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一章 為了返回(2/2)
「薇卡……!」這時克傑爾用沙啞的聲音呼喚她。
「……把拔,你看著吧。因為小薇……已經變強了。」
「薇卡…………你要小心。絕對不能死喔。」
「嗯……有繆兒和阿諾魯德,還有羽丸也在。」
像是在回應她的話,羽丸「嗷——嗚!」地嚎叫著。
然而這時候發生了完全沒人料想過的事情。
在上空的魔神忽然發出了高亢的咆哮聲。那聲音大得讓人不禁皺起眉頭,給人一種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的預感。
宛如要證明這預感,從魔神的全身上下開始冒出了血霧般的煙霧。
接著站在魔神額頭上的阿佛洛斯便展開羽翼,移動到比魔神更高的位置,張開雙臂。
血霧朝著他聚集過去。不,應該說像是被他的身體給吸收進去了。
「阿佛洛斯那傢伙,到底打算做什麼?」
阿諾魯德這句話恐怕是在場所有人的疑問吧。
只是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喂,大叔,魔神的身體是不是逐漸變小了啊?」
「啊?是嗎?……不,繆兒說得沒錯,魔神逐漸變小了。」
簡直就像是魔神因為噴出了血霧而逐漸被削減了一樣。
那個血霧或許就是魔神的能量。
「如果是這樣……把那個吸收進去就表示……該不會!」
「喂喂喂喂,那傢伙該不會想用那個小小的身體把魔神全都吸收進去吧?」
緊接著繆兒的話,阿諾魯德大聲說道。
眼見魔神的身體漸漸縮小,放出的血霧全被阿佛洛斯的身體給吸收了進去。
只見阿佛洛斯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發出疼痛的呻吟。他的身體在此同時也發出了紅黑色的光芒——
「唔咕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等大家注意到時,魔神全身都已經化為血霧,且全被阿佛洛斯給接收了。
阿佛洛斯那響徹整片大陸的吼聲,讓所有人都盯著他。
然後——被光芒給包覆的他,以驚人的姿態現身在大家的面前。
光化成了人型,漸漸地顯露出輪廓。
那是像阿諾魯德一樣的成年人的身體。
穿著像是用墨塗得漆黑的暗色外套,從背後長出如血般赤紅雙翼的男性。金色的頭髮長及腰際,接近發尾的部分變成了紅黑色。
而且從他的臀部附近還長出了三條細長的尾巴,樣貌相當怪異。
儘管如此,那人的長相仍俊美到讓人會不禁看得入迷的程度,繆兒覺得那人給人的感覺完全跟阿佛洛斯一樣。
魔神消失,本是少年樣貌的阿佛洛斯也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現身的是全身上下散發出異樣氣息的成年男性。
不僅是繆兒,在場所有人都因他的登場而愣住了,然而……
「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突然以低沉的聲音笑了起來。
在笑了一陣子之後,男人仍俯視著地上,臉上掛著些許笑意。
「終於……成功變回這個身體了啊。到底隔了幾百年了呢。」
他的遣詞用字給人高貴的印象。
「嗯。這力量或許有些難掌控……但還不錯。感覺實在很愉快啊。」
他一邊反覆握緊又張開自己的拳頭一邊這麼說。
這時某人朝著男人的背後擊出了一顆火球。男人動也不動,讓火球擊中了自己。
擊出火球的是——伊貝雅姆。
可是火球消散後,出現在那裡的是毫髮無傷的男人身影。
「太過分了吧,伊貝雅姆。居然偷襲自己的哥哥。」
「阿佛洛斯……」
那男人果然是阿佛洛斯。繆兒雖然也無法理解他為何會忽然成長,但比起那個,伊貝雅姆的攻擊完全起不了作用這件事更令她吃驚。
(這表示他連躲開都不必……?)
畢竟他和那個魔神合為一體了,這要說當然也是理所當然,可是這樣一來,他們真的能夠打倒那種生物嗎?繆兒的心中湧現了一抹不安。
以感覺非比尋常的阿佛洛斯為對手,伊貝雅姆和阿克維納斯等強者接連包圍了他。
不打倒他,這場戰爭就不會結束。就算快要敗給了恐懼,此時也絕對不能退縮。繆兒也重新振奮起精神。
「呵呵,這股殺氣也令人心情愉悅呢。來吧——用全力抵抗吧。不然只要一瞬間,你們的性命就會消逝了喔。」
※
在和繆兒及蜜蜜兒兩人對話後的隔天,日色有個非去不可的地方。
那就是去找昨天他碰到的那個奇怪的占卜師。雖然他的記憶還沒恢復,不過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占卜師肯定知道些什麼。
除了他沒有報上姓名,對方就知道他的名字這點之外,那個聲音——他有印象。只要見到那個占卜師就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他有這種預感。
早起的日色在育幼院吃過早餐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本來今天是該上學的日子。他還是穿上制服,在打算出門時停下了腳步。
「喔,忘了東西。」
在桌上的是他從昨天就放在那裡的《幸運繩》。他拿起了那個戴到右手上。
接著他的腦中仿佛掠過一道閃光,有什麼記憶瞬間流了進來。
大量的情報讓他感到暈眩及嚴重的頭痛。
「啊……咕……!」
因為這突然發生的現象而感到困惑的同時,他腳步搖搖晃晃地撞上了房間的牆壁。
在這段時間內他的腦中仍不斷地流入……沒錯,那些他親自經歷過的記憶。
他忍不住按著頭蹲了下來,過了好一陣子後頭痛才漸漸好轉。他一邊調整紊亂的呼吸,一邊咽下口水,靜靜地起身。
「……呼……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日色的眼中散發出和剛剛完全不同的強烈光芒。沒錯,他全都想起來了。
「我是丘村日色,也是日色·丘村。」
在異世界【伊蒂亞】里,他身為被四名勇者波及的人,一直持續在旅行。伴隨著各式各樣的相遇,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生活著。
而他雖然輕鬆地想著這樣的生活往後也能持續下去,卻因為意想不到的發展,甚至參加了讓他會被奉為英雄的戰爭。不過他並不後悔。因為這些全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不是受了誰的命令。自己思考、自己選擇的結果。鍛鍊出的實力也是為了活下去而努力精進的。他為了在異世界生存下去而如此的努力,這一切卻輕易地被奪走了。他對奪走這一切的人感到憤怒。
「那個模範魔王……」
不,在這裡生氣也無濟於事。阿佛洛斯說過他要帶給日色絕望。要是他就這樣無法回到異世界的話,確實是會感到絕望。
一想到又要過著無趣且毫無刺激的每一天就令他毛骨悚然。
這裡是個很和平、很好的世界。然而果然只要體驗過一次【伊蒂亞】就不行了。這裡無法勝過異世界的魅力。
「我一定會回去。給我等著吧,模範魔王,我會打
爛你那張賊笑著的臉!」
日色再度轉身打算離開房間,又忽然停下腳步,把身體轉向桌子所在的位置。在他視線前方的是放在桌上的雙親照片。
「…………我很樂在其中喔。所以……別為我擔心。因為我……已經不要緊了。」
日色臉上露出些許笑意,就這樣走出了房間。
「哎呀,日色,你現在就要去學校了嗎?」
院長向他搭話。身邊圍繞著其他孩子們。日色緊緊地盯著他們,接著像是打招呼似的輕輕低頭示意。
「受你照顧了。我很感謝你。」
「……咦?」
「……保重。」
「咦,啊,嗯。你出門……路上小心喔?」
院長和孩子們雖然因為日色那反常的態度而有些困惑,還是目送他出門了。
他很感謝這個育幼院。從雙親死後,他就一直受到這裡的照顧。一開始雖然很煩悶,覺得這些恣意介入他人隱私的傢伙真是厚顏無恥,但現在回想起來也都是些不錯的回憶。
日色從育幼院出來後,又再度轉身環視整個育幼院,將其樣貌烙印在眼底。
「……再會。」
覺得自己恐怕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了,他只說了這句蘊含著他所有心意的話。
在他從育幼院出來要往前走時,眼前有某人擋住了他的路。
「……!你……」
「丘村……果然你也想起來了啊。」
是鈴宮千佳。她這句話讓日色知道她也想起了去過異世界的事。
「剛剛的再會,是那個意思吧?」
「……你在說什麼?」
日色無視她繼續向前走。然而她還是擋住了日色的去路。
「喂,你這是怎樣?」
日色不悅地瞪著她後,她卻不知為何低下了頭。
「拜託你!你要回去那邊對吧!帶我一起去!」
沒想到總是對日色很苛刻的千佳會低頭拜託他,這對日色來說是極為意外的事。
「…………雖然無關緊要,不過那邊那傢伙的臉為什麼腫起來了?」
站在千佳身旁的人毫無疑問的是青山大志。然而他的右臉卻腫得不像話。光是看著都覺得痛。
「啊啊,你是說笨蛋大志?因為這傢伙說不想回去那裡,所以我痛揍了他一頓。」
「這、這也不能怪我吧!是說為什麼千佳會想回去那個野蠻的世界啊!根本沒有半點好處不是嗎!我還做了非常……過分的事……!」
【伊蒂亞】對大志而言已經只剩下恐懼了吧。回顧他所經歷的異世界人生,他會這麼想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千佳揪住他的領口瞪著他。
「你還在說這種話!朱里跟忍還在那邊喔!」
「不、不是,所以說她們在那邊也過得很開——」
大志的臉頰上傳出啪地清脆響聲。這次是左臉。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說出那種話啊……我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麼啊……大志。」
「千、千佳……!回、回去那裡……或許比較好……可是,我……」
因為千佳開始流淚,讓大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陷入一片混亂。
這時,日色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音量嘆了一口氣,瞪著大志。
「喂,我沒什麼話想跟你說的。只是讓女人哭泣還說不出答案的話,你此生就是個最爛的人渣了。」
「丘……村……嘖。」
「……我接下來要回去那邊的世界。唉,雖然目前只是有可能可以回去,但我要賭一賭這個可能性。機會恐怕只有一次。要怎麼做就隨你們吧。」
一直猶豫不決的大志讓日色相當不悅,瞥了他一眼後便離開了這裡。
「啊,等一下,丘村!」
千佳果然打算跟上去,追在日色的身後,然而她忽然停下腳步。臉上仍掛著淚水的千佳對大志說道:
「大志……一味逃避是不行的。換成是我,要是做了很過分的事,我一定會為了贖罪而努力的。絕對不會逃避。所以…………不,大志……再見。」
眼神中蕩漾著悲傷神色的千佳像是要斬斷一切感情似的別開了視線。大志一邊看著日色他們離去的身影,一邊握緊拳頭,低聲擠出話語。
「我……很害怕啊……」
他那難受的聲音隨風飄去。
日色無視跟在他身後的千佳,走到了昨天來跑腿的商店街。
「喂!丘村!你真的有回去的頭緒嗎?」
千佳用難以置信的口吻向他搭話,但他仍忽視千佳。
「喂!別無視我!」
儘管如此日色還是不做任何答覆,千佳的表情也漸漸染上了焦急和憤怒的神色。
她快步走到日色前面,用手指著日色。
「你有聽到吧!回答我啊!」
「……唉,是你自己要跟上來的吧?我沒有義務回答你。」
「啊啊,夠了!為什麼你總是這樣啊!那個時候也是一樣!被召喚過去時,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上哪去了,而且等我們發現時,你還被譽為『魔人族』的英雄,到底是怎樣啊你!」
「就算你說我是怎樣也一樣。我只是順著自己的意思在過活而已。」
千佳用力地瞪著日色,但立刻大嘆了一口氣。
「唉~唉,大志變成了那樣,再加上和朱里她們分開回到了這裡,這傢伙又一點都不配合……拜託神明想點辦法吧!」
千佳仰天怒吼,不過她應該沒忘了這裡是商店街吧。旁邊的路人紛紛說著「咦?情侶吵架?」或是「一早還真有精神啊~」之類的感想。
「怎樣都好,讓開。」
「什麼嘛!至少告訴我要去哪裡吧!」
日色默默地伸出手指。他指著千佳的後方,千佳也皺起了眉頭轉過頭去。
在那裡的——是一位占卜師。
「……你不會是想說你打算問占卜師要去哪裡才能回到異世界吧?」
「完全就像你說的那樣,怎樣?」
「唉唉唉唉唉……你覺得占卜可以占卜出前往異世界的方法嗎?真令人不敢相信!」
「夠了,閉嘴。」
「咦?等、等一下啦!」
日色穿過千佳的身邊,朝著占卜師走去。
「……哎呀哎呀,嘿嘿嘿,這表情,看來你找回記憶了吧。」
「別再用那種噁心的老婆婆語氣說話了,占卜師。」
「咦?等等,這是怎麼回事?記憶?這個人是誰?」
「哦~你也打算要回去嗎?回去那個戰場?」
「聲、聲音變了?」
因為占卜師的聲音忽然變成了年輕女性的聲音,千佳呆愣地張口結舌。
占卜師脫下穿著的黑長袍後,現身的女性有著一頭長及腰部的深藍色柔順髮絲,以及無論男女老幼都會看傻了眼的絕世美貌——她是瑪爾奇斯·布魯諾特。
(果然是這樣啊……)
知道占卜師是自己所知的人,讓日色心裡鬆了口氣。
「占卜師,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我就猜你會這麼說。不過先跟我來吧。在這裡說話太醒目了。」
日色也同意她的說法。所以默默地跟著她。只有千佳頭上還冒著好幾個問號。
瑪爾奇斯走進背後的狹小窄巷時,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回過頭來眯起眼睛盯著某處。
「……不管他可以嗎?」
日色和千佳也看向她的視線所指之處。只見那裡有個人躲在電線桿後偷偷摸摸地看著這裡。
那個樣子簡直就像無法忍受被夥伴排除在外而跟了過來,卻又提不起勇氣,只敢從遠處看著這裡的小孩子。
「大、大志……?」
似乎發現了日色他們的視線,大志慌張地想要逃離現場。但千佳立刻沖了過去,追在他身後。
「……有辦法趁現在回去嗎?」
「哎呀,日色你意外地很冷漠呢。再稍微等他們一下吧。畢竟人生只有一次,不要留下後悔比較好。」
對於日色來說,他不想跟麻煩的傢伙們一起行動,所以可以的話想要放著千佳他們不管,但他也沒辦法先做些什麼,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等待。
抓到大志的千佳用力地握住他顫抖的手臂。
「大志……你不是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了嗎?」
「這、這個……」
「……你很害怕吧?你要回去那裡嗎?」
「唔……」
「面對自己犯下的過錯很可怕。這點我也是一樣的。我也曾隨波逐流地跟著攻入
【魔國·哈歐斯】啊。因為被阿佛洛斯給抓住,也給莉莉絲他們,不,給整個世界添了麻煩。無論是哪件事,都是沒有打算好好了解那個世界的我所犯下的罪過……不過啊,我沒辦法就這樣當作那個世界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特別是千佳的好友都還在【伊蒂亞】,所以她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所做的事情也是,我想以那邊的人的角度來看,他們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哈哈,是啊……」
大志發出無力的笑聲。
「不過啊,不管怎樣的罪,只要想去贖罪,我想那就會成為第一步。」
「千、千佳……?」
千佳用力地拉住大志的手臂,讓他轉過身來面對自己。
「我想要去贖罪。我們的確是因為對方單方面的理由而被召喚過去的。可是決定要戰鬥的是我。因為這樣而做錯事的也是我。明明是這樣卻不斷逃避,實在太奇怪了。我不是這樣的人!」
「你好堅強……千佳你太堅強了…」
「喂,你有辦法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地生活下去嗎?有辦法忘掉朱里她們的事,無視自己在那個世界所做過的事情活下去嗎?」
「可、可是我真的做了非常過分的事……」
「笨蛋!」
大志的臉上又傳出了啪地清脆響聲。那還真痛。
「既然覺得自己做了過分的事就去贖罪啊!這才算是個人吧!」
「……他們會願意原諒我嗎……」
「誰知道。我也幾乎不了解那邊的人,所以才會失敗啊。正因為如此,這次我們才需要去了解他們!而且才能夠真正的開始贖罪!」
「千佳……」
「朱里她們現在也一定在等著我們。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朋友……」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我也不會再阻止你了。如果你要留在這裡,那我跟你以後就毫無瓜葛了。就算我能夠再回到這裡,我也不會再接近你了。」
「千佳……為什麼你都不害怕……?」
「我其實無法完全了解你現在的心情。因為你是一個人戰鬥的,而我就是那個沒辦法在旁邊支持著你的人。」
「…………」
「可是啊,我們只能做出選擇。別撒嬌了,大志。我也不會再包容你了。不會再寵你了。在這裡做出選擇吧!要去……還是要留下。」
千佳筆直地盯著大志的臉,然而大志卻還是低著頭。他或許從昨晚就沒睡吧,眼睛下方有黑眼圈。他說不定比千佳還早恢復記憶。也有可能煩惱了一整晚。
大志緊握雙手,用力地閉著眼睛,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知道那顫抖是因為恐懼還是悔恨。但可以了解到他正在努力地跟什麼奮戰。
這時,看著那兩人的瑪爾奇斯開口問日色。
「喂,日色,你覺得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我沒興趣。」
「哎呀,沒有半點同鄉情誼嗎?」
「哪會有啊。我跟那傢伙也只說過幾次話而已。對他沒有任何想法。而且要做什麼選擇那都是他家的事。」
「意外地冷淡呢。不,應該說很無情吧。」
「比起那個,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啊啊,我請拉柯妮絲幫忙,想辦法不被阿佛洛斯發現地接近魔法陣,在發動的瞬間沖了進去。」
「拉柯妮絲?誰啊?」
「關於這件事情也得說明才行呢。」
於是瑪爾奇斯便說了起來。那是發生在日色被送回來之前,更早些時候的事——
※
那是朱頓·蘭卡斯和「馬塔爾·宙斯」之一的基爾茲·帕基利克斯在戰場上對決的時候。那時瑪爾奇斯現身,阻止了他們的戰鬥。
無視周遭困惑的人們,瑪爾奇斯說有重要的事情,並指著一個人。
那便是基爾茲的夥伴,拉柯妮絲。
瑪爾奇斯說想要把命運交付給她。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跟那邊身為死人的基爾茲·帕基利克斯不同,我知道是個活人的你是基於什麼理由服從阿佛洛斯的。」
聽了這句話,不僅拉柯妮絲,連基爾茲都受到衝擊,睜大了眼。
「是為了你弟弟……對吧?」
「唔!你、你為什麼會知道……!」
「我是可以看見未來的占卜師。要知道你的事情也是辦得到的。」
「喂喂,瑪爾奇斯,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由我來說明吧,朱頓。」
「基爾茲先生……」
接著基爾茲便開始靜靜地說起關於拉柯妮絲的事。
拉柯妮絲是住在位於人界最南端森林中的少數民族,被稱作『森人族』的他們沒有建立城鎮,而是打造了一個小小的聚落生活著。
然而在某個時期,村人們接連染上了傳染病而倒下。本來就是少數民族的他們,很快就瀕臨滅絕了。
因為和其他民族幾乎沒有什麼往來,和自然共同生存的他們,大多說著要回歸自然,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一般回歸於塵土了。
而拉柯妮絲也受了相同的教育,所以和大家一樣只想著要回歸大地,並未對死亡感到太多的恐懼。
可是母親死了、父親死了,只剩下拉柯妮絲和弟弟。由於拉柯妮絲的症狀比較輕微,看到弟弟因病所苦的樣子,她才初次對死亡感到恐懼。
拉柯妮絲和弟弟——連坦是一對感情非常好的姐弟。拉柯妮絲祈求著連坦的幸福,而連坦也希望拉柯妮絲幸福。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吧。拉柯妮絲無論如何都想拯救年僅八歲,尚且年幼的他。
「這時阿佛洛斯出現了。不過那傢伙治好了拉柯,對她弟弟卻只做了能夠延長性命的處置。」
「該、該不會……!」
「沒錯,朱頓。『想治好你弟弟的話就來協助朕。』那傢伙是這麼說的。那傢伙之所以會盯上拉柯,是因為她擁有特別的能力。」
朱頓的視線自然地移到了拉柯妮絲的身上。
「……我、我會《隔離魔法〈Isolate Magic〉》。」
「……那是什麼?」
朱頓雖然針對拉柯妮絲的發言提出疑問,但基爾茲代為回答了。
「那是可以將她的手碰到的東西隔離在其他空間的魔法。朱頓,試著放火出來吧。」
「啊,好的。火球。」
朱頓的手上出現了火球,看見火球的基爾茲轉向拉柯妮絲,輕輕點頭示意後,拉柯妮絲也回了句「好」,便靠近朱頓,伸手觸碰火球。
「啊,很危險喔!」
朱頓迅速地想要移動自己的手,斥責拉柯妮絲這亂來的行動,可是——
「總之你別動,朱頓,只要看了你馬上就能理解了。」
「基爾茲先生…………我知道了。」
朱頓無可奈何地把手臂伸到拉柯妮絲的眼前。就在拉柯妮絲的右手碰到火球的瞬間,火球消失了。
「消、消失了?」
朱頓不禁大叫出聲,但他立刻皺起了眉頭。
「嗯?不、不對……消失了嗎……?可、可是感覺還在耶?這是怎麼回事?」
要是完全不知情的人聽到朱頓所說的話,應該會疑惑地歪著頭,無法理解吧。
「感覺還在這點沒錯。因為那玩意並沒有從這世上消失。」
「這、這是什麼意思?基爾茲先生。」
「現在我們雖然看不到,但朱頓你創造出的火球確實在那裡。也就是跟剛剛所說的一樣,被隔離到其他空間了。被隔離的東西儘管仍然存在於此處,可是除了拉柯以外的人是感覺不到的。唉,如果隔離的對象是魔法,使用那個魔法的人可以感覺到就是了。」
這是非常駭人的魔法。簡直是最適合用來暗殺或者潛入的魔法。可以不發出任何聲響地完成潛入敵陣的工作。既然無法察覺,想必沒有比這更難對付的魔法了。不愧是獨特魔法之一。
「雖然也是有風險和使用限制,不過那就算了。總之看上這個魔法的阿佛洛斯接近拉柯,現在也用弟弟來當作人質,束縛著拉柯。」
拉柯妮絲低著頭,把手從火球所在的位置移開後,火球便重新出現了,朱頓也跟著解除了魔法。
「她的家人只剩下弟弟了。順帶一提,我是為了避免她就算這樣還是叛變而被派來監視她的。」
「基爾茲先生是……原來是這樣啊。」
「是啊。不過我也不是像死人士兵那樣沒有感情的人偶。聽到拉柯的背景卻沒有半點同情心的話,就不配當人了吧。」
所以他說自己在負責監
視的同時,也保護著拉柯,讓她免於死亡的危機。
而瑪爾奇斯也利用占卜得知了他們倆的關係。所以才來到了這裡。
「拉柯妮絲,能夠拯救你弟弟的方法只有一個。」
「咦?」
「拜託日色·丘村吧。如果是他,一定可以拯救你和你弟弟的。」
「日色是……那個穿紅色長袍的人對吧?」
「沒錯。對現在的你們來說是敵人。」
瑪爾奇斯開始說明關於日色擁有的萬能力量——《文字魔法〈Word Magic〉》的事。
「——原來如此。果然,如果是那個小鬼……就能夠幫助拉柯吧。」
基爾茲似乎也認可了日色的力量。不,那說法讓瑪爾奇斯腦中浮現了某個想法。
「基爾茲,你從一開始就打算把她託付給日色吧。」
聽了瑪爾奇斯的話,拉柯妮絲說了句:「……咦?」睜大眼睛看著基爾茲。
基爾茲用手拿起咬著的煙,吐出一口煙霧。
「呼~唉,我也做了不少調查啦。因為我想做點什麼,讓拉柯重獲自由啊。」
「基爾茲,做了那樣的事……?」
「哈哈,我不是說了嗎。我很同情她。可是我也是被阿佛洛斯給束縛的人,沒辦法太明目張胆地行動。所以朱頓,我本來是打算一邊和你戰鬥,一邊向你打探日色那小鬼的事情,來做最終判斷的。唉,一方面也是想要借著戰鬥來看你成長了多少啦。」
基爾茲靠近拉柯妮絲,把手放到了她的頭上。接著露出溫柔的微笑。那簡直像是父親對待女兒般,充滿慈愛的相處方式。
「我接下來不管怎樣,都無法照顧她到最後。所以啊,我才不想要在這世上留下遺憾啊。」
「基爾茲……」
「你還有未來。如果是那個傳聞中的《文字使》應該可以做點什麼。而且看來也有人願意幫他背書啊。」
他接著看向瑪爾奇斯和朱頓兩人。
「從我第一次看到那小鬼時,我就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所以那個囂張得要命的阿佛洛斯……唔!」
「基爾茲!」
因為基爾茲突然按住胸口,皺起了眉頭,拉柯妮絲著急地想要攙扶他,但是基爾茲卻伸出手拒絕了她。儘管基爾茲臉上浮現了想表示自己沒事的笑容,額上仍流出了異常多的汗水。
「嘿、嘿嘿……那傢伙……連說這種話都不行啊……」
基爾茲苦笑著抱怨阿佛洛斯。看來他的發言也受到了限制。基爾茲稍微和拉柯妮絲拉開了距離,深深地吐了口氣,讓心平靜下來。
「日色……啊。我從初次見到他時就覺得他是個有趣的傢伙,不過朱頓,從你的角度來看,你覺得那個英雄怎麼樣?」
「就如基爾茲先生所言,是個有趣的少年喔。無論是誰都很敬重他。不管是魔王、獸王,還是他們的屬下。你知道嗎,就連那個阿克維納斯都非常信賴他喔?」
「真的假的……連那個活了很久的狡詐傢伙都……不過我果然還是想親眼確認一下啊。喂,小姑娘,剛剛你說要把命運交給拉柯的事,是怎麼一回事?」
總算要進入正題了。
「在我看到的未來中,日色陷入了危機。為了避免那個狀況發生,我希望能夠借用她的力量。」
「我、我的……啊,是指《隔離魔法》嗎?」
「沒錯。這件事放眼全世界也只能夠拜託你了。拜託你了!為了拯救日色,也是為了拯救你的弟弟,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
瑪爾奇斯低頭懇求著。
「……他真的……能夠……救我的弟弟嗎?」
拉柯妮絲也用祈求的眼神看著瑪爾奇斯。
「嗯,沒有他治不好的病。」
實際上可以使用同樣魔法的灰倉真紅也是,不管是病得多重的人,他都能瞬間治好。
「可以……治好弟弟的病……」
拉柯妮絲像是找到了希望,從雙眼中流下了淚水。
「太好了呢,拉柯……」
「基爾茲……我……謝謝你……」
「喂喂喂,眼淚讓你可愛的臉變得一團亂了喔?來……」
基爾茲邊說邊抬起右手,打算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然而舉起的右手卻忽然停住,開始顫抖了起來。
「嘖,糟了。這次他要抹消我的感情……了。」
「基爾茲先生!到底是怎麼了!」
「朱頓……我啊,接下來應該會變成只會大鬧的人偶吧……」
「什麼!」
「我到現在都還沒開戰,看來阿佛洛斯的魔法已經沒耐心……再等下去了。」
「基爾茲——」
「別過來,拉柯!」
基爾茲開口制止了打算朝他伸出手的拉柯妮絲。
「哈哈哈,別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啊,拉柯。我已經沒有什麼留念的事了喔?已經像這樣見到朱頓了,一直在意的拉柯的事情似乎也找到解決辦法了。」
朱頓哀傷地垂下眼瞼,拉柯妮絲則是從雙眼中湧出大量的淚水。
基爾茲看著他們兩個,開心地笑了。
「不好意思,但之後就拜託你們了……對於變成人偶的我可別客氣啊,朱頓。」
「…………是。我會用全力打倒你的。」
「這才像話。還有——」
基爾茲的眼神漸漸地失去了生氣。在那之前他看向了拉柯妮絲。
然後他的話語確實地傳到了拉柯妮絲的耳里。
————要幸福喔,拉柯。
基爾茲的臉上失去了一切感情,散發出敵意。
「嘖,瑪爾奇斯!這裡交給我,你趕快跟拉柯妮絲一起去找日色!」
瑪爾奇斯相信朱頓的話,點點頭後看向拉柯妮絲。
「嗚嗚……真、真是個……嗚……失禮的……人……我……叫做拉柯妮絲啦……到最後都還是這樣……你這個人真是……基爾茲是笨蛋……」
瑪爾奇斯像是要扶持她似的抱著她的肩膀後,拉柯妮絲便宛如水壩潰堤般放聲大哭。
「我知道你很難過。不過現在不能停下腳步……你能走吧?拉柯妮絲。」
「…………嗯。」
瑪爾奇斯和拉柯妮絲一起靠著她的魔法離開了現場。
※
「————原來如此。所以利用那個叫拉柯妮絲的傢伙的魔法,就能避開模範魔王的耳目啊。唉,雖然有很多想說的事,不過……」
「好痛!真是的……忽然彈人家額頭也太過分了吧!」
「吵死了。在我不在的地方擅自作主。只有這樣的懲罰你該感謝我了,笨蛋。」
「……那要當作沒這回事嗎?拉柯妮絲能仰賴的只有你了喔?」
就算你用那種責怪的眼神瞪著我,本來我就沒有義務要實現拉柯妮絲的願望…………不對,有。
正因為有她的能力,他才能像現在這樣仰賴瑪爾奇斯。
「唉……沒辦法。不過要是我沒辦法平安地回到那邊去,這一切就沒意義了。」
「我知道。因為我就是為此……才來到這裡的。」
為什麼呢。總覺得她的心中好像藏著什麼重大覺悟的樣子。
「不過為什麼你昨天不多跟我說些什麼?要是那樣做,我可能會更快恢復記憶吧。」
「……因為我認為要是日色一直沒有想起來,或許就這樣放著你不管才是對的。」
「什麼?」
無法聽聽就算了的話語傳入耳中,讓日色皺起了眉頭。
「因為待在這個世界的話,至少日色不會被殺害。對你來說比較安全。」
「畢竟這裡很和平,和平到令人感到無趣的程度。」
「沒錯,所以要是你一直沒想起來,我認為你靜靜地在這裡生活才是幸福的。可是啊,要是你找回了記憶,而且在這前提下還想回到那個世界的話,我也會做好覺悟。」
「覺悟……?」
雖然日色很在意是什麼覺悟,不過大志他們好像有了動靜,瑪爾奇斯開始注意起那邊的狀況,讓日色沒能問到這件事。
「你覺得……我也能夠贖罪嗎?」
「沒有做了之後卻辦不到的事情。對吧?丘村!」
千佳不知為何開口尋求日色的認同。因為瑪爾奇斯一臉「你就回答她一下如何?」的樣子,日色雖然覺得麻煩,仍一邊嘆氣一邊答道:
「誰知道。真要說起來,光是想要獲得原諒就已經不行了吧。」
「為、為什麼啊!」
「所謂的贖罪是該尋求回報的事嗎?」
「……!」
「不是吧?了解自己背負的罪有多沉重,慢慢去補償人、補償國家、補償整個世界,這才是贖罪吧?這可不是該尋求回報的事。就算沒有任何人原諒,也該貫徹要好好贖罪的意念。這才是真正的贖罪。」
兩人似乎因為日色的話而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都低下了頭。這時千佳聳了聳肩,「啊~啊」地開了口。
「真是的,完全無法反駁。你還是老樣子,只有那張嘴很行呢。」
「餵、喂,千佳,這話說得太過分了吧。」
「怎麼,大志,你有意見嗎?」
「唔……沒有。」
立場非常貧弱的大志立刻別開了視線。
「不過……謝謝你,丘村。」
「啊?為什麼要謝我?」
「無、無所謂吧!我、我就想謝謝你啊!」
「…………穿過這個商店街往右走就是醫院了。」
「這種事我知道啦!等等,不是啦!而、而且那邊不是精神科的醫院好嗎!我是很認真的!」
「閉嘴。從剛剛開始你就吼得太大聲了。這裡可是人來人往的大道喔。」
「還不是你害的!」
「哎、哎呀,冷靜點嘛,千佳。」
「你閉嘴!」
「是、是!」
大志漂亮地立正站好。很明確地可以看出地位的高低。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真的很有趣耶!」
所有人都注視著突然笑了起來的瑪爾奇斯。笑了一陣子之後,瑪爾奇斯帶著溫和的笑容環視他們三人。
「……已經做好覺悟了吧?等回去了那裡之後說不定會後悔喔?」
「我已經因為回來而感到後悔了!」
「……我也打算稍微擠出一些勇氣。」
聽到大志的決定,瑪爾奇斯露出了美麗的笑容。
「這樣啊……日色你呢?」
「蠢問題。我可沒打算讓那個模範魔王稱心如意。」
「……呵呵,我知道了。那麼跟我來。由我來指引你們回去異世界的路吧。」
瑪爾奇斯帶他們來到的是位於窄巷尾端的一扇門。
「這裡是?」
「某個倉庫。只是我在尋找沒有人煙又寬敞的地方時,覺得這裡最適合而已。」
穿過那扇門後,只見裡頭疊放著幾個紙箱,的確像是倉庫。紙箱上的標籤寫著某個知名杯裝泡麵廠商的公司名,應該就是那間公司的倉庫吧。
「是說可以擅自進來嗎?這裡沒有上鎖?」
千佳有些狐疑地問完後,瑪爾奇斯輕輕地笑了。
「我從負責管理這裡的人那邊稍微借用了一下……擅自借用就是了。」
「那不就是偷竊嗎……對吧?大志。」
「是、是啊……不過畢竟她似乎是異世界的人……」
的確,只要回去異世界,就沒有人可以告發她了吧。
大家一起整理紙箱,清出了一塊寬闊的空間。
「你們三個站在那裡。」
他們聽從瑪爾奇斯的指示,站在房間中央。接著瑪爾奇斯從懷中拿出了小刀。她的面色越來越嚴肅,像是下了什麼堅定的決心。
「喂,占卜師……?」
在日色開口搭話的瞬間,瑪爾奇斯用小刀唰地劃開了自己的左臂。而且劃得相當深。
「等等!你在做什麼啊!」
「你、你沒事吧?」
千佳和大志雖然想要靠近她,但瑪爾奇斯舉起了手臂,示意要他們待在原地別動。察覺到她的想法,兩人都停下了腳步。
「聽好了,不要離開那裡。為了回去那邊需要龐大的魔力。畢竟是要跨越世界。」
鮮血源源不絕地從她的手臂上流下。她大口深呼吸後,一邊把血滴在地上,一邊以日色他們為中心繞了一個圈。
在血跡正好畫出一個圓的瞬間,那個圓開始發出青白色的光芒,自動形成了魔法陣。雖然大志他們看到這個景象後驚訝出聲,但日色只覺得很稀奇而感嘆著。
瑪爾奇斯啪地雙手合十。她的臉色明顯很差。手臂上流出的血令人看了都覺得痛的程度,讓她的身上沾滿了血跡。
「喂,占卜師,真的不要緊嗎?」
「嗯,我一定會讓儀式成功的,別擔心。」
「不是那個。你流太多血了。」
這樣等到了異世界,她有可能已經處於瀕死狀態了。日色覺得這在良心上實在是過意不去,想要試著使用《文字魔法》,但他雖然可以掌握住將魔力聚集在指尖的感覺,卻寫不出字來,當然也無法發動。
「不行的,日色。你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你忘了嗎?」
日色非常遺憾。要是可以用文字魔法,他就能幫瑪爾奇斯止血了。日色憤恨地咬緊牙關。看到日色悔恨的樣子,瑪爾奇斯不禁苦笑。
「喂,日色……」
「怎樣?」
「……我啊,以前真的很喜歡真紅。」
日色一臉疑惑地看著忽然開始告白的她。
「不,不僅是真紅。真紅、阿……洛斯,還有優花,我最喜歡大家了。真紅賭上性命愛著的拉米爾也是……」
「你……」
瑪爾奇斯的表情變得像是在看著某個遙遠的地方,眼中漸漸地失去了光彩。日色認為那是非常危險的狀況。
「可是結果我什麼都做不到。沒有辦法拯救任何一個我喜歡的人。」
這句話讓千佳和大志也露出了心痛的悲傷表情。
「可是你們還有能力。還有去拯救他人的能力。所以……絕對不要放棄。這話或許不該由早早放棄的我來說,不過日色,我最後能夠在【伊蒂亞】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最……後?等一下!你該不會!」
聽到了令人驚愕的話,日色打算靠近瑪爾奇斯身邊,但是魔法陣卻形成了光柱,日色他們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樣動彈不得。
「唔……動不了……!」
大志跟千佳似乎也處於同樣的狀況下。日色用「你到底打算做什麼」的眼神瞪著瑪爾奇斯。只見她面色鐵青地微微一笑。
「如果是你,一定可以掌握住真紅沒能掌握的事物吧。還有勇者們,你們也努力地下了決心。請你們好好珍惜那份心意。因為那會讓你們變得更堅強。」
日色感覺到她的生命之火正在逐漸消失。
而他雖然不知道是基於什麼原理才會發生這樣的事,但在瑪爾奇斯閉上眼睛時,她的記憶流入了日色的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