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探索與農田小偷（2/2）

特別的水果，讓人食指大動。

「…………不能吃嗎？」

「哈哈哈，那可是只有在節慶才會拿出來的珍貴水果啊。」

「可惡，都來到這裡卻吃不了……」

「這個嘛，可以分一點給你們吃啦。」

「真的嗎！」

「餵、你靠太近啦！」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太興奮了，不過真的可以分給我們嗎？」

「只有一點啦，畢竟添了不少麻煩，就當作是賠罪禮送給你們。」

日色似乎會很喜歡老媽，他打從心底認為她是善良無比的好人。

「那麼馬上來……嗯？」

「怎麼了？」

「呃……有什麼東西在？」

日色引導著兩人的視線，發現有個小東西在《黃金船錨果》的農田裡，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幹嘛。

而且那個小東西，更將採下來的《黃金船錨果》丟進腳邊的袋子。

「摘、摘得太粗暴了……呃，那是？」

老媽睜大眼睛，那道人影聽到她的聲音吃了一驚，於是轉過頭看向日色等人。

他身上穿著像是用竹葉編織而成的大衣，還巧妙地做了兜帽，由於兜帽把臉遮住的關係，沒辦法確認長相。

（那、那傢伙是？）

日色一開始還以為是野獸，但他看了看四肢，都和人類一模一樣。

（還光著腳丫子？）

他心想也許是『艾菲斯族』的小孩在惡作劇──

「────給我待在那裡不准動！今天非得把你抓起來好好罵一頓，農田小偷！」

「「農、農田小偷？」」

日色和夏摩威聽到老媽的話異口同聲地說道，不禁目瞪口呆。

而被老媽稱為農田小偷的存在，則是用右手抓住袋子，打算逃離現場。

「不會讓你跑掉的！那是珍貴的農作物！」

她說得沒錯，那可是日色期待已久、等著大快朵頤的水果。

（絕不能交給那個小不點！）

日色叫夏摩威待在溫室入口等著，為了抓到農田小偷，他趕緊查看周遭。

四周圍著植物，視野很差，完全不知道農田小偷潛伏在何處；老媽則是屏息靜氣，巡視附近。

在一道沙沙聲響起的瞬間，日色全速衝刺，這時農田小偷已經進入了日色的視線範圍。

「找到你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日色伸出手要抓，卻被巧妙地躲過了。

由於對方是小孩，日色原本以為這樣就能抓到人，沒想到不但被輕鬆躲過，更淪落到被對方使出掃堂腿，還不斷施展水面踢的下場。（註：原文為水面蹴り，此招由已故日本摔角選手橋本真也先生所創，是一種以掠過地面般的姿勢迴轉，並掃向對手的腳的招式）

日色趕緊跳到後方，移動身體閃躲。

（喂喂，小孩子哪有這種攻擊速度？）

如果沒躲過，他早就倒在地上了。

假如在這裡放過小偷，可能就吃不到《黃金船錨果》，日色如此想道。他重振精神，一點一滴拉近距離。

對方也許感受到日色的氣勢，不敢隨便出招，然而就在下個瞬間，儘管有段距離，農田小偷仍高高地踢了一腳出去。

「──嗚！」

日色不禁閉上眼睛，小偷似乎是靈巧地用腳抓了沙子，並將沙子扔向日色。

「嘖，居然來這招！」

所幸日色在沙子進到眼睛前已經閉上眼睛，視力沒什麼大礙，但閉上眼的剎那，農田小偷又開始逃跑。

「別想逃！」

雖然很幼稚，不過作為方才的回禮，日色也使出了掃堂腿回敬農田小偷，而農田小偷沒躲過攻擊，摔倒在地；日色心想這是好機會，便打算抓住小偷──

（──咦？）

帽子在跌倒的時候稍微掀開，而日色盯著農田小偷的眼睛，要是平常，他早就把小偷五花大綁了，此時不知為何手卻停下了動作。

可能是因為對方的眼睛是黑色，沒錯，對方有著和日色一樣的黑色雙眼。

在異世界的居民中（除了勇者以外），他頭一次見到有人有著黑色的眼睛，日色心中不禁覺得有些懷念。

然而，農田小偷則是趁日色猶豫的空檔趕緊爬起來逃跑。

日色試著再次伸出手，但是……

（這是什麼……？）

有股異樣感。

心中有著些許的感覺。

有種明明想要抓到他，不知怎地卻認為不能抓住他的模糊思緒，一股奇妙的猶豫湧上日色心頭，手不禁停了下來。

接著他聽到一陣高亢、無遠弗屆的嗶嗶聲響起，應該是老媽在吹長笛。

日色聽到這個聲音也回神過來，原本在眼前的農田小偷早已不見蹤影。

「拜、拜拜拜拜託你不要過來！」

夏摩威的聲音響徹了整間溫室。

農田小偷全力沖向夏摩威所在的入口處，直接穿過夏摩威身旁。

而夏摩威仍然驚慌失措，就這麼滑了一跤……不過最後沒有跌倒。

「……喂，你沒事吧？」

「啊……呼耶？日、日色大人？」

日色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地抱住了夏摩威。

由於老媽急忙離開溫室，於是日色也打橫抱起夏摩威走了出去。

外面似乎也聽到了笛聲。

「別跑啊啊啊──！」

一名『艾菲斯族』的男人雙手揮舞著木棒，向農田小偷發動攻擊。

艾菲斯族事前似乎做了準備，要是農田小偷出現，就會像剛才一樣吹笛子通知。

可是農田小偷以敏捷的動作躲過男人的木棒，還施展了當時對日色使出的掃堂腿，讓那個男人摔了個四腳朝天。

（動作果然很快。）

小偷動作有如野獸一般敏捷，躺在地上的男人應該是撞到了頭，揉著自已的頭說道：「痛死人了……！」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是農田小偷。）

根據目擊情報，曾聽聞農田小偷的身材嬌小，想不到居然是這樣的小孩，著實令人吃驚。

仔細一看，其他在田裡工作的『艾菲斯族』已經集合起來，開始包圍農田小偷。

「很、很好～今天一定會抓到你！」

「老是偷田裡的東西，一定要好好罵你一頓！」

「不要讓他跑了，非抓到他不可！」

農田小偷遭到『艾菲斯族』包圍，失去了後路，然而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慌張。

（這種情況下，他打算怎麼做……？）

這稍微鉤起了日色的興趣，他會如何打破目前的局面，還是會乖乖束手就擒，感覺就像在欣賞一出警察抓小偷的戲碼，有些引人趣味。

其中一人接近農田小偷的背後，但農田小偷幾乎可說是有著野性的直覺，馬上做出反應轉過身，或是鉤著對方的腳使其摔倒。

『艾菲斯族』個個想要抓住小偷，但對方個子嬌小又敏捷，實在很難抓，甚至還被農田小偷玩弄於股掌之中。

（如族長所言，這傢伙行動敏捷又難抓。）

農田小偷踩著摔倒的族人，直接用力往上跳，自包圍網中逃脫。

日色相當欽佩，沒想到小偷能做這麼高難度的動作，『艾菲斯族』的人動作也不慢，只是對手的速度比他們更快而已。

這時，突然響起了一陣敲擊地面、奔馳而來的踢踏聲響，日色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發現了某個存在，和農田小偷一樣穿著用竹葉編織的服裝，整個身體都被衣服遮起來。

那個存在用宛如野獸的四

只腳直奔而來。

直到剛才仍以敏捷的動作將『艾菲斯族』耍得團團轉的農田小偷，跨上那隻野獸後轉身就走，並以驚人的速度溜之大吉。

「啊、給我等一下──！」

「可惡！又給他跑了！」

「不甘心啊啊啊～！」

照這個情形，他們似乎老是讓小偷逃之夭夭。

而老媽也抱怨連連，說著：「搞什麼，你們真沒用！」

（簡簡單單就偷成功了，這傢伙真有一套。）

先不提與自己對峙一事，日色非常佩服小偷輕而易舉地躲過來自他人的攻擊。

「那、那個……」

「……啊？」

「禿、塗然的擁抱對夏摩威而言太刺激了嗚嗚～」

身在日色懷中的夏摩威害羞得臉冒出煙來，昏死了過去。

（啊，我把這傢伙忘得一乾二淨了。）

「────喔？之前提到的農田小偷現身了？」

「是啊，但他馬上逃走了。」

「嗯嗯，我了～解了，我不打算和農田小偷扯上關係……不過，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非要問你不可才行。」

「發生什麼事了？」

「……還敢問我發生什麼事？」

莉莉音猛地伸出手指著日色的臉。

「為什麼跟你一起出門的夏摩威昏死過去了！而且還是用公主抱抱她回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呃，就算你問我是怎麼回事……」

在那之後，日色把夏摩威送回艾傑爾家，當時為了搬運方便才用公主抱也是事實，可是那究竟哪裡錯了？

「喔呵呵呵呵！不愧是日色大人！連那麼怕生的夏摩威小妮子也願意將身心託付於您！小姐、夏摩威小妮子，還有在下！這樣就三連霸了哪！說是後宮也不嗚喔！」

大概是對希伍巴擅自發表的高見感到不耐，莉莉音用一記上踢擊中希伍巴的胯下，讓他乖乖閉上了嘴巴，她下手還是那麼狠。

（而且三連霸是怎樣？又不是後宮，他還偷偷把身為男性的自己算在內……這變態果然太危險了。）

日色祈禱他可以安靜幾個鐘頭，並將視線從希伍巴轉到莉莉音身上。

「總之，幸好災情不算嚴重。艾菲斯族的族人頂多也只是跌倒時撞到了頭或是擦傷，沒什麼大問題……不過《黃金船錨果》還是被偷走了，真可惜。」

即使農作物被偷，但每次偷的數量也不多，還處於即使放著不管仍能忍受的範圍內。

這次珍貴的《黃金船錨果》遭到偷竊，當中有人因此憤憤不平，艾傑爾也感到相當遺憾；不過還剩下一些未成熟的果實，既然如此，就先按保護那些果實的方針行事──老媽等人是這麼想的。

「對了，你知道那個小不點是從哪裡來的嗎？」

「唔嗯……老夫知道小偷都是逃往西方，不過聽聞西方沒有部落，他恐怕是流浪魔人吧。」

「……可是，像怪物的傢伙也來了啊。」

「是啊，還被當成交通工具在騎，是個奇特的存在，或許是那個魔人飼養的魔物。」

「魔物？不是怪物嗎？」

「唉呀，抱歉。魔物是怪物的別稱，以前我們較常稱為魔物，老夫也是。儘管現在會稱呼為怪物，偶爾還是會用魔物這個稱呼。」

艾傑爾說的魔物……好像有在哪裡聽過。

日色之前經過的【拉歐普沙漠】有著名為『沙漠魔物』的存在，那麼依照艾傑爾的說法，魔物就等同於怪物。

「還是不清楚那個魔物──怪物的真面目究竟是什麼嗎？」

「只知道他是用四隻腳行走，並由農田小偷差遣而已。」

看樣子沒辦法指望艾菲斯族人的情報量。

「唔，怎麼？日色，你很在意嗎？」

莉莉音如此問道，不過日色只是聳了聳肩。

「大概吧，要說在意的話我是很在意，說無所謂的話，是無所謂。」

「這什麼噁心的答案？是男人的話就坦白一點。」

「要你管。」

其實日色自己也不懂為何會如此在意，但這份奇妙的心情卻是針對農田小偷，他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魔人的小孩嗎……當時我沒動手的理由，是因為他是小孩？）

此外，還有一個地方令人在意。

（就算如此，明明《黃金船錨果》被偷走了，可我為什麼不會覺得不甘心？）

不會不甘心，甚至覺得水果給他也行，就往常的日色來看，很難想像他會有這種想法。

（……算了，既然族長並不把這當成問題，就沒有必要扯上關係。比起小偷，我們要解開的謎團應該是『瘋狂獸人』才對。）

反正離開部落之後也見不到農田小偷，自己沒有時間拘泥於一時心血來潮的念頭上。

「對了，紅色蘿莉，你們似乎談了很久，是在說些什麼？」

「我們在談『瘋狂獸人』的事，除了瘋狂獸人的特徵，也得到他帶來的怪物數量及種類的資訊，其他關於魔界的情報也收集到了，毫無問題。」

薑還是老的辣，別看莉莉音外表，她可是活了好幾百年的蘿莉老太婆，很清楚收集情報有多麼重要。由於艾傑爾提及的情報也算在日色的報酬當中，她才會趁著這個機會打探情報。

「比起這個，日色，我還沒聽你說夏摩威昏倒的理由！」

「我怎麼知道！當時農田小偷正往前沖，而那傢伙差點要跌倒，等我察覺到的時候，就是那個樣子了。」

「只是差點跌倒的話，怎麼會昏倒！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你幹嘛一直追究這個問題！」

「才、才沒有追究！只是我身為夏摩威的主人，需要掌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不就是追究嗎……」

「喔呵呵呵呵！該不會是日色大人跟夏摩威小妮子事故接吻了吧！」

「「嘖，這變態居然復活了。」」

日色與莉莉音異口同聲地說道。

「什麼自我中心？我不懂。」（註：日文的「事故接吻」發音類似「自我中心」）

「NONONO，不是自我中心。日色大人，因事故而接吻才取名為『事故接吻』！剛見面時不小心撞到對方，彼此唇瓣重疊；或是為了保護差點在樓梯上跌倒的女性不慎摔倒，回過神來發現彼此的嘴唇貼在一塊！夏摩威小妮子大概也是因為這類突發事故，害羞到不行才失去意識的吧？」

「什、什什什什什！你、你你你你做了那種事嗎？日色！」

這是何等旺盛的妄想，不如說相信的莉莉音也不太正常。

「怎麼可能，再說我還沒跟任何人接吻過。」

「你說謊！跟我的間接接……」

「喔呵？間接？間接怎麼了，小姐？」

「沒、沒什麼！」

「可、可是您的臉很紅哪？」

「吵死了！總之你給我倒下去啦！」

「呼呼喔嗯！」

希伍巴的胯下又吃了一記莉莉音的踢擊，癱在地上再起不能，實在不禁令人同情。

（不過關節（註：日文的「間接」與「關節」發音類似）是什麼……？是手？還是腳？……搞不懂。）

然而要是反問莉莉音，恐怕會淪落到跟希伍巴一樣的下場，於是日色決定不再繼續追問。

「別玩得那麼開心，今後的對策確定好了沒？」

「誰玩得很開心！日色，看樣子我必須好好跟你談一談。」

「就是因為浪費時間我才會這麼說，那麼生氣小心血壓會升高，年紀都一大……」

原本要說「年紀都一大把」的日色，但從莉莉音身上迸發出一股非比尋常的殺氣，因此他決定閉上嘴巴。

「……咳。喂，族長，關於『瘋狂獸人』還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由於日色突然轉移了話題，惹來莉莉音一陣狠瞪，日色則是無視她繼續說道。

「瘋狂獸人──你說過他會控制怪物，對吧？」

「是這樣沒錯。」

「你說的怪物，是指棲息此地的怪物嗎？」

「有各種怪物。」

「是嗎……」

日色心想若能特定怪物種類，那怪物的棲息地或許就是獸人的藏身處。

（算了，這種事任誰都會想到。話說回來，要是獸人帶著怪物行走大陸，應該會成為不小的話題。）

然而至今為止，一行人所經之處都沒有類似的傳聞。

「……那個『瘋狂獸人』究竟是從哪出現的？」

「啊？

我們就是因為不知道才會搞得那麼辛苦！難不成年紀輕輕就得了老年痴呆嗎，日色？」

莉莉音擺明就是要報復日色剛才的言行，露出了獰笑。

「你喔……我的意思是，『瘋狂獸人』也許跟我一樣──」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此時，一道尖銳的野獸叫聲忽然響起。

原先稍微緩和的氣氛馬上劍拔弩張，下個瞬間，從外面的四面八方傳來了『艾菲斯族』發出的哀號。

「發生何事？」

艾傑爾的話，代表了所有人目前的心境。

「總之先出去！希伍巴負責保護夏摩威，聽懂了嗎！」

「謹遵吩咐，小姐！」

由莉莉音當先鋒，接著日色與艾傑爾走到屋子外面，而他們在那裡看到的是──

「這、這些傢伙究竟──？」

映入日色眼帘的畫面，是不知從何處現身的怪物群，少說也有十隻左右。

全身染成紅黑色，身懷著滿溢而出的敵意與殺氣，而它們正朝著部落前進。

「就、就是它們！它們正是……啊、啊啊……！」

艾傑爾表情僵硬，他的視線集中在某一處，日色自然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是在怪物群當中全身同樣染成紅黑色、疑似是「獸人」的東西，正一步步地接近部落。

「出現了……！那傢伙……又……！」

不只艾傑爾，其他『艾菲斯族』的族人也紛紛臉色發青，面孔也因恐懼而扭曲。

這也難怪，畢竟賜予一族悲哀與痛苦的『瘋狂獸人』居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不過日色等人則是──

（看樣子省了找人的功夫。）

正當原本以為找也找不到，決定今天打退堂鼓，擬定新的對策時……

看到目標就在眼前，日色臉上露出了笑意。

他心想，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