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出外靠朋友,處事靠人情(1/2)
公會的委託任務琳琅滿目,從討伐魔獸到採集、調查、甚至有些奇怪的任務,譬如說照顧小孩。
我們解決過好幾次公會任務。就在昨天,我們的公會等級升等了。卡片變成紫色,我們從新手階級畢業。
這麼一來,代表我們能從公布欄上的委託書中挑選黑色或紫色的任務。
然而,如果因升等而放鬆懈怠,有可能會搞砸任務;要是弄不好,說不定還會丟掉小命。我們接下來必須更加小心謹慎才行。
「北、廢墟……討、伐……巨大……史萊姆?」
我試著念了一則紫色委託書。多虧琳賽的教導,我現在能夠閱讀淺顯易懂的單字了。報酬是……八枚銀幣啊,這個委託不錯嘛。
「我問你們喔,這個……」
「「不可以!」」
她們竟然異口同聲拒絕我。這樣啊。兩人的表情都充滿厭惡,有這麼誇張嗎?
她們似乎都在生理上排斥黏糊糊濕答答的東西。
「而且那些傢伙會害衣服融化吧?我絕對不要!」
這……還真是可惜……
「這則任務呢?送信到王都。提供交通費,報酬是七枚銀幣,如何?」
「七枚銀幣啊……無法讓三人均分呢。」
「除不盡的就給大家一起用嘛。」
說得也是。
我確認了一下艾爾賽指定的委託書。委託人是薩那珂·善費爾德……咦?是那位薩那珂先生嗎?
我再次確認住址,果然是「時尚大王薩那珂」的薩那珂先生。不會有錯。
「從這裡到王都要花上多少時間?」
「嗯~坐馬車大約五天吧?」
很花時間呢。看來這會成為我第一趟長途旅行。但回程只要使用【傳送門】,就能瞬間回來,很輕鬆呢。而且只要去過一趟王都,接下來都可以用【傳送門】瞬間抵達,日後也會很方便。
「嗯,那我們就接下這個委託吧。我認識這位委託人喔。」
「真的嗎?那就決定啦。」
艾爾賽撕下委託書,拿去櫃檯。承接手續結束後,艾爾賽說公會要我們直接詢問委託人任務的細節。
那就去見他一面吧。
「嗨,好久不見,你最近還好嗎?」
「上次承蒙你的關照。」
剛進店裡,薩那珂先生就立刻注意到我,前來搭話。我告訴他自己是為了公會的委託而來後,他便帶我們走進位於店鋪深處的房間。
「工作內容就是把這封信交給王都的索德雷克子爵。只要說出我的名字,對方應該就會明白了。我希望你們能把子爵的答覆也帶回來。」
「這是急件嗎?」
「稱不上是急件,不過你們動作太慢的話,我會很傷腦筋啊。」
薩那珂先生笑著將裝入短筒的信擺在桌上。短筒被類似蠟的東西封了起來,上面蓋了印章。
「還有這是交通費,我多裝了一點,如果有剩不用退還給我,你們拿去王都當作觀光費吧。」
「謝謝。」
我們收下那封信和交通費後,步出店外,馬上開始為旅行做準備。我去安排馬車,琳賽去購買旅行時的食糧,艾爾賽則回旅社拿必要的道具。
一個小時後,我們準備妥當,出發前往王都。
我租借了一台馬車。這台馬車沒有車棚,只裝著一個貨架,相當簡陋,但比徒步好上太多了。
雖然我沒有辦法操縱馬匹,不過那兩人對此得心應手。她們的親戚似乎是在經營農場,姊妹倆好像從小就很擅長操縱馬匹。
她們輪流擔任車夫,我則在車廂中隨車搖晃,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馬車順利地行駛在道路上,一路向北前進,我們偶爾會跟其他擦身而過的馬車打招呼。
我們從里佛雷特出發後,直接通過下個城鎮諾蘭,抵達阿瑪內斯克時,太陽剛好正要西下。
今天就住在這座城鎮吧……奇怪?等一下。
仔細想想,既然可以使用【傳送門】,我們不就可以暫時回去里佛雷特,在「銀月」住一晚後,再從這個城鎮出發嗎?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兩人後,馬上遭到她們的反對。怎麼這樣——
根據兩人所述,這麼做會失去旅行的樂趣。
「訪問陌生的城鎮、陌生的店家、住在陌生的地方比較好吧。你真是不懂耶。」
艾爾賽錯愕地說。假使沒錢就算了,但對方有支付交通費,不要如此不解風情嘛——她們應該是抱持著這樣的想法吧。真的是這樣嗎?
我們決定在太陽完全西下前找好旅社。這次投宿的地方比「銀月」還要高級,房間分別是我一間,她們兩人一間。我的房間是一般大小,她們則是稍微寬敞一點的雙人房。
找到投宿地點後,我們將馬車寄放在旅社,三人一起去用餐。據旅社的大叔所述,這裡的麵食似乎相當美味,不知道有沒有賣拉麵。
我們在城裡散步,正打算找一間價格適當的店家用餐時,路邊傳來一陣爭吵聲,聚集了不少人圍觀,好像是發生了什麼糾紛。
「怎麼了?」
這也勾起了我們的興趣,我們鑽過人群,來到騷動的中心。有幾個男人包圍著一位異國少女。
「那個女生……她的打扮好奇怪……」
「……她是武士。」
我簡潔地回答琳賽的疑問。
少女穿著淡粉紅色的和服、深藍色的袴褲、白色夾腳襪和黑色鞋帶的草鞋,腰際掛著大小刀。柔順的烏黑瀏海整齊地剪到眉毛上方,後面扎了一個馬尾,兩側的髮絲剛好齊肩,配上很適合她的樸素髮簪。
儘管我稱呼她為武士,不過她的打扮其實比較像大正時代混合和洋打扮的女學生,但她渾身依然散發出了武士的氣質。
將近十位男人包圍著少女武士,用惡狠狠的視線瞪著她,甚至有人還拔出刀劍。
「中午承蒙你的關照了啊,大姊,我們來還禮了。」
「……哎呀,在下可不記得有關照過你們是也。」
嗚哇,她自稱在下!還用了「是也」!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說。
「竟然裝傻……!你擊倒了我的同伴,別以為可以毫髮無傷地離開。」
「……啊,在下中午把一些傢伙交給警衛兵處理,原來你們是那些人的同伴啊。是那群傢伙有錯在先,他們從中午就開始喝酒鬧事是也。」
「吵死了!拿下她!」
男人們一起展開攻擊。少女武士身輕如燕地躲避,接著她抓住其中一個男人的手臂,輕盈地轉身,將對方拋了出去。男人背部著地後,痛到昏厥過去。
順著對方的攻勢,少女陸續讓敵方失去重心,拋開他們。這是合氣道……不,應該是柔道吧。少女武士依序拋了兩、三個人出去後,冷不防地踉蹌了一下,動作變得遲鈍。
一位揮著劍的男人趁著這個空隙,企圖從後方砍向她。危險啊!
「【沙來也,盲目的沙塵,盲之沙】!」
我馬上念出咒語,啟動魔法。
「唔哇,我的眼睛……!」
這是我剛學會的咒語,它能用沙石傷害敵方的眼睛。雖然沒有什麼太大的效果,但仍然足以救急。
在這之間,我用飛踢攻擊拿劍的男人。看到突然有人闖進這場戰鬥,少女武士大驚失色。不過,她大概判斷我並非敵人,立即將注意力轉移到眼前的其他對手身上。
「啊,真是的,竟然插手這種麻煩事!」
艾爾賽一邊抱怨,一邊加入這場混戰,她用臂鎧給予敵方重重一擊。她明明開口抱怨,臉上卻好像掛著笑容喔?
過了一陣子,所有男人都倒地不起,而且超過半數以上的人都是被興高采烈的艾爾賽一拳擊倒。
由於城裡的警衛隊趕來了,我們便把後續交由他們處理,離開現場。
「對於你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盡。在下名為九重八重。啊,八重是在下的名字,九重是姓氏是也。」
少女武士·九重八重語畢,對我們行了一禮。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自我介紹。
「你該不會來自逸仙吧?」
「所言甚是,在下來自逸仙的江戶是也。」
江戶啊,就連名字都如出一徹。
「我叫望月冬夜。冬夜是我的名字,望月是姓氏。」
「喔,冬夜先生也來自逸仙嗎!?」
「不,雖然跟逸仙很像,卻是不同國家。」
「「什麼?」」
聽到我的回答,身後的雙胞胎姊妹齊聲驚呼。啊~當初因為怕麻煩,所以我聲稱自己來自逸仙。
「先不說這個……你剛剛在戰鬥中
腳步好像踉蹌了一下,身體不舒服嗎?」
「不,在下的身體相當健康是也,那是因為……有些難以啟齒,但在下來此處之前,遺失了旅費,然後……」
咕嚕嚕嚕嚕。
八重的肚子傳出巨大的叫聲。她羞紅了臉,縮起肩膀。
飢腸轆轆武士是也。
◇◇◇
因為我們剛好也打算用餐,所以便帶著八重一起來到餐廳,然而她卻堅持不能接受陌生人的施捨,不肯吃飯。
「我們想要聽聽你說些逸仙的事情,當作旅行的回憶。我們請你吃一頓飯當作代價。這不是施捨,而是對等的交易。」
聽到我這麼說,八重點頭同意,開始點餐。真是輕而易舉就說服她了。
「……喔~八重小姐在進行武士的修行之旅嗎?」
「啊姆啊姆……所言甚是。在下的家族代代都是武士是也。在下的兄長繼承了老家,在下為了修煉武藝而踏上旅程是也。咕唔!」
「原來如此,那還真是辛苦,你真了不起。」
八重一邊啃著牛肉串,一邊這麼說後,艾爾賽欽佩地讚嘆。雖然無關緊要,但我覺得八重最好不要邊吃東西邊說話。
「那八重之後要去哪裡?有什麼目的地嗎?」
「……以前有一個人很照顧家父,對方住在王都,所以在下想過去拜訪對方是也。」
聽到我的疑問,八重一邊漱漱地大力吸著豆皮烏龍麵(看起來很像),一邊回答。所以我就說,不要邊吃邊說話啦。
「好巧喔,我們也正要去王都工作呢。八重方便的話,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只多你一個人,馬車還坐得下,這樣你也比較輕鬆吧?」
「此話當真?這樣再好也不過了是也……呼呼,真的可以,啊姆,載在下一程嗎?」
聽到艾爾賽的提議,八重瞪大了眼,大快朵頤著章魚燒(看起來很像)。話說回來,她也太會吃了吧!?她吃了多少道料理啊!?
「當然沒有問題,對吧?冬夜先生。」
「啊?是啊,這倒是沒問題啦……」
假如帶著這個女孩一起去,應該會花掉很多餐費。我擔心的是這件事情。
總之,八重似乎吃得相當滿足(八重一個人吃下七個面色、牛肉串、烤雞肉串、豆皮烏龍麵、章魚燒、烤魚、三明治和牛排),我們付完錢,離開餐廳。哇喔……真是一筆出乎意料的支出……
回程的路上,我們決定明天再會合。當我們正準備回旅社時,我驚覺不對,心中浮現一個疑問,便開口詢問八重:
「八重,你要住在哪裡?」
「啊~呃,在下要露宿野外是也……」
說得也是,畢竟她身無分文……
「竟然要露宿野外……你來我們的旅社啦,我先借你住宿費。」
「一個人露宿野外太危險了。」
「不行不行,受到各位這麼多照顧,在下很過意不去……」
這種客氣的個性也很像日本人呢。就算很普通地遞錢給她,她也不會收下吧。該怎麼做才好呢……對了。
「八重,你可以把髮簪賣給我嗎?」
「你是指……髮簪嗎?」
八重取下插在頭髮上的髮簪,髮簪上有著黃色和茶色斑紋。
「這是玳瑁製成的髮簪吧?我一直都很想要呢。我想送給一個很照顧我的人。」
「玳瑁?」
聽到陌生的詞彙,艾爾賽插嘴道。
「這是由龜甲製成的工藝品喔,在我的國家是相當高級的物品。」
老實說,其實我也不大清楚,但古時候應該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我說我一直都很想要這個東西,當然是謊言。這是為了拿錢給她,而編出來的理由。艾爾賽和琳賽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殷切地勸八重這麼做。
「假如你不嫌棄這種東西,在下當然也可以讓給你……」
「交涉成立,那你就收下這筆錢吧。」
我接過玳瑁髮簪後,從錢包中取出一枚金幣,塞進她的手中。
「沒、沒有這麼昂貴是也!在下無法收下這麼多錢是也!」
「不要緊不要緊,你就收下吧。冬夜一~直很想要這個髮簪嘛。快點快點,我們去旅社吧。」
「不、等一……艾爾賽小姐!?」
艾爾賽強硬地抓住八重的手臂,拉走了她。琳賽望著逐漸走遠的兩人說:
「……那個髮簪真的很昂貴嗎?」
「誰知道呢?如果那是真貨,至少在我的國家就相當昂貴。但我不知道行情。」
「你不知道行情就給她一枚金幣?」
「沒關係啦,這看起來的確是個好東西,價格應該不菲吧。我不覺得自己吃虧喔。」
我笑著將髮簪收進衣服內袋,跟著琳賽一起走向旅社。
後來,八重成功在我們下榻的旅社訂了房間,熟睡一晚之後,我們成為一起搭乘馬車旅行的夥伴。
我們離開阿瑪內斯克,再次往北前進。
這個國家·貝爾法斯特王國位在大陸西方,就國家面積來說,算是西方第二大國。
或許是因為幅員廣大,一旦離開城鎮,房屋變得相當稀少。除了山脈和森林之外,逐漸看不到其他景色。這個國家的人口密度應該不高。
路上往來的行人和馬車也變得稀少,就算行走了兩個小時也不見得能見到一個人影。隨著馬車越接近王都,路上的人車也會增加吧。
我依舊坐在搖搖晃晃的車廂中,瞄了一眼坐在車夫位置的八重。八重也擅於駕馭馬匹,從今天開始由她們三人輪流駕駛馬車。這讓我臉上更無光了。為什麼呢?我心中湧出一種沒用的感覺……
我現在正在閱讀魔法書,學習魔法。我這麼做當然不是為了抹煞那股沒用的感覺。
琳賽教我魔法之後,我發現了一件事——我可以使用一個以上的無屬性魔法。
我會發現這件事,是因為看到艾爾賽使用的無屬性魔法【增強體力】很方便,想試著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結果我輕而易舉地辦到了。
除此之外,由於公會中有冒險者能使用無屬性魔法【提升力量】,對方跟我解釋了這個魔法的效果後,我也嘗試了一下,發現自己也能夠發動。
也就是說,我發現自己只要知道無屬性魔法的魔法名及詳細效果,幾乎能百分之百成功發動魔法。雙胞胎姊妹已經驚訝到極點,演變成傻眼的地步。算了,沒關係啦,這樣的能力確實很方便。神明,謝謝禰。
但這也帶來一個問題。無屬性魔法幾乎算是個人魔法。簡單地說,這樣的魔法並沒有在世間廣為流傳。
有人會認為這種魔法是自己專屬的王牌招式,把它隱匿起來,擔心他人針對自己的魔法制訂對策。
有些人就像教導我【提升力量】的人一樣,認為就算我知道這個魔法,也無法使用它,所以才會把自己能發動的無屬性魔法告訴我。對不起,我能夠使用喔。
儘管如此,依然有許多為大家所知的無屬性魔法。因此,我買了一本書籍——內容記載著過去曾被發動過的無屬性魔法,打算從中學習一些。
然而,這又衍生出了另一個問題。這種魔法的數量多得驚人,好比一本頗有厚度的電話簿。
書上記載著只有個人才能使用的魔法,因此許多魔法的用處都受到局限。譬如說能讓線香的煙綿綿不絕的魔法、讓茶的顏色變得鮮艷的魔法,以及讓表面粗糙的木材變得平滑的魔法等等。這本書里記載的魔法大多屬於這種類型。
而且許多魔法的內容換湯不換藥,【提升力量】和【增強體力】的效果也有幾分相似。這兩種都是強化身體能力的魔法,而由於【增強體力】能夠增強跳躍力和瞬間爆發力,所以使用起來比較便利。
我不知道這些魔法分別要在什麼樣的場合使用,所以決定把它們逐一背誦起來。然而,就算神明增強了我的記憶力,我也沒有自信能記住這整本電話簿。
老實說,要在電話簿中找出派得上用場的魔法實在麻煩透頂,簡直就像在大海里撈針,一下子就厭煩了。雖然這麼說,但我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只好翻著這本書……喔?
「能夠將遠方的小東西吸引來手邊的魔法……我能使用嗎?」
「你要不要試看看呢?」
琳賽湊了過來。說得也是,總之先試試看吧。
「【瞬間移物】。」
然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怪了,我確實有感受到吸引某種東西過來的感覺啊?
艾爾賽也坐在車廂中,看到我沒有成功啟動魔法便對我說:
「你是想吸引什麼東西過去啊。」
「八重的刀。假使那把
刀突然憑空消失,她應該會大驚失色吧。嗯……對了,跟大小有關嗎?上面寫的是小東西。」
我重新試了一次。這次我在腦海中浮現出明確的影像後,發動魔法。
「【瞬間移物】。」
「唔哇!?」
我聽到坐在車夫座位的八重發出驚呼。
我的手中握著綁住八重頭髮的編繩。
「你成功了呢。根據使用方式的不同,這種魔法有時很方便,有時卻很駭人喔。」
「駭人?」
「因為你可以在不知不覺之間,讓他人的物品消失,這代表你可以恣意盜取他人的物品吧?」
「原來如此……假如從這個角度來思考,確實很恐怖。我可以搶走他人的金錢、寶石等財產……」
「……你可別這麼做喔?」
「……請你不要這麼做?」
艾爾賽和琳賽都用鄙夷的眼神瞪著我。真沒禮貌。
「我才不會做這種事。但這可以吸引內衣之類的東西過來嗎……?」
艾爾賽和琳賽迅速和我拉開距離。我開玩笑的啦。
「不好意思~風把在下的頭髮吹得乾燥不已是也……」
八重轉過頭來,要我趕快把編繩還給她。對喔,我都忘了這件事。
◇◇◇
接下來,我們經過了許多城鎮。從出發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
根據地圖的資訊,我們已經行駛了超過一半以上的距離,路上的行人也開始逐漸增加。
至於我呢,已經跟書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子。我學會了兩種新的魔法,一種是能在短時間內,大量減少接觸面摩擦係數的魔法,以及廣範圍擴張感覺的魔法。
只要集中意識,就能得知一公里外發生的事情,這就是擴張感覺魔法的優點。
我會學習這種魔法,是因為能在闖入險境之前,先探聽並調查消息,相當方便。女生們卻百般叮囑我不要用它來偷窺。我說啊……
我現在正在使用【遠程感知】魔法試著確認一公里外的狀況……奇怪?
這是……血腥味?延伸後的嗅覺感受到這樣的氣味。我將視覺望向傳出血腥味的地方,映入我眼中的是華麗高級的馬車、身穿盔甲仿佛是士兵的男人們,以及許多穿著皮革甲的蜥蜴人包圍著他們。我還看到只有一個男人身穿黑色長袍。
大部分的士兵都倒在地面,剩下的士兵正為了保護馬車,與手拿彎刀和槍的蜥蜴人們交鋒。
「八重!前方有魔物在襲擊人類!全速前進!」
「什麼……!了解!」
八重坐在車夫的位置上,鞭打馬匹,提高速度。在這段期間,我一直保持著遠程視力,掌握狀況。蜥蜴人依序打倒士兵,馬車中似乎有負傷的老人和小孩,這下不妙了,來得及嗎……!?
……看到了!
「【炎來也,旋轉吧螺旋,火風暴】。」
坐在車廂中的琳賽詠唱出炎之咒。距離我們數十公尺外,一股火焰龍捲風以蜥蜴人為中心開始燃燒。
以此為契機,當馬車衝過蜥蜴人旁邊時,艾爾賽、我和八重依序跳下馬車,改由琳賽操縱馬車韁繩。
「嘰呀啊啊啊啊!!」
我們從直奔向前的馬車上跳下來後,一隻蜥蜴人便朝我們沖了過來。為了用剛學會的魔法對付它,我集中魔力,發動魔法。
「【滑動】。」
由於蜥蜴人雙腳的摩擦阻力消失,它的雙腳高高抬起,摔了個狗吃屎。就連在搞笑短劇里都看不到如此誇張的景象。
「唔呀啊!」
我為跌倒的蜥蜴人A帶來致命的一擊後,一刀橫掃飛撲而來的蜥蜴人B。
旁邊的艾爾賽用臂鏜擋下蜥蜴人C的彎刀,八重則趁隙用刀劃開對方的側腹。真有默契。
當我望著她們作戰時,一把冰制的槍飛過我的眼前,貫穿了打算從死角襲擊我的蜥蜴人D的胸口,琳賽似乎也停下馬車參與戰鬥。
我們順勢一個接著一個打倒蜥蜴人。
話說回來,敵人的數量還真可觀……我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打倒不少了……蜥蜴人本身的力量並不強大,但數目這麼多的話……
「【闇來也,我所希冀的蜥蜴戰士,蜥蜴人】。」
穿著黑袍的男人站在蜥蜴人的後方,他這麼低語後,好幾隻蜥蜴人從他腳下的影子中爬了出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冬夜先生,這是召喚魔法!是那位穿著袍子的男人將蜥蜴人召喚出來!」
琳賽大喊。召喚……是闇屬性的魔法啊,難怪蜥蜴人的數量才會不減反增。由於每個人擁有的魔力有限度,因此男人不可能無限制地召喚出這些蜥蜴人,但現在的狀態相當危及。好,我決定了。
「【滑動】!」
「唔啊!?」
長袍男的腳一滑,摔了一大跤。他想要馬上重新站起來,卻再次大力地跌在地上。
「唔……!」
「覺悟吧!」
八重用神速飛躍而至,男人的首級便飛了出去。嗚哇……畫面有點噁心啊……男人的頭顱就這麼掉落,滾落在地。南無阿彌陀佛。
或許是因為召喚者死去了,所以剩下的蜥蜴人便都煙消雲散,大概是回到他們原來的所在地了吧。
「這樣就結束了……大家沒事吧?」
「沒事,小事一樁啦。」
「我、我也平安無事。」
「在下也一樣。」
縱使我們平安無事,遭受襲擊者卻傷亡慘重。其中一位士兵拖著腳,對我們開口道:
「不好意思,多虧你們幫忙……」
「不會,受害狀況如何?」
「十位護衛之中,大概有七人遇害……可惡,如果我們能早一點察覺就好了……」
士兵貌似相當懊惱,他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我們心中也閃過「早點趕來就好了……」的念頭,但是……這麼想也已經太遲了。
「來人啊!誰來幫幫忙!爺爺……爺爺他!」
女孩的呼喊聲突然傳來,我們同時轉過了頭。馬車門打開之後,一位有著一頭金色長髮、年約十歲左右的女孩正在哭喊。
我們沖向馬車,車內除了穿著一身白衣的女孩之外,還有一位穿著黑色禮服的白髮老人橫躺在內。他的胸口湧出鮮血,發出痛苦的呻吟。
「誰來救救爺爺!他的胸口……胸口刺著一支箭……!」
淚流滿面的女孩開口懇求。這位老人應該是她重要的人吧。士兵們將老人抬下馬車,讓他躺在草地上。
「琳賽!快使用回復魔法!」
「……不、不行。當他倒下時,刺中他的箭斷了開來,刺進他的身體。假使在這樣的狀況下使用回復魔法,異物會殘留在體內……而且,這麼嚴重的傷……憑我的魔法……」
琳賽遺憾地輕聲低語。女孩聽到這番話後,臉龐逐漸染上絕望,淚水不斷從她的眼眸中滑落,她用顫抖的手握住老人的手。
「……大小姐……」
「爺爺……爺爺……!」
「鄙人必須要……與您辭別了……跟大小姐一起度過的日子……比任何事物都更重要……是鄙人的……咳呃……!」
「爺爺!別說了……!」
可惡……難道真的束手無策了嗎?我沒有試過大型回復魔法,但我曾在琳賽借給我的魔法書上瀏覽過,我還記得咒語。我覺得……說不定有辦法成功。要放手一搏嗎?
然而,倘若箭仍殘留在他的身體裡,施予魔法後,我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當傷口治癒的同時,那根箭有可能會因反作用力刺入他的心臟……
……假如能取出那把箭……就好了……對了!
「讓我過!」
我推開士兵,在老人身旁跪下。我拔下刺穿馬車的其他弓箭,記下箭鏃的形狀後,集中精神,在腦中詳細地描繪出它的形狀。
「【瞬間移物】。」
下個瞬間,我的手中握著鮮血淋漓的斷裂箭鏃。
「原來如此!你把他身體中的箭鏃吸引過來了!」
艾爾賽看到我的手後,發出驚呼。但我的計劃還沒結束,事情尚未落幕。
「【光來也,安穩的療愈,治癒之術】。」
我這麼低語後,老人胸前的傷口開始緩緩癒合。簡直像在倒轉錄製的影像。接下來,胸口的傷痕徹底消失。
「……哎呀?疼痛消失了……?這是怎麼一回事……痊癒了……傷口復元了,一點都不痛。」
「爺爺!!」
老人家一副感到不可思議似地站起身後,女孩用力地抱住他,嚎啕大哭。看到少女一直緊黏著自己,老人露
出傷腦筋的樣子。這樣的場景讓我鬆了口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呼……」
整件事能順利落幕真是太好了。
◇◇◇
當大家將七位喪命士兵的遺體埋在附近的森林中時,我也過去幫忙。畢竟不能把他們丟在這裡,但也沒辦法帶走遺體。
總共有三位士兵存活,其中最年少的士兵默默堆著墳墓,他的哥哥似乎是其中一位喪命的士兵。我們幫忙掩埋好死者後,他對我們深深一鞠躬。
白髮老人站在他身旁,也跟著對我們行了一禮。
「各位真的幫了我們一個大忙,鄙人不知該如何答謝才好……」
「請不用在意。比起答謝我們,請你不要太勉強自己。就算傷治好了,你還是流失了大量血液。」
看到老爺爺不停低頭道謝,我慌忙地說道。面對神明的時候也是一樣,我最拿老人家沒轍了。
「冬夜什麼的,哀家很感謝你啊!你是爺爺,不、不只是爺爺,你還是哀家的救命恩人!」
金髮少女開口向我道謝,她使用的一字一句聽起來相當高傲。我露出苦笑,心想這孩子一定是某個貴族家的大小姐。
比薩那珂先生家更為高級的馬車、為數眾多的護衛士兵、宛如執事般的老人,以及態度高傲的少女……我的推測應該不會有錯。
「不好意思,這麼晚才跟各位自我介紹,鄙人是歐爾托林德公爵家的管家,名叫雷姆。然後這位是公爵家的大小姐,蘇西·艾爾涅雅·歐爾托林德大人。」
「哀家是蘇西·艾爾涅雅·歐爾托林德!請多多指教唄!」
公爵?她果真是貴族家的大小姐啊。
當我正覺得一切不出我所料時,雙胞胎姊妹和少女武士皆僵住不動。
「……怎麼了嗎?」
「你還問怎麼了……你為什麼可以這麼氣定神閒啊!是公爵家耶、公爵!」
「……在所有爵位之中,公爵的地位最崇高……跟其他爵位不同,基本上只有王室能被授與這個爵位……」
王室……咦?
「你說得沒錯。哀家的父親,阿爾佛雷德·艾爾涅斯·歐爾托林德公爵是國王陛下的弟弟。」
「也就是說,你是國王陛下的侄女,真了不起。」
「……冬夜不怎麼驚訝呢,真是一位大人物唄。」
咦?我一轉過頭,便發現雙胞胎姊妹和少女武士皆雙膝跪下,以頭觸地。什麼?要下跪至五體投地嗎?必須做到這種程度才行嗎?
「呃~蘇西……大人?我是不是也該……跟她們一樣呢?」
「稱哀家為蘇就可以了。這裡並非公開場合,不需要這麼拘束,說話時也不需如此彬彬有禮。如哀家剛剛所述,冬夜一行人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唄,該低頭道謝的人其實是我們才對。你們也抬起頭來吧。」
蘇開口後,三人便抬起頭,站了起來。雖然她們放鬆了一些,但表情依然有些僵硬。
「可是,為什麼公爵家的大小姐會待在這種地方?」
「哀家去拜訪祖母大人,也就是母親大人的母親大人,正要從祖母大人那邊返家。由於有些東西要調查,因此我們待了一個月左右,現在是要回王都的路途當中。」
「然後你們就被襲擊了啊……對方果然不是……普通的盜賊吧。」
我認為盜賊不可能會如此費盡心思,不惜使用召喚魔法襲擊路人。而且儘管對方派出了不計其數的蜥蜴人,不過始作俑者其實只有那位身著黑袍的男人。我認為這場襲擊的目標可能一開始就鎖定了公爵大小姐,對方的目的八成是暗殺或誘拐吧。
「襲擊者已經死了。現在也揪不出對方的身分,或是支使他的幕後黑手是誰唄。」
「抱歉……」
八重垂頭喪氣。啊~砍下對方首級的人就是她吧。確實,如果逮捕到兇手,說不定就能讓他吐露情報,使我們更加清楚這場陰謀的內幕。
「無需介意。哀家很感謝你們唄。你們竟然有辦法打倒他。」
「謝謝你這番話,在下不勝感激。」
八重再次深深行了一禮。
「然後呢?蘇西……蘇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關於這件事情呢……」
待在蘇身旁的雷姆先生用著抱歉的語氣說:
「超過一半以上的護衛士兵都遭對方擊潰,假使再次遇到襲擊,我們將無法保護大小姐。所以,我們想委託冬夜先生一行人暫時擔任護衛一職。抵達王都之後,我們將會支付謝禮給各位,可以拜託各位嗎?」
「護衛啊……」
我們的目的地相同,倘若把他們丟在這裡,確實也不太好意思。我是無所謂,但不知道其他人的意見如何。
「可以啊?反正我們也要去王都。」
「我也沒問題。」
「在下只是搭順風車,一切都交由冬夜先生決定是也。」
看來沒有人反對。
「我知道了,我們接下這個任務。抵達王都這一路上,就請你們多多指教了。」
「嗯!我們也是,拜託你們啦!」
蘇說完,露出滿面笑容。
兩台馬車繼續行進。公爵家的馬車駛在前方,我們跟在後頭。兩位單獨騎著馬的士兵行走在公爵家馬車的前方,為我們開路。
為了傳達剛剛發生的事情,我們派剩下的那位士兵帶著蘇寫給公爵的信,快馬趕回公爵家。
我坐上公爵家的馬車,擔任蘇的貼身護衛。由於我會使用魔法和劍,他們認為我比較適任這一職。
我坐在不習慣的高級座椅上,蘇坐在我的對面,雷姆先生則坐在她的身旁。
「……所以,桃太郎騎士精彩地打退了邪惡巨魔,獲得巨量財寶,衣錦還鄉。」
「噢!太好了唄!」
蘇歡欣鼓舞地拍手叫好。這樣就可以了嗎?由於她剛剛要我說故事給她聽,我就跟她說了桃太郎的故事,並告訴她這是流傳在我故鄉的英雄傳說。我本來很擔心這個故事不被她所接受,看來她似乎很喜歡。
蘇明明是小孩子,但她使用的詞彙卻很奇怪。她似乎是模仿她的祖母所說的話,講起話來才會如此老成。她祖母的身分地位應該也很高吧。
「你還知道其他的故事嗎?」
「這個嘛……這也是好久好久以前,發生在某個王國中的事情,在一座城的※城下町,有一位叫做仙度瑞拉的……」(編註:以領主居住的城堡為核心來建立的城市。)
我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個魔法普遍盛行的國家中,講述有魔法師出現的故事。但蘇看起來很開心,應該沒差吧。
我把自己所知道的童話故事全都告訴蘇之後,我甚至更改知名漫畫和超人氣動畫電影的設定,當成故事說給她聽。
當蘇嚷嚷著要去尋找天空之城時,我真的相當焦急,幸好雷姆先生安撫了她。
這位大小姐似乎很喜歡冒險故事呢,真是特別。
馬車載著我們一路向北,朝著王都前進。
◇◇◇
「喔!看得到王都啦!」
蘇從窗外探出身子大喊。我隔著窗戶望向遠方,一座白色城堡聳立在巨大瀑布的前方,高聳的城牆包圍著它。
這裡是王都阿勒飛斯。阿勒飛斯是這個國家的首都,座落在瀑布蓄積而成的帕雷德湖畔,又被稱為「湖之都」。
貝爾法斯特王國位於大陸西方,多虧了舒適宜人的氣候和施行仁政的國王,這是一個較為和平的國家。
據說貝爾法斯特王國奇露雅地區所製作的絲織品為這個世界中的最高級品,重量輕、柔軟、耐用又美麗。從貴族階級至他國王室皆使用此地出產的絲綢,紡織是這個國家所引以為傲的產業,亦是重要的收入來源。
話說回來,薩那珂先生的店裡是不是也有賣絲綢衣裳?
隨著馬車駛近這個國家的王都,城牆的長度再次讓我大為驚訝,這片城牆究竟延續到哪裡啊?簡直是不容許敵人入侵的銅牆鐵壁。雖然牆壁並不是鐵製的。
有好幾位士兵站在城門處,盤問要進城的人。但光是看到蘇和雷姆先生的臉,就連我們都不需經過檢查,即可直接從旁邊呼嘯而過。憑臉就可以入城了啊,這也有可能是描繪在馬車上的公爵家紋章所帶來的力量。
馬車沿著大街,筆直朝向城堡前進,駛過前方搭建在巨大溪流上的長石橋。儘管橋中央也有一座檢查哨,但馬車依然輕易駛過。
「過了這座橋後,就會來到貴族居住的住宅區。」
「原來如此。」雷姆先生對我解釋後,我這麼回答。原來這裡劃分成平民區和貴族區啊。這麼一來,剛剛我們經過的就是庶民區囉。
馬車駛
過搭蓋著美輪美奐房屋的道路後,來到一座巨大的宅邸前,包圍宅邸腹地的圍牆連綿不絕地向外延伸。馬車終於抵達門口後,五、六位門衛緩緩從左右兩邊打開沉重的大門。我現在才發現門上描繪的紋章和馬車上的一樣,這裡應該就是公爵的宅邸吧。
占地真是寬敞,不管是庭院還是宅邸本身都非常廣闊,這也大得太誇張了吧。
馬車一停在玄關前,蘇便用力地打開車門。
「歡迎回家,大小姐!」
「嗯!」
女僕們排成一列,同時鞠躬行禮。當目瞪口呆的我還待在馬車中時,雷姆先生催促著我走下馬車。該怎麼說呢……我覺得自己的存在非常不合時宜。
我們穿過拱形玄關,正對著我們的是一座鋪著紅地毯的龐大樓梯,一個男人從上面沖了下來。
「蘇!」
「父親大人!」
蘇筆直衝向男人,猛地撲進他的胸口。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不要緊,哀家平安無事。哀家請人快馬送回家的信上不是寫了嗎?」
「收到信的時候,我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了……」
這個男人就是蘇的父親大人,也就是歐爾托林德公爵,國王陛下的弟弟。
他有著一頭明亮的金髮,結實強狀的身體洋溢著健壯的氣息。他的臉龐卻相當柔和,充滿溫柔。
公爵終於放開蘇,朝我們走了過來。
「……你們就是救了我女兒的冒險者啊。我必須向你們道謝。真是感激不盡,謝謝你們。」
公爵說完後,對我們四人行了一禮。我吃了一驚。他可是國王的弟弟啊。
「請您抬起頭來,我們只是做了我們該做的事罷了。」
「這樣啊,謝謝你們。你真是謙虛。」
公爵執起我的手,和我握手。
「我重新向各位自我介紹,我是阿爾佛雷德·艾爾涅斯·歐爾托林德。」
「我是望月冬夜。啊,冬夜是我的名字,望月是姓氏。」
「這樣啊,你來自逸仙嗎?」
……我究竟被問這個問題幾次了啊。
「原來如此,你們是為了處理公會的委託,送信來王都啊。」
這裡是面對庭院的二樓露台,我們面對公爵而坐,正享受著下午茶。
主要只有我和公爵在「享受」,其他三人都緊張地僵住身體。蘇離開位置,現在不在這裡。她跑去哪裡了呢?
「假若你們沒有接下這個委託,蘇可能就被誘拐或慘遭滅口了,我得感謝委託人才行啊。」
「對於襲擊者的身分,您心裡有底嗎?」
「沒有……但也不能這麼說。就我的立場來說,應該有許多貴族視我為眼中釘吧。或許……有人會為了威脅我而誘拐我的女兒,試圖恣意操縱我。」
公爵面有難色地啜飲著紅茶。貴族的世界也有許多煩惱呢。
「父親大人,讓你久等了唄。」
蘇也來到了露台。她穿著一件鑲有淡粉色荷葉邊的洋裝,金髮上的發箍也點綴著同樣淡粉色的玫瑰,這身衣物相當適合她。
「你去找艾蓮說話了嗎?」
「嗯,因為不能讓她擔心,所以哀家沒有告訴她遇襲一事哏。」
蘇輕巧地在公爵身旁坐下。沒一會兒,雷姆先生就端了紅茶過來。
「艾蓮?」
「啊,艾蓮是我的妻子。不好意思,沒能讓她出現在女兒的救命恩人面前……我的妻子是位盲人。」
「您的妻子眼睛看不見嗎?」
八重露出哀傷的表情問道。
「因為五年前的一場病……雖然命是救了回來,卻失去了視力。」
公爵難受地垂下視線。蘇見狀後,將自己的手覆在父親的手上。她在擔心自己的父親吧,真是一位溫柔的女孩。
「……有接受過魔法治療嗎?」
「我們問遍了國內擅於使用治癒魔法的能手……但依然束手無策。這樣的魔法可以治療受傷後的肉體傷害,卻無法對疾病的後遺症發揮效用。」
聽到琳賽的疑問,公爵無力地回答。這樣啊……治癒魔法也沒用啊……我還以為靠【治癒之術】應該可以醫治的……面對這樣的狀況,我感受到無力感竄過我的全身。
「假使祖父大人還在世上……」
蘇遺憾地輕語道。或許是察覺到我疑惑的視線,公爵開口說:
「妻子的父親……蘇的祖父,也就是我的岳父,是一位特別的魔法師。他能夠消除身體的異常狀態。這次蘇會踏上旅途,就是想設法釐清並學習岳父的魔法。」
「祖父大人的魔法一定能夠治療母親大人的眼睛。據宮廷魔法師所述,就算不能使用該種魔法,只要能夠得知關於那個魔法的細節,說不定就能找到其他系統的魔法代替,或是調查出能跟祖父大人使用相同魔法的人……」
蘇懊悔地握緊拳頭。
「蘇,我告訴過你吧,找到能使用同一種魔法的人的可能性相當低。無屬性魔法幾乎可以說是個人魔法,不可能有一個以上的人能使用同一種魔法。但是,一定有人能夠發動具有相似效果的法術,我一定會找到那……」
「「「啊啊啊——————!!」」」
坐在我身旁的三人突然站起身,大聲吶喊。嗚喔哇,嚇死我了!怎麼啦怎麼啦!?
「就是冬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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