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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三章 令人懷念的臉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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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兒•卡斯托蕾亞其實很驚訝,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聽到丘村日色的傳聞。

和日色分別已經過了半年,他說過有空會過來看他們。

儘管這約定並不牢靠,不過對繆兒而言,這約定的確給予她鼓勵。

之前自己在旅途中總是礙手礙腳,她希望下一次能跟日色並肩作戰,拚了命地努力修行……但過了半年以後,還是沒有收到他的任何音訊。

至於修行方面剛好告一段落,之後則是以自主練習為主,她心想既然日色不來,那自己就去見他──這想法也曾跟阿諾魯德商量過。

然而,阿諾魯德表示雖然知道日色旅行的目的地,去那邊實在是太危險了,他的確言之有理,日色的目的地恐怕是他之前提過的魔界。

對身為獸人的繆兒等人而言,魔界不是說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儘管阿諾魯德嘴上說不要管那個冷酷無情的混帳,其實繆兒很清楚他也想見日色一面。

當繆兒跟阿諾魯德商量要去找日色時,他臉上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但現實是他們沒有方法可以去魔界,因為連接獸人界跟魔界的橋已經消失了。兩人能做的就只有在師父──拉拉錫克的門下更加提升自我,等待日色到來。

就在這時,有位意想不到的訪客──巴里多出現了。

據他表示,目前『獸人族』在戰爭中輸給了『魔人族』。

而且原因出在某位人物身上,那位人類的特徵怎麼想都跟繆兒熟悉的某個人極為相似,不,她想不出除了日色以外,誰還會做出這種前所未有的創舉。

阿諾魯德似乎也想到同樣的答案,不禁一臉驚愕,繆兒親眼看到他臉上明顯感到開心不已。

不久拉拉席克也推導出一樣的解答,她起初堅決反對巴里多請求提供戰略諮詢一事,不過後來改變心意,答應他去覲見已經回國的國王。

然後現在──他們三個人在巴里多的帶領下來到可說是【帕西翁】的王城──由數棵大樹重重交疊、打造而成的《玉樹》的《王座之室》。

「──喔喔!歡迎你來,拉拉。」

坐在王座說話的人是統治帕西翁的獸王──雷歐瓦多•金格,這並不是他們頭一次直接見面。

繆兒跟第二公主──蜜蜜兒•金格之間友誼深厚,偶爾會被招待到城裡和蜜蜜兒一起玩,阿諾魯德偶爾會陪同前往,所以也見過雷歐瓦多幾次,儘管不是第一次見面,但像在如此隆重的場合下覲見,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

王座周圍有眾多士兵駐守,巴里多也站在隨時能保護雷歐瓦多的位置,以便應對所有突發狀況。

跪在旁邊的阿諾魯德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臉上面露緊張之色。

只有拉拉錫克的態度一如往常,雙手插進白大衣的口袋,站在國王面前。

「好久不見,雷歐大人。」

「太好了,你還是那麼有精神。抱歉啊,突然叫你過來。」

繆兒知道拉拉錫克跟國王的交情還不錯,畢竟她之前曾擔任武術指導一職時也曾教過雷歐瓦多。

「不,其實我原本不打算來的,但聽到了一個很有趣的消息。」

「……你是說那個紅長袍嗎?」

雷歐瓦多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啊啊,是的。聽說雷歐大人您吃了他不少苦頭呢。」

「嘎哈哈!說的沒錯!真是個有趣的小鬼!」

「您好像很開心呢?雷歐大人。」

「是啊,好久沒那麼熱血沸騰了。我跟那個紅長袍小鬼稍微交過手,他的的確確擁有成為本王宿敵的資質。」

看見雷歐瓦多喜孜孜的模樣,拉拉錫克不禁聳聳肩。

「原來如此,看來又有麻煩人物中意那傢伙了呢。」

這時雷歐瓦多不禁挑眉,在場的巴里多跟其他士兵也都吃了一驚,當場愣住。

「……拉拉,你認識那個紅長袍?」

「算是吧,但想先問您那個人物的名字,畢竟也有可能是我認錯人。」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從拉拉錫克的表情來看她似乎已經確定此人是誰,而繆兒也心裡有數,不過為了再作確認,她還是豎起耳朵仔細聽。

「本名還不曉得叫什麼來著,但魔王是叫他日色•丘村。」

於是拉拉錫克淺淺一笑,雷歐瓦多見狀便瞭然於心。

「看樣子你們認識嘛。」

「還好啦,這兩位還比我更了解那位小鬼。再怎麼說,他們是曾跟那小鬼一起旅行的夥伴呢。」

「什麼?」

不光是雷歐瓦多,在場所有人紛紛睜大了雙眼。

「阿諾魯德、繆兒,此話當真?」

阿諾魯德跟繆兒之前覲見時有自我介紹,所以雷歐瓦多還記得他們。

「「是!」」

兩人對此皆表示肯定。

「是嗎!這是何等的巧合!快告訴我那小鬼什麼來頭!」

阿諾魯德回覆了雷歐瓦多的要求,他述說自己如何認識日色,又一起歷經了怎樣的冒險,雷歐瓦多則是高興地聽著這些。

「喔?所以你們才會跟那個日色一起來到我國嗎?太可惜了,要是當時有勸他留下來,或許現在我們就會高舉雙手歡呼回國了哪。」

雷歐瓦多似乎比繆兒對日色還要讚譽有加。

「不過啊,阿諾魯德,就談話內容跟你們親眼目睹的情況來看,那傢伙恐怕是獨特魔法的使用者,還是個人類,虧他能信任身為獸人的你們。」

如雷歐瓦多所言,比起『魔人族』,『獸人族』跟『人族』之間的嫌隙更深,畢竟獸人以往曾遭人類當成家畜奴隸對待。

像阿諾魯德就曾當過奴隸,獸耳甚至遭人撕碎,繆兒重要的家人也遭到殺害,甚至被趕出家門。

「的確,那傢伙的一舉一動實在難以理解,令人錯愕萬分……但不論好壞,他是個性直率的人。」

「喔?直率?」

「是的。那傢伙會依照自己感受的所見所聞向前邁進,完全不在乎別人的評價跟傳聞,是個會以親眼所見、所聞與親身體驗找出答案的人類。」

「唔,原來如此……」

「您知道那傢伙在知道我、不,他在知道我們是獸人的時候,說了什麼嗎?」

「有點好奇呢,他說了什麼?」

「他說……我沒興趣。」

「……!」

「『不就是種族不一樣而已嗎?大家都生活在這裡,沒什麼不同。與其一一在意那種事,我寧可多讀點書,還比較有建設性。比起種族相同或相異,好吃的飯菜和書本的內容更重要吧?』……那傢伙說的話真是嚇死我了。」

這番話令繆兒也不禁笑了起來,她想起日色當時的話語多麼令人懷念,又令人開心;對此雷歐瓦多則是深感興趣地笑了笑。

「喔?很好……」

「咦?」

「很好……很好……日色……我愈來愈想不計一切將他納入麾下了。」

繆兒不禁目瞪口呆,同時也發現拉拉錫克發出了一聲「唉呀~」的哀號。

「看樣子這小鬼完完全全被這個戰鬥狂盯上嘍。」

「大、大叔……?」

繆兒忐忑不安地看向阿諾魯德,結果他不知何時已經雙手合十。

「節哀吧,日色。」

「大、大叔!」

「沒關係啦,繆兒,這對那傢伙可是帖良藥,對說話不算話的人就要給予懲罰,嘿嘿嘿……」

瞧見阿諾魯德很明顯心懷不軌,令繆兒不禁無奈地垂下肩來,她不是不懂阿諾魯德的心情,但總覺得好像有點太過分了。

「──────日色……?」

此時有道微弱的聲音傳來,所有人一同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有位少女站在那裡,她的特徵是頭上的藍色蝴蝶結,年紀和繆兒差不多大。

「喔喔,我親愛的女兒!怎麼啦,蜜蜜兒?你朋友來了喔?」

「父親大人,那個、剛才……您說了日色大人的名字……」

「唔?日色?為什麼你知道『日色』這個名字?」

「啊、咦……那是……」

結果,這時阿諾魯德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這令繆兒不禁神色僵硬。

(難、難不成大叔你……)

她想著要阻止阿諾魯德,可惜為時已晚。

「獸王大人,其實有件事想向您稟報。」

阿諾魯德突然鄭重其事,這也讓拉拉錫克不禁眨了眨眼,為之一愣。

「什、什麼事?」

「您還記得蜜蜜兒殿下半年前恢復聲音的往事嗎?

「啊啊阿諾魯德果然打算說出來」──繆兒想道,嚇得嘴巴一張一合,事到如今誰也阻止不了他。

「怎麼可能會忘,對吧,蜜蜜兒?你之後還有沒有再見到當時的精靈?」

「咦……沒、沒見到……」

蜜蜜兒不時看著阿諾魯德,看起來十分不安;由於日色叫她不要說出去,事情後來是以精靈治好她的病作結。

「請您仔細回想一下那位精靈長什麼樣子,還有之前您問蜜蜜兒殿下的問題!」

「唔、唔唔。」

儘管對興奮不已的阿諾魯德感到困惑,雷歐瓦多開始回想從蜜蜜兒那邊聽聞的精靈外表。

「記得是……戴著眼鏡、穿著紅長袍……嗯?」

「您發現了嗎?」

「……等、等一下。」

雷歐瓦多看到阿諾魯德臉上嘴角上揚後,便看向蜜蜜兒。

「蜜蜜兒,你就老實說吧。」

「那個……」

蜜蜜兒急忙看向繆兒,但繆兒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視線游移。

「治好你的人……不是精靈吧?」

蜜蜜兒陷入沉默,目不轉睛地看著雷歐瓦多,為了遵守和日色許下的約定,她始終閉口不語,此時阿諾魯德替她解圍說道:

「日色有請蜜蜜兒殿下不要泄密──這是蜜蜜兒殿下和日色的約定,也是她所珍惜的羈絆。獸王大人,真相會由我來解釋,反正我沒跟那傢伙特別作什麼約定。」

「……喔?」

「如您所想,讓蜜蜜兒殿下的聲音得以恢復的人是日色。不如說,能辦到這件事的人就只有日色而已。」

「大、大叔!說出來沒關係嗎?」

繆兒忍不住大叫出聲,但阿諾魯德只是搖了搖頭。

「沒關係啦!那傢伙也壓根沒打算隱瞞自己的魔法,而且蜜蜜兒殿下一直以來沒辦法跟家人說實話,她也很痛苦啊。」

「啊……」

原來阿諾魯德不光是情緒爆沖,而是因為替蜜蜜兒著想才說出來──繆兒了解這點後,內心變得溫暖不少;對蜜蜜兒來說,無法將恩人的一切說給家人聽的確很痛苦。

「唉,不過說實話,我心裡的確也希望那傢伙最好被捲入麻煩事啦。」

「大、大叔……」

繆兒的心迅速涼了一半,半眯著眼瞪著阿諾魯德看,不過他則是以藉口搪塞回去。

「再、再說,都是他的錯啦!誰叫那傢伙老是那麼自作主張!這場戰爭也是,他參戰的理由也很妙喔?他大概只是為了【哈歐斯】的美食或珍貴書籍才參戰的吧?」

「嗚……」

……繆兒無法否認這點,倒不如說,她也是這麼認為。因為日色不會因為受正義感驅使而有所行動,他徹頭徹尾是一個忠實於自己欲望的人。

為了魅力十足的美食或書籍,不論是多麼危險的地方或行為,日色都能泰然處之地身體力行,他是一個會為大多數人覺得微不足道的理由,毫不猶豫賭上自己性命的人物。

雷歐瓦多看著兩人的互動深感趣味,豪爽地「嘎哈哈!」大笑出聲。

「看來那個叫做日色的小鬼真是個怪人哪!拉拉也認識他嗎?」

「是的,他是個很有趣的傢伙喔。」

「喔?居然能讓你說到這種地步……嗯,蜜蜜兒,過來這邊。」

蜜蜜兒不禁抖了一下,她以為雷歐瓦多比起一直閉口不談,編造謊言一事更會令他大發雷霆。

她畏畏縮縮地走近雷歐瓦多身邊,結果雷歐瓦多用他粗壯的手臂抱起蜜蜜兒,讓她直接坐在自己的膝蓋上,並摸摸她的頭。

「對不起啊。」

「咦?父、父親大人?」

蜜蜜兒對突如其來的道歉嚇了一跳。

「我沒有體諒你的心情卻硬是問你真相。是啊,他對你而言是恩人,不,是大恩人,你當然要遵守跟恩人之間的約定。」

「父親大人……」

「不過,你不用再煩惱了。阿諾魯德也說過,你的大恩人似乎早就不打算隱瞞自己的力量,至今為止沒能把真相告訴家人,你一定很痛苦吧?」

「嗚……非、非常……抱歉……對不起……」

蜜蜜兒將頭抵在雷歐瓦多的胸膛,哭了起來,雷歐瓦多則是溫柔摸摸她的頭,直到她不再流淚之前,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太好了,蜜蜜兒。)

繆兒欣慰地看著他們兩人,儘管一時捏了把冷汗,阿諾魯德的舉動似乎讓事情朝好的方向發展,不過也有可能會讓情況惡化,要是蜜蜜兒遭到雷歐瓦多單方面責罵的話,還真不曉得該怎麼辦。

(就是這樣,大叔,今天你沒飯吃了!)

她懷著這個想法瞪了阿諾魯德一眼,而阿諾魯德則是「咿!」地發出一聲微弱的慘叫後,趕緊雙手合十對繆兒賠不是,看來他也明白自己的行為實在太過火了。

(受不了,泄密這件事,跟日色哥見面時再跟他道歉吧。)

畢竟阿諾魯德鐵定不會道歉。

「唔,不過這下子真傷腦筋。」

雷歐瓦多突然低聲說道,拉拉錫克則是詢問道:「怎麼了?」

「沒有啦,只是我剛才也說過,那小鬼目前站在『魔人族』那邊。」

所有人不禁屏息以對。的確,就立場而言,日色是站在跟『獸人族』敵對的一邊。

「沒想到他是阿諾魯德你們的友人,更是蜜蜜兒的大恩人哪……唔……」

大家不知該對雷歐瓦多說什麼才好,只能保持沉默。

繆兒似乎也心神不寧,無意間對上了蜜蜜兒的目光,蜜蜜兒也明白事關重大,臉上寫滿了不安。

結果雷歐瓦多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某個主意。

「喔喔,那事情不就好解決了嗎!」

所有人不禁困惑地看著他。

「這次的決鬥一定要請那個小鬼出來打!不,擁有如此實力之人一定會出賽!只要我方獲勝再收下那個小鬼就行了!」

「……決鬥?決鬥是怎麼回事?」

「喔,對了,拉拉,這件事我想跟你談談,總之你先看這封信。」

雷歐瓦多說道,從懷裡拿出魔王伊貝雅姆寄來的信函。

拉拉錫克拿了信,大略掃了一下內容,結果──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這魔王也太蠢了吧!啊哈哈哈哈!」

「對吧?但有趣的是,這想法很合我的胃口。」

「的確是呢,呵呵呵。」

不明白兩人為何笑得那麼高興,阿諾魯德便提出了疑問,拉拉錫克則解釋信函的內容給他聽。

聽完內容後,繆兒跟阿諾魯德驚訝得合不攏嘴。

「然後,拉拉啊──」

「不不,您不說我也明白,您希望我參加這場決鬥吧?」

「沒錯,我想說這麼有趣的戰鬥,你應該會想參加才對。」

「這個嘛……當然有興趣。我想親眼看看是哪個魔王提出了這麼愚蠢的方案,而且最重要的是……」

拉拉錫克看向繆兒跟阿諾魯德。

「我也想再見那個小鬼一次。」

「那麼……」

「是,若您不介意有附帶條件的話,我就參加。」

「……條件?你說吧。」

「沒什麼啦,條件很簡單。讓這兩人……」

她說的兩人當然是指繆兒和阿諾魯德。

「若您讓阿諾魯德跟繆兒參加這場決鬥,我就出賽。」

……寂靜籠罩了周圍一陣子。

繆兒跟阿諾魯德則是僵硬地轉過頭,看著彼此──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兩人悽厲的慘叫響徹了《王座之室》。

正如伊貝雅姆•葛朗•阿里•伊布寧在信上所寫,決鬥方式跟場地皆由獸人陣營決定。

果然不出所料,決鬥將會在獸人界舉行。

只要使用日色的轉移能力,隨時都可以來去自如,因此進軍並無太大問題。

像這樣由獸人決定決鬥場地與方式,以這種前提下還輸掉比賽的話,根本無法找任何藉口替自己開脫,自尊心高的獸人就更不用說了──伊貝雅姆如此想道,這也是她想將場地跟方法交由獸人陣營決定的原因。

──在【獸王國•帕西翁】的西方有一片叫做【維拉荒原】的地方,它是獸人界當中最廣大的荒原,而荒原上則有幅奇妙的景觀。

荒原中心有一個存在感強烈的坑洞,疑似是由某種龐大物體從天上墜落而形

成,就半徑來看應該有三百公尺以上,而那個坑洞將會是雙方舉行決鬥的場所。

此外,『獸人族』決定的決鬥方式是雙方選拔相同人數的成員,並在坑洞中展開決鬥,既能進行一對一單挑,也能進行二對二或三對三的比賽。

雙方隊伍必須選出一位成員擔任「王」,一面保護「王」一面戰鬥,當然如果「王」一旦戰敗,就意味著當下該隊伍輸了決鬥。

勝利條件是其中一方隊伍的王無法戰鬥或是向敵方認輸,當然要是喪失性命也算敗北;據說這原本是『獸人族』流傳至今的決鬥方式,適用於雙方賭上彼此不可退讓的東西的情況。

勝者得到地位與名聲,敗者則失去一切,這就是以往在『獸人族』之間舉行的終極決鬥方式──《阿加西》。

伊貝雅姆已經由信函得知決鬥的場地與方式,既然已經決定由對方指定地方跟方法,己方就毫無異議,但還是有些問題仍待解決。

問題在於靠日色的魔法的確很快就能抵達決鬥場地,可是這魔法只能用在日色親自參訪過的地方;雖然還有其他方法可以去,但由於會使用大量魔力,所以若是情況允許,自己想選擇最有效率的方法前往決鬥場地──這是日色的真心話。

日色之前有去過【帕西翁】,只可惜他沒去過【維拉荒原】,因此事前先跑一趟的話會比較方便。

做出如上判斷,日色目前來到了──【帕西翁】。

「喔?這地方還是那麼大啊。」

【帕西翁】是一個以國家象徵著稱的巨樹──《起始之樹•艾拉戈倫》為中心,聚落向周圍延伸的王國,此國的街道與人類建造的街景不同,住家等建築都是由樹木建造,並藉由挖空樹木內部來確保生活空間。

王國之中流淌著清澈的小溪,甚至能發現魚兒在水中優遊,的確是與自然共存的獸人會住的地方。

街上有許多旅行商人跟旅行者來訪,向《起始之樹•艾拉戈倫》獻上祈禱,自『初代獸王』吉恩格伍德將此樹定為象徵、打造街道開始,這棵樹就被當成神聖之樹,至今一直受人景仰。

日色一面仰望大樹,一面懷念地低聲說道,他會來到這裡是出於幾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要請獸人族帶他去決鬥場地,不過即使不請他們幫忙,自己用『探索』的文字就能找到目的地,講白了他只是想請人順便帶路。

第二個原因是他想見見這個國家的獸王,雖然之前曾經與之交手,但當時日色沒有足夠的時間觀察對方。

而且事實上若情況允許,他其實很想跟用這種決鬥方式決定種族未來的王稍微聊一聊──說穿了,獸王就是「肌肉笨蛋」,但日色不知怎地就是討厭不了這個人。

或許是因為最初一同旅行的夥伴都是獸人,雖然傻,但個性耿直,他對統領這些夥伴的王抱有一些好感。

第三個原因,是因為他決定實現跟夥伴再度相見的約定。

(唉,坦白講我忘得一乾二淨就是了。)

日色判斷這是大好機會,決定去見他們一面。

夥伴是指繆兒他們,自分道揚鑣已經過了半年,日色也有點期待他們究竟成長多少,由於時間過了長達半年以上,他已經做好覺悟會被他們碎碎念。

日色用『化』字變裝成獸人後,直接前往拉拉錫克的住處。

他原先以為這地方還是跟以前一樣破爛不堪,現在倒是蓋了一扇儘管稱不上完美,不過還算可以的門。

恐怕是阿諾魯德跟繆兒看不下去才把門修好的。

日色開了門進房掃視一遍,沒看到任何人。

(對了,我記得這裡有地下室,他們應該在那邊。)

他如此想道,打算走到有地下室的空間,但此時他挑了一下眉,並且停下腳步。

「──嗯?你誰啊?」

後方有聲音傳來,他回頭一看發現有位長著長耳,身穿白衣的年幼少女站在後方,手中似乎還拿著酒瓶,毫無疑問,她就是拉拉錫克。

「嗨,你還是老樣子大白天開始就在喝酒啊?」

「……!……難、難不成你是……?」

拉拉錫克起初以為眼前的人是可疑分子,但之後隨即開始語帶顫抖,細細地打量著日色。

「好久不見啦,小兔子。」

她藉由這稱呼確定了眼前人物的身分。

「你、你是日色?」

「不然你覺得看起來像誰?」

「但、但你不是……咦?真的假的?」

拉拉錫克好像還難以置信,腦袋一團混亂。

「他們人呢?」

日色無視陷入混亂的拉拉錫克,直接問道。

「咦?啊、不,也對,你是來見他們的吧?」

「是啊,順便。」

「居然是順便……」

拉拉錫克眨眼眨了一陣,之後深深吐了口氣,冷靜地露出微笑。

「這樣啊,你是來見他們的?但可惜他們目前不在。」

「不在?」

「是啊,雷歐大人……不,他們受國王陛下的指示去狩獵某隻魔物了。」

「國王陛下的指示?」

日色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何阿諾魯德他們會聽國王的指示去掃蕩魔物?如果是來自公會的委託倒還能理解,國家元首下達的委託實在是非常少見。

「對,這是試煉。」

「你說試煉?」

這時拉拉錫克向日色解釋阿諾魯德他們接受試煉的原因。

聽完說明後,日色感到有些驚訝。

「──喔?意思是,大叔他們會參加決鬥?為了打贏決鬥,他們才會接下國王親自下達的委託,提高等級?」

這件事超乎日色預料,他沒想到阿諾魯德跟繆兒會參加這場決鬥,因為他們就連前一場戰爭也壓根沒想過要參加。

就算說是為了獸人,但他們也不會因此而參戰,尤其阿諾魯德非常溺愛繆兒,所以日色很難想像他會對戰爭有興趣。

事實上,日色也沒在這次戰爭看到他們。

但聽完拉拉錫克說明兩人將會參加決鬥一事,得知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要見自己一面時,他不禁感到錯愕。

兩人大概猜到日色會出賽,正因為如此,儘管起初對參加決鬥有些不情願,但為了能在決鬥與日色碰頭,就結果而言,繆兒跟阿諾魯德仍表明將會參戰。

「算了,反正這次的決鬥又不是要互相殘殺,對他們來說也是很好的經驗。而且他們也說過啦,總有一天會讓你見識變強後的自己。」

拉拉錫克嘻皮笑臉地說道,日色瞥了她一眼後,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算了,這是他們自己的人生,想怎麼做都可以,我沒有義務在旁邊說三道四。」

「喔?是嗎?」

「既然如此,我在這裡沒見到他們反而還比較好。」

「……用意何在?」

「我現在是敵人耶?好歹是肩負著國家的命運而戰,現在不見面反而比較好吧?」

一旦見面,好不容易建立的決心可能會有所衰退,而且如果要見,倒不如看看他們真正發揮實力戰鬥的強大──日色是如此認為。

「嗯~說得也是,但你不覺得事情能換這個角度想嗎?」

「嗯?」

剎那間──拉拉錫克消失得無影無蹤,從後方逼近日色,一隻纖細的手臂繞住他的脖子,另一隻則是拿著手術刀抵著脖子,動作有如神速。

「在這裡把你抓起來,為獸人的勝利貢獻一小步似乎也不賴哪……?」

「…………」

「反正他們很想會會你這小鬼嘛?」

「…………」

「唉呀唉呀?還以為你之後變強了,不過看樣子還是跟不上我的速度哪?啊哈哈!」

拉拉錫克得意地笑了,不過……

「…………說得也是,在那之後我變強了一點。」

拉拉錫克瞪大了眼睛,因為日色的聲音居然是從自己身後傳來,恍然大悟趕緊往後一看發現日色正靠著牆壁,雙手抱胸。

「怎、怎麼搞的……?」

她交互看著自己挾持的日色跟身後的日色──這時「砰」的一聲!

「嗚啊?」

原先遭到挾持的日色突然化為煙霧消失,拉拉錫克整個人就摔在地板上,她只好摸摸自己撞得很疼的屁股。

「痛、痛死人了……發、發生什麼事啦?」

「分身而已啊。」

「你、你說分身……」

其實日色在踏入這棟屋子時就發現有人來到他背後,他立刻就用『分身』做出分身,本體則是用『透明』隱藏行

蹤。

順便一提這兩個詞語都是《設置文字》,因此日色才能及時發動,他心想可能會有這種事發生,因此事先做好了準備,看來有準備是對的。

「這樣以前的帳就一筆勾消了。」

日色以前有次曾像現在這樣被拉拉錫克瞬間拉近距離,嚇得自己背後一身冷汗,當時雙方之間的實力明顯有所差距,根本贏不了她,他決定下次見面時一定要反將對方一軍;由於看樣子自己似乎成功贏過對方,令日色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看來這場決鬥對獸人而言,好像沒那麼好打哪。」

拉拉錫克稍稍領教了日色的實力,很驚訝他會成長到如此地步,她表情明顯地非常僵硬。

「呼,算了。不,自己被擺一道的確令人遺憾……但總有一天會報仇就先不管……你的目的只是來見他們而已嗎?」

日色對拉拉錫克說明來帕西翁的目的後,她便瞭然於心,表示既然如此,就一起前往國王居住的《王樹》。

畢竟拉拉席克也說有事要找國王。

「而且這場戲這麼有趣,我怎麼能不看?」

她臉上爆出一副隔岸觀火的邪惡笑容,就日色而言,他心想只要拉拉錫克在就能順利通行,所以他什麼也沒說,答應了拉拉錫克的邀約。

之前曾有士兵看過日色變裝成獸人,所以拉拉錫克叫日色披上兜帽以便遮住臉孔,這樣的確比較不會引起無謂的爭端;畢竟日色是以獸人的外表毀了橋,但要是變成人類或魔人也會有問題,於是他就先聽從拉拉錫克的吩咐行事。

然而兩人一進《王樹》,當然會有人對身穿紅長袍,無法確認長相的人物投以注目……不過由於旁邊有拉拉錫克在,士兵判斷這人應該是她的熟人,就沒對此說些什麼。進入《王座之室》前,拉拉錫克告訴士兵她要求覲見國王。

面對拉拉錫克,士兵緊張兮兮地點了點頭,便走入《王座之室》。

(真不愧是《變裝術》的創始人,居然能這麼簡單見到國王……)

過了一會,士兵就回來找他們,也得到了入室許可。

拉拉錫克走在前頭,日色則跟在她後面。

(這裡就是《王座之室》啊……然後那個人是──)

日色將注意力擺在視線前方的王座,王座上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獸王──雷歐瓦多•金格就坐在那裡,他正訝異地看著自己。

王座附近則站著之前打過照面的鳥人,他眼神銳利,很明顯在警戒自己。

(話說回來……)

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下打量雷歐瓦多,令人不禁為其壓倒性的存在感懾服。

日色至今看過其他幾位國王,但在這些王當中,雷歐瓦多的存在感顯得格外強烈,當然不是指體格而是指威嚴,光是待在原地,就讓人無法移開視線;如果雷歐瓦多是己方同伴,那這世上大概也找不到比他更值得依靠的人物了。

(這傢伙簡直就像一座城堡。)

雷歐瓦多身上的氣場令人聯想到固若金湯的巨大城堡,日色不禁發出感嘆此人不愧是被稱為王的存在。

「怎麼了,拉拉?突然跑來找我。」

雷歐瓦多向拉拉錫克問道,不過目光卻興致盎然地移到了日色身上。

「沒有啦,只是想報告蠢徒弟的現況……還有,我想介紹一位有趣的人物給您認識。」

所有人當然對日色投以注目的眼光。

「……你說這個人嗎?」

「是的,您一定會嚇一跳。」

雷歐瓦多瞥了一眼露出一絲淺笑的拉拉錫克後,又看回日色。

「……這位先生,拉下兜帽讓我看看你是誰。」

日色依照吩咐,拉下兜帽的下個瞬間──現場氛圍頓時緊繃起來,特別是巴里多之前見過變裝成獸人的日色,他馬上站到雷歐瓦多面前,擺出架式。

「拉拉錫克大人,您究竟是何居心!」

巴里多對拉拉錫克大發雷霆,他反應很正常,畢竟她將理應是敵人的日色帶到城裡來。

不過拉拉錫克的臉上絲毫不見焦慮,仍舊掛著微笑答道:

「唉呀,因為這傢伙想見雷歐大人一面,我才帶他過來的。我之前不是說過我認識這小鬼嗎?」

「可、可是!」

巴里多的主張的確合情合理,就算拉拉錫克認識日色,彼此可是幾天後將賭上國家命運進行決鬥的對手,而且就考量而言,日色還是最該加以警戒的一位;日色是特地在此瞬間前來殺害國王──就算這麼想,也不會有人覺得這個看法是錯的。

「放心吧,這小鬼真的只是想過來聊聊。」

「您、您到底有什麼根據這麼說!」

「因為啊,這傢伙才不會做那種麻煩事。」

「……啊?麻、麻煩?」

巴里多大吃一驚,愣了一下,這時有人搭上他的肩膀。

「雷、雷歐瓦多大人……?」

「你稍微退下,巴里多。」

「可、可是!」

「我說退下。」

雷歐瓦多狠狠瞪了一眼表示威嚇,巴里多隻好不情願地退到旁邊守候。

雷歐瓦多凝視日色,彷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

「我該說……好久不見嗎?」

他如此問道,日色也老實回答。

「是啊,的確是好久不見了。」

「當時在【歐魯迪涅聖地】跟我對峙的魔人……應該就是你沒錯吧?」

「對,當時還突然對我發動攻擊,你身為國王動作還挺快的嘛?」

「你這傢伙!」

巴里多想跟上次一樣揮出羽毛而拍動翅膀時,又被雷歐瓦多怒瞪而遭到阻止。

確認巴里多收起翅膀之後,雷歐瓦多再度仔細打量日色。

「對好歹是一國之君的王居然這麼沒禮貌,要嘛是大人物,不然就是笨蛋……你是哪一種人?」

「當然是大人物啊。」

日色毫不猶豫地答道,雷歐瓦多見狀則是笑開懷。

「嘎哈哈哈哈!原來如此!你的確是當時那個臭小鬼!嘎哈哈哈哈!」

看到國王在敵人面前笑得這麼燦爛,底下的士兵不禁啞口無言,直至剛才仍劍拔弩張的氛圍已不再,凍結般的氣氛逐漸紓解開來,令人覺得難以置信。

「那麼,看來你就是日色•丘村了。不過你應該是對方最強的戰力,讓我聽聽你會特地前來此地的原因吧。」

「有幾個原因,不過跟你們有關的原因有兩個。第一個是我想問決鬥場地的正確位置。」

「唔?你不知道決鬥場地在哪嗎?我收到魔王回覆,她說在那裡舉行沒關係啊?」

「不,決鬥場地本身沒什麼問題,只是我需要掌握好場地的正確位置。」

「原來如此,待會就帶你去。然後呢?另一個原因是?」

「沒什麼,就只是單純想跟你這號人物聊聊,誰會想到有哪位國王這麼有趣,會接受這麼愚蠢的決鬥。」

「嘎哈哈哈哈!就周遭人來看的確是很愚蠢的決鬥哪!」

雷歐瓦多似乎有自覺這點。

「不過啊,日色,對最重視力量與羈絆的『獸人族』而言,這場決鬥就某個方面來說,的確是我們最能接受的戰爭方式。」

「……就是個戰鬥狂嘛。」

「也可以這麼說,但方法簡單易懂,難道不是嗎?」

「……我是不討厭這種簡單易懂的方式啦。」

「嘎哈哈!是嗎是嗎!然後呢,你說想跟我聊一聊,感想如何?有什麼收穫嗎?」

「這個嘛,我大概明白為什麼獸人會如此仰慕你了。」

雷歐瓦多跟常人不同,是個光待在原地就霸氣外露的人物,除了豪爽言行與驚人的戰鬥能力,也跟伊貝雅姆一樣擁有某種吸引人的特質。

日色已經明白為何獸人會如此信賴此人,他曾想過或許對方會不聽他講話,演變成單方面遭受對方攻擊的局面,但看來雷歐瓦多不是毫無想法的愚人。

別說愚蠢了,他是個不只擁有力量,還是個性冷靜沉著,腦袋也轉得快的人物;日色心想這點就跟魔王伊貝雅姆不同,領導魅力方面伊貝雅姆遠遠比不上人家,於是忍不住露出苦笑。

或許是日色的話語令人欣喜,雷歐瓦多再度豪爽大笑,巴里多則是長吁不已,而拉拉錫克則是滿臉笑意。

這時──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朝著這邊奔來。

所有人將目光移到聽得見腳步聲的《王座之室》入口。

日色也回頭一看,發現入口有位少女儘管氣喘吁吁,按著胸口並注視王座

這邊。

「聽、聽說日色先生來了,請問這是真……的……嗎……?」

蜜蜜兒說道,接著杏眼圓瞪。

某個人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讓她無法別開視線。

「……日……日色……先生?」

日色看到那位少女在叫自己,稍微想了一下,看見少女頭上綁著大大的藍色蝴蝶結後「喔?」的一聲想起了她的名字。

「你是────藍蝴蝶結?」

日色以前曾拜訪【帕西翁】一次,當時他偕同阿諾魯德進入《王樹》後,獨自在樹中探險時邂逅了這位少女。

少女紅褐色的頭髮變長,頭上綁著幾乎可以拿來當註冊商標的藍色大蝴蝶結;雖然感情稱不上豐富,但是一雙惹人憐愛的骨碌碌大眼,白皙透明的肌膚,讓人覺得很有潛力將來會長成個美人胚子。

當時日色是藉由筆談跟少女溝通,得知她因為自幼患病,失去了聲音。

他想起當時用《文字魔法》替少女找回聲音。

治好她之後,日色才發現這個行為所代表的意義,請少女對此事三緘其口後便離開【帕西翁】,要是留下來事情會變得非常棘手。

自此之後,日色就沒有再跟少女見過面,倒不如說他本人也忘了這件事,但如今她出現在自己面前,頭上還跟當時一樣綁著藍色的蝴蝶結。

「日、日色先生……日色先生─────────!」

蜜蜜兒使勁衝刺,那副模樣完全不像一個公主該有的樣子,日色料到再這樣下去會吃一記威力強大的肢體接觸,於是打算躲開──但有人在這時抓住他的衣服。

「小、小兔子?」

抓衣服的元兇正是拉拉錫克,她打趣地笑了笑。

「乖乖接住女人的熱烈擁抱才是男子漢吧?」

「你說什……嗚喔!」

如果沒被人抓住,日色早就從容躲開少女的肢體接觸了,可惜事與願違,他還是接下了來自藍色蝴蝶結少女──蜜蜜兒的突擊,其衝擊非常巨大,完全不是普通擁抱該有的力道。

當然身為當事人的蜜蜜兒沒有攻擊日色的意思,她只是太高興了,就忍不住衝過去抱住日色……

「日色先生!」

她小巧的頭磨蹭著日色的胸膛,臉上笑容逐開,所有人看見這幅光景彷佛忘了時間,不禁愣在原地,雷歐瓦多臉上表情則是喜孜孜的。

「蜜、蜜蜜兒殿下!請您離他遠點!那傢伙是敵人!」

蜜蜜兒根本不管巴里多的忠告,完全沒把他的話給聽進去,只是抬起頭仰望日色的面孔。

她眼中滿溢著光芒,臉上欣喜地泛起了微微的紅暈。

「終於……終於見到您了,日色先生。」

「嗚……咳,我知道、我知道啦,快點放開我!」

日色語畢後,蜜蜜兒抱他反而抱得更緊了。

「不要!您又不知道會跑到哪裡去!」

「啊?你在說什麼……」

「嘎哈哈哈哈!日色啊,你對現在的蜜蜜兒說什麼都沒用的!那孩子可是繼承了我的頑固哪!」

雷歐瓦多見狀深感稀奇不禁大笑,他似乎覺得有趣,其他人則是很想吐槽怎麼能對理應是敵人的日色如此友善。

但就如雷歐瓦多所言,蜜蜜兒嘟起嘴來,以強烈的意志回覆眾人「死也不要放開日色」。

日色見狀不禁輕嘆,迅速寫下「透過」的文字。

──咻!

忽然間,蜜蜜兒穿透了日色的身體。

方才發動的文字效果,是日色為了不讓對方碰觸自己所想像的畫面。

「咦……咦咦?」

不只蜜蜜兒,在場所有人幾乎嚇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當事人則是若無其事地再度跟雷歐瓦多面對面,蜜蜜兒儘管嚇了一跳,還是伸出手想再碰日色一次……但她摸不到。

「哈嗚?摸、摸不到~」

明明站在那裡卻構不著,簡直在摸立體影像似的,最後還是撲了個空。

「可惜啦,藍色蝴蝶結。」

「嗚~日色先生真是壞心眼……」

她鼓起臉頰,不死心地伸手摸了好幾次,但感覺像在捕捉雲朵一樣摸也摸不著。

「喔喔?這就是你的魔法嗎?日色?」

「多少能當作參考吧?獸王。」

雙方彼此面帶微笑,四目相交。

「不過,我也很訝異蜜蜜兒會有固執的一面哪。」

「……啊!那、那個……對、對不起我太沒禮貌了,父親大人!」

蜜蜜兒總算恢復正常,趕緊重整儀容,難為情地低下頭來。

「無妨,這代表他是你非常中意的對象,對吧?」

蜜蜜兒滿臉通紅,羞得臉上都要冒出熱氣來了。

自己意氣用事,冷靜下來後才發現周圍的人正用奇妙的視線打量自己──她剛才終於察覺到這點。

「平常比誰都老實的你居然會如此驚慌失措……你果然很有趣哪,日色。」

「我不曉得你怎麼了,不過──」

日色注視著蜜蜜兒的面孔,忽然被日色這麼一看,令蜜蜜兒不禁心跳加速,臉上泛起紅暈。

「你好像比之前笑得更坦率了呢。」

兩人最初相識時,蜜蜜兒的笑容只是裝出來的,並不是打從心底歡笑,那是她顧慮周遭才露出的笑容,而日色非常看不慣這點。

小孩就該像個小孩──正因如此,他才感情用事,替蜜蜜兒治好了病。

聽到日色這番話,蜜蜜兒則是微微瞪大眼睛,臉上揚起了笑容。

「是的!」

蜜蜜兒很有精神地答道,看來她已經不再過著偽裝自我的生活了,日色打從心底覺得慶幸這病沒有白治。

「蜜蜜兒,你怎麼知道日色會來這裡?我可沒公布這件事啊。」

對於雷歐瓦多的疑問,蜜蜜兒欲語還休地說了一句「那是因為……」,將視線釘在拉拉錫克身上,結果發現有個白色物體坐在她頭上。

日色之前有看過那個白色物體。

(那東西好像是精靈。)

他想起那精靈的名字叫小雪,外表就像小朋友會在下雪天堆的雪兔子;日色曾聽聞像這樣讓精靈顯現於世也是《變裝術》的極致之一。

「……小兔子,難不成你……!」

「啊哈哈!你答對了!我一到這裡就派小雪去找蜜蜜兒殿下了,當然是為了通知她臭小鬼來嘍!」

「蜜蜜兒,此話當真?」

雷歐瓦多問道,蜜蜜兒肯定地點了點頭。

「是真的。小雪雖然不會說話,但它有用冰塊寫字告訴我。」

難怪日色的消息會傳到蜜蜜兒耳里,也就是說蜜蜜兒會不顧一切跑來找日色,緊緊抱著他的戲碼當然也是拉拉錫克的目標。

「居然給我玩這招……」

「啊哈哈,這是報剛才的一箭之仇。」

這果然是基於在家門前被日色擺一道而懷恨在心犯下的罪行,拉拉錫克的個性實在令人大意不得,令日色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忍不住嘆了口氣。

「對、對了,父親大人,為什麼日色先生會來這裡?我從繆兒那邊聽說日色先生會……會跟『魔人族』一起前往戰場才對呀?」

蜜蜜兒臉上的神情相當不安。

「他似乎是想找我聊聊。」

「想跟父親大人……聊聊?」

「嗯。蜜蜜兒,你可以待在這裡,但不要打擾我們談話。」

「好、好的!非常對不起。」

蜜蜜兒低下頭,原本以為她要走了,卻不知為何反而站到日色旁邊。

「……蜜蜜兒?」

「什麼事,父親大人?」

「不、沒什麼,你不過來我這邊嗎?」

「恕我拒絕。」

「為、為什麼?」

「我喜歡這裡。」

她露出燦爛無比的微笑說道。

「父親大人說過我可以待在這裡的。」

「唔、唔……」

當時所有人的確聽到這句。

「所以,蜜蜜兒不會離開日色先生的身邊。」

瞧蜜蜜兒說得如此斬釘截鐵,雷歐瓦多判斷她絕對不會聽話,說再多也是白費功夫,便不再多提。

「……算了,無妨。對了,日色,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啊?」

「你跟我聊完之後打算做什麼?」

「……原本是想請你帶我去決鬥場地的,不過後來想想我自己應該有辦法去……講白點就是我事情辦完了。」

「……意思是你要走了

嗎?」

日色一表示肯定──蜜蜜兒馬上難過地看著他。

可能是好不容易見到面,卻又要馬上道別的關係。

「你不見見阿諾魯德他們嗎?」

「不見,剛才也跟旁邊的小兔子說了,現在不見他們反而比較好,我要把樂趣留到最後。」

「這樣啊……」

雷歐瓦多雙手環胸,口中念念有詞地思索道,日色則是無視於此並將魔力集中於指尖,目睹他舉動的人都確信日色打算要離開這裡。

當他正要寫下文字時,雷歐瓦多丟出一句「等等」令他停下動作。

「……幹麼?」

「不用急著離開,你就再待一會兒吧。」

原本愁眉苦臉的蜜蜜兒不禁屏息,驚訝地看著雷歐瓦多。

「不要,我沒理由繼續待著。」

然而日色的話語又令蜜蜜兒情緒低落,他心想這女孩的情緒起伏真是激烈。

「喔?是嗎?就算我說要款待你這位貴客,還是要走?」

聽到這句,日色耳朵動了一下。

「……你說款待?」

「對。」

「…………我就聽聽是什麼款待好了。」

看見計畫成功,令雷歐瓦多不禁鬆口氣。

「其實昨天我們有打到《水獵犬肉》……」

「請讓我在此叨擾一陣子。」

他忘不了《水獵犬肉》這個單字,它是日色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令他感到大為吃驚的肉類。

(剛認識大叔他們時,有吃過這種肉呢。)

日色期盼著希望有一天能再吃一次那道垂涎三尺的美味肉品。

「喔喔,你要留下來嗎!」

雷歐瓦多暗暗叫好,向蜜蜜兒眨了眨眼,他似乎是為了蜜蜜兒才挽留日色,想必是個相當溺愛子女的父親。

蜜蜜兒也一樣臉上笑容滿面,接著她看著日色說道:

「日色先生,在料理做好前,請您跟蜜蜜兒聊聊天吧!」

「好麻煩。」

「啊嗚!」

見到女兒大受打擊而垂頭喪氣的模樣,令雷歐瓦多不禁苦笑。

「抱歉啊,日色,你就實現蜜蜜兒的願望吧。相對的,我們會準備讓你吃得心滿意足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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