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五章 英雄的徵兆(1/2)
丘村日色回到位於【魔國.哈歐斯】的某間旅店前,卻不知為何遭到某個人物睥睨,視線彷佛會在他身上開洞似的。
微風吹拂著她那頭燃燒般的紅髮,她雙手環胸,眯起有如紅寶石般的美麗眼眸。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人物的表情很明顯地寫滿了憤怒與不快。
「幹嘛,原來是你啊,紅色蘿莉?你回來啦。」
現在日色眼前的人物是紅色蘿莉──莉莉音.李.雷希斯.蕾德蘿斯。
(這傢伙幹嘛這麼生氣……?)
日色不明白她生氣的緣由,只好絞盡腦汁思考,接著他聽見了一陣「噠噠噠噠」地快速跑過地面的腳步聲。
「──主人────────!」
「哈咕噗!」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襲日色的肚子,遭受突如其來的攻擊,日色就直接被彈飛到後方去了。
「咕咿咕咿咕咿咕咿咕咿咕咿咕咿咿咿咿咿~!」
跳到日色身上的人物像是撒嬌似的,將小小的頭顱在他懷中用力磨蹭,接著她了停下來,這次則是伸出舌頭舔著日色。
「餵、餵……給我等一下……!~~~~~~~~!」
看見這個景象,周圍會一片譁然也不奇怪。突然現身的紅長袍男子不但遭到突然出現的某人壓倒在地,還被對方舔了整張臉,而且對方外表看起來像五歲小孩,從某個角度來看甚至有種引人犯罪的氣息。
「唉唉,煩死了!滾遠一點,你這隻口水鳥!」
日色抓起那個人物的脖子,站起來後將她丟了出去。
「咕咿!好痛────!主人好過分喔喔喔~!」
「閉嘴!我不是一直跟你說別舔臉的嗎!」
日色用衣袖擦拭塗滿口水的臉。
「嗚嗚~可是可是,人家覺得很寂寞~嘛……」
有著一頭蓬鬆柔軟的白髮少女,惹人憐愛的面孔如今染上了陰霾,顯得垂頭喪氣。從她方才臉上的表情來看,一眼就知道她天真活潑,有著看起來喜歡親近人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跟嘴巴端莊地容納於面孔之中,相當可愛。
另外還有一點,這孩子的魅力點在於她額頭上有著新月形狀的胎記。
她的名字叫新月,原本是一隻名為萊匹克的怪物,現在是經由日色的魔法擬人化後形成的存在。
附帶一提,她還是成員當中待在日色身邊時間最長的老隊友。
「這樣不可以喔,新月!能抱緊師父的人就只有我!」
「才不是!能抱緊師父的人就只有新月!」
妮奇與新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起來,這也是司空見慣的景象之一。
「姆姆姆……師父是我的!」
「咕咿咿……主人是新月的!」
就在雙方互不相讓,彼此嘟著嘴巴瞪來瞪去之際──咚!咚!
「哇呀!」
「咕咿咿!」
鐵拳紛紛落在兩人的頭上。
「總之你們都給我閉嘴。」
「「……是。」」
兩人被日色罵了一頓……總算安靜了點。
「喂,日色!還不快回答我的問題。」
莉莉音似乎到了極限,開始對日色投以摻雜著怒氣的言語。
「你說問題?」
「對。現在是什麼情況?妮奇好像知道些什麼,但我怎麼都沒聽說?」
一行人投宿的旅店平安無事,但其他建築物則是滿是傷痕、破爛不堪,也留下了顯而易見的戰鬥痕跡,再加上莉莉音並不知道日色有參與這場戰爭──對這樣的她而言,可能會覺得自己被拋下不管。
「因為我沒跟你說啊。」
「所以我在問你為什麼沒跟我說!」
「……唉,我說你啊,你來到這個國家時不是說過嗎?要去找住在附近的熟人。我也是最近才聽說可能會有戰爭,你當時不在,沒辦法跟你說啊。」
「開什麼玩笑!只要用你的《文字魔法》,提供情報根本就不困難吧!」
日色對她這番話不禁有些火大。
「那才叫開玩笑,我為什麼非得要把到手的情報逐一報告給你才行?」
「當然要報告!你是我的東西啊!」
莉莉音抬頭挺胸宣稱自己的主張,日色則是半眯著眼瞪著她不放,打從第一次見面起就毫無改變的言行舉止仍令日色感到相當無奈。
「我是屬於我自己的,不會成為任何人的東西。」
「嘖,這半年以來你還是這麼頑固。」
「你才沒資格說我。」
「哼,算了,不論說什麼,我們的意見都不會相交。話說回來,在來這裡的途中看到了不少東西,種族間的戰爭似乎真的打起來了哪。」
藉由莉莉音的這番話,日色馬上回過頭對著妮奇。
「喂,笨徒弟,魔王他們有來這裡吧?」
「魔王?」
「那個金髮女,我應該有送他們過來的。」
「嗯~……喔喔!有來喔!想說他們突然跑出來,在那邊嚷嚷著不知所以的話,那是怎麼一回事呀?」
由於日色是在談話途中將伊貝雅姆傳送到這裡來,妮奇應該是聽見了那番話──正確來說是她的宣言。
「她手指的方向明明沒有人在,卻在大聲嚷嚷著什麼……她臉變得很紅,之後還罵師父是笨蛋、真令人不敢相信之類的……」
日色當然不曉得當時伊貝雅姆多麼難為情。
「那種事無所謂,他們人在哪?」
「好像說什麼『得去鎮壓才行』,之後就不知去向了。」
看樣子魔王──伊貝雅姆.葛朗.阿里.伊布寧一行人為了鎮壓紛爭,已經前往敵人所在之地。
「啊,還有那些叫勇者的人……」
「嗯?勇者?…………啊,這群人好像也在。」
日色忘得一乾二淨,便環視四周尋找那群勇者的蹤影,但沒看到任何人。
「……不在啊。」
不如說,在場的只有日色、莉莉音、妮奇和新月四個人。
「在師父前往某個地方後,那位野狼先生跟勇者不知道談了些什麼,結果突然有個怪人發動攻擊,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飛到哪去?」
野狼先生應該是指歐諾伍斯,日色在轉移到【歐魯迪涅聖地】前都還在妮奇身邊,所以他還記得歐諾伍斯。妮奇的說明模稜兩可讓人摸不清頭腦,既然勇者不在這裡,反正自己也沒太大興趣,那就無所謂。
「真是一群井底之蛙……他們恐怕是覺得戰爭很可怕,就想從這個國家逃出去吧,連國王的棄子都當不了。真是的,那些傢伙一路到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原因大概猜想得到,但日色判斷想著那些他沒興趣的傢伙實在不符合生產效率,總之有必要跟伊貝雅姆見上一面,因此他決定去找伊貝雅姆。
他在空中書寫『探』字並加以發動,文字化成了箭頭指示日色應該要前往的方向。
「喂,日色。你該不會想要參戰吧?」
莉莉音依舊一臉不悅地看著日色。
「我是打算參戰啊。」
「啊?你這傢伙,難不成是受到博愛主義的啟蒙,為了拯救那些無所謂的陌生人而打算制止戰爭吧?」
莉莉音以飽含諷刺的語氣說道,日色則是對她聳了聳肩。
「我參戰的理由,你就去問那個笨徒弟吧,好歹我有跟她說過,而且老頭跟冒失鬼女僕晚點會來這裡吧?」
「嗯?……是啊。」
「他們兩個來了之後,記得解釋一下。」
老頭跟冒失鬼女僕,兩人既是日色的旅伴,同時也是服侍莉莉音的人物。
這時,莉莉音看了一下日色。
「……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嗎?」
這半年以來莉莉音的言行也變了不少啊──日色在內心一面苦笑,一面擺擺手。
「不了,我會趕快結束戰爭,你們等我回來就好。」
說完這句,日色就跑步離開。
目送日色離開後,新月發現妮奇似乎在想些什麼,於是開口問她。
「怎麼啦,妮奇?」
「嗯~我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師父……」
「是嗎?」
「嗯~」
「想不起來的話,那就不是重要的事情吧?」
「啊,說得也是哪!」
「一定是這樣!」
「嗯嗯!」
「啊哈哈!」
看著兩人相視而笑,莉莉音忍不住嘆了口氣。
「難不
成要當這兩個小鬼的保母的人……是我?」
莉莉音臉上寫滿了「誰都可以,拜託快點回來」的無奈之情。
※
「鞏固障壁!第一陣跟第二陣用水魔法!第三陣跟第四陣,在那之後馬上用雷魔法讓敵人無法行動!」
伊貝雅姆下達指令。
位於前方的士兵使用水魔法攻擊敵人後,在後方備戰的士兵則使用雷魔法,增強雷魔法的效果讓敵人無法行動。
敵方也對魔法產生戒心,沒有再往前進。
回到自己國家的伊貝雅姆為了結束戰爭,她馬上跟阿克維納斯一起指揮士兵,擋下敵人攻勢,努力不讓敵人繼續侵略國家。
她也先派馬利歐涅等人前往其他地區鎮壓紛爭。
(沒想到真的能回國,嚇了我一跳,得好好感謝日色才行。)
在伊貝雅姆決心要結束這塊地區的紛爭時,她確認到地面像是黑色油漆流過,逐漸染成一片漆黑。
結果,各式各樣的生物從那當中不斷湧現出來,不,它們不能說是生物,它們的身體腐爛不堪,周圍飄蕩著刺鼻的腐臭味。
「去喵,我的殭屍兵團!」
敵方中出現了一位像是擬態成黑豹的人物──是黑武七。
在場的獸人士兵也因為黑武七的現身大大提升了士氣,想必黑武七對他們而言是相當可靠的存在。
「蠢蛋!區區怪物怎麼可能突破得了《雷網之陣》!」
高聲疾呼的人是一位『魔人族』的士兵,他話中的根據也不難理解,事實上那些獸人士兵在四周泡水的區域遭到雷擊,停下了動作,當中也有人一腳踏進去後就觸電。
不過聽見那句話的黑武七,則是在剛才出現的哥雷姆型巨大怪物的頭上俯視下方的士兵,接著微微一笑。
「仔細看好了喵,既然喵樣的話,為什麼那些殭屍的動作沒有停下來喵?」
「──!為、為什麼?」
如黑武七所言,怪物們若無其事地走過應該會觸電的地面,這讓『魔人族』的士兵紛紛驚慌失措。
然而,伊貝雅姆解開了謎底。
「……!原來如此,士兵們,看哪!那些怪物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對雷電具有抗性的種族!」
出現的有被稱為腥紅瘋狂哥雷姆,身體由泥土構成的怪物、被稱為石頭迅猛龍的岩石恐龍,以及名叫電磁棕熊的熊型怪物,這些怪物具備了身體會散發雷電的特性。
不論哪一種皆如伊貝雅姆所言,都是對雷電具有抗性的怪物。
「你要怎麼做喵?魔王大人?要不要對這些軍隊施放超大的魔法看看喵?你不惜毀掉城鎮也要這麼做喵?」
周遭有眾多怪物,要是一隻只對付不但很耗時間,還有可能會少掉不少兵力,但如果使用一次足以殲滅所有怪物的魔法,如同黑武七所言會牽連到城鎮,甚至會導致災情擴大。
「喵哈,還是說你要讓那位阿克維納斯將軍用他的《魔眼》如何喵?如果是那股力量的話,說不定可以一口氣讓這些東西全~部化成灰呢喵。」
然而,伊貝雅姆跟阿克維納斯只是靜靜地回瞪黑武七。
「喵哈哈,但你們很清楚那種事根本辦不到喵,《魔眼》只能對無生物起作用……我說得沒錯吧喵?」
「…………」
「不過,這些怪物已經死過一次了……它們還算是無生物喵?」
看著似乎已經看透一切的黑武七臉上浮現的笑容,伊貝雅姆的內心湧現出一股不甘。
(阿克維納斯的《魔眼》只對無生物有效,這的確是事實。)
伊貝雅姆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阿克維納斯,他似乎注意到伊貝雅姆的視線,不過眼睛仍舊看著前方,靜靜地開口說道:
「沒辦法。陛下,城鎮只能之後再重建。」
阿克維納斯那句話的言下之意是要使用廣域殲滅魔法攻擊這一帶,但想當然爾,使用魔法後的結果會怎樣不必多說,想必城鎮的外觀會被魔法轟掉。
如果可以,伊貝雅姆不想為城鎮帶來嚴重的災情,但要是再猶豫不決,士兵跟國民很有可能會受傷。
(……城鎮再蓋就有了,可是人就……不能讓敵人奪走他們的性命!)
她猛地抬起頭,注視阿克維納斯,至今一直雙手環胸、在旁觀看的阿克維納斯或許感受到伊貝雅姆的覺悟,放下了手臂,決定往前踏出一步。
不過就在此時──
「────原來你在這裡。」
有個人沿著屋頂走了過來。
那個人物,就是讓伊貝雅姆他們回到國內的主謀。
※
「──日、日色!」
日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伊貝雅姆.葛朗.阿里.伊布寧不禁叫出他的名字,對日色投以注目的不光只有她一人。
「……嗯喵?這副打扮,感覺好像在哪裡看過喵……?」
其實日色跟黑武七打過照面。當初日色還在獸人界旅行時,他在一個名為【古利洞穴】的地方碰上了黑武七,甚至被迫與其一對一單挑。
當時見到黑武七,日色有著一副獸人的外表,因此黑武七覺得眼前的日色跟那時的日色長得有點像,他會感到有些古怪也是理所當然。
沒人發現黑武七的反應,伊貝雅姆則是對他拋出了疑問:「日色,為什麼你會在這?」於是日色半是嘆氣地說道:
「喂,你忘了契約嗎?儘管有不少內容讓人無法接受,但既然簽了契約,我當然會付出相對應的勞動啊。」
「是、是嗎!那幫了我大忙呢!」
日色重新審視展現在眼前的畫面,殺氣騰騰的獸人士兵位在後方,士兵前方則有著數也數不清的怪物正在破壞建築物。
「該怎麼說,真是麻煩的情況啊。」
看到現況,日色不禁思索起來,伊貝雅姆則是向他問道:
「把這一帶統統轟掉不是最簡單的方法嗎?」
對日色而言,這方法的確令人輕鬆不少,但既然對方雇用自己,就要先問僱主再開打才有道理……
「啊,是啊……好像也只有這個辦法了,阿克維納斯也贊成,還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看著伊貝雅姆感到悲痛而扭曲的面孔,日色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說,你是不是忘了契約內容啊?」
「咦?」
「契約內容中明明是寫『為國家,也就是為防衛、保護城鎮提供協助』吧?摧毀城鎮沒關係嗎?而且還是由我來摧毀耶。」
「可、可是,若不採納這個方法,災情就只會越滾越大……」
「你喔,應該不太曉得我的力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不要在那邊擅自下結論說只有一條路可走。」
「雖然是這樣沒錯……」
「既然如此,那你首先應該要問我『是否能讓敵人不再繼續破壞城鎮,並且加以鎮壓』才比較正常吧?」
「咦……不,可是……辦、辦得到嗎?」
「當然辦得到,你以為我是誰。」
「…………可、可是我跟阿克維納斯都束手無策喔?一般而言怎麼想都──」
「哼,我不知道你所謂的『一般』是什麼東西,如果說辦不到就是『一般』,那種東西──就由我來加以扭曲!」
日色自豪地抬頭挺胸,他的背後彷佛出現了「儘管來吧!」的文字。
「阿、阿克維納斯……?」
伊貝雅姆向阿克維納斯求救,對他使了些眼色。
「……辦得到嗎?」
那雙眯起的紅色眼眸,對日色投以強烈的目光。
「我說過了吧?會付出跟契約相對應的勞動。」
日色說完這句便看向怪物群,接著他將魔力集中於食指寫下『飛翔』的文字,並加以發動。
他的身體當場浮了起來,以驚人的速度飛上天空。
日色明明是不具翅膀的『印普族』卻能飛向天際,那副模樣令待在地上的人紛紛張大了嘴巴。
上升到一定的高度,飛到可以將整個國家盡收眼底的地方後,日色開始確認眼下的情況。他還是頭一次像這樣從空中俯瞰整個【魔國.哈歐斯】,它果然是一個具備超乎常理規模的巨大國家。
而這個國家四處升起了濃煙跟火焰,日色確認到有無數各種大小不一的物體在蠢動。
(那些怪物在…………………………好,確認完了。)
眾多的怪物在傷害這個國家跟士兵。
(又要故技重施了,不過還是這招最有效。)
『吸引』跟『魔物』。
跟方才用來一次掃蕩所有獸人時相同,日色將魔力寄宿於雙手食指,靈巧地書寫兩個
字詞後,「噗滋」一聲──將文字自指尖拆離,讓它們飄在空中,就直接回到伊貝雅姆身邊。
「你、你做了什麼,日色?」
伊貝雅姆講話不知不覺恢復了平時的口吻,代表所有人向日色提出疑問。
「總之,你們乖乖看著就對了……呼────《文字魔法》,發動。」
就在日色低聲詠唱的剎那──
留在空中的文字突然釋放出令人刺眼的電光。
接著那道光愈來愈強,地上的怪物們接二連三地浮在空中被光吸引而去,不過對「人」則是完全沒有影響。
電光就像是S極,而怪物像N極磁鐵似的,越來越多的怪物受到光的吸引。
數不清的怪物漸漸集結,形成了像是球體的形狀。
「發、發生什麼事了喵?」
黑武七對這樁突如其來的異常事件忍不住驚聲尖叫,自己放到這個國家的魔物(怪物)居然無視自己的意志往遙遠的上空集結而去,他會感到震驚也不意外。
日色將黑武七丟在一旁,只是默默仰望天空。
(…………差不多是時候了。)
他判斷沒有怪物再飛上天空後……
「喂,你們小心可別被吹跑了喔。」
「咦?」
伊貝雅姆還不明白日色給予忠告的用意何在。
「陛下,您先照他說的話做。你們幾個也趕快抓好東西,不然就把身子低下來!」
阿克維納斯高聲說道。儘管困惑,但伊貝雅姆跟魔人士兵還是聽從他的話,紛紛開始躲進附近的某棟建築物,或是照他所說的低下身子。
不過獸人仍是一臉險惡地凝視天空。
接著,日色再次將將魔力集結於指尖──寫下『大爆炸』的文字,朝著怪物的聚合體施放。
(……先放個三發左右好了。)
日色又寫了同樣的文字,他從正面抬頭看,將文字落在左邊、中央跟右邊。
(已經先把爆炸威力調成朝上空爆炸了,不過應該還是會有強烈的爆風跟爆炸聲襲來。)
他如此判斷後,用兩手摀住耳朵。
「───爆炸吧,《文字魔法》!」
緊緊貼在怪物身上的三個『大爆炸』文字瞬間發出光芒後,隨即──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驚人的爆炸聲與光芒在天空迸發而出,令人以為是否空間要被割開來似的。
同一時間,劇烈的爆風像是在敲打吹拂著這個國家,樹木發出吱吱嘎嘎的斷裂聲響,地面上也出現裂痕,不過大多數建築物熬過了這波攻勢,沒有什麼損傷。
多虧日色將爆炸威力調成朝上空爆炸,才能將災情壓到最低,然而幾乎所有人沒有對爆風做好心理準備,站不穩腳步就被吹走了。
「嗚咕!」
伊貝雅姆也不禁腳步踉蹌,不過阿克維納斯用手撐住了她的背。
「抱、抱歉,阿克維納斯。」
細細的黑色物體宛如粉屑,如雨般從上空傾注而下。
能料想得到那些東西恐怕是怪物留下的灰燼,爆炸所引發的熱量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威力──思考至此,除了日色以外,所有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阿克維納斯看著像是理所當然,若無其事地站著的日色。
「陛下似乎跟不得了的少年簽下契約了哪。」
就算不是阿克維納斯,其他人也會這麼想──在伊貝雅姆感到錯愕的同時,她也回了一句「是、是啊」的回覆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不過日色沒有察覺他們的低聲討論,只是靜靜地說道:
「──很好,殲滅完畢。」
黑武七說不出話,看著從天而降的怪物殘骸愣在當場。
然而這點對獸人士兵而言也一樣,對於怪物居然輕而易舉地消滅掉的事實,他們甚至忘了還在打仗,就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邊。
「好啦,就只剩你們了。」
日色低聲說道,察覺到日色注視黑武七等人的視線,獸人們不禁臉色發白。
日色的所作所為令他們覺得既詭異又恐怖,也難怪會臉色發白。獸人紛紛集合在一塊,整個身體都往黑武七那邊靠。
「黑、黑武七大人!」
「這、這該怎麼辦才好!」
「還、還請您下達指示!」
所謂的「救命稻草」就是指現在的情況。黑武七看著那些獸人很明顯七上八下的模樣後咬牙切齒,以猙獰的眼神瞪著日色。
「你幹了什麼好事喵?特地為了戰爭補充的棋子,幾乎都死光光了喵!」
「那可真是遺憾,畢竟我也是基於工作……嗯?」
這時日色才頭一次仔細打量眼前的黑武七,覺得有股既視感。
(……唉呀?這傢伙好像在哪…………啊,我想起來了!是在【帕西翁】附近的【古利洞穴】出現的混帳貓人!)
在想起的同時,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從心中涌了上來。
當時日色與夥伴同心協力解決了一頭名叫草泥毒蟒的怪物後,日色打算自己一個人去拿討伐部位,但黑武七卻突然現身,擋住了他的去路。
不僅如此,黑武七還奪走了那隻怪物,日色對此感到大為光火。
「喂,混帳貓人!你那時竟然把整條蛇都帶走了啊!」
「那時?蛇?你在說什麼喵?」
「別裝蒜!好不容易在【古利洞穴】解決的草尼毒蟒,不就是你拿走的嗎!」
「【古利洞穴】?嗯~…………喵喵!記得好像有這麼一回事來著喵!」
黑武七似乎想起來了,他恍然大悟地拍手說道。
「在把討伐部位剝下來前,你這混帳就把蛇帶走了,還害我被大叔碎碎念!」
當時日色挨了旅途的其中一位夥伴──阿諾魯德.歐席恩一頓罵,念說「既然被拿走就要早點講出來」。
「我的確是帶走草尼毒蟒了喵……不過,這跟你沒關係喵!」
「嗄?」
「因為喵,你又不是太郎喵。」
「太……郎?你在說什麼……啊。」
此時日色恍然大悟。他想起當時自己不想把本名告訴看來很棘手的傢伙,就報上了假的名字,記得黑武七曾說過要收他當部下,被問到名字時就說了「太郎.田中」這個名字。
「剛才那些人一直叫你日色喵,所以雖然你跟太郎很像,但你不是他。」
日色心想「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忍不住扶額,嘆了口氣。先不管名字,他忘記自己現在有著『印普族』的外表,但又要變回獸人實在是很麻煩,因此他決定就這樣貫徹到底。
「總之,我要揍飛你。當時的帳就來好好算一算吧,混帳貓人!」
「喵哈哈!我也對你很不爽喵!」
「說什麼蠢話,給我做好覺悟!」
日色藉由仍在發動中的『飛翔』文字效果飛在空中,停在離黑武七前方幾公尺遠的地方,眼睛瞪著黑武七不放。
「喂,魔王!給我想辦法應付其他獸人!我找這傢伙有事!」
日色叫道。伊貝雅姆也急忙回覆日色,和阿克維納斯跟士兵一起採取行動。
「放馬過來吧。」
他的漆黑眼眸有著強烈的視線,穿透了黑武七。
日色緩緩拔出掛在腰際、收納在黑色刀鞘的刀子。
那是──從前被稱為《刺刀.貫穿》的刀,形狀像日本刀,有著透徹如冰的刀身,是把造型美麗的刀。
如今──它有了《絕刀.斬擊》的刀銘。
刀身一如以往透徹如冰,但刀刃的兩側從刀尖至鮮紅色的刀柄刻上了火焰般的花紋。
打從日色跟這把刀相遇,見到它的那一刻起──真是美麗……他不禁這麼想道。
這把刀是日色請刀匠打造的武器,是與《刺刀.貫穿》融合併製作而成。想當然爾,這把刀蘊含專精於突刺的能力,除此之外也著重於斬擊,脫胎換骨成了一把可說是無所不能的刀。
另外這把《絕刀.斬擊》,它在纏繞魔力並攻擊對方時,會直接攻擊對方的精神力本身,引起魔力眩暈的症狀,能讓對方意識陷入模糊,甚至能在轉眼之間弄昏對方。
先前日色讓襲擊他的獸人失去意識,也是拜這把刀的能力所賜。
「喵哈哈,令人興奮不已喵。」
黑武七從日色身上感受到實力不容小覷的氣場,不禁笑出聲來。
「不論在哪裡,獸人都是戰鬥狂啊。」
「說什麼傻話喵,你不也是為了變強才鍛鍊自己的喵?」
「這我不否認。」
為了不想死,自己可是全心全意地努力至今──日色對此有所自信。
「那麼喵,為了確認自己的強大,若與自己實力相符的強者不跟自己交手,就測不出自己的實力喵。」
「……呃,這道理是說得通啦。」
「那麼喵,這段時間──就來享受這場戰鬥吧喵!」
黑武七腳部的肌肉逐漸隆起。
「【獸王國.帕西翁】引以為傲的《三獸士》之一──黑武七!在此參戰喵!」
黑武七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在地面來回奔馳,打算將日色玩弄於股掌之間,以前日色曾被這個速度給擺了一道,不過現在這招可行不通。
黑武七似乎也注意到日色確實捕捉到自己的動作。
「那麼,我就再更上一層樓喵!」
黑武七突然加快了速度。開打之前,日色已經先用『覗』字確認黑武七的《狀態》,等級很明顯是日色這邊略勝一籌,但也因為黑武七是獸人的關係,他的身體能力極為優秀。
特別是AGI──也就是敏捷方面的數值,可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大概是著重於速度的獸人,不過似乎還沒使出全力。)
日色頻繁地動著眼睛追逐黑武七的蹤影,接著日色也踏出了腳步,一股強大的風壓在那瞬間向周圍擴散開來,而在引起風壓的那個中心,日色的刀與黑武七的右手彼此相抵,互不退讓。
等級較低的人無法用肉眼確認兩者是在何時產生衝突,總的來說就是黑武七從日色背後進攻,而日色只是擋下了這擊,然而由於兩者間的攻防實在太快,大多數的人根本看不到。
「喵哈哈!虧你能接下這一擊!」
「……你那隻手還是那麼詭異。」
之前也是這樣,日色拿著刀,對方則是赤手空拳,看起來卻毫髮無傷,不僅如此,甚至有種像是拿木刀打泥土的感覺。
日色稍微往後退,同時以右腳由下往上踢黑武七的手臂,打算直接轉過身橫劈一刀向他砍去,然而對方早就不見蹤影。
「嘖,逃得有夠快的。」
黑武七的氣息已經消失無蹤,他恐怕是躲進建築物的陰影來觀察自己,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在捕捉獵物的肉食動物。
「很遺憾,這個策略對我沒用。」
即使挑釁,黑武七也沒有任何回應,但日色也不是因為期待他會有所反應才這麼說,他純粹只是說出「沒效就是沒效」的事實。
日色寫下『索敵』並隨即發動──敵人的所在位置馬上進入他的腦袋,這次則是迅速在刀身寫上『伸』字,將刀尖對著敵人方位後伸長刀身。
「──喵呀!」
刀身打穿了建築物,攻擊躲在後面的黑武七,黑武七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攻擊,從建築物後方走出,臉上則是寫滿了驚訝之情。
日色寫下『元』字讓刀身恢復正常大小後,嘴角揚起了一絲無所畏懼的微笑。
「我說過了吧?捉迷藏對我沒用。」
「嗚~喵~」
黑武七心有不甘地咬牙切齒,邊發出低吼邊在地上跺了好幾次腳。
「為什麼你知道我在哪喵?」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
「……嗚,那麼,這次要玩真的了喵!」
「那就趕快全力以赴,你這隻混帳貓人。」
黑武七兩手貼在地上,讓黑色液體從手流向地面並漸漸擴大範圍,甚至流到日色的腳邊,因此日色飛了起來,打算躲過這招──
「不會讓你得逞的喵!」
從影子伸出好幾隻像是觸手的東西,纏上了日色的身體。
「嗚!」
儘管日色不計一切想要逃脫,令人殘酷的是,他就這麼被拖進了影子之中。
※
──另一方面,遭到破壞的建築物上面有兩個人正彼此睥睨。
其中一位是【獸王國.帕西翁】的第二王子──雷尼翁.金格。他身上早已傷痕累累,手裡拿著的劍也因為裂痕與磨損的關係,看起幾乎要折斷。
相對的,另一位與他對峙、幾乎毫髮無傷的人是──歐諾伍斯。
(唔,這傢伙還真是頑強。)
這應該是基於身上流有獸王雷歐瓦多血脈之人的自尊所致。縱然歐諾伍斯以壓倒性的實力反過來擊退了雷尼翁的攻擊不少次,雷尼翁卻還沒有放棄而佇立至今,歐諾伍斯對此表示尊敬。
(殭屍已經在剛才的空中引爆遭到一網打盡,接下來只要打倒身為指揮官的雷尼翁,就能讓戰場的優勢倒向我方才對……)
然而對方的神情不見一絲焦躁,仍是笑容滿面,就算被逼到絕境,也絕不讓敵人看到自己的弱點──這點令歐諾伍斯感到佩服萬分。
「哈啊、哈啊哈啊……嘖,怎麼,你累了嗎?本大爺我還能繼續打喔?」
這番話怎麼看都是逞強之詞。
「那麼,差不多該結束了。」
「────等~一下,歐諾伍斯~!」
這時,一道有氣無力的嗓音隨著一位女性而來。
「唔!休普拉茲!為什麼你會來這裡?守橋的工作呢?」
「詳細之後再說啦,陛下托我傳話給你。」
「陛下嗎?」
「對,陛下說要抓那位王子。」
「嘖,到了這種節骨眼,居然有《魔王直屬護衛隊》的增援……」
雷尼翁忍不住出聲抱怨,【哈歐斯】最強戰力的其中一人來到這裡,他的勝算可說是愈來愈渺茫。
「抓?……意思是不要殺嗎?」
「是唷,陛下認為要是國內有指揮官級的敵人,能抓來當交涉籌碼。」
「原來如此,了解,我會想辦法抓到他的。」
雷尼翁兇惡地瞪著歐諾伍斯。
「哼,別小看人了!我可是獸王的兒子!抓得到的話就來試試看啊!」
雷尼翁將劍舉至頭頂,發動竭盡全力的《變裝術》,以劍為中心升起了巨大的龍捲風,其威力甚至足以輕鬆捲起一棟房子,要是雷尼翁直接往下揮劍,這股能將這一帶掃蕩乾淨的龍捲風將會襲向歐諾伍斯等人。
「做好被吹飛的覺悟吧!《一刀龍捲》─────!」
──然而,劍沒來得及揮下。
「────嘎啊!」
雷尼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面孔因腹部傳來的劇烈痛楚而扭曲,他咬緊牙關瞪著歐諾伍斯。
歐諾伍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近與雷尼翁的距離,左手抓住他舉劍的手不讓他揮劍,剩下的右手則是毆打他的腹部。
龍捲風也在轉眼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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