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教國的胎動(2/2)
說起來之前也剝削過不少盜賊呢,想著這些事時,終於在這王城中幾乎無休止地走著的盡頭,看到了似乎是寶物庫的大門。
這個場所估計是王城的地下吧。
牆壁和地板都是厚重的石板,走在鋪著石塊的道路上,再怎么小心腳步聲也會很大,守在門前的士兵注意到腳步聲後擺正了戰立的姿勢。
似乎是當作防止入侵者的警報吧,確實花了不少力氣的樣子。
守門士兵打開門讓我們進去,進入門內,是一個像是不怎麼寬敞的道路的房間,在那盡頭還有一個門。
然後在這條寬敞的路中間,有幾個認識的人正等著。
其中一人是莉爾王女。
不是最初見面時那身樸素的連衣裙,現在的她身上穿著豪華而又可愛的天空色禮服,端莊的姿態凸顯出一國王女的氛圍。
微卷的金色短髮,從戴著點綴有寶石的髮飾的發梢間可以看到頸部。
在她身後站著兩名護衛騎士,是扎巴爾和妮娜。
這兩人也不是最初遇到時的那副簡潔的軍服裝扮,而是肩部和胸前佩戴著勳章和階級章的禮儀用軍裝。
估計是負責在寶物庫中監視我們的吧。
不過,為什麼莉爾王女這等要人會在這裡,對此向她問道。
「說起來,莉爾大人為何會在這裡呢?」
「這次與亞克大人一行定下契約的正是妾身吶。妾身約定過了會切實地負起責任履行這次契約的報酬到最後!父王大人也同意了吶!」
對我的問題,她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回答道。
將視線轉向她身後的兩名騎士,扎巴爾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困擾,看來她似乎是強硬地說服國王的吧。
「而且至今為止似乎還沒有讓客人進入過寶物庫吶,如果有這次身為王族的妾身陪同的前例,那麼今後就不容易出現更多事例了,父王大人是這麼判斷的吶」
她的這番話,讓我茅塞頓開。
王宮中應該是有很多王宮獨特的慣例存在吧。
雖然這次是王女自己約定好的報酬,不過如果留下這種允許外來者進入過寶物庫的前例的話,今後說不定會有些問題吧。
對於身為庶民的我來說有些難以理解,不過以集落單位生活的精靈族的話估計會有體會吧,看向她們時艾莉安露出了有些理解一般的表情。
「那麼事不宜遲,由在下等人帶領各位進入寶物庫吧。雖然不認為各位會想要從寶物庫中盜取寶物,不過還請儘可能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閱覽」
扎巴爾環視了我們三人後如此說到,我們也點了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畢竟本來就沒打算要偷什麼,而且現在我和艾莉安還有千代女都是沒有帶武器的。相對的扎巴爾和妮娜都帶著劍,也是以防萬一的體制吧。
一般來說,這種狀態下沒人會想要從寶物庫里偷東西吧。
比起那些,現在總算是要進入一國的寶物庫了呢。
這次事件本來是為了探尋佐助的足跡,既然現在已經沒什麼意義了的話,那就單純當做來寶物庫觀光遊樂了。
那扇寶物庫的大門,就在這條筆直的道路盡頭。
看上去是扇不怎麼大的門,還用堅固的金屬補強過,比起寶物庫大門,反而有些像是小型堡壘的大門吧。
在那門前站著六名警備兵,在這不怎麼寬的道路上並排站著的話,幾乎沒有能讓人通過的縫隙。
警備兵想著領頭的莉爾王女敬了一禮,從她那兒收下兩隻鑰匙,將其插入門前如同一整塊金屬塊的鎖里轉動。
通道中響起兩聲鎖被打開的聲音,沉重的門扉被士兵們緩緩推開。
不由得為這嚴密的警備體制嘆了口氣,越發覺得佐助能夠侵入這座寶物庫實在是太不可思議時,和注視著我的扎巴爾對上了視線。
「之前應該也有提到過,由於寶物庫曾被小賊侵入所以重新整頓過警備」
他的話讓我總算是能接受了。
想必以前並沒有這麼森嚴的警備體制吧。
估計本來就不曾想到會有盜賊能夠走到寶物庫這麼深的地方吧,事實上要一直都沒問題的,直到被一名忍者突破才重新檢討過了。
——現在要負責警備的士兵可真是不容易了吶。
一名士兵走進昏暗的寶物庫的大門,用某種照明的魔道具點上了光亮,門內的寶物庫全景漸漸浮現出來。
「請進」
扎巴爾這麼說著,於是我們以莉爾王女為先進入了寶物庫。
絢爛豪華的室內整齊地排列著各種光彩奪目的珠寶飾品和美術品,五花八門的擠得無處落腳——並沒有那樣。
想必是著名作家雕刻的像,被估計是防塵的布蓋著,從邊緣露出來的部分能看到石座。
似乎很值錢的繪畫,則是以畫面被蓋住的形式被捆好排在一起。
珠寶飾品和金幣之類的並非放在可以看見的地方,能看到的幾乎都是簡樸
的木箱,和有著蝶狀鎖頭的小箱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架子上的模樣。
室內的牆壁是剛實質樸的石造牆,以及毫無間隙的石鋪地板,柱子上掛著造型普通的照明魔道具,整個房間沒有任何的裝飾。
這個光景比起寶物庫,要說是座巨大的倉庫才比較貼切吧。
這樣看來以前闖入的迪雁特領主的隱藏間看上去更像寶物庫呢。
不過進入其中,看了看眼前的幾個木箱裡面,這才確定這裡確實是寶物庫。
木箱裡面實在是五花八門,從堆積著的金幣和銀幣開始,似乎是包覆著緩衝材料的珠寶飾品和用具,不知道究竟有何價值的扭曲的木片,泛著黑光的如同巨大樹果的某物,範圍實在是寬廣。
「唔……」「啾~」
在這個以寶物庫為名的倉庫中轉來轉去地到處觀賞,卻沒能看出任何像是佐助足跡的線索。
本來就沒有對這世界上的現場取證手段報有多大信心,我也沒有光從細微的線索就能展開什麼名推理的本事,不過這也很正常吧。
就這點來說,能在王都遇到帕爾魯莫樞機卿實在是僥倖。
莉爾王女看著在寶物庫中東轉轉西轉轉的我,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對她來說在這寶物庫里一直漫無目的地打轉的我的行為很是奇特吧,說是現在我也確實不知道該幹什麼才好。
途中,也向艾莉安和千代女確認過了,都沒什麼像樣的成果。
也沒有留下什麼腳印,明明寶物庫里有這麼多堆積著的東西,架子上和地板上卻都沒什麼灰塵。
就算在深處的架子上擦拭,手指上也沒沾到什麼污垢。
「這還真是乾淨吶……」
我向著正一一觀察著自己行動的扎巴爾適當地甩了個話題,他就一板一眼地回答了。
「在發現有賊人侵入之後,為了確認寶物庫內物品被盜情況,進行了對照目錄全數盤點的作業,那個時候也一併打掃過了」
對他的回答中某個詞有了反應轉過頭去。
「剛才,聽到說有寶物庫里所有物品的目錄的樣子?」
對我這個問題他點了點頭,告訴他希望能過目後,他帶著我走到寶物庫一角的書架旁。
一開始看到時還以為都是魔導書和禁書之類的,原來書架上這些書幾乎全都是記錄著寶物庫收納品的目錄,和出入的記錄。
書籍的數量相當多,全部過目一邊實在是沒那麼多時間,於是就嘩啦啦地翻了翻,這時莉爾王女像是想起了什麼般說出了很有意思的話。
「說起來寶物庫的物品雖然好像沒有被盜的樣子,不過聽說目錄什麼的都被翻得一塌糊塗的吶。記得、是哪本來著……?」
莉爾王女這麼說著翻找著書架時,站在牆邊的一名警備兵走過來幫她指出了一本書,交到了我手上。
「記得,在翻得一塌糊塗的書籍當中,這本是當時被打開並放在最上面的一本」
從警備兵手上接過書,翻找了一下後發現了當中有印象的畫。
「千代女小姐」
我招呼道,千代女立刻停止了查閱其他書的動作,然後看到我指著的那頁里畫著的某物後,她那有著蒼藍眼瞳的雙眼睜大了。
那裡畫著的,是記錄在目錄中的,一個如同菱形寶石般的物品。
在畫的旁邊,有個備註欄里寫著這個寶石的特徵等事項,從這個特徵和插畫來看,看來這個是「刃心一族」的秘寶『契約之精靈結晶』沒錯了。
「扎巴爾殿下,記載於此處的這枚寶石,請問還在這座寶物庫中嗎?」
我將這幅畫指給扎巴爾看了看並問道,他從我這裡接過書從周圍的其他書籍中確認了一番後搖了搖頭。
「很遺憾。上面記載著這枚寶石早先已經作為贈禮贈送給錫爾克教國了,如今已不在這座寶物庫里。」
聽到他的話,我和千代女都明白了般地點點頭。
這麼一來就能確定侵入過這座寶物庫,然後從這裡逃脫的就是佐助。
他侵入這座寶物庫,從目錄里記載的記錄中知曉此事後前往錫爾克教國,結果在那裡落入教皇手中——這應該就是大致的過程吧。
千代女的視線短暫地停留在這個目錄上描繪著的『契約之精靈結晶』上,然後閉上了雙眼,估計是想起了已經不在世上的身為兄長的佐助了吧。
然後一直都默默地看著我們的妮娜突然皺著眉邁步上前,將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瞪視著千代女開口了。
「一直都覺得很奇怪呢。你們來調查的就是那個侵入過寶物庫的獸人盜賊吧?竟然非法入侵王家的寶物庫,實在是膽大包天!你們與此賊的關係,若是問心無愧就當場解釋清楚如何!?」
對她那氣勢,莉爾王女臉色發青地來回看向我們和妮娜,似乎想要說什麼地張開嘴,卻又說不出任何話來,只有視線在半空中游移著。
而提出質問的妮娜自己似乎也理解憑自己是無法對抗眼前的千代女吧,可以看到她搭在劍柄上的手正微微地發著抖。
明明即使注意到了默不作聲就不會有事的,不知道是她太過認真的性格,還是因為人族對獸人族的偏見呢。
扎巴爾想必也大致看出我們想要調查什麼了吧,卻還是裝作不知情的模樣告訴我們這些,如今他抱著頭正打算開口應對妮娜的莽撞時,卻被千代女淡淡的一句話堵住了。
「……如果我們認識那個盜賊的話,打算如何處置我們呢?」
緩緩睜開的蒼藍眼瞳寄宿著凜冽刺骨的目光,千代女身邊的空氣如字面意思一般溫度急劇下降,隨著她的話升起一團白氣。
空氣中包含的水氣瞬間冰凍,在照明魔道具的光線下如同漂浮在空中的星辰般閃閃發光。
千代女的實力應該在白天和帕爾魯莫樞機卿的戰鬥中已經被妮娜和其他人知曉了才對。
外貌上雖是豆蔻年華的少女,然而她的實力卻不是一兩名人族騎士就能夠對付的了的。
因此,在場的所有人都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般動彈不得。
估計千代女正好想起前往錫爾克教國的佐助的離世而被勾起了感傷心吧,然後又被妮娜毫不留情的質問觸到了逆鱗。
千代女緩慢地一步步走向前,與此呼應般,她的足跡將接觸到的地板凍結染白。
瞬間結冰時震顫空氣的響聲,在這肅殺的室內迴響著。
「你們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將它帶進這個寶物庫的嗎?知道為什麼在山野間遺世生活的我等同胞,會在人族城鎮裡被套上鎖鏈嗎?知道被人族蔑視、追趕、囚禁的許多同胞,是因何罪而落到這種下場嗎?」
「那、那個是……」
靜囈的,帶著如同研利通透的冰尖的殺氣的聲音。
與之直面的妮娜的頸部上留下冷汗,漸漸說不出話來。
在周圍擴散開來的這種氣氛如同看不見的繩索一般勒緊了脖子,我想著這樣下去會很不妙地出聲制止了千代女。
「千代女小姐,到此為止了」
對我的一言,她散發出的冷氣略微緩和了一點。
「聽莉爾王女大人說,明天就要正式發表解放王都的獸人的宣言了,千代女小姐在此逼問妮娜小姐一人毫無意義。相較之下對於即將解放的千代女小姐的同胞們,從現在開始檢討下他們的待遇問題不覺得更有建設性嗎?」
不——在言語上追問要求回答是有意義的。不過現在動手的話她主張的正當性就會動搖,必須先把話題轉移開。
「莉爾大人,確實是明天沒錯吧?」
對我這個問題,總算是回過神來的莉爾王女慌忙地不住點頭表示肯定。
「正、正是!明日,父王大人將會在王城前廣場上召集他們發表宣言的吶!」
這番話讓千代女緩緩閉上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知何時地板上的冰也溶化了,緊張的氣氛隨之消散,以莉爾王女為首的人都不由得出了口大氣。
「不好意思,亞克先生。感覺稍微有點熱。我先出去了」
這麼說著微微低下頭的千代女,穿過寶物庫大門走了出去。
目送著她的背影,我轉向艾莉安懷裡抱著的碰太。
「碰太,有任務了。可以拜託你去照看下千代女小姐嗎?」
「啾!」
對我的話表示理解的碰太從艾莉安的懷抱中飛出,迅速飛到了千代女的腳邊,然後搖著尾巴纏著她。
看著千代女抱起碰太穿過了第二扇門,再度將視線轉向莉爾王女並為剛才的事情致歉。
「抱歉吶,記載在此的這枚寶石原本是她那一族傳承下來的秘寶。雖然吾亦不知為何這秘寶會流進這間寶物庫,不過單憑如今獸人
族與人族之間的關係,想必也不會是什麼愉快的經歷吧」
對我這番話,扎巴爾馬上反應過來並低下頭。
「不知此物竟有如此來歷,實在是失禮了。亞克大人」
扎巴爾的話讓莉爾王女也慌慌張張地來到我面前為她的騎士的莽撞道歉。
「您的歉意吾亦不好意思收下吶。況且,千代女小姐也是有些反應過頭了」
在這起衝突讓報酬內容變回白紙可就得不償失了。
對著許多還沒回過神來的人,我輕輕擺了擺手表示沒什麼大不了的。
明天,這個王都的獸人就會被解放,今後在這個國家裡的獸人族除了罪人以外的奴隸化都將被視為違法行為,而兩種族之間的溝壑可不是今明兩天就能填平的。
至今都被當作奴隸種族對待的人,和以武力反抗的人,對彼此並不信任的人等等差別看法嚴重的兩族人之間,和剛才千代女和妮娜那般的景象肯定會在各處上演吧。
「抱、抱歉吶、亞克大人!之後會好好地念妮娜一頓的吶!」
莉爾王女仍然在慌慌張張地為自己的護衛騎士妮娜的失態道歉,灰色的眼瞳泛著淚光地仰視著我。
妮娜似乎也從自己年幼的主人如此拼命地向我道歉,明白了自己的淺慮和害主人蒙羞一事,同樣羞恥地閉上了眼,當場深深地低下了頭。
走出總算是穩住了場面的寶物庫,看到了站在大門側面抱著碰太的千代女。
「對不起,亞克先生」
千代女貓耳貼伏尾巴低垂地向我道歉,我大方地擺了擺手表示不算什麼。
「這並非是千代女小姐應該道歉的事情吧?」
這麼說著,她搖了搖頭垂下視線。
注意到她那樣子,被她抱著的碰太如同安慰她一般喉嚨咕嚕咕嚕響著。
雖然她已經是為出色的戰士,卻依然是年幼的少女。會在感傷的時候被人刺激而動怒,也是因為還不成熟吧。
能看到這一面反而讓人有些安心也說不定。
「明天可要在這個王都和隱居之里、新天地之間來迴轉移,可以接納的人、希望移居的人的數量統計等等,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會很忙的吶」
我努力以開朗的口氣指出明天的預定,然後為接下來的辛勞故意嘆了口氣給她看,千代女的嘴角微微地向上彎了。
「今天已經很累了,早點睡吧。雖然在這座城裡已經借了房間給我們,不過要不要拜託亞克回一趟村子呢?」
估計艾莉安是認為人族的王準備的房間沒法讓千代女安心休息,於是提出可以用我的轉移魔法先回到其中一人的村子去。
不過千代女搖了搖頭,然後抱緊碰太。
「我沒問題的。今天就早睡為明天做好準備」
艾莉安仔細地觀察著抬起臉的千代女,然後似乎滿意地點點頭後拉起她的手向前走。
「那,今天千代女醬就和我睡一張床吧。啊,當然亞克要在別的房間哦?」
艾莉安笑著說出已經擅自決定好的事,千代女則微微睜大眼睛卻沒有拒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瞧她的手腕還緊緊地抱著碰太,我孤獨地站在王城走廊里看著外面的月夜,琢磨著今天真的要一個人睡了。
次日,不巧的是老天不開眼,厚重的灰色雲層重重地壓在王都頭頂,再怎麼客氣也不能說是個解放獸人族的好日子。
而且王都內的不死者掃蕩還沒有結束,所以仍然有許多人在第一城牆內的街角搭建帳篷生活,過著肯定算不上舒適的日子。
然而,人們的臉上幾乎都沒有如同今天那黑雲壓城的天空那般陰沉。
直到昨天都在王都外蔓延的不死者大部分都被掃蕩了,現在只剩下第二城牆內的——新市街方面里潛伏著的不死者還需要搜索並殲滅,各處的人們都熱切地議論著何時可以回家。
其中也有許多志願參加搜索不死者的居民,他們臉上都沒了初次見面時的陰鬱,相反是充滿了希望和活力的樣子。
在他們議論著的今後王都興建的話題中,不時聽到有關獸人族解放的傳言,不過這不是情報泄露,應該是之前扎巴爾說過的特意向民眾流出的消息吧。
當時我撓著頭問為什麼要採取這種舉措,他對此非常細緻地解釋了事情的緣由。
「在我等趕來救援王都之前,王都陷入了戰時應對人手不足的情況,當時似乎起用了瞞著錫爾克教暗地裡驅使的獸人奴隸作為補充。本來的話肯定是要上交被樞機卿注意到的獸人族的,不過既然錫爾克教就是主謀的話自然就沒有聽從的理由了」
這麼說著暫停了一下,扎巴爾臉上毫不掩飾不快地皺起了眉。
「不過,這麼一來獸人們估計會趁機逃離王都吧。而且,昨天的戰鬥告一段落的空隙里,已經有些獸人逃走了也說不定。若是事先流出些許情報和傳言,不知情而逃離王都的人應該也會減少,這是國王大人的考量」
我對他的回答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王都城牆外的不死者已經大致掃清,以獸人族的身體能力,翻過第一城牆,越過新市街逃到王都外說不定也是很簡單的。
可是,由於作為奴隸時的環境因素,在沒什麼體力的情況下,那會是很危險的舉動。
現在,我和艾莉安、千代女再加上碰太以及扎巴爾一行,正位於建在王城旁的迎賓館之類的建築的二樓,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庭院。
平時這種王城的區域中是不允許平民擅自進入的,不過現在放眼望去有許多的獸人族人正聚集在這寬敞的庭院中。
雖然看上去數量不少,不過聽扎巴爾說也不到上千的程度。
現在到的都是那些從城鎮中聽到消息自己走來的人,雖然也會有沒有到場的,不過今天的目的是讓他們親眼見到國王並親耳聽到宣言而已。
這麼一來他們自然會回去在同伴中傳開宣言——這麼打算的。
千代女從剛才開始就俯視著庭院裡的同胞,似乎很感慨的樣子。
側目看著這副模樣的她,扎巴爾就昨天的事緩緩地開口了。
「千代女大人,昨天妮娜讓您感到不愉快一事實在很抱歉」
對於他的再次道歉,千代女維持著面無表情於己無關的模樣,在艾莉安的視線下就只有我來接下話茬了。
「千代女小姐對此並未在意的樣子,扎巴爾殿下亦無需過於介懷。……說起來,那位妮娜殿下,今天沒有見到呢,是在莉爾王女那兒嗎?」
這麼說著將話題轉向她的所在,扎巴爾苦笑著抓了抓後腦勺。
「她在那之後,被莉爾公主大人關進了禁閉室,現在正在反省中……」
聽到他的話,從旁邊傳來兩人沒憋住的嗤笑聲。
將視線轉過去,她們一起移開視線看向反方向了。
「……是嗎,看來妮娜殿下也很辛苦呢」
我將視線重新轉向前方,想像了一下那位年幼的莉爾王女手持鞭子,和那個高傲強氣的女騎士妮娜在禁閉室里的場景。
不由得浮現出妮娜被鞭打、紅著臉說著「咕、實在萬分抱歉!」地謝罪的模樣,不過不可能發生這種會覺醒特殊性癖的情況吧。
不管怎麼說,交給莉爾王女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這麼想著將妮娜的恥辱禁閉場景趕出腦海,重新向扎巴爾問道。
「話說回來,扎巴爾殿下看上去對獸人族似乎並不怎麼牴觸的樣子?」
對我這個問題,他露出了有些自嘲的微笑。
「我並非和妮娜那般是貴族出身的吶。在村子裡渡過的孩提時代,有次在森林裡玩耍時偶然遇到了同年的獸人族並成為了朋友,後來在森林裡也得到了他和他的同伴們的許多幫助……。而我能作為回報的,就只有奴隸狩獵時隱瞞他們的所在這種程度而已」
這麼說著的扎巴爾,向我投來略帶羨慕的眼光。
「這樣麼……」
他提到的獸人族的朋友,現在如何了這點確實挺讓人在意的,不過看他剛才的表情,估計是不願意提及的話題吧,於是我曖昧地點了點頭。
不久後屋前的廣場一角出現了手持形似喇叭的樂器的衛兵們,他們分列兩端整齊站定後慢慢地舉起喇叭開始吹奏。
直到剛才都議論紛紛的人群以此為界停止了喧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一個地方上。
開場曲般的簡短樂曲演奏完畢後,屋子二樓陽台建造的向外伸出的平台上,出現了帶著衛兵的艾斯帕爾夫國王。
然後跟在一旁的一名衛兵大聲地宣告國王駕到。
「諾杉王國國王、艾斯帕爾夫·諾杉·索里亞大人,御駕降臨!」
聚集在開闊庭院中的獸人族中大部分應該都沒直接見過國王吧。
到處都能聽到那就是國王啊的低語。
在這之中,艾斯帕爾夫國王緩緩走到平台的最前端,掃視了下層庭院中聚集的獸人族的模樣後,慢慢地開口了。
「各位今日來此一聚,有禮了。如各位所知,直至昨日為止,我國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在此唯有神明知曉吾等終將存亡的狀況中,各位獸人族對我國的獻身行為,可謂深明大義。余代表本國向各位表示感謝」
對國王這番一開始就表達犒勞之意的話,獸人族們都面面相覷。
人族的,而且還是位於國家頂點的國王親自向獸人族說出感謝的話,估計至今都沒有過吧,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困惑。
不過,當中也有對國王說的話面露不快和蔑視的人在。
對他們而言,只會在國家危機關頭才會展現寬大的一面,無非是想利用獸人族的力量的狡猾人族國王的話,根本沒有信用的必要——估計是這麼想的吧。
然而,會這麼想的大多數都把這次召集當作重新拘束他們獸人族的陷阱而拒絕到場,在場能看的的這種人是極少數的。
再加上,周圍還有手持武器的衛兵如同包圍般圍著庭院列隊著,所以沒有人敢當場對國王說的話吐口水。
「想必各位都聽到傳聞了,襲擊王都的無數不死者,已被悉數殲滅,只余些許殘黨而已。至全部消滅殆盡的那天,余相信王都將會再度充滿更甚以往的活力」
在人們之間流傳的話題——不死者幾乎都被消滅了,王都躲過了危機的這個傳言,由國王在此親口肯定,人群中響起了小而確實的歡呼聲。
「在此國家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之際,吾女莉爾作為使者自他國招來三位英雄,拜他們充分而切實地發揮力量所賜,余今日才能站在這裡。余向他們致以最大的感謝,並約定將賜予與其功績相符的獎賞」
艾斯帕爾夫國王的話,讓人群的騷動更大了。
國王親自宣布控制住這次事態的居然是僅僅三人,這比起宣言會獎勵其功績一事,還要來的讓人們混亂得摸不著頭腦。
甚至還聽到說這次國家危機其實也沒那麼誇張,不過是有些本事的三個人左右就能夠解決的事態而已吧——的,這麼從根本上懷疑這次大襲擊的人在。
不過,這種意見被那些在戰時提供協助、親眼見識過城外攻來的無數不死者大軍的人們給一口否定了。
其他還有,為什麼這些人的活躍,要特意召集獸人族來告知的疑問等等,各種猜想和推測此起彼伏,令現場愈發混亂。
話說回來,被稱為三位英雄實在是誇大了。
而且還說是莉爾王女作為使者,特意受召喚而來——其實不過是偶然找到的其他種族的傭兵解決了事態而已,不過此事關乎國家顏面,為了說出來好聽些而略做修改也是沒辦法的吧。
只是,現在聚集在這庭院中的,既非王國的全部國民,也非王都的全體居民。
不過是自主前來的數百名的獸人,看上去就像是聚集學校全部學生的程度而已,要在這裡被稱呼為英雄實在是有些牴觸。
就算這麼說,真要在王都全體居民面前做同樣介紹的話還是免了。
「他們向余提出的獎賞內容——正是,本國所有的精靈族,及獸人族的奴隸的即時解放一事。以及今後若無正當理由、罪過,嚴禁將以上兩種族作為奴隸持有一事,違反者將除以相應的懲罰切實處置一事。余在此承諾並宣言對獸人族的罪狀規定,將依照人族法律予以處置!」
在艾斯帕爾夫國王宣言完畢後,現場瞬間寂靜無聲,下個瞬間,人群又一齊因為動搖而喧鬧起來,對此國王只是默默地俯視著。
一直都在街坊中流傳的奴隸解放,現在居然是由國王親口做出宣言了。考慮到他們一直以來的待遇,這並非可以簡單相信的吧。
不過,如果真的有可以對國家提出解放條件的人物存在的話就另當一說了。
然後話題就移到向國家提出這些條件的三人身上。
「那麼向諸位介紹三位英雄!來自加拿大大森林的精靈族騎士、亞克·拉拉朵亞大人!同、精靈族戰士、艾莉安·葛瑞妮絲·拉拉朵亞大人!」
順著艾斯帕爾夫國王的介紹,我和艾莉安走到平台上,站在國王身邊好讓庭院裡的人能看到。
聚集的人們看到我們的模樣,互相之間議論紛紛。
雖然事先有提到過要走這麼個流程,不過說實話真要站在如此受人矚目的地方實在是難以習慣。
考慮到平時走在街上也會引人注目,現在不過就是站在廣場上程度的規模,不過在國王的介紹後再登場確實有些不自在。
人群中似乎也有我和艾莉安與帕爾魯莫樞機卿戰鬥時在場的人,能聽到議論那些事的話題。
「精靈族居然在人族國家遇到危機時出手相助,這能信嗎?」
「喂喂,穿著鎧甲的那傢伙真的是精靈族嗎?從沒聽說過有精靈會穿全身鎧啊?」
不僅不相信精靈族會在人族國家危機時伸出援手,就連懷疑我是否是精靈族的人都有。
「話說還帶著氣派的頭盔呢,不想讓人看到臉麼?」
「你蠢啊,好好想想吧。英雄怎麼可能不會賣臉呢。不然的話,要麼不想讓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要麼就是長著一張不好讓人看到的臉吧」
當中也有扯些多餘話題的傢伙在,不過因為鎧甲里是骷髏所以也算是說中了吧。
「最後一位,刃心一族的代表、千代女大人!」
最後走出來的千代女帶著一如既往沒什麼變化的表情,不過用忍者裝束蓋住嘴部是因為緊張呢,還是身為忍者的矜持呢。
艾斯帕爾夫國王對千代女的介紹,讓人群一齊發出驚訝的聲音。
「剛才,是說刃心一族嗎?」
「該不會他們真的來這個國家了嗎!?我們真的得到解放了嗎!?」
因驚訝和歡喜而沸騰的人們口中喊出的「刃心一族」這個名號的效果,讓我再次體會到他們在獸人族中的知名度。
千代女默默地眺望著那些人的模樣,身後的尾巴微微搖擺著。
艾斯帕爾夫國王看著歡欣雀躍的人群一會兒後,向國王衛兵發出指示,不久手持喇叭的衛兵再次吹奏起簡短的樂曲,讓人們的目光再次聚集到國王身上。
「首先是身處王都的各位的解放,各都市的解放則在本次事件告一段落後,依次實施。另外,千代女大人將從本次解放的獸人中募集願意前往開拓新天地的移居者。詳細情況將在日後於城中正式公布,請諸位自行確認。以上」
隨著艾斯帕爾夫國王最後一番話,衛兵們向人群發出解散的號令,不過即使走出院子,那些人也依然帶著興奮不減的表情議論著。
目送著他們離去後,向旁邊同樣遠望著他們的千代女搭話。
「移居到新天地啊……預計最初會有多少人前往呢?千代女小姐」
「首先是五十到一百人左右吧……,開拓的村子還沒有做好接受太多人的準備,所以是以能承受住惡劣環境的男性為中心」
她的回答,讓艾莉安微微地聳了聳肩嘆了口氣。
「看來,那村子會變的更加悶熱了呢……」
想起村子的現狀,覺得差不多艾莉安去那個村子拜訪會有些危險了。
雖然並不覺得他們能把艾莉安怎麼樣,不過估計忍耐到極限時去惹她的話,反而會被反擊而出現重傷者才是需要擔心的。
正想著這些事時,看到一名衛兵慌忙地向國王奔跑過來。
對此扎巴爾迅速地做出了反應,要求他先匯報來意。
「站住!這可是在國王陛下御前,首先進行報告」
「是,那個,第一城牆外有自稱是鄰國薩爾瑪王國布拉尼埃邊境伯派遣使者的一群人前來,提出布拉尼埃邊境伯希望與國王陛下會談的請求。請問如何處置?」
聽到衛兵報告的艾斯帕爾夫國王臉上露出訝異的表情。
「等一下,那些人真的是布拉尼埃邊境伯的使者嗎?」
對於國王這麼直接的問題,衛兵發出啊的一聲後慌忙地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捧在手上遞給扎巴爾。
「實在非常抱歉!自他們手中接到來自布拉尼埃邊境伯的書信一事,不小心忘記了!然後剛才的問題,自稱使者的那些人確實打著印有布拉尼埃邊境伯的家紋的旗幟無誤!」
扎巴爾對衛兵的回答點點頭後接過書信,仔細確認了上面封蠟的紋章。
看著這一連串情況的艾莉安,像是想起什麼一般朝我搭話。
「說起來,之前趕來這裡時通過的就是薩爾瑪王國的領地吧?該不會是那件事吧,就是被不死者襲擊的那些士兵……」
聽到她的話後
,我和扎巴爾才總算想起來有這麼回事。
昨天和今天都是目不暇接地忙碌著,不知何時就把這事拋到九霄雲外了。
扎巴爾手捧著書信快速走到國王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明了當時的狀況,然後將手上的書信遞給國王后退下到一邊。
「……竟然,莉爾發出過如此指示?布拉尼埃領也出現了那種怪物,是為了追趕莉爾嗎,亦或者其他目的嗎……。那位邊境伯與那些蒙昧的貴族不同,想必已經看穿莉爾穿過其領內一事。那目的何在……」
艾斯帕爾夫國王這麼自語著當場揭開封蠟,快速地過目了裡面的內容。
不過他的表情又立刻寫滿震驚。
「布拉尼埃邊境伯寫的是?」
國王那副驚愕的模樣讓扎巴爾不由得問出了口。
過了一小會,艾斯帕爾夫國王才從書信中抬起眉頭緊皺的臉。
「看來那邊似乎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態……。沒有任何繁複的禮節問候,只是希望與我舉行非公開的會談,上面寫的僅此而已。完全無視一切手續,簡直就像是……」
說到這裡後停下的國王,將視線轉向送來報告的衛兵。
「現在馬上向布拉尼埃邊境伯給出答覆。對亞克大人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就先失禮了」
艾斯帕爾夫國王說完後,在周圍的臣下們的簇擁下快步離開了。
「唔,感覺有些可疑吶……」
「啾?」
看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的國王的背影,不由得輕聲這麼說道,腳邊的碰太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歪著腦袋。
艾莉安似乎沒有在想這些,只是默默地撫摸著碰太的尾巴。
不過千代女和我一樣,似乎感受到了某種說不出口的氣息,頭頂的貓耳筆直地豎著。
「我也有同感……」
我和千代女抬頭仰望著王都的天空,比起之前更加厚重的雲層仿佛要將一切壓垮般地低垂著。
艾斯帕爾夫國王就布拉尼埃邊境伯的使者送來的書信寫好回信,使者收下後便於當天離開王都返回布拉尼埃領。
包括他們抵達布拉尼埃領,收到回信的邊境伯立刻出發前來此處,以距離來考慮預計最起碼也得五天後才到得了。
然而與預計的完全相背,僅僅三天後就有邊境伯伴隨著使者團抵達王都的報告,送到了正在處理雜務的艾斯帕爾夫國王手上。
「就距離所需天數來看,邊境伯應該還沒到王都才對。莫非是騙局?」
剛好前來報告亞克一行在城裡的行動的扎巴爾,聽到這份報告後表示懷疑,不過艾斯帕爾夫國王並不是這麼想的。
「不,此次訪問會過早得明顯太過怪異,這反而是真貨的最有力證明。恐怕是,等不及使者的回報而事先已經出發來此了吧。」
國王這番半分確信的話,讓扎巴爾不由得贊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果之前來的是偽裝的使者,那麼這次會在如此不合理的時間點前來反而會令人起疑,計謀可就白費了。
使者送來的邊境伯的書信,帶著一種已經火燒眉毛的急迫氣氛。
不僅等不及回復,甚至還不惜親自踏進有著長年敵對關係的國家——這些事實都無疑說明此次邊境伯的訪問實在是異常事態。
「國王陛下,關於此次與布拉尼埃邊境伯的會談,在下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看了眼面露擔憂的扎巴爾,艾斯帕爾夫國王表示了同意。
「……我也是吶。馬上準備會面場所。非公開的會談,即刻通知布拉尼埃邊境伯!」
在艾斯帕爾夫國王的命令下,房間一角待命的一名衛兵立刻快速離開了。
然後在國王下令不到數十分鐘後,在王城內一間並不怎麼寬敞的房間裡,長年敵對的二人見面了。
在房間中擺放著的一張小桌子上以面對面方式坐著的二人,正靜靜地看著初次見面的對方。
才剛到中年,在邊境伯看來還算年輕的鄰國國王——然而從那威嚴滿滿的氛圍和凝視對方的眼光足以看出身為支配者的矜持。
相對的是即使說步入老年也不為過,卻依然有著銳利目光和鍛鍊出魁梧身材的鄰國邊境伯,也充滿著如同歷戰武人般的魄力。
二人互相打量著對方,嘴角浮現出微微的笑意。
——聯想起自國那些只專心於滿足一己私慾的貴族們,眼前這位邊境伯從他那堂堂正正的坐姿,便足以窺見其一鱗半爪的高潔與大器。
——和那位不以疏於政務沉迷派閥鬥爭的貴族們為戒,反而親自捲入其中享樂迷醉的現王相比,這位威嚴纏身的王是何等的光芒奪目。
「諾杉王國、艾斯帕爾夫·諾杉·索里亞」
「薩爾瑪王國邊境伯、溫多利·德·布拉尼埃」
兩人互相報上名號,並緊緊地握了手。
如今在這會談場所的,除了兩人外還有站在一旁的以艾斯帕爾夫國王護衛為名的扎巴爾,而令人驚訝的是布拉尼埃邊境伯居然不帶護衛就落了座。
「如此非正式的,且毫無先例的會談申請吶。多餘的問候就免了。目的是?」
對國王這單刀直入的提問,邊境伯行了一禮後開口了。
「那麼,承君好意。可否先告知在下,襲擊王都索里亞的怪物之數?」
邊境伯的這番反問,讓國王的視線銳利了起來。
不過想必對方也已經掌握到一定程度的情報,於是照實回答了。
「據估算,十萬上下」
國王這簡明扼要的回答,讓邊境伯不由得拍了下膝蓋,鬍鬚下的嘴角微微彎起。
「那是吉報。不過,雖然深知此乃失禮之言,不過在下本以為王都的守護會更加辛苦才對。面對十萬之眾的怪物集團,能以那種程度的損害防守下來可謂是奇蹟,不過若是再度遭到同等數量怪物的襲擊,敢問還能守得住嗎?」
邊境伯臉上浮現出的笑意漸漸消失,語調低沉緩慢地說出了這番話。國王默默地側耳傾聽著,然而腦海里正確地理解了他話里的意思,光是忍住冷汗便傾盡全力。
「……汝等那邊也出現了嗎。不死者的大軍。數量是?」
「恐怕,有二十萬」
國王那如同要理清本就沉悶的氣氛的提問——然而對此回答的邊境伯口中吐出的數字,催生出如同時間停止般的寂靜。
不知是誰的一聲咕嚕的吞咽聲,傳入在場三人的耳中。
如同以此為信號般,首先開口的是邊境伯。
「現在這群怪物,正在襲擊薩爾瑪王國的王都拉利薩當中。如今前往救援也是回天乏術……。畢竟傾盡我領全力也只能湊出二萬不到的兵力,以此數量救援王都實乃無謀。如此一來唯有吾等協力抵禦,除非獲得勝利否則無論是我領還是貴國都將無未來可言……您不這麼認為嗎?」
邊境伯銳利的視線,如同向國王詢問答案般投過來。
拒絕面前這位邊境伯的提議,任憑他的領地被二十萬不死者大軍吞沒,然後那二十萬敵人就會打道回府了……這種回答根本沒有考慮的價值。
一度未被攻陷的王都索里亞必然會被盯上,他是這麼確信的。不容置疑的。
「確實,如今已不是糾結於過去因緣的時候了吶」
國王重重地嘆了一大口氣後,回答道。
於是,坐在對面的邊境伯也不由得放鬆全身地吐了口氣。
「哦哦,實在是鼓舞人心!那麼事不宜遲,可否將貴國擊退十萬之敵的戰術,傳授於我等嗎?如今分秒必爭,任何準備都是越快越好。看牆外那景象,想必是準備了火焰系的魔法或陷阱才——」
說到這的邊境伯,察覺到對面國王的臉色絲毫不見好轉而停下了。
邊境伯根據國王的態度,不由得認為那對付十萬敵人的秘技已經用完不剩,又或者並非是能夠馬上準備之物……這些討厭的預想從腦海中一晃而過。
然而國王那沉重的回答,卻又完全在邊境伯的意料之外。
「這次我等王都遭遇到的大襲擊,以我等人族之力卻是毫無辦法。將王都從這大襲擊的絕地中拯救出來的,乃是兩名精靈族,及一名獸人族」
國王的回答,讓邊境伯的表情凝固了。
從未聽說諾杉王國與精靈族及獸人族有過深入交流,也難怪邊境伯會有如此反應了吧。
更何況獸人族的話本就因為鄰國錫爾克教國以其教義為名,將周邊各國的獸人族狩獵殆盡並盡數遣送到教國了,精靈族的話則大半都移居到羅登王國東面的加拿大大森林深處,平常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要說有可能的是——、
「莫非是,魯安的?」
對於邊境伯這推
測,國王輕輕地搖了搖頭告訴他那兩名精靈族出身自加拿大一事。
而比起這事更加讓邊境伯感到混亂的,並非是種族一事,而是將王都索里亞自水深火熱中拯救的,居然只是僅僅三人而已這點。
這些事實讓邊境伯藏不住動搖之情,甚至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被戲弄了。
「等下,稍等一下。襲擊王都的十萬之敵,將其擊退的是精靈族和獸人族的三人而已嗎?這是在算計在下……並非如此、是吧?」
即使受到邊境伯那尋問的眼神,坐在對面的國王不僅臉上完全沒有一絲戲弄之意,甚至是思考著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危機狀況——充滿著如此苦思的神色。
不久後國王如同放棄般再度深深嘆了口氣,向站在身後的扎巴爾開口道。
「扎巴爾,不好意思,去向亞克殿下詢問,能否勞駕來這一趟嗎?」
收到國王請願的扎巴爾行了一禮後,迅速地離開了房間。
看著他離去背影的邊境伯,不經意間被國王問了一句。
「說起來,溫多利閣下是否掌握到敵人真身了?」
這個問題雖然邊境伯也很在意,然而如今因為將迫近的二十萬不死者的威脅作為最優先而放置一邊了。
不過本來這有著壓倒性數量的二十萬不死者本身就有疑問存在。
照理來說,這絕非是可以自然產生出的數量。
對此他最先想到的存在是「冥王」並說了出來,然而面前的國王微微搖了搖頭否定了。
「確實我國的宰相最初也是想到了這個存在。然而,即使那傳說為實,冥王也早已被帝國討伐消滅了。又或者當時並非消滅冥王而是將其封印起來,如今將其解放並利用的可能性也未嘗可知……」
國王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低下頭後大大地嘆了口氣。
「然而,這次的敵人並非那連存在與否都不明確的傳說之物。有著生出無數不死者,並指使它們的明確存在。那是在汝之領地亦紮根的存在,錫爾克教國」
國王告知的這次敵人的真身,讓邊境伯不由得瞠目結舌。
眼前國王散發出的氣氛完全沒有一絲在開玩笑的意思。
「……幕後是錫爾克教國一事,敢問有確信的理由嗎」
完全沒有想到的敵人的正體,以及想要知道是否有有力的確證,讓邊境伯的視線直直地定在眼前的國王身上。
於是國王將不久前於王都發生的那些事——來訪的錫爾克教國的帕爾魯莫樞機卿在以精靈族為首的那些人面前暴露正體,當場化為怪物的一連串始末說了出來,聽完這些的邊境伯只是無言地抽搐著喉嚨。
「……那,是說吾聽信了他們的讒言,親自將能戳穿他們的眼睛和鼻子摘掉了嗎?」
對邊境伯的疑問,國王點頭表示肯定。
「混跡於人群中的不死者,有著看穿他們的力量的,現狀下只有精靈族和獸人族兩族而已。然而此地的精靈族和獸人族早已多年難得一見了」
邊境伯如同呻吟般漏出不成語的聲音時,傳來請求入室許可的尋問聲。
出聲的是之前受國王之命前去找人的扎巴爾,他在獲得國王許可後行了一禮走進房間。
然後是跟在他身後走進房間的三人。
三人中率先進入房間的,是一位全身身著白銀鎧甲的魁梧騎士,那炫目的奢華鎧甲身姿,不知為何頭盔上坐著一隻有著罕見草綠色毛髮的小獸。
那搖著碩大的綿狀尾巴的模樣,從遠處看去如同頭盔的裝飾一般。
而跟在那白銀騎士身後的,是位引人側目的絕世美女。
淡紫色的皮膚和尖尖的耳朵,黃金眼瞳與雪白長發的這位女性,是一位就連魯安森林中也未曾見過的暗精靈族女性。
然而那位女性身上穿的並非優雅的禮服,而是搭配著獨特花紋法衣的身著如同戰士和傭兵般的革鎧。
最後悄無聲息地出現的是,看起來還很年幼的少女。
全身包在黑色裝束中,不會顯眼的裝備,加上頭部有著獸人證明般的三角形特徵的獸耳,以及腰部伸出的黑色長尾巴在微微搖晃。
獸人族少女那清澈通透的瞳孔,靜靜地注視著坐在房間中央的邊境伯,那股視線中蘊含的壓力即便是邊境伯這般武人也並非那麼容易承受得住。
身纏不同尋常氣氛的三人,在扎巴爾新準備的椅子上就了座,各自向會談桌前面對面坐著的諾杉王國國王艾斯帕爾夫和薩爾瑪王國的邊境伯投去視線。
「首先向溫多利閣下簡單介紹一下吧。這幾位依次是亞克殿下、艾莉安殿下、以及千代女殿下。這三位就是之前提到的,拯救我國於窮境之人」
邊境伯分別與他們握手示意,互相重新報上名號後再度注視著這三人。
確實這三人無論是內行還是外行都能看出並非等閒之輩,特別是騎士打扮的男子不僅落座後依然不摘頭盔,而且也絲毫沒有打算應對一下頭上那隻小獸。
再度窺視了一下身為該國之王的艾斯帕爾夫,他依然是一臉嚴肅。
「勞煩亞克殿下幾位來此實在不好意思。其實是依這位布拉尼埃邊境伯帶來的證詞,如今有一場危機正向本國與鄰國的布拉尼埃領逼迫而來。似乎有著比之前更多一倍數量的不死者大軍正在襲擊鄰國薩爾瑪王國的王都。如此下去,邊境伯治理的布拉尼埃領將被吞沒,想必終將再度席捲這個王都索里亞吧。余亦深知此乃自私之言,然可否再助我等一臂之力呢?」
邊境伯對眼前出現的這幅一國之王向其他種族的三人低下頭,俯身請求的情景大為震驚,同時意識到國王若不如此認真地借到他們的力量,國家將無疑陷入滅頂之災。
而且即使聽到剛才國王提到的倍於之前數量的無能為力的敵人一事,他們也依然毫不動搖,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然後他們當中的一人,面露些許不快的暗精靈女性——艾莉安小聲地嘆了口氣,對坐在一旁的鎧甲騎士亞克說道。
「之前是受莉爾醬的委託才會處理上次事件的,可是再繼續憑我們的獨斷介入人族國家的存亡可就不妙了哦?」
「唔。然而,若因此使得人族國家中本就稀少的、雖只有形式上亦是主張與其他種族友好的國家滅亡,那我等之前提出的條件可就打了水漂了吶?」
在兩人互相交換意見時,艾斯帕爾夫國王正如同等待審判結果般屏氣凝神地注視著話題走向。
邊境伯也從這股氛圍中察覺到,雖然不清楚這三人是如何擊退十萬軍勢,然而他們的選擇卻毫無疑問將左右國家的存亡與否。
也因此,邊境伯有必要想辦法來勾起他們的興趣。這是他們是否會考慮幫助人族所必須得到的情報。
「可否插一句呢?其實之前有目擊消息稱,推測為那不死者大軍的先遣隊的少數怪物,進入了亞克殿下同胞居住的魯安森林。恐怕,不僅是布拉尼埃領,就連魯安森林居住的精靈、和在那前方的迪莫伯爵領都是它們的目標吧」
雖然只是單純的臆測,不過像這樣提出來,就應該足夠令他們考慮一下這種可能性了。
邊境伯這麼考量著,同時試探自己提出的這份情報究竟能帶來多少效果般地注視著這三人。
「之前聽說的讓魯安森林的戰士們出現被害的,那個嗎。按照帕爾魯莫樞機卿的話來看,想要攻擊精靈族而向森林進軍的可能性也確實不小呢」
鎧甲騎士的亞克這麼道出自己的感想,旁邊的精靈族戰士艾莉安皺起了眉。
雖然襲擊魯安森林的先遣隊數量不明,不過既然他們的戰士團出現了受害的話,想必那個戰士團是沒有眼前這三人般足以力退十萬的強者吧。
若是有著與聽聞到的這三人同等實力的人在,先遣隊程度的戰力根本是不值一提。
更何況管轄著與其相鄰領地的歷代布拉尼埃邊境伯也從未聽說過,居住在魯安森林的精靈族戰士們有他們這般強大的力量。也因此,一開始聽到這精靈族和獸人族的三人能夠擊退十萬大軍時完全無法相信。
雖然還不清楚加拿大大森林的精靈族與魯安森林的精靈族之間的關係如何,不過就剛才的信息來看應該不會是壞的那一邊,邊境伯如此確信。
「既然如此,以救援魯安森林為名向中央請求增援如何呢?」
艾莉安挽起手說著自己想出來的方案時,旁邊坐著的亞克轉過頭來在她耳邊低聲問道。
(吾來打前陣的話精靈族的損害也會降低的吧?)
(你笨啊,這樣一來咱們村不就占主導地位了嗎,就顏面上來說戰力是要中央派出的。若是需要有亞克這般力量的,那守護龍王大人親臨也很有可能哦)
在這安靜的小房間裡咬耳朵,實在是說不上能保密到哪裡去。
而她話中的龍王這等存在,乃是可謂立於所有生命頂點,其力量足以改變地形的超乎常規的超越者。
那種存在,若是精靈族請求便有可能會行動這一事實讓邊境伯為自己的無知感到一陣眩暈。
對著陷入思考的漩渦的邊境伯,艾莉安說出了思考的結論。
「這次事件即使會導致人族國家滅亡,想必加拿大的中央也不會為此有任何憂慮吧。不過,自然也並非希望人族全體滅亡,既然如此,那麼願意尊重精靈族和獸人族的國家和領地能夠倖存下來的話,對互相之間的未來也是好事才對。若是有這番表示,就能作為材料說服中央的大長老們也說不定哦」
對她的這番話,國王和邊境伯面面相覷,馬上邊境伯這邊便詢問了。
「敢問這個材料是指?」
「與這次諾杉王國接受的條件不變。對所有精靈族與獸人族奴隸的解放,以及今後禁止一切不正當的奴隸化」
「明白了。賭上吾的家名與名譽,在此承諾必定履行這些條件」
對艾莉安的這個回答,邊境伯毫不猶豫對這條件表示了接受。
由於與魯安森林這塊精靈族地盤臨接的原因,為防止催生無謂的嫌隙,邊境伯本來就一直密切注意著自己領地對精靈族的干涉行為。
而獸人族的話,由於錫爾克教國的教義,加上和薩爾瑪王國中央貴族的不和而不願同流合污的緣故,不僅完全禁止諾杉王國這般私底下使用獸人奴隸這種事,也從未積極地干涉其他居住在森林和山裡的獸人們。
也就是說這些條件對布拉尼埃邊境伯而言可謂是沒有任何負擔的。
不過這時艾莉安又提出了一條不得了的條件。
「……以及如果大長老會宣布要打倒錫爾克教國時,兩位都必須表示贊同,如何?」
「什!」
「這個就」
對她提出的最後一項條件,國王與邊境伯均瞠目結舌了。
「本來這次事件的主謀就是錫爾克教國的教皇哦?想必對於將其排除一事是不會有任何踟躕的吧,有什麼問題嗎?」
在不由得面露狼狽的兩人,和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的艾莉安之間插進來,向兩位人族權力者伸出援手的意外的是鎧甲騎士的亞克。
「艾莉安小姐,錫爾克教自身似乎在人族民眾中有著廣泛的信仰。若是徑直攻過去的話會有加深人族與精靈族之間鴻溝的可能性哦?若是造成艾斯帕爾夫閣下與溫多利閣下這般權力者鎮壓民眾信仰的形勢的話,想必也會在各地埋下反抗的火種吧」
亞克這麼說著向兩人看去,兩人急忙表示肯定地連連點頭。
此時一直都沒有開過口的獸人族少女,提出了一條折中的意見。
「那麼首先將阻止現任教皇暴走的名號告知天下,在排除教皇與樞機卿之後,再將他們為自己利益扭曲種族關係而定下的那部分教義改正過來如何呢?無論如何現在的錫爾克教國都不能這樣子防止不管才是」
她的這番話讓國王與邊境伯都無語了。
如她所言,一直以來都維持著國境的錫爾克教國,突然開始率領不死者大軍展開侵略,這種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態將使得國境線難以繼續維持下去。
想要從根本上解決的話,唯有將現任教皇從錫爾克教中剔除出去。
「如果能將對我等而言也很麻煩的錫爾克教的力量削弱的話,大長老們願意支持的可能性會更高也說不定哦。否則我們也沒什麼好處,雖然也不能斷定」
艾莉安向兩人表示總之會先把這個條件帶回去討論。
「唔,那麼首先回魯安森林找迪蘭大人商量一番是最快的吧」
「是呢,我的爺——祖父大人也是大長老之一,找他幫忙的話應該能將此事作為議題提上大長老會才對」
在鎧甲騎士亞克與精靈族戰士艾莉安互相商討之後的預定時,聽著他們對話的邊境伯感到某種不安而不由得插話了。
「不好意思,現在從王都趕往魯安森林應該也要花上四天。而且,照艾莉安大人剛才所言這次的事情還要帶回加拿大一次是嗎?加拿大可是在羅登王國更西面,還未等到各位回來則我領早已化為戰場了啊」
邊境伯的擔心確實不假,一般來說從這裡到加拿大大森林再回來,即使準備好戰力趕來的,那時候恐怕不只是布拉尼埃領,就連諾杉王國是否還存在也不好說了吧。
然而鎧甲騎士亞克只是深深地點了點頭,說了句「無須擔心」。
這種態度雖然讓邊境伯甚為不解,可是艾斯帕爾夫國王想到了什麼般開口了。
「亞克大人果然會使用「精靈的小道」嗎?」
國王這句突然的提問,讓邊境伯驚訝地來回看向兩人。
「精靈的小道」是在人族之間流傳的傳說,據說是精靈族使用的某種秘術,使用這個法術可以使得再漫長的距離也能在一瞬之間跨越移動。
不過,這也終究不過是個傳說而已,邊境伯一直是這麼理解的。
作為根據,若是能使用這種秘術,那至今那些被人族作為愛玩奴隸捕捉到的精靈族早就能夠逃脫了才對。
然而身為重點當事人的鎧甲騎士亞克歪過頭,看向旁邊的艾莉安。
國王由此判斷出名稱畢竟是人族擅自如此稱呼的,於是具體詢問了之前亞克使用過「精靈的小道」的那個場面。
「帕爾魯莫樞機卿化為怪物,向我襲擊而來的時候,亞克大人為庇護我而使用的那種力量。一瞬之間就來到我面前的那個難道不就是「精靈的小道」嗎?」
從國王的描述中總算察覺到是指的什麼的亞克,如同恍然大悟般地一擊掌。
「哦哦,轉移魔法啊」
對亞克的那反應,國王不由得吞了口唾沫來掩蓋自己的動搖。
「若、若是使用那個轉移魔法的話,無論何處,都能一瞬間到達嗎?」
邊境伯抑制著激動的心跳,總算絞盡力氣向亞克問了出來。
「雖然並非如此便利之物,不過魯安森林的話是沒問題的。艾莉安小姐,將本次事件提上大長老會,然後帶回答覆到這裡估計需要多少天呢?」
對國王和邊境伯的震驚毫無反應的亞克,看向旁邊的艾莉安,並且向她詢問之後的行程所需時日。
「只看這些的話,估計不會一下子就通過吧。感覺最起碼也得三天的樣子」
對亞克的問題,艾莉安微微聳了聳肩搖搖頭回答道。
「那麼既然時間已所剩無幾,我等這就……」
這麼說著的亞克站起身來,以俯視的姿勢向國王與邊境伯打過招呼後,就這樣帶著艾莉安與千代女離開了房間。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一股名為沉默的寂靜籠罩了房間。
「我等人族為何,還能像這樣坐在這裡吶?」
邊境伯的這話不是在向誰發問,而是在捫心自問的。
不過,如今在場的艾斯帕爾夫國王與護衛騎士扎巴爾似乎也有著同樣的感想,都只能無言地點頭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