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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三章 拉歐普沙漠與阿斯拉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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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沙漠中出現了旅人。那位旅人進了結界裡,刺激到『沙漠魔物』的下場就是被它察覺到在旁觀察的『阿斯拉族』的存在。受到這件事的牽連,有夥伴差點就被發狂的『沙漠魔物』殺害。

在這個事件之後,阿斯拉族便下定決心,由他們自己來排除所有來到沙漠的人。萬一讓『沙漠魔物』真的動怒,結界一旦失效,這次就會有很高的可能性對他們痛下殺手了。

正因如此,『阿斯拉族』成了沙漠的看門守衛,堅信里昆德總有一天會恢復原來的樣子,也一邊尋找讓他恢復的方法,就這樣生活到了現在。

「最近結界的效果逐漸

減弱,稍有刺激,沙漠陸龜就會發狂。它一旦發狂起來,就得耗上很長的時間才會平靜下來。但是如果置之不理,它也有可能會跑來這裡。所以我們才會部署一些能戰鬥的人去引導沙漠陸龜往別的地方去,只不過……」

「有時候也會失敗,下場就是……這副模樣的意思吧?」

日色明白希凡的意思,接著說了下去。

被『沙漠魔物』發現村落的存在就萬事休矣。所以在『阿斯拉族』引開它的注意力,讓它朝反方向而去的努力之下,至今村落才沒有被找到。但是在行動中也會有人受到攻擊,才會有這些臥床不起的人出現。

『沙漠魔物』似乎也有能力召集居住在沙漠中的怪物,所以雖然沒有被『沙漠魔物』察覺,但是卻無法將它召集而來的怪物全數清除乾淨,所以曾經也發生過怪物們來到了村落附近,最後傷了孩子們的狀況。

「雖然我們剛剛提了各種要留下的理由,但是最大的理由還是不想丟著里昆德不理就離開。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但是我覺得如果考慮到小鬼們的安危,這似乎是個錯誤的選擇?」

高額頭聽了日色的話感到極為不悅,眼神銳利地瞪了過來。而擋在他身前的卡繆代為開口說道:

「確實……我覺得……你說得……很對。但是……爸爸是……家人。」

「……那我問你。你口中的父親已經被沙漠陸龜吃了對吧?依沙漠陸龜的特性來看,怪物雖然有著你父親的外表,但那也僅僅只是相似而已,你敢說他真的還活著嗎?」

「這個……」

「而且你父親不是說了嗎?把全族都託付給你了。然而現在讓所有族人暴露在危險之中的不是別人,就是你本人不是嗎?『阿斯拉族』族長?」

「你、你這傢伙懂什麼!」

高額頭拔出彎刀,步步逼近日色。

「閉嘴。」

日色讓文字順著他所指的方向飛了出去。在文字擊中高額頭的瞬間引發了放電現象,成功讓他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這、這是什麼!唔、唔……!這什麼鬼東西!我動不了了!」

就算他用盡全身的力量應該也無法動彈才對。這不是麻痹現象。日色只是對他施放了能讓身體像被凍結似的無法動彈的『止』字。

其他人搞不清楚日色做了什麼而驚訝萬分,莉莉音則是嘴裡念著:「喔~這就是那個時候的……」興味盎然地定睛看著。

本來日色是不會輕易使出《文字魔法》,但是現在他的心情有點不好。聽完他們說的話之後,心情不好的狀況更加明顯。所以才會做出這種不瞻前顧後的行為。他心情不好是因為看不慣『阿斯拉族』的現況。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煩躁。

「喂,白圍巾。」

日色對卡繆開口說道。因為卡繆圍著白色圍巾所以就這麼叫了。

「你就把這長久以來的空虛生活結束掉吧?如何?還是你——不對,你們要等到『阿斯拉族』滅族才會明白?」

「你、你還說!」

高額頭只有聲音不受限制,大喊大叫了起來。但是日色的手指指向了某個地方。大家一齊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裡————躺著幾個孩子。

「你父親將一族的未來都託付給你,然而你卻正在失去未來。你還不懂嗎?還是要等小孩子們全死光了才會懂?」

疼痛讓孩子帶著痛苦的表情躺在床上。他身邊有一位看似媽媽的人正在努力照料著。

她幫孩子擦完汗之後,希望他多少能吃點東西,拿著像湯的食物餵食著。然而孩子卻無法順利地吞下去,結果吐了出來——這景象令人心痛。

但是媽媽堅持不放棄,對孩子說著話。這位媽媽也因為疲勞、睡眠不足,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悲痛神色。即使如此,她在孩子面前依然掛著剛強的笑容。

「不知道你父親看到現在的你會怎麼想。」

「……!」

「如果我是你父親,就會說把一族交給你是個錯誤的選擇。」

至今臉上一直毫無表情的卡繆,現在表情卻因為不甘心而扭曲著。莉莉音感到很稀奇,瞪大了雙眼。

「真令人吃驚啊,小伙子。沒想到你居然會擔心一個素昧平生的小鬼頭。」

「才不是。我只是覺得這傢伙沒用到這種地步,實在很煩。」

「呵呵呵,小伙子,口才很好嘛。那希凡你怎麼看?」

她的老友希凡難以啟齒地說了聲「姆」。

「……嗯,那位年輕人說得沒錯。或許確實是很沒用。但這是大家的願望。絕對不是只有卡繆一人的決斷。」

「這種情況只代表『阿斯拉族』全族都是笨蛋。」

「我、我饒不了你啊啊啊啊!」

『止』字的有效時間一分鐘終於過了,已能動彈的高額頭手上的彎刀刀鋒朝著日色砍了過來。但是他突然又停下了腳步。

「——!族長!您這是在做什麼!」

卡繆介入他和日色之間,中斷了他的攻擊。卡繆瞪著日色說:

「你別……瞧不起……我們一族。」

聽起來語氣雖然很平淡,但是表情上有著顯而易見的嚴厲,還帶著幾分怒氣。他表明了不希望夥伴們被人瞧不起。

「要我說幾次都可以。像這種等待毀滅的行為,除了愚蠢之外再無其他。你們或許覺得自己在做的事很有意義,從我看來只覺得很可笑。」

「我不准你……再說下去。」

卡繆雙手伸到背後,拔出雙刀。

「要干架嗎?你把這份幹勁拿去用在討伐怪物上如何?」

「……閉嘴。」

「要我幫你說嗎?你們只是不想跟怪物戰鬥而已。」

「閉、閉嘴。」

「只是因為外表像父親……像上一代族長所以才猶豫再三。」

「別說了……」

「總有一天會恢復、族長會回來,你們只是依賴著這些充滿期待卻毫無根據的觀察,連戰都不肯戰,而一直受著無謂的傷而已。」

「我叫你……別說了……」

「你們讓那些賭上性命的人的心血都白費了。」

「別說了啊啊啊!」

卡繆瞬間從原地消失,等日色注意到時他已經來到面前。雙手將雙刀交叉成十字,步步逼近,朝日色劈砍而來。

兩把刀鋒相對的清脆聲音響起——

日色為了抵擋他的攻擊,拔出了《刺刀•貫穿》與其相對峙。

(唔,好強的力量!而且自己還是掌握了先機才擋下他的攻擊。這傢伙動作也太快了吧!)

惹怒對方讓他做出一些單調的攻擊,這一切都在日色的意料之中,但是日色也僅能勉強擋下他的攻擊。情勢會演變至此,除了卡繆的動作十分迅速之外,再無其他原因。

「————卡繆,住手。」

卡繆心下一驚,拉開與日色的距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開口說話的希凡身上。

「卡繆,你這是以一族之長的身分所做出的行為?」

「…………不能讓他……瞧不起人。」

對著回答地咬牙切齒的卡繆,希凡深深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了。這位客人啊。」

「什麼事?」

「你應該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對吧?」

「當然。我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

「嗯哼,卡繆也是吧?」

「……嗯。」

希凡困擾地抓了抓眉間,來回看著日色和卡繆二人。

「既然如此,你們就打到你們滿意為止。但是得到外頭去。」

「很好。」

「……我會贏。」

日色和卡繆互相瞪著彼此。高額頭則是帶著驚訝的神色走近希凡。

「希、希凡大人,這樣好嗎?」

「只能這樣了。而且,起爭執的時候,像這樣彼此衝撞是最好的。」

「可、可是……」

「拳腳相對的過程中也能明白一些道理的。對吧,莉莉音?」

「哼,比起什麼道理,要打就快打。」

莉莉音不懷好意地笑著,一副滿心期待的樣子。想必是因為可以看見日色戰鬥而感到開心吧。希凡看她這個樣子,無奈地左右搖著頭。

「仁悟,你也一起來。」

「是、是!」

希凡對仁悟下達命令之後,帶著日色等人朝著沙漠邁步而出。

日色與卡繆離開了綠洲,站在沙漠之中。其他的『阿斯拉族』族人以為發生了什麼事,以觀戰者的身分一同前來。其中也可以發現小孩子的身影。

子們當然是大聲地為卡繆的勝利助威。提到日色這邊嘛——

「加油啊!我們的同志啊!」

「請、請請請請加油!日色先生啊啊!」

「咕咿咕咿咕咿咿咿!」

希伍巴、夏摩威還有新月都發出聲援,但是希伍巴聲援的內容讓日色有點掛心。

(誰是你同志啊拜託……)

日色知道,反正他指的一定是之前說的那個什麼「疼愛莉莉音集會」的同志,但是——吐槽也只會讓希伍巴覺得開心,所以日色決定當作沒聽到。

(好了,比起那些有的沒的,更重要的是採取什麼戰術……總之就先……)

日色心裡如此盤算著,火速地寫下『窺』字。由於他使用了魔法,當然其他人也都有所察覺。卡繆帶著戒備的眼神看著日色,而見證人仁悟也用同樣的眼神看著他。

「你這傢伙在幹什麼!」

雖然仁悟這麼說,日色還是裝傻到底地回道:

「只是在做準備運動而已。這次的對戰中應該可以用魔法吧?」

「嗯、嗯嗯……」

仁悟狐疑地看著日色。但日色並不理會,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卡繆。

雖然他的等級居然有85級這件事讓日色有些驚訝,不過等級遠勝眾人的莉莉音就在身邊,所以並沒有太大的衝擊。他可能已經麻痹了吧……

(……速度值相當高啊。)

攻擊力雖然不是太高,不過多餘的AGI彌補了這個不足。日色看見一個《電光火石》的稱號,可以理解為什麼會有這個稱號。此外得知他的魔法情報對日色相當有幫肋。

(和土魔法使在沙漠中交戰還真棘手啊。地利在對方身上……)

簡直就是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變成他的武器。必須謹記就算和對方保持距離也毫無意義這一點……他也可能有什麼遠距離操縱沙子的方法。

或許會是一場比想像中更加艱難的戰鬥。他這麼想著,為了做好萬全的準備,他先抹去了新月身上的《設置文字》。

這麼一來他就可以有五套文字的庫存。最好在戰鬥開始前先設置好。莉莉音深感興趣地凝視著他,不過現在已經不是在意那個的時候了。

日色認為現在贏得此戰才是最重要的,他在手臂寫下文字。此時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表情稍微放鬆了下來。

(這座沙漠……也許可以拿來好好利用一下。)

當他正這麼盤算的時候——

「差不多可以開始了吧。」

仁悟站到兩人面前說道,兩人同時點點頭回應。卡繆似乎也已經準備周全。他從背上拔出雙刀,備好戰鬥姿勢。

莉莉音和希凡看向兩人,交換著彼此的感想。

「你覺得誰會贏?」

「不知道,兩人的實力應該不相上下。」

「那麼坐擁地利的卡繆應該較有優勢吧?」

「很難說吧。」

「姆?」

「確實日色外表看起來只是個態度蠻橫的『印普族』。」

恐怕不管在誰眼裡看來都會有同樣的感想吧。

「不過那傢伙————很有趣。」

「!……真稀奇啊。不,你不可能會跟個毫無特色的人走在一起啊……也就是說那個年輕人身上有些什麼嘍?」

希凡眼底閃著精光試圖打探,但莉莉音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這就由你自己親眼確認吧。」

「姆。」

「雖然不管看在誰眼裡,情勢都對日色不利,但是等開戰之後一定……會讓人大吃一驚。」

希凡看著她愉悅地從喉嚨發出「呵呵呵」的笑聲,他也提升了全身感覺的敏銳度觀察了起來。一切都是為了感受到她所說的大吃一驚是怎麼回事。

日色不顧兩人的對話,緩緩拔出刀子,和卡繆互相瞪視。

「要讓你……訂正。全族人……不是……笨蛋。」

「那都無所謂啦。」

「咦?」

「現在重要的是誰比較強對吧?如果想否定『笨蛋』這個評語,就用你的本事說話吧,白圍巾。」

「……你會……後悔的。」

「後悔的會是你。」

「不……是你。」

「……我才不會。」

「你一定……會。」

「怎麼可能會。」

「就是……會。」

「咳咳!」

希凡清了清喉嚨,阻止了兩人孩子氣的對話。

「決鬥方法是戰到有一方失去意識,或是失去鬥志投降為止才分出勝負。有意見嗎?」

「「沒有。」」

兩人的完美和聲。希凡點了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大家引頸期盼的注視之下——接下來一場賭上兩人榮譽的戰鬥就要開始了。彼此都認為自己的想法是對的,背負著無法讓步的道理——賭上一切開戰。

這場戰鬥————

「開始!」

————終於揭開了序幕。

先動起來的是日色。總之對方大概會發動什麼攻擊,某種程度自己心裡有底了,所以他把重點發在先發制人上。

右手握刀,轉眼間便拉近了距離。但是卡繆眼裡似乎將日色的動作捕捉得一清二楚,雖然動作慢了日色一步,卻同樣拉近距離而來。

兩人的刀緊密交鋒,火花四濺。兩人雖然現在只各用一把刀發動攻擊,但是卡繆另一隻手還握有一把刀。在兩人僵持不下時——卡繆用另一把刀攻擊日色,揮刀刺了過來。

日色已預測到他這波攻擊,立刻原地往後一躍拉開與卡繆的距離。接著右腳用力,想要往前再次發動攻擊,但是右腳卻埋進沙里動彈不得,日色「嘖」了一聲。

在有別於一般地面,而且是不熟悉的沙地上戰鬥比想像中來得更困難。

「沙子是……活的。」

卡繆細聲說完後,接著換他在場上瞬間動了起來。不過與日色不同的是,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速度快到讓人忘記他是在沙地上。

(一口氣就攻上來了?)

日色立刻舉刀防禦,不過對方也用盡全力揮下雙刀。日色的立足點不好,無法站穩。雖然出手防禦了,卻順勢往後方飛了出去,摔在地上。

他立即起身往前一看,卡繆卻已經不在那裡了。雖然他因為看丟了卡繆的身影而倒抽了一口氣,但是接著發現了地面上映出影子,正在往日色接近而來。

(這樣的話————在上面!)

不出所料,卡繆躍上空中,一副要將刀筆直刺落的姿勢,將刀尖對著日色從空中落下。日色右腳使力想要離開原地,但是腳又被沙給埋住了。

(可惡!好難移動!)

這樣下去會被刺成肉串。日色發動《設置文字》中的『防』字。左臂上浮現『防』字,下一秒便出現了包圍日色全身的藍白色魔力障壁。

卡繆的刀被障壁所擋,整個身體被彈飛了出去。雖然他感到很驚訝,在空中還是翻了幾圈之後平安著地。

希凡看著剛剛的攻防情勢,驚愕地說:「剛、剛剛那是……?」

相較於對日色的防禦方法驚訝不已的希凡,莉莉音則是愉悅地笑著。兩人簡直就是對照組。

卡繆現在也還滿臉詫異地瞪著包圍日色的藍白色障壁。自己的攻擊被輕易擋下的感覺很不好,他保持距離觀察。

(呼,真是好險。這裡比想像中來得更難戰鬥。沒想到這麼快就被逼著使用《設置文字》了。)

這麼一來可以擋住攻擊一分鐘。一分鐘內可以辦到很多事。日色把魔力集中在指尖,開始寫下文字。卡繆注意到他的動作,挑了挑眉,微微放低了姿勢保持警戒。

「你想……做什麼?……不讓你得逞。」

卡繆將雙刀入鞘,雙手貼在地面,放出的魔力流入地面。

「……沙漠之針。」

從卡繆腳邊開始一直到日色身邊,形成了許多鋒利沙針。如果就這麼遭到攻擊,身體肯定會被開上好幾個洞。

(果然動用了土,不對,是沙……!)

但是日色完全沒動。因為————啪啪啪啪啪啪啪!

還健在的『防』字效果,幫他擋下了所有的沙針。襲向日色的針又嘩啦啦地恢復成沙粒模樣,消失無蹤。

「……真難對付。那這次換……這個。」

卡繆一副從下方撈起什麼東西的樣子,右手的動作很大。於是在他面前的沙子逐漸漲起,接著像海嘯般逐漸升高後,往日色襲卷而來。

「……沙漠之浪。」

沙浪越升越高。萬一遭沙浪吞噬,全身被埋入沙中動彈不得的下場就是

——窒息而死。

(不愧是占有壓倒性地利的對手啊。不過正好,現在的話——)

在眼前的沙浪涌了過來的同時,隔了一小段時間之後,日色朝著沙浪飛奔而去。

卡繆一直在浪潮後方目不轉睛地看著,突然浪潮中心點的沙子被撥開了一個大洞。日色就從那個洞中跳了出來沖向卡繆。

「咦?」

卡繆沒料到日色竟會對浪潮避都不避,就直接穿越沙浪而來。

「五、四、三、二……一分鐘到了。」

隨著日色倒數結束,包圍在他周身的防護壁也瞬間消失了。由於他從發動開始就一直在數著時間,所以障壁消失了也毫不慌張。反而是利用時間限制,像這樣彈開攻擊,讓對手內心有所動搖,才成功地接近卡繆。

「我贏了!」

日色以為這全然出奇不意的攻擊應該占了先機,舉刀刺向卡繆。

但是刀子卻沒有刺穿已鎖定的目標。

(——揮空了?跑哪去了!)

沙粒在空中散亂地飛舞著。由於沙子飛舞的高度大約跟視線差不多高,日色判斷卡繆應該是躍上了空中,抬頭一看。卻沒有半個人。

「——什麼!」

毛骨悚然——一股涼意竄過全身。他感到背後有人。

「你以為……我跳上……空中了嗎?」

這次反倒是日色完全被卡繆乘虛而入了。

(什麼時候跑到我背後去的!糟了!)

他立刻發動《設置文字》的『速』字,脫離現場。由於什麼姿勢都不管,只是單純往前一跳,整個人摔在地上滾了幾圈。

不過這一下避過了卡繆從背後的劈砍攻擊,就將就一下吧。

「……突然……變……變快了?」

卡繆對於日色的速度急劇上升一事感到驚訝不已。他應該不知道為什麼日色的速度會突然變快,所以不敢貿然靠近。他沒有趁勢追擊真是幫了日色大忙。

(呼,剛剛真是太危險了。但是那傢伙竟然……)

為什麼明明他應該是往空中逃離,卻不見人影呢……

(那傢伙應該是迅速蹲下身子,再抓起沙子往空中撒去之後,再立刻側身跳到一旁吧。)

日色是根據飛舞在空中的沙子,才會做出「這是躍上空中的卡繆腳上所落下來的沙子」的判斷。但這一切其實都只是卡繆要讓日色輕忽大意的策略。

「白圍巾,你的腦袋也轉得滿快的嘛。」

「只要我……手上有沙……就很強。」

如他所說,日色確實吃了好幾次鱉,所以日色重新確認周圍環境,擬定戰略。

(我差不多也該動手了……)

日色收刀回鞘,把魔力集中在指尖,開始寫下文字。寫完後就直接朝腳底發射出去。

(這樣就兩個字了……剩下就是……)

他又開始寫字。但是這次指尖是朝向了卡繆。

卡繆再次對他的行為表示警戒,擺出備戰姿勢。日色縱身高高一躍,移動到了卡繆的正上方。

「吃我這招!」

他對著卡繆————發射文字。

「這就是……你用在仁悟身上……那招?」

卡繆當場往後一跳。文字啪嗒地貼在剛剛卡繆站的位子之後消失無蹤。

日色以卡繆聽得見的聲音「嘖」了一聲,輕輕落地。

「還有點本事嘛!讓我怎麼樣都擊不中。」

「嗯……那是因為……剛剛仁悟也……吃了大虧。」

「哼,想說你不是笨蛋嗎?」

「接下來……讓你看點……有趣的……東西。」

日色在想會是什麼東西。卡繆把刀子收入刀鞘,右手貼地。

「……沙漠盔甲•形態•鐵手套。」

沙子開始蠢蠢欲動起來,漸漸覆蓋住卡繆的右手。卡繆看起來就像裝備了用沙子造成的鐵手套。由於只有右手武裝起來,感覺好像漲大了好幾倍,看起來非常不協調。仿佛就像泥人或巨人的手臂一樣。

「……沙漠之針。」

沙針襲向日色。雖然日色立刻側身一跳閃避攻擊,但是身體卻失去了平衡。此時卡繆逼近而來,看來一切的行為都在對方的意料之中。

「糟了——!」

「……結束!」

「唔啊!」

日色身上承受了一記沙粒武裝的右拳,飛了出去。讓人差點瞬間失去意識的衝擊襲向全身。口邊冒出鮮紅色的血沫。像打水漂似的彈飛出去,猛地撞上了一座巨大的沙山。

「唔啊啊啊啊啊啊!」

沙山塌落地面,大量的沙從上方落了下來。卡繆看見這一幕,擺出了一個小小的勝利姿勢。孩子們蹦蹦跳跳的也開心得不得了。看來是確信自己已經贏了。

莉莉音的視線落在埋住日色的沙山上,臉色相當難看。對比起來,希凡則是笑容滿面。

「哈哈哈,看來勝負已分。」

或許是因為果然是自己的夥伴得勝讓他十分開心,話語之中透著喜悅。

「呼咦咦咦咦?日色先生!」

「咕咿咕咿咕咿咿咿咿!」

沙摩威和新月大動作地關心著日色的安危。但是希伍巴和莉莉音只是默默盯著日色撞上的沙山。

(居然大意了……不過一切應該還沒結束才對。)

她知道剛剛日色一直在做些奇怪的動作。雖然不明白這些動作有什麼意義,但是她不覺得他已經落敗。

希伍巴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開口對莉莉音說道:

「……小姐。」

「嗯。那傢伙不知又想幹什麼好事。」

「嗯?你說什麼?」

希凡似乎也聽見了莉莉音的話,開口問道。

「啊,接下來會發生有趣的事,你要仔細看著啊。」

「……啊?勝負已經……」

「希凡,你真是老糊塗了。那傢伙還沒喪失鬥志喔?反倒是——」

啪沙一聲,沙山猛地被撥了開來,出現了日色的身影,他氣息紊亂、臉上的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著。肩膀似乎受了重擊,他的右手正捂在左肩上。

「你看吧,我就覺得他看起來不會因為那種程度的攻擊而放棄,現在不是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嗎?」

「怎麼可能……結結實實地吃了卡繆的那一擊之後居然……!」

「他迅速往後一躍,穩穩地避開了衝擊。不過即使如此似乎也受到相當程度的傷害。呵呵呵。」

她盯著正在大口大口吐出積在肺部的空氣,調整氣息的日色。

(來吧,讓我見識見識。剛剛開始你就一直想乾的「好事」。)

「我還以為……已經……結束了。」

這情況讓他明白到自己的攻擊不夠力。既然如此,就再來個同樣的一擊……

「……不對。」

他看著日色的眼睛,改變了主意。日色的眼神仿佛在訴說著「不會再著同一招的道」。也讓卡繆感覺到他似乎在說﹕下次你再靠近過來的時候,一定給你個迎頭痛擊。

在未能掌握到他使用何種魔法的狀況下,近身搏鬥可能太危險了。

「靠近……危險?那我就……站在這裡……用沙子……給你……最後一擊!」

覆蓋在右手上的沙子嘩啦嘩啦地散落一地。

「你的攻擊很管用……不過,我也已經準備好了。這次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真本事!」

日色連續寫了兩次同樣的文字,筆直地朝卡繆沖了過去。

「我……比你……快。我要……放大絕招了喔。」

卡繆雙手貼向地面……不過此時發生了一件令人驚訝的事。他放出魔力,正想跟平常一樣使用魔法,狀況卻沒有照著自己的意思發展。

「……咦?」

毫無動靜……沙子不照自己的意思行動。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接著他覺得腳邊傳來的沙子感覺好像有點怪。

(沙子……變硬了?)

卡繆用指尖戳了戳沙子,地面果然硬得不像沙子。簡直就像一般地面一樣。在沙子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不知所措的時候,日色已逼近他的面前。

「唔啊!」

日色利用前沖的力量一拳打上卡繆的腹部。

「白圍巾!要好好注意你的腳邊喔?」

卡繆捂著被打的腹部,他想著不管怎樣先離開現場再說,但是日色卻跟了上來。

(唔……比剛剛……還快?)

日色的動作異常快速,再加上最重要的是沙子無法使用這件事,卡繆

腦袋裡已完全陷入恐慌狀態。

「唔咕!」

這次是臉受了日色一擊,整個人飛了出去。他轉了一圈落地。但是在他落地的瞬間,日色的拳頭已經等在眼前了。

「唔唔唔!」

腹部又承受了一擊,空氣都被擠壓出來了。內臟絞成一團的劇烈疼痛襲來。

(為什麼……可以……這麼快?)

日色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卡繆咬牙切齒覺得他剛剛是不是一直手下留情,但是再這樣下去,就變成日色單方面盡情毆打。卡繆決定先和他保持距離。

他逃開之後,雖然腹部的痛楚讓他表情皺成一團,他還是拔出了雙刀。但是下一秒,刀子卻好像被什麼東西牽引住了。

「——!」

那股牽引的力量是來自地面。但是地面上除了沙子以外什麼都沒有。因為他沒有用力握住刀子,刀子感覺就像被地面牽引似的掉落在地。他慌忙想撿起刀,但是刀身極為沉重,仿佛重量一下暴增,應該有平常的數倍左右。

「——————還有空東張西望的嗎?」

就在這同時,他心下一驚往前一看,日色的大腳已出現在眼前。

「嘎啊!」

顏面承受日色一踢之後,順勢往後飛去。就像剛剛日色的情況一樣,沙子飛濺起來。嘴邊流著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但是日色露出淺笑,開口對他說道:

「不是說了叫你小心腳邊的嗎?」

「……咦?」

剎那之間————噗咻噗咻噗咻噗咻噗咻!

「怎、怎麼會這樣……這是……我的……!」

卡繆的腳邊出現了複數的沙針。這和剛剛自己用過的魔法,沙漠之針一模一樣。卡繆無法理解為什麼日色能和自己用同樣的魔法,在不知所措的情況下傷口逐漸增加。

然後其中一支沙針抵上了卡繆的頸部。就在快要刺進去之前針忽然停了下來。卡繆知道是日色讓它停下來的。如果針就這樣貫穿他的頸部,他肯定已經命喪黃泉了。

卡繆已經完全糊塗了。愣愣地呆站在原地。

「呼、呼、呼……我……輸了。」

一旁觀戰的人們應該幾乎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吧。在仿佛時間靜止下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的時候,只有日色緩緩丟出一句話:

「我————贏了。」

(……呼,總算是順利解決了。)

這次日色在戰鬥中的布局是這樣的。

首先確認實際上卡繆在沙地上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其中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詳細分析他的行動。所以他才會先用刀應對,努力想掌握他的想法、行為。

(不過,立足點比想像中還難站穩,使用『防』字的時機提前了,這一點倒是在意料之外……)

成功地激起他的警覺心之後,才有辦法讓他使用魔法。當卡繆使出像海嘯般的土系魔法時,日色就先寫文字施放在他的腳邊。他用的是《設置文字》,所以文字被地面吸收之後就消失了。

(第一階段到此結束。)

在他突破海嘯往卡繆身邊去的時候,此時卻被卡繆避過了他的攻擊。

在那之後雖然出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攻擊,不過日色巧妙地閃避之後,再次往卡繆腳邊放出文字。

(這麼一來就第二個《設置文字》就準備完成了。)

然後這次在他寫完字之後,縱身一躍到卡繆的正上方,朝他發射文字。但是被卡繆避過了,所以文字又被地面給吸收了。

(會被他避開也在計算之中。)

這麼一來第三個《設置文字》也完成了。其實這個時候日色嘖了一聲,是為了不要讓他有絲毫機會察覺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日色研判只要裝出一副很不甘心攻擊落空的樣子,他的注意力就不會放在自己發射出去的文字上。

(本來以為這樣就準備完成了,不過白圍巾出乎意料之外的反擊,還真是讓我吃了苦頭啊。被那一招打得差點魂都飛了。)

沙漠盔甲的攻擊驚人的有效。

不過很幸運,日色看著卡繆站的地方不禁暗自竊笑。因為他就站在日色已設好的陷阱之上。日色立刻發動其中一個《設置文字》,那個字是『固』。這下沙子就地凝固成硬梆梆的樣子。卡繆雖然想要使用魔法,但不出所料沙子並不聽他使喚。

因為他周圍的沙已經不是他所熟悉的沙子了。

(想像是魔法最重要的元素。那傢伙的魔法是想像操縱鬆散的沙子,再隨自己心意變幻形態進行攻擊。一旦沙子變得跟水泥一樣硬,驅動沙子的想像不成立,魔法自然就無法發動。一切都按日色計畫在走。)

魔法也是一種對環境有足夠了解之後才能操作的技巧。但是當時卡繆並不了解沙的狀態,所以才無法發動魔法驅動沙子。因為沙就是沙,如果當時卡繆冷靜下來,弄清楚沙子的狀況,應該也是能操縱沙子才對。

他在卡繆困惑不已時乘虛而入,利用寫下兩次『速』字的加乘效果,提升前沖的速度,一口氣在他的腹部來上一擊。對方在忍耐不住的情況下逃了出去。

(但是他逃走的路線,可是我一路誘導加上逼迫才讓他到了有陷阱的地方。那傢伙逃到那裡時,應該有覺得自己手上的刀不太對勁。結果——就把刀掉到地上了。)

他用在陷阱上的字是——『磁』。鐵製的刀會被磁力吸引到地面。如果是平常狀態的他一定不可能讓刀從手中掉落。但是受傷之後,握力不足的狀況下,會輸給磁力的牽引力量也是無可厚非。

(最後就是趁勝追擊,不斷地發動攻擊,再把他誘導到最後的陷阱里。)

這次他寫的字是——『針』。用這個字的理由是因為那是卡繆用過的魔法,如果日色也用了相同的魔法,卡繆一定會不知所措。這是日色故意找碴。而且如果順利,還能削弱他的鬥志。結果事情總算都照日色的作戰進行,讓他獲得最後的勝利。

(這真是個戰鬥不該只是看等級高低的絕佳例子。只要能善用魔法與智慧,就能度過大部分的難關。)

「那個……」

見證人——仁悟看著眼前的狀況,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他整個人僵在當場,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日色忿忿不平地對著仁悟說道:

「喂,結束了。」

「怎、怎麼會……族長……!」

「你有在聽嗎?」

「族長……」

看來是聽不進去了。他似乎受到了相當程度的打擊,連聲音聽起來都有點淒涼。

「……唉,真是無奈。」

日色移動雙腳往卡繆走去。對沙針放出『原』字,將它變回原本的沙地。仿佛一直被沙針支撐著,愣愣地站在原地的卡繆就這樣跪了下來。

「喂,白圍巾。」

卡繆抬起頭來,和日色四目相對。臉上一如往常地沒有表情,但是總覺得他眼底深處似乎泛著淚光。可能真的因為還是因為落敗而心有不甘。

「不甘心嗎?」

「……………………不甘心。」

「沒辦法,我就是這麼強。」

「我也……很強。」

「但是輸給我了啊。」

「我還沒有……拿出……真本事。」

「就算是這樣,以結果來說你就是輸了。」

日色把在走過來的路上撿起來的雙刀,往卡繆腳邊扔了過去。

「你不是說過要保護族人嗎?」

「……嗯。」

「其中當然也包括那些仰慕你的小鬼吧?」

「……當然。」

「但是再這樣下去,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就會死。」

「不、不會的!我會……保護他們!」

「你都輸給我了還大言不慚?」

「因為……那是……因為……」

卡繆無法好好反駁日色的話,低下頭來。

「你根本沒有在保護他們。」

「……咦?」

「就算你嘴上說要保護要保護,結果也只是陷大家於危險之中而已。」

「……不然要怎麼做……才好。」

「不准靠別人,你自己想。」

看著卡繆臉上難過的表情,日色心裡湧上一股仿佛在責備小孩的尷尬情緒,不由得抓了抓頭,開口說道:

「如果是我……就會去擺平眼前所有的問題。」

「擺……平?所有的?」

卡繆一臉茫然地看著日色。抬頭看日色的動作就像個少女。

「沒錯,全部。因為我很貪心啊。想要什麼就會去爭取,屬於自己的東西就不會讓給任何人。所以也不會讓別人奪走屬於我的東西。在真正的意義上

去守護一切。」

日色和卡繆的視線交會之後──沉默了一陣子。慢慢地卡繆的眼神跟剛剛不同了,眼底開始蘊育著一股強力的光芒。

「…………我可以……問你的名字嗎?」

「……我叫日色,日色•丘村。」

「日色……日色……日色對嗎?嗯……我記住了。」

卡繆連點了幾次頭,抬頭以一對純真無邪的眼眸看著日色。

就在這個時候,孩子們和仁悟往兩人身邊跑了過來。

「卡繆卡繆~!」

「沒事吧~!」

「喂喂~!這次換我來對付你!」

孩子們一副要保護卡繆的樣子,擋在日色身前,臉上掛著明顯的怒意。

「族長,您沒事吧?」

「嗯,仁悟。你們也……住手。」

卡繆告誡著孩子們。

「咦,可是可是!」

「對啊對啊!他欺負卡繆卡繆耶!」

「沒有啦。沒關係……日色是……客人。」

孩子們聽了卡繆的話,全都愣在當場。

「嗯~是這樣嗎?」

「既然卡繆卡繆這麼說的話……」

「是、是啊……」

孩子們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了這件事,但是其中一人瞪著日色說道:

「你、你聽好了!既然卡繆卡繆說是那就是了,但是你不要太囂張喔!」

「小鬼給我閉嘴。」

日色一瞪,孩子們便「咿!」的一聲,害怕地躲到卡繆背後去了。

「看來事情解決了。」

這次是希凡如此說著,和莉莉音等人一起走了過來。

「不過,真不愧是《紅玫瑰》看上的年輕人啊。沒想到卡繆竟然會落敗。」

「哼,我不是說了可以看到有趣的東西嗎?」

「哈哈哈,莉莉音啊,似乎確是如此……話雖如此,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感覺到你身上有種的奇特氛圍,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

「希凡,你問了也沒用的。這傢伙就是這種人。呵呵呵。」

「看來是喔……」

於是莉莉音迅速地來到日色身邊,以耳語般的聲音說道:

「你果然很有意思。」

「……聽不懂啦。」

這次在日色自己也弄不太清楚的狀況下,心生惱怒就打了一架,因此也在莉莉音面前展示了很多次魔法。恐怕依她的經歷,或許已經摸透了日色的《文字魔法》的特性。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那種會到處講的人……雖然高高在上的態度很煩人,不過暫且不管她了。)

就在緊張的戰鬥結束,他覺得自己好像卸下肩頭重擔的時候,有個很像『阿斯拉族』族人的人慌慌張張地往日色他們的方向飛奔而來。

卡繆和希凡也注意到了臉色大變,逐漸靠近的人,皺著眉頭想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

「——報告!『沙漠魔物』開始發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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