擬實境與現實——是藉由那種技術感知,抑或確實存在於這個世界——因而變得啞口無言。

「我已經極度厭倦多年來一直玩這款遊戲了,正想要趕快結束它並返回現實啊。我想在這種情況下跟營運單位申請登出,所以才會對你的不法行徑睜一隻

眼閉一隻眼,你能不能幫我聯繫他們啊?我這邊因為發生一些錯誤的緣故,一直無法登出啊……這簡直就是人們說的垃圾遊戲對吧?」

教皇這麼說著,獨自低聲發出竊笑,然後將目光轉向我。

「……不好意思,但根據吾的理解,這個世界中不存在登出的概念。」

我如此回答他之後,教皇卻沒有顯得泄氣,只是稍稍聳了聳肩——

「這樣啊……既然如此!邪蛇戰士!!」

隨著教皇發出的信號,邪蛇戰士再次揮振起大劍沖了上來。

鏗磅——!!

我與邪蛇戰士的劍相互交錯,我憑藉蠻力將對手遠遠彈向後方。

但教皇卻趁著這個空檔進一步發動魔法,在教會裡召喚出新的僕從。

「【召喚·邪骨惡魔】!」

教皇身後誕生出巨大的黑色陰影,該處浮現一座如鮮血般的殷紅魔法陣,一名巨大的骸骨惡魔彷佛從地底深處升上地面,現身在教會裡。

它擁有宛如將牡牛以及人類的顱骨垂直交疊而形成的頭部,上面長著兩隻犄角。而四隻黑漆漆的眼窩深處燃起帶著敵意的紅熾目光,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我。

儘管教會內部的空間相當大,但若是突然出現一隻身高十五公尺的骷髏惡魔——也就是邪骨惡魔的話,帶來的壓迫感仍舊十分驚人。

邪骨惡魔雙手高高掄起一把巨大的彎刀,猶如要砸向我一般揮下。頃刻之間,周遭的一切事物全被摧毀,教會內部頓時沙塵瀰漫。

「可惡,要對付那兩隻又同時應付教皇,實在不妙!」

由於此處能見度很差,我無法發動轉移魔法。於是我奔離現場拉開距離,打算先用絕招打倒其中一隻教皇召喚的惡魔。

沒時間猶豫了——教皇是認真地對我使出殺著。

「【守護者·天源之熾天使】!!」

一座巨大的魔法陣在腳下描繪成形,我感覺自身內部漸漸湧出大量魔力注入陣式中,就在此刻,邪蛇戰士瞬時欺近我、大劍一揮而下。我連忙用盾牌正面抵禦住這一擊,背部撞上教會的牆壁,發動到一半的魔法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我試圖使用天騎士的力量一舉消滅較為巨大的邪骨惡魔,卻不幸只耗費掉用於發動魔法的大量魔力,最終沒有成功召喚出最關鍵的天源之熾天使。

無論如何,天騎士的戰技都需要很長的蓄力時間,所以不適合在這樣的近距離戰鬥中發動。

我不敢相信在這樣的場合,居然會發生魔法發動失敗,導致魔力耗損——這種在遊戲中不會出現的效果,因此不自覺地在頭盔深處發出苦笑。

「【聖雷之劍】!」

戰技發動的效應,令我手中的劍刃竄出電光,劍身也散發藍白色的光芒,伸展為兩倍以上的長度。

我躲過追擊而來的邪蛇戰士發動的攻擊,從敵我的間距之外揮出聖雷之劍,並劈飛了對手其中一隻犄角。

『嘶嘎啊啊啊啊啊啊!!』

邪蛇戰士揚起威嚇的聲音躲向後方,再次握緊大劍睨著我。

但就在那一刻,邪骨惡魔從我的上方猛然轟下攻擊,我不假思索地以翻滾避開,隨即被伴著爆炸聲響瞬間捲起的大規模沙塵吞沒,追丟了對手。

「真不妙啊……吾完全被敵方牽著鼻子走。」

我吐露出這番自言自語,眯起眼睛凝視著眼前塵土飛揚的彼端,試圖搜尋對手的氣息。

「【邪靈喰牙】!」

「【飛龍斬】!」

我為了迎戰三顆突然從煙塵中撲出來的幽靈頭,施放出戰技,藉引發的衝擊波將它們全數掃滅,並遵從一股心中油然而生的直覺發動魔法。

「【炎蛇召喚】!!」

魔法被觸發的同時,周遭飄舞起火星。身形龐大的炎蛇甫一現身,就在我身邊猶如拖曳出火焰路徑般繞了一圈,朝著我所指的前方——昂起彎成鐮刀狀的脖子,猶如狙擊獵物,靜默無聲地衝進阻礙視線的滾滾塵煙中。

『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我以直覺感應的方位——也就是煙霧另一側,似乎正是邪蛇戰士的藏身之處。遭到炎蛇纏裹的蛇頭戰士被火焰焚燒全身,發出臨終的慘叫,它掙扎著想逃出那般咒縛。不過炎蛇不允許它那麼做,進一步運用全身力量將邪蛇戰士化成了灰燼。

就在我心想『終於解決掉一隻』的瞬間,一把巨大的彎刀帶著白頭頂逼近的風壓擊碎了炎蛇。那陣衝擊波及教會的大量樑柱,將之捲入其中。其中一座失去支撐的鐘樓處屋頂,就像缺了底的容器般倒塌崩落。

「【召喚·邪蛇戰士】!」

「嘖!?」

正當教會的部分建築發出崩塌的轟鳴聲之時,教皇隱約傳來的聲音讓我下意識地咂舌,迅速飛退,再次讓全身神經敏銳化,以偵測周圍的氣息。

我感覺有某樣東西從左邊迫近,並為了避開那股不明氣息而縱身一躍時,就看到那個畫面——沙塵中身影漸濃,一名新的邪蛇戰士朝我逼近。

邪骨惡魔眼見我施展魔法加以牽制,嘗試與之拉開距離,就使出它的巨大彎刀追擊。

面對邪骨惡魔摧毀周遭一帶、無情地將一切事物破壞成瓦礫的壓倒性攻擊,我並沒有施展有效的招數,而是改為祭出【飛龍斬】加以牽制,脫離現場。

邪蛇戰士有如仔細瞄準過目標一般,偶爾會跳出煙幕朝我揮來大劍,然後再次消失在煙塵中以鎖定下一個機會,實在無比煩人。

儘管這是一幢宏偉的教會建築,如今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於是高舉劍刃發動魔法。

「【雷擊豪雨】!!」

伴隨著氣壓的急違變化,透過屋頂倒塌的鐘樓原本所在位置的大窟窿,可以看到天空正逐漸被染成黑色,最後自烏雲間降下無數道雷擊。其中一部分破壞了數幢鐘樓,從根部倒塌的鐘塔化為瓦礫之雨傾注而下。

要是屋頂消失,如此大量的塵埃應該也會被風帶走吧——這就是我的計畫。

但似乎沒有太多時間讓我慢慢等待。目前情況的根本解決辦法,唯有用盡一切手段以阻止教皇了吧。

雖然解決了一隻邪蛇戰士,但教皇再次追加召喚出另一隻。

不僅如此,他甚至能夠進行複數召喚,操縱麻煩的邪骨惡魔,而且本身也能施展魔法攻擊。

假如在這個場面下最終能以對話作結,他是否會改變想法,把這個異世界視為現實呢——不管怎麼想,答案都是否定的吧。

既然如此,他將會如同現在一般,漠然地在這個自己深信是遊戲的世界中遊玩下去——

他當時所展現的言行不僅冥頑不靈,而且充滿確切的信心。

而傾聽他說話的我,則是正好相反,抱持著深深相信這世界是真實的念頭。

我閃避著攻向自己的邪蛇戰士以及邪骨惡魔的攻擊,並對脖子上的碰太開口:

「碰太,汝能追蹤那傢伙的氣息嗎?」

「啾?啾!」

碰太顯露出理解我那句話的神色,它抽離至今緊緊纏住我脖子的身體,繞著我的頸圍探查周遭的動靜。

「啾!啾、啾!!」

碰太膨起大大的絨毛尾巴,像在戒備似地指著某個方向發出叫聲。我看到碰太的模樣,確定它已經掌握教皇的存在,於是拔腿奔往它指示的方位。

在這濃密的沙塵中,對手也與我一樣,無法使用轉移魔法。

既然如此——

我設法閃避邪骨惡魔朝我砍來的彎刀,用聖雷之劍擋下趁隙發動攻擊的邪蛇戰士。我在略微消散的沙塵另一頭發現教皇的身影那一瞬間,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扯下掛在腰際的水壺,並瞄準教皇投擲過去。

「碰太!使出【風刃】!!」

正確掌握我話中之意的碰太,發動了它一直在社跡練習的魔法。

「啾~~嗚!」

這招是魔法士職業使用的其中一項基本魔法,它將一陣無形的風刃按照我的意圖繪製出準確軌跡,將我扔到眼前的水壺斬成兩段,讓內部的液體遍灑於附近一帶。

「什麼,是水!?」

被那種液體直接潑到的教皇,用手抹了一下沾在自己臉上的液體,露出狐疑的神情。

但就在下一刻,教皇原本空虛的眼窩中浮現出眼球,只有一副骷髏架子的軀體逐漸再生出血肉。最終,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名身穿奢華法袍、相貌略為平庸的黑髮男子,他正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佇立現場。

但那景象也只持續了短暫片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名男子突然間抓撓起臉,露出痛苦的模樣。

這名原為教皇的男人,發出如同野獸咆哮的臨終慘叫,當場在地上打起滾。不一會兒,他撐起上半身,瞪大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凝視著我,像有某些話想向我訴說。

但是那男人的頭髮染上純白色並開始逐一掉落,他的眼球萎縮、臉頰凹陷,全身的肌肉收縮著逐漸乾枯。

這時,從他開始發出乾澀音質並不斷震顫的嘴巴,冒出僅僅幾個字:

『……這樣一來……終……可以回到……了嗎……』

我聽到這些教皇最後所留下的話語,猶如風中殘燭般隨風飄散,不由得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這樣一來,汝就能登出這個世界了……」

隨著我說出這句話,教皇那變得有如白色木乃伊的頭顱,猶如頷首回應似地往前倒下,簡直就像這個人至今都只是以灰燼形塑而成,在斷垣殘瓦上高高築起了一堆白色的灰燼。教皇遺留的錫杖發出巨大聲響,滾落地面。

不知不覺間,無論是曾與我對峙,蛇頭人身的邪蛇戰士,或是巨大的骸骨惡靈——邪骨惡魔,其身影都彷佛在煙塵中目睹的幻影一般消失無蹤。

我淋在教皇身上的東西,就是龍冠樹底下湧出的靈泉——溫泉水。

與我相同的際遇,和我相同的外貌——我由這些線索推測出的教皇身體的弱點,就是我曾透過那種龍冠樹靈泉體會到的感情反彈作用。

我是在來到這個世界後大約一個月,讓這段期間所產生的情緒波動回到身上,僅僅如此,它的作用就令我感到異常壯烈的效果。從教皇的反應看來,不禁教人思索,他到底有何等漫長的歲月都不曾擁有過感情了。

那名曾經是錫爾克教皇的男人,跟我一樣擁有感受不到情緒負荷的體質。

再加上他深信不疑地認為這個世界是一款遊戲,因此也不會對那些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們產生任何情感或想法,只是單純將他們視為NPC那類的存在,將他們當成自己術法的原料吧。

但如果他真的相信這個世界是一款遊戲,也認為居住在那裡的人們全都是NPC,他在情感回籠、再次受到動搖之際,也會顯示出那麼劇烈的反應嗎?

也許教皇早已從某些地方依稀注意到這個異世界並非遊戲,而是實際存在的了,但他的所作所為已經到了無法被人接受的地步,於是他才不願面對事實吧。

又或者,他經年累月地生活於這個世界,累積起來的微小感情波瀾,已經增長到他的精神不能承受的程度了——無論如何,我都無法詢問已然化為灰燼、失去形體的教皇。

這名教皇的姿態,可能就是我未來的模樣——這項事實,令我忍不住顫抖著縮起肩膀。

「啾?」

就在我動也不動地佇立於現場,凝視著眼前那堆曾經是教皇的灰燼之時,在我脖子旁邊的碰太疑惑地歪頭,頻頻舔著我的臉。

它可能是試圖鼓舞我吧。

「亞克?你在這裡的話就回應一下嘛——」

我匆然聽到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就看到教會的前門被打開,走進一道身上帶有我平常熟悉氣息的人影。

而那道修長的人影身旁,也跟著另一個有些嬌小的人影,正不斷晃動那對長在頭頂的獸耳。

然後,我面前的煙塵逐漸消散,陽光從倒塌天花板上巨大的開口處灑入屋內。

進入這座室內完全化為教會廢墟的人物,就是艾莉安和千代女。

艾莉安掃視教會內劇烈的破壞痕跡之後,以欲言又止的眼神凝視著我。

千代女則不敢大意似地探尋周遭氣息,忙碌地搖動貓耳並緩慢移動。

要是我來到這個世界時,沒有碰上她們,將會發生什麼事呢——

——也罷,事到如今,即使擔心那種事也沒有意義吧。

我微微搖了搖頭,深深呼出一口氣。

我在這個世界遇到了她們,如今也和她們一起如此生活在這個世界。

我撿拾起那支掉落於地面、曾經屬於教皇的錫杖,並高高將它舉起,向她們昭示。

「艾莉安小姐、千代女小姐,吾將教皇打敗囉!」

我說著這句話並回望她們時,艾莉安輕輕地聳了聳肩,露出一副極為理所當然的神情。

千代女則使勁地拍動著貓耳朵,敏捷地靠近我身旁,探頭窺視那支錫杖。

這個世界是個值得我生存、繼續生活的世界——只要自己如此認為,那麼這個世界便是我的歸宿——現在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我把出鞘的劍刃納回劍鞘,緩步走向艾莉安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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