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探索與農田小偷（1/2）

「──那麼，該從哪裡開始？」

雖然已經接受委託，但日色煩惱該從哪裡著手。

無法從旅途經過的路線得到『瘋狂獸人』的情報，也就是說，來的路上沒有獸人。

儘管有先請『艾菲斯族』的族長艾傑爾儘可能指出『瘋狂獸人』逃走的方向，但其他『艾菲斯族』的族人已經調查過了，還是找不到。

「『瘋狂獸人』啊……希伍巴，你怎麼想？」

「是，小姐。在下不認為單單是由《獸覺》造成的。」

「喔？你有何根據？」

希伍巴•普爾帝斯與莉莉音•李•雷希斯•蕾德蘿斯的對話引起了日色的興趣，靜靜地聆聽對話內容。

「基本上獸人只會在滿月之日失控，但艾傑爾先生曾經說過，部落遭到襲擊的日子並不是滿月。」

「嗯，我也很在意這點。而且他也提到它的外表彷佛進化成怪物似的，還從那獸人身上感受到一股顫慄。」

日色也曾目睹薇卡因《獸覺》而失控的場面，雖然有著怪力，但不會覺得她是怪物，他也同時想起當時未從薇卡身上感覺到顫慄。

「……夏摩威，你怎麼想？」

「呼耶！您、您說夏摩威嗎？」

「對。你有實際體驗過，應該可以理解何謂《獸覺》吧？」

……實際體驗過？日色不禁皺起眉頭，但談話並未就此打住。

「說、說得也是……夏摩威也覺得如果不是滿月，那就不是因為《獸覺》才失控的。」

「是嗎？看來沿著這條線索比較可行……日色，能不能靠你的力量找出獸人？」

「可以啊。」

「我想也是，就算是你也不可能這麼剛好有……啊？」

「嗯？你幹嘛一臉驚訝？」

「不、不是，你剛才……說了什麼？」

「你幹嘛、一臉驚訝？」

「不對！是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說可以找！」

「是啊，我是說了。」

「……真的嗎？」

「我從不說謊，不過說得精確點，要試一試才會知道。」

「喔喔？意思是說，你的魔法還能找人？愈來愈覺得你擁有相當不可思議的魔法了。」

儘管日色很想說「彼此彼此」，但他不打算在這裡大談魔法經；而且就日色而言，他很想早點解開事件的謎團，趕快拿到艾傑爾珍藏的書籍。

「現在正在找，先等一下……如果是藏在這附近，就用這個文字！」

日色將魔力寄宿於右手指間，漸漸形成文字。

『探』

只要使用這個字，應該就能找出身為目標的獸人。

文字引起放電現象後，一般來說應該會形成箭頭，指出目的地……

「……嗯？沒有變成箭頭？」

奇怪的是，日色發動了文字，但文字絲毫沒有指示『瘋狂獸人』所在的方位。

「怎麼了，日色？」

「……不，看樣子『瘋狂獸人』似乎不在這附近。」

「啊？」

「獸人如果在這附近，應該能用我的魔法鎖定獸人的所在地，卻鎖定不出來。也就是說，能想到的原因有三個：第一、獸人不在部落附近；第二、獸人被怪物吃掉而死亡；第三、獸人使用了某種藏身術。」

「還有其他原因吧？就是你的魔法太沒用了。」

「沒這回事。至今為止，我在同樣的情況下用文字試了好幾次，也有順利找到人，不可能偏偏就是這次辦不到。」

「哼，原來如此，看樣子似乎沒辦法放心了。」

莉莉音說得沒錯，如果是第一或是第二個原因，部落比較能鬆一口氣。縱使第一個原因仍會令人不安，總比獸人潛藏於附近的情報來得安心。

但問題在於第三個原因。假如獸人擁有某種藏身術，甚至超越了日色的魔法效果，那麼情況就會很棘手。

（而且第一個原因也有地方令人在意，那就是──他究竟真的是獸人嗎？）

這個想法，只有能改變自己外貌的日色才想得到。

（要是那傢伙跟我一樣擁有改變外貌的能力該怎麼辦？或許他原本是人類，也可能是魔人，這樣的話，我用來尋找獸人的文字魔法效果就毫無意義了。

倘若如此，那「獸人」就不在部落附近，然而襲擊部落的「某人」可能還在。

（可是，我的魔法無法鎖定曖昧不明的人物，也無法加以尋找。）

即使是《文字魔法》也辦不到，只要親眼看過一次，找起來就很容易，但無法尋找搞不清楚是獸人還是人類、抑或是魔人的存在。

「總之，先滴水不漏地調查一下四周吧。」

於是日色等人便走訪部落周圍，調查是否有可疑的東西，日色先用『探』字找找附近有沒有人類，但反應跟找『瘋狂獸人』的時候差不多。

到了中午，他們仍然得不到值得關注的消息。

吃完艾傑爾準備的午餐，由於莉莉音有事要找艾傑爾談，無事可做的日色便打算探險，順便再巡視部落一次。

這時。

「──啊，那個，日色大人～！」

「……冒失鬼女僕？」

慌慌張張的夏摩威跟著新月一起來到這裡。

「你昨天碰到那種事，跟紅色蘿莉在一起會比較安全吧？」

「是、是沒錯啦……那個…………因為我想向日色大人道謝。」

「道謝？為了什麼？」

「為、為了昨天的事！」

「不用講得這麼用力，我聽得到啦……」

「呼耶耶耶耶！對、對不起……」

夏摩威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模樣看起來惹人憐愛。

不過就目前情況來看，可能還比較像日色在欺負她。

「……算了，不用道謝沒關係。」

「呼耶？」

「昨天我幫你，是當作你一直在照顧那傢伙的謝禮。」

「您是指新月嗎……？」

「咕咿～」

「對，那傢伙是我的東西，所以我才會幫你。」

「怎麼會……夏摩威只是喜歡新月而已。」

「即使如此，你還是有照顧它，不必把昨天的事掛在心上。」

「好、好的！啊、可是還是非常感謝您！」

這人真是古板又正經……日色心想，他輕輕舉手以示回應。

「那個、還有……傷、您的傷不要緊了嗎？」

「傷？……啊啊，沒事了。」

夏摩威應該是指她昨天失控時，攻擊日色的傷。

「如、如果還沒處理，請讓夏摩威替您療傷！」

「不必，已經用魔法治好了，沒關係。」

「啊、是……是嗎……」

夏摩威不知為何垂頭喪氣。

她這麼想幫人療傷嗎？

「沒事的話就早點回去，昨天那種事應該不會再發生了，但也不是絕對不會發生。」

「請、請等一下！」

「啊？」

「那個那個……那個……可以的話，我想跟日色大人一起……可以嗎？」

「……你臉很紅，身體如果不舒服還是別勉強的好。」

「呼嗚！很、很紅！呼耶耶耶耶！」

夏摩威捧著臉，害羞地轉過身去，對於這樣的她，日色不禁疑惑她到底想幹什麼。

「……要跟過來是可以，但為了避免發生像昨天那樣的麻煩事，你要跟過來的話，就別離開我身邊。」

「好、好的！」

夏摩威和新月一起跟在日色後面，日色則是前往距離有點遠的『艾菲斯族』的農田。

走到一半，夏摩威忽然停下腳步，走在旁邊的她突然止步不前，日色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那、那個，夏摩威果然……很奇怪……嗎？」

「啊？」

日色心想這傢伙忽然間說些什麼，不禁皺起眉頭。

仔細一看，她的手仍微微發抖，頭也低低的，視線也沒和日色對上。

「……為什麼那麼害怕？」

「咦……啊、那個……啊……」

夏摩威雙手交握彷佛在祈禱似的，口齒不清，根本沒辦法進行對話，讓日色覺得有些煩躁。

「……唉，你該不會是在想我覺得你很不正常？」

夏摩威肩膀抖了一下，顯示出日色的話正中紅心。她嘴唇顫抖，緩緩地開口說道：

「可、可、可是

，因為夏摩威是……『魔獸』……」

「『魔獸』嗎……是指魔人與獸人的混血兒吧？」

「是、是的……」

「那有什麼好奇怪的？」

對日色而言種族不是什麼大問題，正因為如此，其他種族之間的交配問題也不關他的事，更沒有任何興趣。

「混、混血兒本來就是招忌的……存在。」

「我知道，不過那又怎樣？」

「呼耶？」

「我只會相信，也只會判斷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至少……」

日色凝視著夏摩威。

「至少對我來說，你很正常。管他是混血兒還是什麼，都無所謂，現在的你不過就是一起旅行的夥伴。」

「日色……大人……！」

夏摩威因為感動濕了眼眶，不過日色沒察覺到，而是陷入思考當中。

不只『魔獸』，只要是橫跨大陸，跟其他種族結合、生下的小孩都稱為《禁忌》，會被所有種族輕蔑、疏遠的理由是……

（既用不了魔法，也用不了《變裝術》……）

據說是彼此的血統會相互抵斥，進而無法使用魔法和變裝術。

人類與魔人的混血兒也一樣，用不了魔法，因此一直以來混血兒都會遭到藐視，被當作異端看待，被視為災難的象徵。

嚴禁與其他種族結合，若是打破禁忌生下孩子便立即放逐──或是成為抹殺對象的消息也有所耳聞，這種傾向在不久前的舊時代似乎最為強烈，但思想根深蒂固的地方，仍然會有這種傾向。

「夏摩威的媽媽是魔人，爸爸是獸人……爸爸為了尋找能讓夏摩威和媽媽安心生活的土地，想找到從魔界橫跨獸人界的方法，他就一個人去了獸人界，說是要去談看看。」

他告訴深愛的妻子和女兒要是有找到方法，就一定會回來，便與她們兩人告別。

這段期間，夏摩威的母親與年幼的夏摩威住在父親蓋的小屋悄悄地生活，然而住在附近的魔人發現了她們的存在，並跟她們有所接觸。

「可是他們發現夏摩威是混血兒，不斷叫我們快從這裡滾出去，但媽媽離開不了。」

無處可去，父親也還沒回來。就算要去某個地方，對說好會等待父親的母親而言，為了等待父親歸來，不想離開這裡太遠。

然而魔人卻不允許，雖然沒有直接對她們下手，污衊與嘲笑早已是家常便飯，並理所當然地厭惡、歧視她們。

先不談當時年紀小，理解能力還不充分的夏摩威，她母親的內心早已消磨殆盡。

到了夏摩威五歲的時候，她母親內心累積的痛楚已經超過容忍的極限，最終倒地不起，就這麼一覺不醒──並在夏摩威的注視下，離開了人世。

「夏摩威變成孤身一人，當時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魔人大概認為她母親去世是個好機會，就把夏摩威趕出去，父親蓋的小屋也被放火燒個精光。

「可是魔界沒有善良到能讓不會魔法，年紀又小的夏摩威一個人活下去。」

無法如願取得充分的食物，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找水，她的心靈跟身體漸漸陷入瀕臨死亡的狀態。

最後她到了極限，心想她將要死去，做好了覺悟──這時，有位人物俯視著倒在地上的夏摩威。

「那就是──小姐。」

夏摩威不像剛才面露懼色，而是微微一笑──

「當時小姐向夏摩威伸出手來……真、真是！超級帥氣的～！」

「……嗄？」

夏摩威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兩眼閃閃發光，不斷逼近日色。

「小姐對著倒在地上的夏摩威說『想活下去的話就跟我走』喔！然後然後，小姐還雇用我在她家工作呢～！而且而且，小姐也不在意《禁忌》呢！真的真的對小姐非～常感激不盡──嗚！」

夏摩威總算發現自己講得忘我，離日色愈來愈近，於是一張臉紅得冒起煙來，趕緊往後退和日色保持距離，低下頭對他道歉。

「呼耶耶耶耶耶耶耶！啊啊真是的！夏摩威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看著她用頭咚咚咚地撞旁邊的樹木，日色心想這畫面真熟悉，聳了聳肩，而新月也不禁愣了一下。

「夠、夠了，不用在意。所以你才會在那傢伙手下工作吧？不如說，你把這件事告訴我真的好嗎？這是很重要的回憶吧？」

「……夏摩威有聽希伍巴老爺子講過，那個……日、日色大人不像會執著於種族的人，所以……所以……」

她微微低下臉，眼神遊移地抬起頭來，看著日色。

（那個變態老頭……淨說些有的沒的……）

日色內心咂嘴。

「而且日色大人救了夏摩威，所以那個……雖、雖然這故事聽起來不怎麼令人愉快，還、還是希望您能聽夏摩威說。」

「……是嗎，你覺得好就沒關係，我也沒想過要告訴別人，我就稱讚你有看人的眼光吧。」

「非、非常謝謝您！能被您稱讚，真的很高興！」

儘管日色的舉止看起來相當傲慢，夏摩威老實地向他道謝，不知為何顯得開心不已。

（話說回來，沒想到這傢伙有著一段如此沉重的過去，或許紅色蘿莉跟老頭背負的過往，應該也很不得了。）

儘管不至於有興趣到想要問個明白，日色仍開始在意起莉莉音等人的事情。

（那傢伙說的野心，似乎和這傢伙跟老頭有關就是了……）

有些地方還不夠明確，但日色覺得應該是如此。

「……話說完就趕快走吧。」

「好、好的！」

「咕咿咕咿咕咿～！」

──農田的規模比想像中來得大。

日色和夏摩威，以及新月一起巡視部落，卻沒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農田蓋在森林裡面，因此若想做森林浴，這裡是再適合不過的地方，但沒什麼樂子，每天在這生活想必會很無趣──日色如此想道。

不過在巡視的過程當中，一抵達原本打算最後再巡視的農田之後，他發現農田比想像中來得廣大，令人大吃一驚。

（我以為部落只有四十人左右的話，農田應該不會大到哪去，這裡似乎種了不少農作物。）

農田裡甚至有像溫室的建築物，『艾菲斯族』的族人就在那邊工作。

夏摩威兩眼為之一亮，環視著農田。

「好、好厲害，有好多農作物喔！」

「似乎是，每一種都很美味嗎？」

「這、這個嘛……有些東西夏摩威有處理過，不過有些是頭一次看到。啊，那是現在的當季蔬菜，非常非～常好吃喔！」

在她手所指的方向，發現某種像西瓜一樣圓，外表光滑的橘色農作物埋在田裡。

「──唉呀，你們是……」

「啊，不、不好意思突然造訪，打擾你們工作了吧？非常抱歉！」

答覆夏摩威的是一位『艾菲斯族』的女性，是位有著豐腴身材，散發著母親氛圍的人，「老媽」這個詞跟她很相配。

老媽對夏摩威突然的反應為之一楞，隨即捧腹大笑。

「別在意啦。對了，小妹妹，昨天咱家的人給你添了麻煩吧？」

「咦……啊……」

「對不起啊。」

「……！」

「那些傢伙本性也不壞，就只是笨了點，但我覺得他們就算道了歉，也得不到你的原諒。」

「不、不會！那件事已經沒關係了！那、那個我才要道歉，不好意思突然來訪打擾你們工作！」

「哈哈哈！你道了第二次歉啦！小妹妹，你真有趣！」

「呼耶……呼耶……」

夏摩威難為情地低下頭。

「比起這個，想參觀的話，就隨便你們參觀吧！」

對於老媽的話，日色問道：「可以嗎？」

「當然可以囉，不然要不要嘗嘗現在最甜的水果？」

「我等那句話很久了，當然要。」

「日、日色大人……您太直接了……」

「咕咿咿……」

日色聽見夏摩威和新月傳來一陣錯愕，但他一點也不在乎，反正哪裡有美食，吃就對了。

老媽帶他們到一間溫室，由於新月的身體太大進不去溫室，就讓它在外面等。

悶熱的溫室里，有幾種奇特的水果從環繞四周的植物中探出頭來。

（這水果形狀還真怪，看起來像船錨。）

水果的形狀跟用來讓船隻停在水面特定範圍的工具如出一轍。

大小應該有五公分左右。

「那個叫《船錨果》，直接切成絲吃吃

看，很好吃喔。」

既然老媽說「喜歡的東西就隨你吃」，日色便將綠色的船錨果切成絲食用。

「──嗯，酸酸甜甜的，真好吃！有種類似莓果的甜味跟酸味呢。」

「是啊！而且汁又多，打成果汁應該也很好喝。」

「聽起來真不錯。老媽，請給我一堆這種水果。」

「老、老媽？我不記得我是你媽……」

「啊、不小心說出來了。但希望你能答應這個要求。」

「你、你這孩子真任性……水果多的是，給你也沒關係，不過長在那邊的水果就不行囉。」

「那邊？」

老媽手指的方向有塊被柵欄圍起來的小田。

「姑且是同一種水果，不過長在那邊的是叫《黃金船錨果》的水果，一年頂多只結十顆果實喔。」

仔細一看，發現《黃金船錨果》的大小是普通船錨果的三倍左右，果實的顏色則是金色。

特別的水果，讓人食指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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