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與紅蘿莉的契約及新的旅伴(2/2)
「日色•丘村,我還是希望你成為我的東西。」
「我不是說我拒絕了嗎?你是不是真的腦子有什麼問題啊?」
「姆……哼!不然你說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我要去哪跟你有關嗎?」
「他似乎在找城市的樣子。」
這老頭!這次日色瞪向了希伍巴。忍不住對這個多嘴的變態啐了一聲之後,莉莉音「喔~」了一聲,又再次奸詐地勾起了嘴角。
「城市嗎?喔~城市啊……你知道嗎?這一帶可沒什麼城市喔?」
「我知道。不是還要到更遠的地方才有嗎?」
「不,與其說是這一帶,你身為『魔人族』居然一無所知?你似乎是個比我想像還奇特的存在呢。」
日色看著她興味盎然地從喉嚨笑出聲音,覺得相當不悅。
「你到底在說什麼?」
帶著幾分怒氣開口問道。
「在魔界裡,可以稱之為城市的城市只有一個。你應該知道才對啊……如果你是『魔人族』,不對,如果你是住在這個魔界裡的人……是吧?」
莉莉音帶著一副得意至極、活力充沛的表情看著日色。
(城市只有一個?這麼說來,老爺爺說的是只有村落,而沒有城市……)
話雖如此,只有一座城市是怎麼回事?雖然他很傻眼自己居然什麼都沒查就來了,但是也被她的話引起了相當程度的興趣。
「喔~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呢。原來如此……呵呵呵。」
莉莉音「嗯嗯嗯」地點了好幾次頭,目不轉睛盯著日色不放。
「你好像很想問,那我就告訴你吧。」
優越感明確地傳了過來,讓日色感到些許煩躁。但是想聽那個情報的欲望也已在日色心中萌芽,總覺得什麼事都不順心。
「聽好了。魔界裡雖然有幾個小村子,但是居民都很少。『魔人族』雖然種族很多,實際上人數都極為稀少。完全不是可以建造城市的規模。你知道為什麼嗎?基本上『魔人族』是種族主義,而且自我主張都很強烈。即使同樣存在於『魔人族』這個框架之中,幾乎沒有人是一起生活的。所以光靠一個種族是無法支撐起城市規模的。」
也就是說魔界之中,與其說是城市,不如說只有由同一族群聚而成小村落零星分布而已。這是必然的狀況。
「其中人數最多的『印普族』也不過就只有將近一百人而已。當然就算不到一百人,或許還能支撐起村莊規模的地方,但是『印普族』卻沒有那個意思。不,其他種族也沒有建村的意思。只是大家聚在某個地方生活而已。哪天心血來潮就再搬去別的地方。這就是『魔人族』的習性。」
他不知道魔人居然有這種特性……
「但是,其中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剛剛提到的一座城市——不對,是一個國家。」
「……【魔國•哈歐斯】。」
「什麼嘛,果然還是知道的嘛。」
聽到國家二字,想到的就是【魔國•哈歐斯】。他完全了解那裡果然是特別的。
「你也要去那個國家嗎?」
「當然。」
「那裡可是直到一個月前還差點爆發戰爭的國家喔?你一無所知,要是就這麼去了,也有可能會被卷進戰亂之中喔。而且,我還聽說這次將和『人族』挑起事端。」
「你說什麼?」
這還是頭一次聽到。毀去位於與『獸人族』國境的橋是為了迴避戰爭。然而這次卻要和『人族』挑起事端,難以理解意義何在。
「這次換成要和人族開戰的意思嗎?他們是覺得對手是人族便可輕鬆取勝嗎?」
「嗯?啊啊,不是不是。我的說法不好。不是那樣的,是謠傳著要和『人族』結盟。」
「……真的嗎?」
然後莉莉音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說道:
「現在國內可是一片混亂。魔人們都覺得自己是絕對的強者。就連和獸人的戰爭也一樣,應該有很多人都確信,如果魔王沒有出來搗亂,應該已經打贏了。還有就是這次的同盟。已構成了充分的理由讓民眾爆發不滿的情緒。搞不好最近就會發生暴動也說不定。小伙子,你真的要去那麼危險的國家嗎?」
雖然知道她的言論是為了讓他不要離開。但是她說的話也確實很有道理。去到那種地方,萬一被捲入暴動,事情肯定會變得很麻煩。那裡可是魔王腳下之地。必定存在許許多多在等級上比日色還要強的人。
要在這些人當中低調收集情報實在相當困難。雖然如果利用《文字魔法》應該是辦得到。但無法否定可能被事件波及的可能性。
(可是很想到魔國見識見識呢……)
再怎麼說,也是魔界裡唯一的國家。可以想像規模和獸人或是人類的國家是截然不同。正因如此真的很想體驗一次看看。而且,如果是那麼大的國家,一定會有很多美食和珍貴的書籍,是個一定要前往確認的地方。
(沒錯,特別是書。而且還聽人提過有『那個東西』……)
默默陷入沉思的日色忽地往窗外一看。他看見了山,才發現天色已經變白了。太陽似乎已經升起。看來大家真的聊得很入神。
就在他在思考這些事的時候————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突然宅邸劇
烈地晃動了起來。
「——怎、怎麼了?」
日色立刻調整姿勢應付這陣天搖地動,不過看莉莉音臉上卻是一副「沒什麼」的表情。日色覺得很不可思議,滿臉詫異。
「這個嘛……雖然不是什麼災難,不過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嘛。」
「您說得沒錯。」
「反正過陣子就會放晴了吧。」
兩個人感覺對這晃動都知之甚詳。從兩人絲毫沒有任何驚懼之色看來應該是如此沒錯。然後晃動開始減弱,不久之後便平復了下來。莉莉音雙手抱胸,自言自言似的說著:
「是一周不見的《禁帝雲》啊。」
「進地雲?」
日色聽見陌生的詞彙,讓他一個不小心跟著脫口而出。
「……!喔喔~這樣啊。你果然不知道呢。既然你不知道,就讓我來告訴你吧。」
這傢伙老是愛用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說法。莉莉音愉悅地無視日色的視線,開口回答道:
「所謂的《禁帝雲》,就是現在覆蓋在宅邸上空的紅雲。」
「紅雲?」
「用說的不如你自己用眼睛看看。」
被她這麼一說,日色走窗戶,抬頭看向天空。然後如文字所述,紅色的雲覆蓋了整個天空。而且那朵雲還開始下起了世間難得一見的紅雨。
日色全副注意力都被這第一次看見的紅雨給吸引住了,呆站在當場。不過從剛剛聽見希伍巴他們的對話看來,這場雨就是晃動的原因……這確實是場奇怪的雨,不過若問他這是否為撼動屋宅的原因,他內心仍有很大的疑問。
希伍巴開口為他解答:
「這場雨剛好下在島的周圍,也就是只下在湖區。」
「為什麼不會下在島上?」
「據說《禁帝雲》這種雲,是雨蒸發之後形成的雲。蒸發的水氣上升至高空中凝結成雲,隨著時間過去又會變成雨水落下。反正就想成水氣總是在同樣的地方來來去去,這樣明白嗎?」
窗戶上或是外頭看得見的庭園裡,還有地面上都看不見被雨淋濕的痕跡。如希伍巴所說雨並未下在島上。
「不過呢,這雨並不是只有顏色比較特別而已。它有個獨特的特徵。」
「特徵?」
「封印魔法。也就是雨中帶有封印魔法的力量。」
莉莉音開口答道。日色的視線看向她時,她接著說了下去:
「只要一下雨,在這附近一帶就無法使用魔法。原因到目前依然不明,只不過是在這座島上的人都一樣,就連我們也不例外。你試著使用魔法看看。」
聽完她的話,日色開始跟平常一樣把魔力集中在指尖……卻毫無反應。
「魔法……不能用?」
「這雨叫作《紅雨》,具有構築《魔法無效化領域》的特性。由於以魔法張開的結界被無效化了,宅邸只是因為其反作用力而晃動而已。」
帶有強制停止魔法效果的雨。也就是說,只要在雨附近的所有生物的魔法都會被剝奪。在這種狀況底下,他也無法施放用來防身的《設置文字》。沒想到居然會有這種奇怪的雨……
(…………啊!等一下!)
他沒有把情緒表現在臉上,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顏色,他輕輕吁出一口氣,放下心來。因為他剛剛很擔心『化』字的效果有沒有消失。他的外貌還是維持印普族的模樣。要是在這裡變回人類,真的就是百口莫辯了。
(該不會是對於魔法效果已經固定化的東西起不了作用?)
也就是說,並不是封印了所有的魔法,封印的是不斷放出魔力的東西。又或者是魔力本身。雖然『化』字的效果沒有消失,但是另一方面來說,《設置文字》也許會不見。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應該就是那樣吧。)
不過,以結果而言,這件事算是幫了日色一個大忙。毫無疑問的,沒有變回人類真是太好了。
(魔界……真是一個不會讓人覺得無聊的地方啊。不過得知了雨的存在真是太好了。)
如果不知情,在和怪物發生交戰時,附近下起了這種雨,很可能會因為不知道魔法不能用的理由,在腦袋一片混亂的情況下,小命就被怪物奪走了。正因如此,他很感謝能有這次的經驗。
「此外,這種雨的特質確實是水沒有錯,但是和一般的水有所不同,它最大的特徵就是具有相當程度的硬度和重量。」
「硬度?重量?很硬又很重的意思嗎?」
「您說得沒錯。就像鉛之類的物體從極高的高空落下一樣。如果被雨打到,可是會受到相當的衝擊喔。真的被打到應該會很痛吧。」
總覺得不是痛一下就能解決的程度。不過,確實雖然看起來不像傾盆大雨,不過雨聲卻跟集中豪雨差不多。可以知道每滴雨珠都帶著相當程度的衝擊。
「原來如此。不過,不能用魔法還真麻煩啊……」
「哼,這種狀況下,還是有辦法可以使用魔法的。」
「有這種辦法?」
希伍巴開口進行說明。莉莉音則是在一旁打著哈欠。
「是的。確實一般來說,魔法是無法使用的。但也是有例外。」
「例外?」
「就是前些日子得到的《金玫瑰》這個存在。」
也就是之前在【偉諾姆山】中,希伍巴得到的金色花朵。
「那朵花具有特殊的效果。之前也曾跟您提過,《金玫瑰》具有難以從其外觀判斷的強大生命力。並會為攝取了它的生命力的人帶來某種恩惠。」
「恩惠?」
「是的。一言以蔽之就是——《完全正常》。」
「……那是什麼鬼東西?」
「攝取了《金玫瑰》生命力的人,在一定期間內所有異常狀態都會無效化。」
「異常狀態無效化?說到底,那個雨的效果算是異常狀態嗎?」
「您說得沒錯。那是貨真價實、人稱『封魔狀態』的異常狀態。」
「原來如此。不過,居然有那麼方便的東西啊……」
這還真是一項儘可能想確保起來的物品啊。
「還有,在此給日色先生您一個忠告。」
「什麼忠告?」
「降雨期間外出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如方才所提,那個雨具有相當程度的重量。對一般的身體來說,就好像有無數石頭從正上方落下一樣,很容易受到傷害。所以請您避免外出。」
確實,如果下著跟石頭一般硬的雨,就算有傘也沒用。如果想離開小島,也需要船才能渡湖,毫無疑問的船一定會因為雨而翻覆。無法使用魔法的話,就沒有任何可以平安離島的方法了。
「……也就是說,只要這場可恨的雨不停,最好都不要離開這裡是嗎?」
「我是認為這樣可能比較好。請放心,這雨大約下一天就會停了。」
「……啊,我的寵物沒事吧?」
「莫非是指日色先生您的萊匹克嗎?如果是的話請您放心。雨應該打不到,而且等一下我也會去看一下情況。」
「這樣啊。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依新月的個性,就算在這種情況底下,也很可能依然毫不知情地睡著。
日色深深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本來只想吃個飯就走,事情居然演變到如此地步。深深覺得我是不是被捲入了什麼麻煩事……?)
不過,從現實面來說,光靠現在無法使用魔法的日色是什麼也做不到的。就算跟莉莉音索討《金玫瑰》,想必她也不會老實交出來,所以放棄不提。
日色只能「唔」地哀聲嘆氣,抬頭看雲而已。
由於事情也談得差不多了,莉莉音打了個哈欠,直率地說了句「我要去睡了」之後,便帶著希伍巴乾脆地離開房間。日色也因為剛剛睡到一半就被吵醒,現在睡意再次襲來。他決定總之先睡一覺再說。
他起床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外面雨還是下個不停,由於閒來無事,所以整天都在讀希伍巴借他的書。
日色享受這平靜無事的悠閒慢活。在用完晚餐之後,他躺在客房床上繼續讀著書,內心盤算著是否要在明天離開宅邸,此時有人連敲都沒敲就打開了房門。
「————喂,你跟我來一下。」
「啊?」
「別管那麼多了,快來。」
「……這麼突然你想幹嘛?是說你起碼也敲個門吧!而且我很忙的。」
「哼,不管那個了,給你看點有趣的東西。不對,也可能是我可以看到有趣的東西。」
莉莉音意味深長地說完之後,也不聽日色回答就出了房間。
(……?這傢伙
還是老樣子那種態度。不過,有趣的東西嗎……)
總覺得放不下她剛剛說的話,內心興起了就去看看,順便打發時間的念頭。
(就加減奉陪一下好了。)
離開房間,追上走在前面的莉莉音之後,日色忽然注意到她腳邊掉了一個東西。他偷偷瞄了一眼她的背影,撿起了她腳邊的那樣東西。
(這是……)
那是——金色的花瓣。
日色目不轉睛地看了一會兒,把它藏在口袋裡之後,跟著走在前頭的莉莉音身後而去。
他被帶到一個陰暗的房間,據她說這是她的房間。
(這房間品味還真差。)
牆壁上裝飾著陰森的面具等眾多裝飾品。房間中心畫了一個類似魔法陣的圖案,上面孤伶伶地擺著一張床。莉莉音靜靜坐在床上,眼神看向日色。
「其實我現在正在抽空解讀一本書。」
「一本書?」
「沒錯,嗯,你就拿去看看吧。」
語畢,她從枕頭下方取出一本書。那本被黑漆漆的精裝封面包起的書,看起來似乎沒有標上書名之類的東西。
「這是透過某種門路才拿到的書。喏,你自己翻翻看看。」
她說完之後,日色用雙手接住突然被丟過來的書,先確認了一下封面和封底。果然沒有任何書名之類的標示。日色完全沒有頭緒這本到底是什麼書。
日色心想總之先確認看看內容再說,結果一翻開書本,他不禁瞪大了眼睛。莉莉音眼神銳利地看著日色的反應,但是日色並沒有注意到。
比起那些,他全副心神都被書給吸引了。
「這是——!為什麼這東西會在這裡……唔?」
該本書的內容是以應該不會出現在這裡──也就是「這個世界裡沒有的文字」所寫成的。
「————日文……?」
書上寫著的文字如假包換就是日色的母語,他出生的故鄉日本所使用的語言。
「果然如此。」
莉莉音的話讓日色心下一驚,往她看去。此時他正後悔著自己幹了蠢事。
「小伙子,看來你果真不是魔界的人啊。不對——你也不是這個【伊蒂亞】的居民……吧?」
莉莉音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眼底詭異的光芒捕捉著日色的反應。
(糟了……我剛剛都說了些什麼……?)
他太過驚訝,不由得說溜了嘴。
「你看得懂那本書對吧?」
日色把書丟了回去,裝出平常那張撲克臉。
「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因為字實在太醜了,不禁嚇了一跳而已。」
黑色書籍里都是以手寫的內容,字很有個性,不是很容易讀懂,確實也稱得上是字丑。不過日色這個藉口並不管用,莉莉音奸詐地放鬆了嘴角。
「小伙子,沒用的。」
說完之後,她從懷裡拿出一朵很像鬱金香的紅色花朵,可一手掌握的大小,實在非常小巧可愛。
「這東西叫作《錄音花》。效果是——」
莉莉音開始貫注魔力在花朵上
『這是——!為什麼這東西會在這裡……唔?————日文?……』
日色沒料到居然連聲音都被錄起來了。從花朵中傳來的如假包換是日色的聲音,日色剛剛所說的話。不然的話,是不可能會出現『日文』這個字的。
(這小鬼,打從一開始就打著這種主意……!)
日色狠狠地瞪向莉莉音,但她只是若無其事地當作沒看到。
「好了好了,別露出這種表情。不管你是什麼人我都無所謂。我也沒打算到處跟別人宣傳。我感興趣的純粹就是你這個人本身而已。」
「…………!」
「既然你都說是這個世界了,想必你應該知道另一個不同於此的世界的事吧?而且『日文』這個詞彙。這要不是那本書的名字,要不就是書上文字的總稱……我說對了嗎?」
明明就是個單純的傢伙,就這種地方腦袋特別靈光,日色忍不住在心中嘖了一聲。這種時候,過往對著阿諾魯德都輕易地一直矇混過關到現在,但是——對象不好。
「那本書上的文字,我問遍了所有認識的人都無法解讀。也就是說,那本書里的文字不屬於這個世界。加上過去曾經有召喚過勇者的紀錄。那名勇者是從異世界來的救世主。然後,我聽說這次在『人族』國內又舉行了召喚勇者的儀式。你——是勇者嗎?」
她眼中閃爍著饒富興味的光芒,開口問道。
「我覺得我應該沒義務回答你。」
「呵呵呵,確實沒有這個義務。我只是自己想知道而已。不然這樣好了。你也說說想要什麼東西。然後你得告訴我你的事,作為交換那東西的代價。」
莉莉音對日色伸出手。一股仿佛要和惡魔簽訂契約的感覺傳遍全身,但日色並不覺得那是錯覺。眼前的少女看起來確實是個少女——不對,是小女孩,實質上卻是個比日色多活了幾十倍時間的老奸巨猾之人。
不過一直被單方面欺凌的感覺很差。雖然就這樣堅持沉默也是一個方法,但要是能把實現自己願望這句話利用到極限,應該就能回本吧。
她確實不是那種會隨意到處亂說的人。所以可能會被以為他說是這麼說,其實沒有把事情想得很嚴重……也說不定。
不過有件事也讓他很在意。
「……你為什麼會想拿這本書給我看?」
「沒有啊,簡單來說就是一時心血來潮而已。因為這本書的解讀進行得不是很順利,我便想既然你這麼奇特……結果,果然看到有趣東西的人是我呢。」
她愉悅地呵呵笑著。日色想起剛剛她的確說過這番話。
結果一切似乎都照著她的計畫進行。日色心想下次得先發制人才行。
「……事情我已經明白了。既然如此,你先聽聽我的要求吧。」
「沒問題。有什麼願望你儘管說。如果你說想要本小姐的身體,那也無所謂喔。」
「我怎麼可能對你那洗衣板有興趣。」
莉莉音半開玩笑地說完之後,日色眯眼瞪著她,一刀兩斷地撇得乾乾淨淨。
「你……居然說……我洗衣板……」
她似乎受到不小的打擊,身體不停微微顫抖著。
「就你、你……這個小伙子……小心我把你的腦袋破壞得一塌糊塗喔……!」
雖然她殺意高漲地吐出這些話,但日色卻毫不在意地開口說道:
「我想要【福爾圖娜圖書館】的入館許可證。」
「光是殺了你還不夠……送你活著下地獄……你說什麼?」
「所以我說,我想要【福爾圖娜圖書館】的入館許可證。而且要最高等級的。」
「……提到最高等級,你是想要去看需要有王族發行的閱讀許可證才能閱覽的《深度5》的圖書嗎?」
「沒錯。聽說裡面好像有我深感興趣的禁書還是古文書之類的東西。」
「……我說小伙子啊,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件事。不過幾乎只有王族才可以閱覽《深度5》的書。一般人當中也只有極其少數的人才能觀看。」
「是啊,所以我才叫你去幫我弄一張許可證來啊。」
「……你有沒有被人說過你很大牌?」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兩個人就這麼持續互瞪了一會兒,最後是莉莉音先屈服了。
「……唉,為什麼這麼想要那東西……你的目的是什麼?」
「你在說什麼傻話。書就是為了讓人閱讀而存在的,不是讓人用來保管在陰暗的地方。我只是想環遊世界,讀遍世界上所有的書而已。」
「喔~單純只是好奇心作崇是吧?」
「不行嗎?」
「可以,簡單明白,很好。實在很對我的胃口。」
她帶著可疑的氣氛舔了舔嘴唇,無聲一笑之後又說了下去:
「不過,希望你不會有被好奇心害死的那一天。」
「我死不了,所以不要緊的。」
「什……噗!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很有趣!如何?真的不打算成為我的東西嗎?」
「真是個囉嗦的傢伙。我完全沒那個意願。」
「呵呵呵,算了,這件事就從長計議吧。人這種生物都是會變的。總有一天要你臣服在我的魅力之下。」
「那一天肯定不會到來。」
日色心想,如果是蘿莉控主義的阿諾魯德或希伍巴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呵呵呵,誰知道呢。」
她從床上下來,走近放著藥罐之類的架子旁,打開
抽屜拿出某種東西之後,朝日色丟了過去。日色巧妙地接住它之後,確認了一下。
那是一張寫著她名字的卡片。仔細一看,上面寫著【福爾圖娜】的字樣,還蓋了一個金色的許可印章。
「那張就是許可證。而且還是你想要的最高等級的許可證。」
「啊?這、這就是……許可證?」
應該說,他有一半以上——是知道辦不到才說了這個願望,居然如此輕易就得到許可證,著實嚇了一跳。
(喂喂喂,這小鬼到底是什麼人……?)
如她剛剛所說,這張《深度5》的許可證幾乎只有王族才會擁有。然而她手上卻像這樣也有一張。
(雖然她問我有什麼願望,但說出口的時候幾乎是不抱期待,這就是所謂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嗎?)
一般人想要得到【福爾圖娜大圖書館】的最高等級許可證的難度,幾乎比登天還難。
【福爾圖娜大圖書館】據說是位於【魔國•哈歐斯】的書籍寶庫。他會想去【哈歐斯】也是因為想要造訪那座圖書館的關係。
(不過嘛,就算拿不到入館許可,也不是沒想過緊要關頭就用《文字魔法》潛進去就好,不過如果事情能和平解決當然是最好。基於這樣的想法,不抱期待地當成自己的願望說了出口……)
令人開心的失算是她真的有許可證。而且還是最高等級的那一種。她看起來有那麼一點像幸運女神了,但這件事還是按下不表。
(這小鬼……不對,這老太婆的真實身分到底是……)
雖然他開始對莉莉音感興趣了,但是莉莉音在對他的想法毫不知情的狀況下開口說道:
「基於契約,我讓你可以進入【福爾圖娜圖書館】。所以這次換你聽我的願望了。」
日色望著她,手抵著下巴。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能利用的東西就都利用看看好了……)
日色抱著如此想持,緩緩說道:
「……只是聽的話,我可以先聽你說看看。」
「呵呵呵,剛剛也說了,我是對你這個人本身感興趣。現在這個房間裡就只有你我二人。情報也不會泄漏出去。你大可放心地說。」
「你準備得還真是周到啊。」
也就是說,她打從一開始就是這麼盤算的,才會把他叫到自己的房間來。她會對自己那麼感興趣,果然還是因為《文字魔法》這玩意兒是很少見的魔法,他再次有了這種認知。
「首先,關於你看得懂這個事實。你真的不是勇者嗎?」
「嗯,我不是勇者。」
「…………那我換個方式問好了。你認識勇者嗎?」
她又丟了一個變化球過來。應該說,她為什麼會想知道這種事?
「可以問個問題嗎?」
「嗯?什麼問題?」
「為什麼這麼想問勇者的事?」
「哼,從異世界而來的召喚者。在這個無聊的世界中,會對這些人有興趣,我認為應該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
「……你說是說無聊,但不久之前差點要正式開戰了不是嗎?」
而且這個威脅也還沒有完全消失。
「我對戰爭什麼的沒興趣。說到底,所謂人的歷史就是戰爭的歷史。你覺得我活了這麼多年,難道會對它的歷史毫無接觸嗎?」
她活到現在,應該也看過很多戰爭了吧?搞不好還參戰過也說不定。或許正因如此,她才無法對戰爭這種事產生新鮮感。
(算了,好戰的人還比較有問題。)
至少眼前的少女不是這樣的人,讓他鬆了一口氣。因為如果她是好戰之人,日色就有可能被牽涉其中。若到了那個時候,無論是非對錯都得離開。
「你說你不是勇者。但也不是這個【伊蒂亞】的居民……沒錯吧?」
「……唉,算了,跟你說好像也沒有什麼實質上的壞處…………你真的不會說出去吧?」
「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嗎。我看起來像那種會興高采烈地泄漏情報的蠢蛋嗎?」
日色凝視著她的雙眼。嘴角和眉毛都因不悅而扭曲著。看著她那張臉,總會陷入一種正在跟任性的小孩說話的錯覺。
她和日色有著相似的愛好。那就是一旦只要好奇心得到滿足就覺得滿意了。如果要說有什麼實質上的壞處,只有會被接連不斷的問一堆問題而已。他多少知道他所說的話不會被公諸於世。
而且她也是使用獨特魔法的人。應該頗能了解同樣身為稀有魔法使用者的日色的心情才對。雖然他想得很樂觀,不過如果接下來的事情能照日色的想法發展下去,倒也可以告訴她某種程度的事。
「……明白。不過,我決定只告訴你一件事。」
「為、為什麼!」
莉莉音立刻變臉,大聲喊道。她剛剛應該很開心地以為所有謎團都能得到解答了吧。
「不是啊,那個,如果這張許可證是真的——到時再跟你講後續。」
日色一邊說著,一邊把剛剛她交給他的【福爾圖娜大圖書館】的許可證亮給她看。
「怎麼這樣!你是想說那張許可證是假的嗎?」
「沒有啊,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因為我也不知道真正的許可證長什麼樣子。我可不想變成可以被幻影之餌給騙上勾的魚呢。」
他從口袋裡拿出在前來這裡的路上撿到的黃金色花瓣,以指尖彈落地面。莉莉音看到那片花瓣,瞪大了雙眼之後,靜靜地射來一道銳利的眼神。
「一直被騙……我也是有學到教訓的。」
「你該不會已經知道我的力量是……!」
憑她這句話,日色已經能確信她擁有的魔法的力量為何。
(果然有很高的可能性是用了魔法啊!)
這正是因為看過她的《狀態》之後才做出的推論。
《幻夢魔法》的力量——這應該是讓對方看見幻想的魔法。
不過現在下著《紅雨》,應該是無法使用魔法的。此時就輪到剛剛得手的《金玫瑰》登場了。據他從希伍巴那裡聽來的消息,只要使用金玫瑰就可以使用魔法。
既然如此,像現在日色所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她所創造出來的景象。
(可不能一直被騙下去啊。而且也已經不想一直被這傢伙玩弄於股掌之中了。)
兩個人持續互瞪了一會兒,莉莉音冷不防地奸詐一笑,嘴角大大地扭曲著。
「呵呵呵,你果然很有趣。既然如此,別說一個了,我決定現在什麼都不問!」
「嗯?這樣好嗎?」
日色聽見令他稍感意外的回答,不禁皺起眉頭。
「嗯。而且,比起問出來,不如『自己觀察你,再把你抽絲剝繭到一絲不掛的地步』,這也是一種樂趣。」
日色意會到她話中的真實涵意,臉頰抽搐著。
「……你一定被人說過個性很有問題吧?」
「呵呵呵,怎麼,小伙子,你本來以為本小姐是個好人嗎?」
「並沒有,你是好人還壞人都無所謂。」
「呵哈哈,很好,小伙子。我真的很喜歡你。那麼我就在這裡向你宣布一件事。」
莉莉音的指尖筆直地指向他。
「我一定會把你變成我的東西。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給我等著!」
她的眼眸因為無法抑制的好奇心和喜悅而閃爍著燦爛的光芒。不過,看見她這副表情,不由得讓日色感到有趣,這也是個事實。
「覺得辦得到你就試試看啊。」
日色感到一股仿佛接下來要玩遊戲的亢奮遊走在身體之中。
莉莉音有著和阿諾魯德、繆兒不同的魅力。坦白說,她雖然是個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正因如此,日色心裡的某個部分也覺得她很有趣。
(而且,如果自己能成長到讓這種人啞口無言,也可算是為今後增強實力。)
如果一直被玩弄於股掌之中,接下來的日子就令人十分憂心。他估計光是身邊有個強勁、無法輕忽大意的對手這件事,就足以讓自己有所成長。
遠大目標就近在身邊是最好的——
「那這個我先還給你。」
日色把許可證扔了回去,她單手靈活地使勁接了下來。日色就這麼離開了房間。
被留在房裡的莉莉音擺弄著剛剛接住的許可證,嘴角依然上揚著。她把許可證放回原本的抽屜里。不過,那張許可證上卻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現象。
剛剛日色所看見的許可證上,確實應該是蓋著代表最高等級《深度5》金色許可印章。
但是許可證卻突然裂了開來,就在它啪啪幾聲裂成碎片的瞬間,從碎片掉
落的地方出現了同樣的紙片。值得注意的應該是剛剛還是許可證的東西,現在已經化為單純的紙片這個事實。
她注視著剛剛日色丟在地上的花瓣,呼地吁一口氣。
「呵呵呵,看來接下來有得忙了。」
在陰暗的房間之中,她鮮紅色的雙眸閃著詭異且愉快的光芒。
「——出門旅行嘍!」
隔日——莉莉音把大家召集起來,一開口就丟出了這句話。日色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舉,並不怎麼驚訝。但其他二人卻是一副晴天霹靂的模樣,希伍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夏摩威則是——
「呼咦咦咦咦咦咦咦?啊哇哇哇哇哇!」
正是一副極為驚訝的表情,還差點把手裡的花瓶摔了。最後總算是沒讓花瓶摔落地面,她放心地吁出一口氣。
「你們在驚訝什麼?」
「這、這這這這怎麼可能不驚訝!為、為為為什麼突然要出門旅什麼行啊?」
對夏摩威而言,會有這樣的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莉莉音卻一臉若無其事地說明道:
「唔嗯。這個呢,因為我想陪這傢伙旅行一陣子。」
「陪日、日色……大人……?」
希伍巴把夏摩威的反應擺在一旁,一下睜大雙眼。
「姆姆姆!」
接著低聲哼了幾聲,一臉嚴厲地開始說起了蠢話:
「小、小姐您該不會是!明明已經有了我希伍巴,卻對日色先生有了愛慕之心?怎、怎麼這樣,小姐請您要三思啊!如果您寂寞難耐,我可以出借熟男活力充沛的胸膛——」
「不是這麼回事啦!」
「哎喲喂!」
莉莉音給了這位有著極大誤會的變態執事頭部一計踵落,把他沉進了地底下。
「希、希伍巴老爺子啊啊啊啊!」
夏摩威看到這景象,突然驚慌失措了起來。真是一副日常生活的景象。莉莉音深深嘆了一口氣,雙手環胸開口說道:
「聽好了,我和這傢伙做了某個交易。由於這個交易的關係,我似乎不得不和這傢伙一起前往某個地方。」
「某個地方是哪裡呢?」
夏摩威不安地問道。
「【魔國•哈歐斯】。」
於是變態猛地用力爬了出來,雙眼閃著強烈的光芒,逼近莉莉音。
「小姐,不可以去啊!」
「你、你突然這是怎麼了?」
就連莉莉音都被突然復活的超級無敵執事給嚇去了三魂七魄。
「不可以去!不可以去啊!怎麼可以去……【魔國•哈歐斯】那種地方!」
其他三人全都凝視著這位激動地緊握顫抖拳頭的老人。
「那裡是大都會!您明白嗎?那裡是有很多人的地方!遊手好閒又總是宅在家裡……不對,是本質可愛又美麗過人的小姐去了那種地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雖然日色剛剛好像聽見他輕描淡寫地順口說了幾句真心話(壞話?),不過還是決定保持沉默聽著就好。
「小姐一定會因為國家太大而迷路,接著就會有下賤之人趁此機會接近您,用他們下流的眼神,感覺像舔過一遍您純潔無垢的身體似的看著小姐,結果最後把百般不願的小姐強行壓進空無一人的小巷唔喔喔喔!」
忽然之間,這個令人作嘔的生物的鼻子噴出紅色液體,飛了出去。真是嚇死人了。
「唔……喔……喔呵呵……這可不妥啊。」
「不妥的是你這個變態啊啊啊啊!」
「哎喲喂!」
一記雷霆萬鈞的上勾拳徹底擊中希伍巴的下巴,變態老頭就這麼扎進了天花板。
結論呼之欲出。看來不要帶著這個變態執事,才能有一場和平的旅程。
(這裡果真是亂成一團啊……特別是蘿執莉事控。應該說,像那種下流之輩,怎麼可能有辦法對一個等級破百的傢伙亂來啦。)
這肯定是偷雞不著蝕把米的啊。
莉莉音拍拍手上的塵土,接著說了下去:
「《紅雨》也停了。快去準備,我們即刻出發。以上。還有,這傢伙壞掉了。夏摩威,把他粉身碎骨之後,看是要拿去餵鳥還是怎樣都可以。」
「咦,啊,好的!啊,不對,那個……」
真心感到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僕。一顆頭扎在天花板上的執事。還有,一旦下了決定,就往自己的欲望筆直向前沖的小女孩。
(接下來要跟這群傢伙一起旅行嗎……感覺會是一場比想像中更憂鬱的旅程。)
在他去莉莉音的房間時,就有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不管她的許可證是真是假,最後還是必須弄到一張給日色用的許可證。為此就必須請她幫忙跟圖書館斡旋。
如果可以暢行無阻地辦一張許可證,事情就能和平落幕。
雖然他也想過化身為莉莉音的模樣,或是偽造許可證之類的做法,但是強行突破這個法子,他想等到所有的手段都失敗之後再用。
(算了,從她對我感興趣的那一刻起,我早推敲過——搞不好她會把我關起來之類的,不然就是一起踏上旅程——兩方的可能性哪個較大了。)
從她在昨天兩人的單獨對話之中的這段發言:『自己來觀察你,再把你抽絲剝繭到一絲不掛的地步』,日色便確信了她必定會跟來。而另外兩人也肯定會追隨她的行動。
他們確實是三個有問題的人。基本上這對喜歡獨處的日色來說是件麻煩到極點的事。不過,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確實也開始覺得跟其他人一起旅行的感覺還滿不賴的。
阿諾魯德、繆兒、薇卡、羽丸。每個人都有他們的好。配合他人的步伐這件事,意外地為他帶來新的發現,而且也覺得很有趣。
在這個魔界之中還有很多未知的事。她們手上應該握有不少情報,旅行路上能問到的都能成為他自己的資產。而這趟旅程中,他選擇了莉莉音等人來代替阿諾魯德嚮導的位置──就只是這麼回事而已。
(而且如果有什麼不愉快,大不了就用個『轉移』還是什麼文字,立刻丟下他們逃走就好了。)
正是因為《文字魔法》用途廣泛,才讓他做出了那個決斷。
日色再度開始做旅行準備時,分配給他使用的賓客用寢室門扉上,傳來了敲門聲。門外是希伍巴,說是有事商量而來。
日色在沙發上坐下。由於希伍巴還準備了茶過來,他潤了潤喉之後開口說道:
「然後呢?有事是什麼事?」
「……非常抱歉!」
「啊?……幹嘛道歉?」
「是因為小姐的事。」
「……紅色蘿莉的事?」
「是的。我在想一定是小姐強迫你讓她一起上路的。」
看來希伍巴以為或許是在小姐的強行逼迫之下,日色才會同意一起旅行的吧。這方面的信任實在是薄弱得很好笑。
「小姐就是那個樣子,一旦找到感興趣的東西,就會一頭鑽進去,直到她滿意為止。」
「是啊。這點倒是在這短短的幾天內被強迫了解了。」
「所以,如果真的太打擾您,就趁現在小姐還在做準備的時候——」
「吶。」
日色打斷他的話。這突如其來的搭話也讓希伍巴停了下來。
「怎、怎麼了嗎?」
「雖然我沒意思要袒護那個老太婆——不對,是紅色蘿莉。不過她並沒有勉強我喔。啊,確實是用了比較強硬的辦法啦。」
「是、是這樣的嗎?」
「是啊,勉強算是雙方同意之下的決定啦。所以老爺爺也不用耿耿於懷。應該說,你就不能多相信她一點嗎?」
「喔呵呵,不不不,我是相信她的。只是她是個很忠於自己欲望的人,有時候也會有看不見周遭,毫不留情地把他人捲入事端的情況。」
「我想也是。」
「小姐會住在這種地方也是因為有所顧慮,不希望波及太多人的關係。」
「是這樣嗎?我實在不覺得她是個這麼令人敬佩的人。」
「喔呵呵呵呵!您別看她那個樣子,小姐是個很溫柔的人。」
希伍巴帶著微笑,總覺得他的表情不像個僕人,而是一個父親談到女兒的表情。
「人活得久了就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事。也從中經歷了許多的酸甜苦辣才走到了現在。」
確實,雖然達到等級破百也是一樣,但要能活到幾百歲的年紀,憑一些半吊子的經驗是無法辦到的。應該如他所說是身經百鍊了吧。可以想像其中必定也包含無數的好事壞事與各種喜怒哀樂。
「小姐會在這裡建造屋宅,除了剛
剛的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理由。以前也跟您提過,這裡是『奇人異士的居所』,也是個為了無處容身的人所打造的避風港。」
「……那傢伙會做這種事?」
「是的。」
他想起之前希伍巴確實曾提起「奇人異士的居所」這個詞。但是,他並沒有想到這個地方居然會是個收容走投無路的人的地方。
「其實——我是精靈。」
由於事前已做過調查,所以並特別驚訝,但是加減還是裝個很驚訝的樣子。
「是、是嗎?」
「很抱歉之前對您有所隱瞞。但是既然接下來要共度旅程,個人判斷事先把話說清楚是種禮貌。」
「……原來是這樣。」
「還有夏摩威小妮子也是,嗯,在這魔界不容易討生活的種族。」
「原來如此。這裡就是為了這些有故事的人打造的居處。」
「是的。但是經年累月這麼下來,幾乎沒有客人來過。不過嘛,怪物倒是來了一堆。」
「我覺得問題是出在環境條件上啦。」
畢竟這裡被湖環繞著。應該有其他更好的地點才對。
「喔呵呵,您說得沒錯。但是小姐說這裡比較好。」
「理由呢?」
「她說覺得這裡跟一般的地方不一樣,感覺很酷。」
「…………那傢伙是白痴嗎?」
「喔呵呵,小姐的品味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
「不不不,單純就是那傢伙太怪了而已吧。」
只能嘆息。
「喔呵呵呵呵!我想小姐就是看上您心直口快這一點吧。」
「不關我的事。」
「喔呵呵,由於小姐是個一旦下決定就不再更改的人,所以一直住在這裡,但是果然不出所料,像我們這樣的人卻很難來到這裡。」
「廢話。所以我才說環境條件不好啊。」
「小姐應該是無聊到極點吧。最後就變得常常以對我提出一些無理的要求為樂。」
「喔喔,像是【毒偉山諾】那件事吧。」
「嗯,不只有那件事。所以漸漸地也越來越無法成為小姐的消遣。就在這個時候,日色先生您出現了。」
「還真巧。」
「不,其實與其說是巧合,當我第一次見到您時就想要邀您前來了。」
這句話讓日色挑了挑眉,眯起眼看著希伍巴。
「是這樣的嗎?」
「是的。我的直覺告訴我日色先生絕非池中物。」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你是精靈對吧。可視種族……來著?」
「喔呵呵!您果然知道!照您這語氣,莫非見過其他精靈?」
「這是秘密。」
「喔呵呵,那真是太遺憾了。不過,我在精靈之中也是有點異端的存在。」
「嗯?」
「我幾乎沒有本來『精靈族』擁有的可視能力。」
「……我想也是。如果你有那種能力,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應該就會知道我不是『印普族』了。順便也會知道我的真實身分。」
之前遇到的妖精,一眼就看穿日色獸人的偽裝,知道日色是人類。如果希伍巴身上也具有同樣的能力,肯定會有更多其他接近他的方式。
雖然他感覺到日色有些異樣,卻無法看清他真正的身分。而能看穿謊言這個能力,應該是來自於他的人生經驗吧。
「我背後也有很多的故事,以奇人的身分最後流落至此。」
「應該是以變態的身分吧?」
「喔呵呵呵呵!您真是嘴上不饒人啊!講話太嚴苛啦!」
「不過嘛,我之前就覺得你既然會在這裡,應該是也有什麼緣故才對。」
「這樣啊。不過,這樣的日色先生也讓無聊得悶在家裡的小姐又重新綻放了光芒。」
「喂,我什麼都沒做喔?」
「不,我想夏摩威小妮子應該也是那麼想的。她應該也會因為托日色先生的福,小姐又開心起來這件事,對您抱持著好感才對。大家都很感謝日色先生。」
「你這也把我捧得太高了吧。」
被人認真地這麼一說,日色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咕嘟咕嘟地把茶喝下肚,掩飾著他的害羞。
「這件事歸這件事,一直把那邊那個傢伙丟著不管沒關係嗎?」
接著傳來了「呼咦?」的聲音。希伍巴一下眼睛瞪得老大,然後表情又放鬆了下來。
「哎呀?您有察覺到?」
「當然。」
喀嗒喀嗒喀嗒喀嗒————搖來晃去搖來晃去。
他會注意到是因為房門不自然地晃動著。
「看著那個,我可沒有悠哉到能視若無睹。」
「喔哥呵呵呵!夏摩威小妮子,你可以出來了。」
於是門嘰──地打開了,戰戰兢兢的夏摩威探頭探腦地出現了。
「那、那那那那那個、那個、那個!對、對不起,偷聽是我不好!我、我只是剛好經過,聽見聲音覺得有點在意……就……對不起!」
由於這些話被人聽見也不會造成什麼困擾,所以日色也沒有要責備她的意思。
「別在意。話說回來,你無所謂嗎?」
「呼咦?」
「我在問你要離開這裡會不會覺得不安?」
「……謝、謝您關心。不、不過,小姐和希伍巴老爺子的身邊就是夏摩威的容身之處。如果他們說要去旅行,夏摩威也想一起去!」
「喔呵呵,也就是說她也已經做好覺悟了。」
「看來是如此。」
看來已經完全確定會多出三個旅伴了。
「日色先生,對您來說可能非常突然,但是今後以同志的身分,請您多多指教。」
「啊啊……嗯?……等一下。同志是什麼意思?」
「姆姆姆!當然是疼愛我們最珍貴的寶石,也就是小姐的集會同志啊!」
「…………」
「以同志的身分!」
「…………」
「同志——」
「夠了你們!」
「哎喲喂呀!」
變態執事在日色一記猛烈的踢擊之下飛了出去。
「真是的,我看還是別帶上那老頭,留下他吧。」
「呼咦咦咦咦咦咦~!」
夏摩威還是一副驚慌失措的老樣子,而變態執事也是老樣子火速就復活了,他帶著笑丟了這麼一句話:
「感覺以後的日子會變得很開心呢!喔呵呵呵呵!」
「……唉,感覺前途多難啊。」
「那、那那那那個,日日日日日色先生!」
「嗯?」
「夏、夏摩威也、那個……請、請您多多指教!」
「嗯嗯。」
「我、我我我去幫您換壺新的茶!」
看著她努力寒暄的模樣,正當日色內心覺得至少只有她還算正常,放下心來的同時————卡鏘!
「噗喲!」
明明沒有任何障礙物,夏摩威卻身體前傾摔了一跤。手上拿著的茶壺聲勢浩大地摔在地上破了。
「啊、啊哇哇哇哇哇!對、對不起!真、真是的,夏摩威真是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真是是個大笨蛋啊啊啊~!」
咚咚咚咚地用頭撞著地板。她的胸部因為反作用力而激烈地晃動著,然後有個變態一副被療愈的模樣,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我還是趁現在離開這裡好了。)
只要一想到往後還得應付這一團混亂的狀況,他不禁有種肩負重擔的感覺。
※
「好了,那我們出發吧!囉嘍們!」
在結束和希伍巴的談話的一個小時之後,莉莉音像個精神百倍的孩子般喧鬧著,她背對宅邸,指尖筆直地指向湖的對岸。她身上穿著的衣服也從白色哥德蘿莉服飾,換成了略帶和風風格,以黑色為基調的服裝。
昨天的那場雨好像一場夢,眼前一片開闊的蔚藍晴空。可能也因為接下來要出門旅行,莉莉音的心情好得不得了。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出門旅行,但是至今都沒什麼出門的理由。簡單來說,就是沒有什麼讓她感興趣,值得讓她動起來的旅行目標。
但是現在有個自己判斷為奇特客人的日色在。日色正是個未知之數。一開始她本來也想什麼都不管,就算強行逼迫也要問出日色的來歷,但是在之前的互動當中,她開始覺得集中一次問完太浪費了。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心情,既驚訝又覺得莫名愉悅,又有些難為情。正因如此,她為了能夠
長久享受種感覺,才放棄了強硬逼問日色,而打算像這樣在旅途之中,透過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看透了解日色這個人。
「大家一起走是沒關係,但是這棟宅子要怎麼辦?不過說是說要怎麼辦,也只能丟下房子走人吧?」
「你在說什麼。當然是帶著走啊!」
「…………啊?」
日色一副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傻話的樣子,不屑地看著她。不過,莉莉音看著他懷疑的眼光卻莫名地感到愉悅。
「喂,你剛說什麼?要把這間宅子……帶著走?」
「是啊,這是我的東西耶。我可沒打算把它讓給任何人。」
即使如此,日色還是滿心疑惑,表情皺成一團。如果以一般的想法而言,確實房子並不是糧食或日常用品。就算說想要帶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
「我說你啊,任性過了頭就只會像個白痴喔?」
「哼,小伙子,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給我閉上嘴。希伍巴,動手。」
「知道了。」
於是希伍巴便站到宅邸前方,彎下膝蓋,緩緩將雙手放在地面上。在他啪嗒一聲將手掌貼在地面上時,日色板起了臉孔。
「你想幹嘛?」
「反正你看著就對了。可以看到相當有趣的東西喔。」
莉莉音笑地不懷好意,故弄玄虛地說著。
「那麼我要上嘍————黑暗之門!」
希伍巴念完之後,有個黑色的東西從他的雙手下方沿著地面擴散開來。就好像打翻墨汁一樣逐漸變大。一眼就可看出那是影子。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影子往宅邸底部而去,外觀看來就好像宅邸建造在黑色地毯上一樣。下一秒——宅邸搖搖欲墜般地晃動起來。
※
「喂喂喂,不會吧……」
本來以為宅邸稍微有些傾斜,結果是緩緩地被影子吸了進去一樣沉了下去。轉眼間,宅邸已完全陷入了巨大的影子之中,現場出現一片空無一物的空地。
(原來如此。如果我沒記錯,老爺爺是暗之精靈。剛剛那應該是他的魔法之一吧。話雖如此,剛剛說能帶著走,其實是能任意收起來的意思啊。)
完事之後,希伍巴走了回來。這次在他走近湖邊時,再次把影子攤平在湖面上。但是這次他不是把東西收起來,而是從裡面冒出了一艘船。
(居然可以把收起來的東西再拿出來,真是相當方便的能力啊。)
平安地搭船渡湖之後,四人一獸(新月)踏上了大地。
「那麼,小伙子,你的目的地是【魔國•哈歐斯】,已經決定好要走哪條路線了嗎?」
「還沒,因為我想在魔界四處遊覽,所以沒有特別定下路線。而且【魔國•哈歐斯】又不是我的終點站,只是如果剛好在路上就順路去一趟而已。」
「什麼嘛,毫無計畫嗎?真無聊。」
「說到底我就是在走一場隨心所欲的旅行。哪需要什麼計畫。」
「嗯哼……既然如此,也就代表不是急於趕路的旅行嘍……我也想順便去個地方,就先去那裡吧?」
在魔界這個未知的世界中,可以將她們的知識有效活用到最大限度。對於想要環遊魔界一周的日色來說,有人帶路確實是十分令人慶幸。
日色多少有點在意要去哪裡,一開口詢問,她便笑得不懷好意地回答道:
「去『印普族』的村落。」
這傢伙到底想挖多少陷阱給我跳,日色覺得有些煩躁。現在他的外表確實是『印普族』,但是本來的身分是人類。而且前些日子看穿他不是『印普族』的不是別人,正是莉莉音本人。
日色這個樣子,要是去到真正的印普族所居住的地方,有很大的可能性會引發各式各樣的問題。畢竟日色對『印普族』一無所知到連他們的弱點都不知道。萬一要是被追究起來……
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不對,確實是有意為之才說出剛剛那句話,日色瞪著她。但是莉莉音卻愉快地迎上他的視線,笑了出來。
「呵呵呵,開玩笑的啦,開玩笑的。是可愛少女開的小玩笑。」
「你哪裡算少女了?哪裡算?」
明明完全就是個老太婆,這句話日色雖然沒說出口,但是莉莉音似乎意會到了……
「啊?小伙子,你有說什麼嗎?」
額頭上冒出條條青筋。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然兩位覺得這樣如何?」
「『啊?』」
兩人一起瞪著希伍巴,「啊啊……這視線讓我好……」但是希伍巴一如往常地露出抖M的本性,兩個人又一起感到很無力,莉莉音傻眼地催促他:「快說!」
「喔呵呵,我的想法是先朝離這裡最近的村落前進。然後再接下來,再以距離最近的村落為目的地。這樣走下去自然會抵達【哈歐斯】的。」
日色和莉莉音又互瞪了一下,不過彼此都吁出一口氣,聳了聳肩。
「這樣總可以了吧?沒問題就快點走吧。」
「喂!小伙子少在那裡命令我!我才是主人!」
「紅色蘿莉你別開玩笑了!誰是主人啊!」
「當然是我啊,這還用說嗎!」
「個頭小不拉嘰的傢伙講話還這麼臭屁。」
「喂喂喂!不准你說我小不拉嘰的!」
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個翻天,夏摩威嘴裡啊哇啊哇地顯得不知所措,希伍巴則是笑得十分愉悅。再加上幹勁十足的新月。
日色在得到新的夥伴之後,踏上了以【魔國•哈歐斯】為目的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