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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三章 初代勇者的回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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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的話就可以不用再挨餓了喔。」

他就只是這樣說,帶著人民們前往了一望無際的袤廣大地。然後在那裡發生了驚人的事情。

荒廢的大地忽然開始接連長出了滿是綠意的林木。

「大地還活著。我只是活化了大地而已。」

真紅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麼厲害的事情。他淡淡地說他只是使用了他專屬的魔法活化大地,重建了原本在這裡的森林而已。

他就這樣喚醒了乾涸的湖泊、修復了遭破壞的城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讓人界恢復了活力。

「我會結束戰爭的。所以希望你們能相信我們,再等一下。」

真紅的話簡直有如神諭。那有如謊言般的現實,讓大家在真紅的身上看見了希望。然後真紅等勇者們接連擊退了『獸人族』和『魔人族』,作為救世主而聲名遠播。

某天,真紅突然說要去見魔王。大家當然都覺得他是不是瘋了。就連一向冷靜沉

著的優花也啞口無言。

可是他擁有彷佛會將觀者吸入其中的純粹眼神,非常率直,說到做到。因為無法接受他說就算只有他一個人也要去的提案,結果變成冷靜沉著的優花要與真紅同行。剩下的兩個人則是留下來幫忙復興城鎮。

因為優花擁有水的轉移魔法,所以她有自信,不論何時,只要一有危險就能逃回來。兩人進入魔界,然後在魔王城的《王座之室》遇見了某個人。

「────哦,你們就是那什麼勇者嗎?」

優花看到坐在王座上的他時,腦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了有如電影中一幕的影像。他就是具有如此夢幻的美貌。

令女性也為之稱羨,散發出優美光澤的金髮。如同藍寶石般發出碧藍光芒的雙眼讓人看得入迷到都忘了眨眼。眼尾上揚又俐落的眼睛輪廓也是,全都具備了美感,簡直像是一種藝術品。

他那甚至讓人覺得感動的樣貌令優花說不出話來,然而在她身邊的真紅跟平常沒兩樣,露出了微笑。

「唷,你就是魔王阿洛斯吧。你願意和我當朋友嗎?」

優花打從心底覺得「他到底在說什麼啊」。突然說要來魔王城,又忽然叫對方和自己當朋友,這種事情有誰能想得到。

這天外飛來一筆的言行,讓剛剛還對他們釋出殺氣的魔王部下們也都換上了一臉驚訝的表情。

就連坐在王座上的魔王阿洛斯都瞪大眼睛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和朕當朋友?認真的?你們是人類的救世主吧。」

阿洛斯立刻以銳利的眼神瞪著他說道。

「嗯,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也沒人說,救世主還是勇者就不能跟魔王當朋友,對吧?」

「你這傢伙……把他們抓起來。真令人不快。關去牢里吧。」

周圍的士兵們開始動作,優花立刻擺出備戰姿勢,然而真紅卻俐落地舉起手,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那麼來一決勝負吧,阿洛斯。」

「別隨便叫朕的名字。」

「嗯~那魔王,跟我一決勝負吧。」

「要跟朕決勝負?」

「嗯,要是我輸了,我就發誓一生效忠於你。」

「等、等等,真紅!」

這話實在是讓優花也無法坐視不管。可是他眨了眨眼,把食指擺在嘴邊,示意要優花先不要說話。

「當然,如果我贏了……」

真紅緩緩地伸出右手。

「就跟我當朋友吧。」

原本真紅就是個想法有些異於常人的人,但優花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覺得他是個怪人了。

而且阿洛斯最後接下了他的挑戰,然後真紅還和他成為了朋友。這讓優花的常識徹底地化成了碎片。

勇者和魔王成為朋友,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世界。接著,過了一段時間,『人族』的王和魔王阿洛斯進行會談,結為同盟。

獸人們也因為這下無法隨意出手而變得安分。然而真紅也想和獸人交好,所以前往了獸人國。

可是獸人這個種族完全不信任人類。他們說現在也還有很多同胞被當作家畜對待,他們無法原諒人類。

真紅也為了消除他們的憎恨而努力奔走,不過這件事似乎還是只能靠時間來解決。總之大家都表示能夠創造出彼此沒有紛爭的和平時光很值得高興。

而在某一天,從獸人界回來的真紅身邊陪著一個獸人女孩。那女孩是他去獸人界時,在大陸西邊的某個聚落遇見的。她是在慘烈的獸人狩獵行動中逃到了那裡並躲了起來。

那是個十四歲的少女,名字叫做拉米爾。她愛慕著救了她的真紅。而一開始不相信人類和魔人的她,也在和優花等人以及阿洛斯的相處下,漸漸地打開了心房。

就這樣,戰爭終於結束,和平造訪了世界。

可是這和平又因為某件事情而被破壞了。

那就是────魔神涅札法的出現。

根據阿洛斯調查的結果,是『丘比特斯族』的殘黨讓魔神現身的。

他們過去曾被身為初代魔王的亞當絲給驅除,然而還有生存者殘留了下來。由於他們崇拜魔神,所以災厄又再度甦醒於世。

優花他們當然也全都為了打倒魔神而奮鬥著。可是魔神的力量超乎想像,擁有隻要一擊就足以摧毀整座山的力量。

這樣下去世界會被毀滅的。這時阿洛斯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無法打倒的話,那把魔神封印起來就好了。阿洛斯仔細地調查關於『丘比特斯族』的事情,為了找出能封印魔神的方法而奔走。

在他找到前,優花他們要負責爭取時間。可是真紅的魔法對魔神也起不了太大的效用,在他快被魔神涅札法的攻擊給奪去性命時,除了真紅之外的勇者們替他擋下了。

一個人當場死亡,另一個人則是受了瀕死的重傷。優花雖然比其他兩人好一點,但也受到了無法繼續作戰的傷害。

然而這個時候,阿洛斯終於找出封印魔神的方法了,靠著封印術和真紅的魔法,他們成功封印了魔神。

可是這犧牲實在是太大了。結果瀕死的勇者也回天乏術,真紅同時失去了兩位從在日本時就是好友的夥伴。他痛苦地哀嘆著。可是幸好還有可以支持他的人在。

優花當然也是其中之一,但還有阿洛斯跟阿莉夏,以及一心愛著他的獸人少女拉米爾在。多虧有這些人,真紅才沒有因此灰心喪志。

世界就這樣再度恢復和平後過了三年,某一天,突然傳來了曾是真紅夥伴的人被不明人物襲擊的消息。

釐清事情的真相後,他們發現有個傳聞在全世界傳得沸沸揚揚,說真紅總有一天會毀滅世界。

各國的協力者們開始害怕真紅會用他那強大到足以封印魔神的力量毀滅世界,所以開始計畫要除掉他。

而且最早提出這個計畫的,是召喚了優花他們的【維克特里亞斯】。

真紅的力量確實比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強。就算只有一次,他只要對國家或世界伸出獠牙,國家或世界應該都會無計可施地被消滅吧。可是真紅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所以優花他們拚命地想要消除這個傳聞,也希望可以和國王們好好談談而做出了行動,但是被所有的國家給拒絕了。

在這段期間內,人們開始襲擊挺身而出保護真紅的人。襲擊者中不僅是人類,也有獸人和魔人。

人們無視阿洛斯和拉米爾的話,不斷重複著暴虐的行為。

在這時候,他們得知了拉米爾的肚子裡有了新的小生命。是真紅的孩子。優花他們下定決心,一定要守護這個在紛爭中仍孕育出的小小生命之光到最後。

可是某一天,拉米爾被不知道什麼人給擄走了。優花他們瘋狂地四處尋找她,然而找到時,她已經靜靜地在真紅的手臂里斷了氣。

在她肚子裡那小小的生命之火……也熄滅了。因為這件事,真紅像是沒電的機器人一樣變得動也不動。阿洛斯和其他夥伴則是替他氣得發狂,拚命尋找殺害了拉米爾的犯人。

在他們終於找到擄走拉米爾的人時,那個人早已死在某人的手上了。這無處可發泄的憤怒讓大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然後就在這之後吧,真紅變得有時會一個人前往某處。

有一天,優花和阿洛斯偷偷跟在他身後,發現他去的地方是獸人界的西邊──過去他和拉米爾相遇的小小山丘。

他把拉米爾的遺體葬在那裡之後,讓小山丘從大陸上分離,飄到海上。這在之後成了稱作【艾羅耶拉庫里瑪】的孤島。

優花在拉米爾被殺之後就失去了笑容。阿洛斯雖說要幫被殺害的夥伴和拉米爾報仇,但真紅只是搖搖頭,否決了這個做法。

阿洛斯受不了一直看到真紅那因悲傷而受到了嚴重打擊的樣子,不管怎樣都想成為他的助力,所以經常仰賴和真紅同鄉的優花。

「優花……朕什麼都做不到嗎?那傢伙……他明明那麼痛苦,朕卻連一個朋友都拯救不了嗎?」

「陛下……」

優花稱呼阿洛斯為陛下,兩人的關係非常親密。阿洛斯也和優花感情很好,成了不管是開心還是悲傷的事情都會與對方共享的夥伴。

「為什麼……為什麼人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真紅哪裡危險了!那傢伙總是為了和平而費盡了心力!現在也將拉米爾的事情藏在心底,煩惱著『要是自己會引起爭端,那我消失比較好吧』這種事情!去報仇有什麼關係!所愛之人被殺了喔!幸福……被人奪走了啊……」

聽著淚流滿面的阿洛斯那痛心的吶喊,優花在無意識間抱住了阿洛斯。

優花很擔心,這樣下去或許連阿洛斯的心都會壞掉。溫柔的真紅和阿洛斯。對於優花來說,雙方都是她很重視,希望他們能

獲得幸福的存在。

可是現在他們卻痛苦地哀嘆著。真紅甚至忘記了笑容。所以優花心想,至少她要支持真紅和阿洛斯。

另一方面,阿莉夏回到了國內,拚命地想要顛覆關於真紅的傳聞。

可是阿莉夏早已被國內的人視為叛徒,幾乎沒有人願意聽她說話。儘管如此,她仍主動踏入危險中,為了最喜歡的真紅而奔走著。

「陛下……我會守護你們的。」

「優花?」

「陛下的心和真紅的心,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守護你們的。所以請你不要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

「優花…………抱歉,你的胸口稍微借給朕一下吧。」

阿洛斯就這樣將心中所想的事情全都對著優花大喊了出來,痛哭了一陣之後,睡在優花的膝上,發出平穩的呼吸聲。溫和的風包覆著他們兩人。這是一段久違的和平時光。

(我會保護你們的。不管發生什麼事,無論是陛下還是真紅……要是真紅不在,陛下一定承受不了吧,所以我得守護他們兩個才行。要連不在這裡的阿莉夏的份一起努力……所以真紅,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支撐著陛下。)

她祈求的只有喜歡的人們能夠幸福。優花以前最喜歡悠閒地度過這樣溫柔的時光了。和大家一起笑、一起哭、一起享受、一起活下去。這是優花最大的願望。

然而這份心意也與她的期望背道而馳,被徹底打碎了。

周圍突然被烏雲給籠罩。優花覺得不對勁而提高了戒心。在她發現這烏雲是魔法造成的時候,已經有人包圍了這附近。

優花雖然立刻試著用水的轉移魔法逃跑,卻被突然射出的箭矢射中背部,刺穿了她的胸膛。

「唔咕!」

箭尖上似乎塗了毒,身體伴隨著激烈的疼痛逐漸麻痹。

對方立刻又射出一箭,這次是朝著阿洛斯射的。

優花咬緊牙關,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阿洛斯。

背上接二連三地中箭。

鮮血順著箭矢,滴到了她抱著的阿洛斯的臉頰上。

「……唔……?優……花……!優花!」

阿洛斯這時終於醒了過來,看見優花的樣子驚愕不已。

「優……花?優花!」

「呵呵,你有好好……休息到了嗎……陛下?」

「優花,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這魔法是?」

阿洛斯也注意到籠罩在他們周遭的烏雲,看了一圈。

「嘖!為什麼朕會沒有發現?」

阿洛斯雖然吐出了不甘心的話語,但是優花很清楚自己的狀況,自己已經沒剩下多少時間了。

好不容易決定要支撐著他們的,卻沒能守住這點讓優花非常的懊悔。可是,只有他……只有阿洛斯,她絕不能讓他死。

優花以顫抖的手從懷中取出一塊石頭,貼在阿洛斯的身上並弄碎石頭。

「優花,你該不會!」

「……陛下,我的心……永遠在你身邊……」

瞬間,阿洛斯的身體被光給包覆住,消失了。

剛剛那是優花只準備了一個的《轉移石》。她因為中毒而無法使用魔法,只能利用《轉移石》讓阿洛斯一個人逃走。

──烏雲散去。在那裡的人們清楚地現出了身影。

那是【維克特里亞斯】軍,其中也有過去曾和他們一起戰鬥的人。

這樣啊,被背叛了啊。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中十分安穩。

她的心中當然也湧出了復仇的念頭。但比起那個,阿洛斯平安無事更令她感到高興。優花靜靜地閉上眼。

(希望你們能獲得幸福…………真紅…………阿洛斯……)

日色默默地聽著優花的話,然而超乎他想像的壯烈過去讓他心裡十分驚訝。

被當成勇者召喚過來,不僅為了人類,還為了這整個世界而奮鬥著,甚至面對了魔神這可怕的對手,儘管失去了許多夥伴仍守護了世界。然而卻被害怕夥伴灰倉真紅那過於強大的力量的人們給殺害了。

人們翻臉不認人地改變了他們對至今以來都稱作是英雄的人的看法,接連奪走了優花他們這些勇者和其夥伴的性命。

世界的英雄變成了世界之敵,勇者們被逐出了世界。實在是個太過壯烈的故事……不過他有件事很在意。

「等一下,那你為什麼沒死?」

在日色眼前的毫無疑問是優花……不,是石峰優花。而且根據調查,她的確還活著。不,說她還活著或許有些奇怪。收在她胸口中的心臟確實已經停止跳動了。

作為替代,在那心臟旁邊,某個魔人的《核》正充滿活力地跳動著。

「我的確是死了……不,在我完全死亡的前一刻,陛下救了我。」

在優花被維克特里亞斯的士兵包圍,準備給她最後一擊的瞬間,阿洛斯再度降臨,將在場所有人全都殺光了。然後發現優花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後,阿洛斯做了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他做了什麼?」

「陛下把自己的《核》給了我。」

「什麼!」

阿洛斯當場挖開自己的胸口,取出了《核》,注入了優花的體內。魔人具有心臟和《核》這兩個動力來源,據說魔人之所以魔力較多,也是因為可以從這個《核》中醞釀出大量的魔力。

現在那個埋入其中的《核》正作為優花的心臟,延續著她的性命。

日色曾在某個文獻上看過,只失去《核》的話魔人也不會死,可是會失去大部分的力量。那麼阿洛斯就是在失去《核》的狀態下,發揮了莫大的力量。

這代表他就是那麼特別嗎?抑或是他用了什麼別的方法得到了可以取代《核》的東西……

「現在也在你的胸中……」

「沒錯。在這裡的正是陛下的靈魂。」

優花憐愛地碰著自己的胸口。

然而本來不是『魔人族』的人是無法接受《核》的。因為會產生抗拒反應。而優花也曾一度出現過抗拒反應,停止了心跳。

那是完全的死亡。

阿洛斯將這個事實告訴真紅──灰倉真紅。接著,真紅雖然使用魔法,可是在這個時間點上仍未能將優花從死亡的深淵救回來。

而真紅也立刻治好了阿洛斯胸口的傷。然而優花的死和各國的背叛,已在兩人的胸口上開了一個再也無法癒合的大洞。

儘管如此,紛爭仍持續著,心中滿是憤怒的阿洛斯忘了魔王的立場,打算攻擊【維克特里亞斯】,卻又被真紅給攔下了。

然後這時,他說了很令人在意的話:

『因為已經要結束了。』

這時阿洛斯還不懂這話的意義。

直到某一天,阿洛斯的部下傳來了捷報。

放置在魔王城裡的優花遺體裡面埋入的《核》傳出了小小的脈動。在那之後阿洛斯便召集可以信賴的研究家,請他們調查優花的身體,自己去尋找真紅。他似乎認為如果是真紅的話,或許可以讓優花完全復活過來。

他終於在過去埋葬了拉米爾遺體的地方找到了真紅。

當時【艾羅耶拉庫里瑪】已經飄得離大陸相當遠了。

阿洛斯在那山丘上看到的,是已經死去的真紅。

他的身邊放著墓碑,上面刻著遺書。

這日色也曾確認過一次,所以他知道。

「當時陛下似乎從真紅的靈魂那裡聽說了世界的真相。」

「真相?是他所說的神嗎?」

「……沒錯。我在真紅死後沒多久就醒來了。恐怕他在死前對我的身體使用了無數次的魔法吧。多虧了他,我才能像這樣活了下來。只是身體要習慣《核》得花上很長的時間。真的是非常非常漫長的時光。可是那時我的意識是清醒的。所以我也從陛下那裡聽說了世界的真相。然後我便下定決心,要和陛下一起改變這個腐敗世界的系統。下定決心要殺掉奪走我的夥伴﹑毀壞了陛下心的神!」

說要殺死神的優花,顯然也相信神的存在。

「神……嗎?你真的認為有那種東西存在嗎?」

「至少陛下是……不,真紅說他有見過的樣子。」

「見過?神?」

「沒錯。這似乎是陛下從真紅的靈魂那裡聽到的遺言,陛下在那之後就追尋著世界的真相。但你能理解嗎?儘管追尋著真相,心仍因為孤獨而破碎的陛下的心情。」

優花憤恨地瞪著日色,然而日色沒做出任何反應。

「重要的朋友死了,我也不能動,阿莉夏也失蹤了。獨自一人探索著世界的真實,陛下是何等的哀嘆。他不知道喃喃自語了多少次「要是這個時候有真紅在」。有時

也認真思考著自己是否該追隨真紅而去。真紅太卑鄙了。他明明知道自己死了的話陛下會有多傷心……明明知道卻還……」

真紅的存在對於阿洛斯……不,對阿佛洛斯來說就是如此不可取代的事物吧。而優花對於真紅擅自拋下阿佛洛斯尋死這件事非常的憤愾。

「而且……你知道聽到奪走自己重要的人的是神的系統,讓陛下有多麼的絕望嗎?不管是人、國家,還是世界,全都被那個系統給掌控了,並奪走了他的好友。你懂聽說了這種事情的陛下的心情嗎?就算想報仇,那也像是在海底撈針一樣。陛下賭上了自己人生的一切,去尋找神在哪裡,系統又到底是怎樣的東西。」

那是阿佛洛斯的執念化成的業果吧。

如果是一般人,不是立刻就放棄,就是心會先因為過於遙遠的目標而崩壞。

「然後陛下終於找到了線索。在那之後陛下就為了討伐神而準備了各式各樣的對策。」

「其中一個就是組織『馬塔爾•宙斯』嗎?」

「沒錯。雖然其中有憎恨世界、渴望戰鬥等各式各樣的人,不過大家都對世界有所不滿。就是這樣的人所構成的集團。」

「……我有個疑問,假設神真的存在,你們的行動或許也全都受到了那個神的系統的操控喔?」

阿佛洛斯的發狂或許也是意識被操控所造成的。他們逼死真紅,讓阿佛洛斯往復仇的方向去行動的可能性並非為零。

然而優花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我們有合作者。」

「……啊?」

「我說了吧。陛下找到了線索。」

「…………」

「那線索就是他接觸到了屬於神的一員。」

「……!也就是說他見到了操控神的系統的傢伙?」

優花臉上露出了肯定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嗎?所以那傢伙才會對神的存在深信不疑。屬於神的一員……真有這種傢伙存在嗎?)

日色也有試著調查過。他試著用魔法探查了神是否真的存在,可是沒能找到。所以日色到現在還是無法完全相信有神的存在。

「他們自稱為『神羅族』,從很久很久以前就負責執掌這個世界的系統,是一直掌控著世界的存在。」

「……那傢伙也有可能是在說謊。」

「是這樣沒錯。陛下當然也調查過了。然後得出了結論。那傢伙毫無疑問地不是『人族』,也不屬於『獸人族』、『魔人族』或『精靈族』。」

「真難以置信。假設他不屬於這四個種族,也沒有證據顯示那傢伙就是屬於神的一員。」

「……說是神,那也不過就是那群傢伙如此自稱罷了。說到底也只是這【伊蒂亞】上已確認的四種族以外的種族。」

這麼說來阿佛洛斯也是這樣對繆兒她們說的。說那些傢伙自稱為神。也就是說並非日色下意識認為的神那樣全知全能的存在。

只不過是四種族以外的種族。阿佛洛斯說他們對於世界來說是異物,實際上也的確是異端的種族吧。

接著,優花忽然用手高指著自己頭上的方向。

「……什麼?」

「那些傢伙所在的地方。」

「……啊?」

他不禁抬頭往上看,但當然只看到了地牢的天花板。

「……天空。」

「咦?」

「那些傢伙總是從高處俯瞰著我們。陛下找到了。在天空上的塔。沒錯──那些傢伙就在【亞雷阿塔】上。」

這是日色從未聽過的名稱。真要說起來在空中的塔這話也讓他沒什麼感覺。【伊蒂亞】的天空一片晴朗時,他經常抬頭仰望天空,但是從未感覺到有那樣的東西存在。

像是看穿了日色的想法,優花繼續說了下去:

「你想說從沒看過那種東西吧?那是當然的。因為那些傢伙使用神的系統將塔給隱藏起來了。但是我們透過合作者,陛下親眼確認了那座塔的存在。那時的陛下簡直欣喜若狂。因為終於弄清楚了……他要打倒的對象。」

因為至今為止都很模糊不清的目標,終於接近到了觸手可及的距離。

「現在你一定無法相信吧。可是我和陛下一定會辦到的!打倒神,奪走那個系統!」

「……奪走後你們打算怎麼做?」

「那和我無關。我的願望就是實現陛下的願望。奪下之後的事情怎樣都好。」

日色凝視著她的眼睛……那和自己一樣漆黑的眸子。那眼神非常純粹,然而確實扭曲了。他從優花的眼底看到了危險又悲傷,而且會因為什麼契機立刻就消失的纖細光芒。

這眼神可以說是狂信者的眼神吧……不,她的眼中只有阿佛洛斯。她信任的人只有阿佛洛斯而已。

她也和阿佛洛斯一樣,被世界給背叛,失去許多朋友,遭到曾經信賴的國家和人們輕視。

更看到了她重視的阿佛洛斯哀嘆、痛苦,心靈崩壞的模樣。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不去看其他的事物吧。隨著這個世界的真相起舞,拒絕接受這世界上美麗又開心的事物。

「……真可悲啊。」

「什、什麼?」

「我說你很可悲。」

「嘖……你懂什麼?明明無法理解我和陛下所受的痛苦,少在那邊擺出你很懂的樣子!反正你從來沒有失去過什麼吧!」

這時日色的眉毛動了一下,然而氣憤起來的優花沒有注意到,從床上站了起來繼續說:

「我聽說你來到這個世界後就和勇者們分頭行動了!不受任何拘束、自由地闊步在世界上,沒有任何悲傷、苦惱、疼痛的怪物《文字使》懂些什麼!你那任性又無聊的個性,一定也是無能又一味寵溺的雙親養出來的吧!」

這一剎那,日色瞬間從牢房的另一側移動到優花的面前,用右手賞了她一巴掌。

「啊……!」

優花的身體因那衝擊而搖晃,就這樣跌坐在床上。

日色冷冷地俯瞰著她說道:

「你要說我是怪物,還是要說我是無法理解你們的樂天傢伙都無所謂。你要怎麼罵我都隨你開心。可是啊……」

日色以明顯帶有殺氣的視線看向優花。

優花或許是對這樣的日色感到恐懼吧,身體向後縮了縮。

從日色的身上滲出的紅色鬥氣,如實地傳達出他的憤怒。

「……不准你說我父母的壞話。再有下次,就算你是女人,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他的口氣雖然很平淡,可是字句中都帶著憤怒。

優花顫抖著,可以聽見她緊張地吞咽口水的聲音。

日色寫下『轉移』的文字後,再度移動到原本的位置。可是他背對著優花。

「我說你很可悲並不是在貶低你。只是覺得你這麼做很可惜。」

「…………咦?」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有趣的事物吧?你有旅行過的話應該能理解這件事才對。」

「…………」

「你那個小小的世界,就像是沒有救贖的小玩具箱。我只是覺得這樣實在是太可惜了。」

日色就這樣離開了地牢。

「等、等等……!」

「我不會為了打你的事情道歉的。我只會和以前一樣,走在享樂的路上。」

優花盯著日色遠去的背影,同時懊悔地握著牢房的柵欄嗚咽出聲。

從優花口中問出了阿佛洛斯的過去,日色前往了伊貝雅姆的身邊。她在辦公室里和歐諾伍斯以及和他同屬《魔王直屬護衛隊(殘虐)•序列三位》的提凱魯•西薩一起在挑選要派往【撒旦城】的戰力。

日色叫了莉莉音他們過來後,在大家的面前靜靜地說起了初代勇者和阿佛洛斯的過去。

大家的反應不盡相同,但還是因阿佛洛斯等人那壯烈的過去而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能給活在現在的所有人帶來不幸。」

正如伊貝雅姆所言。溫柔的她對於阿佛洛斯的遭遇想必也是感同身受吧。儘管如此,她仍是要守護魔人們的王。

他們要優先完成的事情是抓住和平。而阿佛洛斯打算破壞這一點。所以她必須選擇討伐他。

「──好,我決定了。」

她以下定了某種決心的眼神看向日色。

「日色,我也要上戰場。」

她的部下們當然立刻反對。不能讓國家的代表輕易地前往這種具有高危險性的地方。

不管歐諾伍斯和提凱魯說了多少次不行,她也不肯點頭就範。

「我有事想要直接對阿佛洛斯

說。而且……我也可以戰鬥。」

她那絲毫不退讓的堅決態度,讓歐諾伍斯他們傷透了腦筋。

這時日色回望著伊貝雅姆開口問道:

「那個紅髮……還有你原本的親信也在那裡。你知道吧?」

日色想問的是遭到兩次背叛,她還能夠站在他們面前嗎?

「作為魔王、作為擔憂這個世界的人,無論會受到多少的痛楚,我都不會退縮的。」

雖然初次見面時她感覺一點都不可靠,但現在已經沒有人能說她是個只有溫柔、空有理想的王了吧。

「…………我知道了。」

「日色!不能這麼簡單就同意啦!」

提凱魯展現出了反對到底的態度,可是──

「獸王和那個肌肉達摩也一樣在戰場上吧。不能只有這傢伙優雅地在城裡坐享其成。」

順帶一提,肌肉達摩是指朱頓。

「那、那個啊,陛下不是那種會上戰場的王……」

「提凱魯,不管你怎麼說,我都要跟日色一起去。」

「陛下……啊啊,真是的,歐諾伍斯先生也幫忙阻止陛下啊。」

提凱魯開口求救。沉默的歐諾伍斯以嚴厲的眼神詢問伊貝雅姆。

「真正的戰場,是聚集了這世上一切負面事物的地方。憤怒、憎恨、悲傷、疼痛、嫉妒、難受等等,也有心靈毀壞之人存在。儘管如此,你還是要去嗎?」

「我不能再繼續當個孩子了。我要用這雙眼、這雙腿前往戰場作戰。並且用這雙手奪下勝利!」

感受到她堅定的決心,現場雖然沉默了一陣子,但是歐諾伍斯只說了句:「我知道了。」而他同意了之後,提凱魯也無力地垂下肩膀,放棄勸阻。

「所以?你們好像在挑選戰力,大致上已經決定了嗎?」

針對日色的提問,伊貝雅姆指著攤在桌上的地圖回答。

「黑衣人以【撒旦城】為中心,分別駐守在六角形的頂點上。根據提凱魯調查的情報,也已經知道誰被安排在哪個位置了。」

其中也有過去和對方曾有些因緣的人物。比方說雷歐瓦多和馬利歐涅就打算前往名為黑羅的人物負責的地點。

「……這裡由我去。」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白圍巾,『阿斯拉族』的卡繆伸手指著一個點。

看到被安排在那裡的人名,日色也了解到他會想去那裡是理所當然的。

「日讀……啊。既然這樣,喂,笨蛋弟子。」

「咦?有、有什麼事嗎?」

「你因為聽不懂太難的事情,所以一直都在發呆對吧?」

「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沒這回事!師父疼愛的弟子妮奇我!隨時都處在戰鬥狀態喔!」

這也有點討厭啊……總之日色輕輕戳了她的頭。

「聽好了,你和白圍巾一起去那裡。那裡……有你的仇敵。」

「唔!……真的嗎?」

「你覺得我會撒沒必要的謊嗎?」

「不會!了解了!唔喔喔喔喔,躍躍欲試呢!一起加油吧,卡繆閣下!」

「嗯,絕對要贏。」

兩人用力握手。這兩人感情很好,想必在戰場上也能合作無間吧。

「也得保留某種程度的戰力來守護這個【魔國】才行。魔王要上戰場的話,誰要留下來?」

深思熟慮之後,決定由可以顧及到大範圍區域,並且能立刻將情報傳至各地的提凱魯負責留守。

「從【撒旦城】墜落後,也已經過了不少時間。可是晚上行動不僅危險,士兵們也由於白天以怒濤般的攻勢進攻人界而累積了不少疲勞吧。我覺得明天再展開行動比較好。」

提出這個想法的是莉莉音。士兵們的確因為大規模的行動而消耗了相當多的體力。就算要展開行動,或許也是等到明天會比較好。

可是也不能花上太多時間。畢竟難保【撒旦城】不會在他們進行這些計畫時就復活了。

「就如同莉莉音閣下所言,在明天執行突破阿佛洛斯防衛線的作戰吧。」

伊貝雅姆所做的決定在這之後也立刻告訴了雷歐瓦多和朱頓。

他們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不過在聽到伊貝雅姆要和日色一起上戰場時嚇了一跳。

然後────命運的一天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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