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二章 初代魔王之核(2/2)
「什麼?」
「這是我事後才注意到的。那個房間本身就是一個巨大魔法陣。」
雖然不從上方確認就無法辨識,但是棺材的配置正好化為了魔法陣。而站在魔法陣中心的克傑爾,儘管出於無心,仍滿足了發動的條件。他當時所感覺到的無力感不是別的,正是由於儀式發動,奪走了他的魔力。
他接著說。進入房間裡時,以及說出《獻祭》名稱時所感覺到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意志,應該是被安置在那裡的『丘比特斯族』的意志。
那意志感受到有擁有強大魔力的人侵入,便誘導克傑爾,最後成功使《獻祭》誕生了。
「那裡恐怕盤據著有如強大怨念般的執念吧。現在一想,當時的我和平常不一樣,思考和判斷能力都像是被什麼給控制住了。把一切都推說是怨念的所作所為,或許是我個人的願望吧,但最終我還是讓被滅絕之前的他們所期望的結果誕生了。」
克傑爾帶著悲痛的表情,痛苦地嘆息。他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要說是他的行動招致了這個結果也不奇怪。
「我可以說自己完全不知情……也可以用這是意外來當藉口,然而他們用了我的劍,而且是因為我去了那裡,才讓《獻祭》誕生的。不管怎麼想我都有錯。」
任誰都在思考著該對他說些什麼時──
「別在那邊糾結了,真不像樣。」
莉莉音噘著嘴,用宛如紅寶石般的眼睛瞪著他。
「莉莉音……小姐?」
「你是一直碎念過去事情的天才嗎你?你已經決定不要再逃避下去了吧!那麼就挺起胸膛,面對問題!難道你打算讓一切就這樣在後悔中結束嗎?」
她豎起手指,戳著克傑爾說道。除了看著莉莉音微笑的希伍巴以外,所有人都愣住了,僵在原地。
過了好一陣子,愣住的克傑爾臉上的表情軟了下來。
「真是敵不過莉莉音小姐呢。沒問題的。日色也告訴過我。我不會再逃避了。所以我才會像這樣把自己擁有的知識告訴各位。這也是為了突破現狀。」
「哼,你知道就好。」
「呵呵呵,太好了呢,大小姐。」
看到他們彼此了解的樣子,阿克維納斯微微笑了。
接著他立刻露出認真的表情,開口說道:
「那麼就讓這知識發揮功效吧。克傑爾•吉歐,前任魔王持有那把《獻祭》這點沒錯吧?」
「是,我親眼確認的。我不知道他是怎樣從【彼列海】中拿到它,但那原本是我的劍,所以絕對不會認錯。」
「嗯,使用了《獻祭》之力,得到了【變化之山】的秘寶──《初代魔王之核》。這話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沒錯吧?」
「是的,前任魔王恐怕是削減自己的性命,讓《獻祭》吃下並破解《初代魔王之核》所產生的幻術。」
「連這種事情都辦得到的《魔劍》……也就是說前代魔王獲得了同時是那個『魔神•涅札法』一部分的《獻祭》。這可不妙啊……」
聽了阿克維納斯的話,伊貝雅姆和馬利歐涅點了點頭,伊貝雅姆他們也大致理解了整件事。
將這個世界導向破滅的「魔神」,就算只是一部分,但對世界宣戰的阿佛洛斯擁有那股力量,這可是不能忽視的重要事件。
而且他已經證明了那成果。獲得了任何人都無法拿到的《初代魔王之核》的事實正訴說著這件事。
(這事情也得告訴雷歐瓦多閣下才行呢。還有日色也……)
日色……他會怎麼看待這個現況呢。感覺他可能會意外地用事不關己的口氣說出:「這還真是不得了啊。」真可怕。
就在伊貝雅姆憂心起往後的事情時──
「我問一件事……」
莉莉音說出了讓大家的視線瞬間聚集到她身上的發言。
「《初代魔王之核》…………為什麼會保管在那種地方?」
※
這說起來對莉莉音來說是件非常不能理解的事情。為何《初代魔王之核》現在還存在於這個世上?而且又是為什麼會藏在【變化之山】里?
莉莉音也知道關於初代魔王的傳說。
過去曾經擁有強大力量的初代魔王亞當絲,體認到自己的死期,將國家交給可以信賴的人之後,便踏上了浪跡天涯之旅。她對國里的人的說法似乎是為了尋找適合自己死去的地方。
當然,無論是誰都反對這件事。做的事情非常亂來,剛毅又大膽,並擁有能夠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美貌──儘管是這樣的女性,卻仍是【魔國•哈歐斯】的建國者,領導『魔人族』的人。
所以即使將死,也有很多人希望她能在國家裡安穩壽終。沒錯,大家都很感謝她。
然而大多數的人都知道,她說過的事是絕對不會改變心意的。試著說服她完全是件沒意義的事。她就這樣在大家的面前帶著笑容,如風一般離開了國家。
名為夏露的年幼孩子也是看到這景象的其中一人。她正是亞當絲託付了國家未來的人,毫無疑問地繼承了亞當絲血脈的女兒。
夏露•李•雷希斯•蕾德蘿斯。
而夏露痛著肚子生下來的──就是莉莉音。莉莉音也毫無疑問是繼承了王室血緣的人。
她從母親夏露那
里聽說了亞當絲是個怎樣的人,同時得知自己擁有的魔法是和亞當絲相同的魔法這件事。
這世上不會有不同的人擁有同樣的特有魔法,也就是說踏上旅途的亞當絲已經在某處斷了氣。在莉莉音的認知里是這樣的。
然而該稱之為亞當絲第二個心臟的《核》像這樣被保管在【變化之山】,就表示至少有某人見證了亞當絲的死,並將她的《核》給保管起來。
莉莉音很在意《初代魔王之核》為什麼會被保管在那種地方,才會向伊貝雅姆確認這件事。
「這……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伊貝雅姆歉疚地垂下眼瞼。
「你不清楚?明明繼承了魔王之位卻不清楚嗎?」
「真的很不好意思……阿克維納斯,你知道的話可以告訴我們嗎?」
在這些人之中唯一掌握了情報的人果然還是阿克維納斯,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向了他。
他閉著眼睛,好一陣子沒說話。
「……也是,告訴目前在場的人也不要緊吧。」
然而他突然說出這句話,讓周遭的人緊張地屏息以待。
「阿克維納斯……你果然知道《核》會在那裡的理由啊。」
「嗯,那當然。」
當然……?阿克維納斯說了不僅是莉莉音,幾乎讓所有人都皺起眉頭的話。不過他接下來發表的言論更是讓所有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要說為什麼……因為把《核》保管在那裡的──不是別人,就是我。」
宛如時間凍結了一般,現場一片寂靜。只有某人的呼吸聲傳入了莉莉音耳中。明明該說些什麼才行,腦袋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情報而陷入混亂,說不出話來。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先打破沉默的是伊貝雅姆。她似乎同樣非常吃驚,說話的語調也變了。
「對、對啊,阿克維納斯!這種事情連我都沒聽過不是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利歐涅將混著怒氣的聲音拋向阿克維納斯。從他的角度看來,或許是由於阿克維納斯居然對身為同志的自己……不,或許是因為不是別的,而是隱瞞了魔王的事情而感到憤怒吧。
「因為……這是她的願望。」
「……願……望?」
莉莉音總算擠出了聲音。阿克維納斯盯著莉莉音的眼睛,捕捉到在她眼底的光芒有些許動搖。他感覺到那之中似乎有種寂寥的感情在蠢動著。
接著阿克維納斯便將視線從莉莉音身上移開,轉向伊貝雅姆。
「……嗯,陛下你們或許不知道,但過去那座山里曾經住著某個生物。」
「生物……?」
「那個生物是亞當絲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她第一個『親手奪去的性命』。」
大家都愣住了。但阿克維納斯對此毫無反應,繼續說了下去:
「亞當絲在某個時候因為強大的魔力失控,對朋友施放了魔法。」
「魔、魔法……是傳說中的《幻夢魔法》嗎?」
伊貝雅姆提問後,阿克維納斯輕輕點頭,給了肯定的答覆。
「亞當絲也拿失控的魔法沒辦法。朋友發狂,像是在害怕什麼似的開始大鬧,結果招致了足以改變周遭地形的火山大噴發。」
正因如此,棲息在周遭的怪物全數滅絕,樹木和草花等綠意也全都消失了。
「不管說了多少話、用了多少手段,她都無法讓朋友冷靜下來。不過這也持續不了太久。她魔法的強大不僅在精神上,在肉體上也給朋友帶來了沉重的負擔,然後──便喪命了。」
「怎、怎麼會這樣……」
伊貝雅姆會這樣說也是無可奈何的吧。只要想到亞當絲雖然不是故意,卻仍因自己的力量而殺死了第一個朋友,便自然地感到難受。
其他人也皺著眉頭,露出沉重的表情。
「這讓她非常痛苦。然而沒有什麼她能夠做的事情。那個生物不太說自己的事,所以她連那生物的種族都不清楚。儘管如此,亞當絲仍覺得和那個朋友一起玩是很幸福的事,所以一直責怪著殺害了朋友的自己。而她也決定要將那個地方當作朋友的墳墓,好好地珍惜著。」
「墳墓……」
伊貝雅姆是在無意識下說出口的吧,然而她仍難受地皺起了眉頭。
「正因如此,亞當絲在察覺到自己的死期時,希望自己可以死在那裡。然而在那之前,她決定要去四處看看朋友說總有一天想去看看的世界。為了在黃泉之國相會時,能將這些見聞說給朋友聽。」
她背負起因為自己的錯,而讓朋友無法實現的夢想,打算在那個世界遇到對方時,能夠作為些許補償,將這個世界的事情告訴對方。
「我會遇見她真的只是碰巧。那是發生在我去防備國境時的事。我忽然很想看海,便順著這股感情行動。到了海邊,我發現她……亞當絲倒在那裡。」
他一開始認不出那是亞當絲。她的外表和以前年輕時相去甚遠,身體瘦弱得像是斷了線的人偶,到了讓人認不出的程度。
那曾經美麗到讓萬人見了都為之傾倒的紅髮也失去了力量,褪了色。不過對她而言,阿克維納斯在此時登場可說是僥倖吧。
她拜託阿克維納斯帶她去某個地方。阿克維納斯當然認為應該先帶她回去治療,儘管實際上一看就知道她已經回天乏術了。儘管如此,要是她回國,一定有成山的人會為此感到高興。
縱使他這麼說,亞當絲仍頑固地不肯點頭。只說了她想去某個地方,希望阿克維納斯能帶她去【變化之山】。這是我最後的任性……亞當絲這麼說。
阿克維納斯當然也很尊敬在國內無論是誰都認可的她。所以決定順從她的心愿。
兩人就這樣來到了【變化之山】,在最深處的房間裡聊了好一陣子。阿克維納斯說他就是在這裡聽說了亞當絲朋友的事情。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的時間。阿克維納斯只是默默地聽著她說話……不,她與其是要說給阿克維納斯聽,不如說是想說給不在場的某人聽。
而那某人是誰,只要知道她是為了誰才去環遊世界,馬上就能猜到了。阿克維納斯靜靜地守護著以空虛的表情說著話的她。
接著或許是真的感覺死期將至了吧,她忽然拜託阿克維納斯一件事。
『我希望能將這裡作為我的墳墓。』
聽完她為何對這裡如此執著的阿克維納斯無法拒絕這件事。阿克維納斯表示自己一定會守護這裡之後,她安穩並確實地開心地笑了。
她的屍體被光包覆著浮上空中後,像是煙火般瞬間化成霧散去。然而與此同時,眼前的景象也讓阿克維納斯驚訝得說不出話。
在無限擴張的空間裡,有無數散發著七彩光芒的珠子。他馬上就知道那是亞當絲的《核》的力量。
或許是被那股力量給吸引,從那時開始凶暴的怪物們便開始聚集到山的周圍,簡直像是守護這座山的守衛。
不過這樣就很明白了。關於她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情的理由……
「她只是想要守護那個地方而已。讓任何人都無法接近、任何人都無法破壞那裡,將這最後的魔法託付給《核》之後便逝去了。」
為了在未來永遠守護這兩個沉眠的墓──
在場所有人都屏息聽著阿克維納斯所陳述的事實。他曾和初代魔王見過面這點也是,但他親眼見證了那個亞當絲的死亡這件事更讓大家都說不出話來,只能看著阿克維納斯的臉。
他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不,只有莉莉音看出一股悔恨之火在他和自己一樣的紅色眼瞳中搖曳著,並對於大概可以理解他在後悔什麼的自己感到生氣。
他恐怕是為了自己沒能守護亞當絲……不,亞當絲及其親友的墳墓而感到後悔吧。他太過相信亞當絲《核》的力量,結果沒能貫徹與她說好要守護那裡的約定。
藏在【變化之山】的秘寶。那並非為了活在這世上的任何人存在的事物,只是《核》為了亞當絲,為了守護她和朋友的回憶之處,將她的意志具現化後的力量。
「……阿克維納斯,為什麼你至今為止都隱瞞著這件事?」
伊貝雅姆以平穩的口氣問道。
「……因為我覺得要是有越多人知道這真相,想要獲取《核》的人就會變多。而且……不挑對象,特地將那個人其實很痛苦的事情說出來……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看來對於阿克維納斯而言,亞當絲是非常值得敬重的對象。自己只不過是從她那裡聽說了她很痛苦,以及就結果而言她親自殺害了朋友這個事實──阿克維納斯想必是抱著這種想法,覺得自己不該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吧。
(他還是老樣子,是個過分重視情義的傢伙
。)
莉莉音在心底咂舌,同時毫不隱瞞自己的不悅,瞪著阿克維納斯。
「所以……」
接著立刻可以明顯地察覺到阿克維納斯身上散發出憤怒的情緒。就連伊貝雅姆和馬利歐涅都感受到他所發出的氣息,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我一定會做出了斷。這是沒能守護那裡的我該做的事情。」
當然,那股怒氣是針對玷污了墳墓的阿佛洛斯,也針對他自己……莉莉音知道他是這樣的男人。
(看起來雖然很冷酷,但這煩人的熱血性格還是沒變。)
儘管阿克維納斯被他人定位為一個冷靜沉穩的人,但看到只要自己人受傷害便比誰都生氣的他,總覺得有些懷念。這是只屬於莉莉音的秘密。
「阿克維納斯,謝謝你告訴我。」
伊貝雅姆突然對他這麼說,阿克維納斯也有些驚訝地低聲說了句:「……公主?」
「不過,再多信任我一些吧。」
「…………」
「無論什麼事情都不要隱瞞我。我想一定有難以啟齒或是很難受的事情。但不管是多麼沉重的事情,我都會一起背負,因為我……是大家的魔王!」
雖說對象是魔王,但也沒義務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她。這是當然的。無論是誰都會有不想說的事情,若是重要的人託付的心愿更是如此。
而且阿克維納斯也為自己背叛了這份心愿而痛苦著。但伊貝雅姆表示就連這份痛苦,她都願意與他一起背負。所以希望不管是多麼難受的事情,他們都能告訴她。她想作為一個背負起一切的魔王,成為大家的路標向前邁進。
(該怎麼說,雖然早就知道了,但還真是個笨女孩啊。)
莉莉音看著擁有澄澈又率直眼神的伊貝雅姆──要作為一國之王還太過年輕的女孩。
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起責任是理所當然的,然而只該肩負自己可以確實承擔的程度。知道自己的器量,話中卻包含了超出器量、無法擔負的責任,跟不負責任是一樣的。
目前的伊貝雅姆不可能擔負起全『魔人族』的心愿。就在莉莉音覺得她果然還很年輕,是個只會順從情感埋頭狂奔的笨蛋而嘆息時──
「不過即使這麼說,由於我思慮尚淺,在阿克維納斯和馬利歐涅的眼中,我就跟小孩子沒兩樣吧。」
伊貝雅姆懊悔地擠出這些話。
「所以我不會說由我一個人來背負。正如我剛剛所言,我希望由我們一起來背負。儘管這樣有點亂來,但我不會勉強自己。這也是日色教我的。」
從伊貝雅姆口中冒出「日色」這個詞,讓莉莉音挑了挑眉。
「讓我背負我能夠背負的份吧。抱歉,實際上我應該要背負起一切,但現在的我需要能夠可以跟我一起背負的人。」
伊貝雅姆歉疚地這麼說。阿克維納斯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肩上。
「公主……不,陛下………………你有所成長了呢。」
「的確。唉……雖然還不夠可靠啦。」
雖然很難辨識,但阿克維納斯和馬利歐涅確實開心地笑了。她沒說出不負責任的話這件事觸動了他們的心。
(原來如此,就算還不成熟,也仍是個王啊。)
沒想到會被儘管不成熟仍展現出王的資質的伊貝雅姆給感動,莉莉音不禁聳了聳肩。
「各位,可以聽我說一下嗎?」
克傑爾抬起右手,讓大家的注意力聚集到自己身上。
「關於接下來的事情,既然前任魔王已經拿到《魔劍•獻祭》,必須討論一下今後的對策。幸好他現在應該暫時無法行動,還有時間。」
「嗯?為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既然得到了那種武器,他也有可能會馬上攻過來吧?」
雖然莉莉音這麼問,但克傑爾搖搖頭否定了。
「不,他有不能這麼做的理由。」
「理由?」
「是的,他現在──」
※
「────陛下的身體狀況怎麼樣,05號?」
開口發問的是阿佛洛斯的部下之一,名為日讀的男人。
聽到這句話,站在他身邊,緊盯著眼前宛如棺材的箱型膠囊的瓦爾基莉亞之一──05號回答道:
「現在還沒辦法說些什麼。」
05號是有好幾個人的基莉亞的識別號碼,過去曾是伊貝雅姆身邊的親信。
裸身的阿佛洛斯浮在膠囊中。
咕嚕咕嚕地,簡直像是浮在水裡一樣,裡面會定時出現一些水泡。看了看宛如死去般動也不動的阿佛洛斯,05號開口:
「陛下也做好了會變成這樣的覺悟。」
「那把叫做《獻祭》的劍是會讓陛下衰弱至此的東西嗎?」
「似乎是這樣。畢竟破壞的代價是生命力。」
「不做到這種程度就無法得到《初代魔王之核》啊……」
「回來的陛下身體幾乎所有部分都快要壞死了。因為事先就做好了治療的準備,所以沒有出事,然而真的非常危險。」
「這任務要是交給其他人去辦就好了,但沒有人可以拔出那把劍啊。」
「那把劍是『魔神•涅札法』的一部分,只會對受『魔神』認可的人起反應。而被認可的人是陛下,事情就是這樣。」
「……陛下什麼時候會醒來?」
「這我也沒辦法給出明確的答案。傷勢本身是已經治好了,可是……」
「……『和《核》的同步要費上不少時間』嗎……」
05號面無表情地回答了「是的」之後,繼續說了下去:
「和以前所吩咐的一樣,拿回《初代魔王之核》後,陛下便立刻將之埋入體內,進行同步。」
「就連陛下這樣的人都無法輕易掌控的靈魂嗎?不愧是被稱為至高之王的存在。」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聽了日讀的話,05號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然而要是同步不順利,就得重新安排劇本了。唉,陛下的話應該可以毫無問題地超越那個初代魔王吧。」
「你很信任他呢。」
「因為陛下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認可的人。他不應該就這樣消失。然而只要陛下沒再有動作,我們也無法行動。」
「是呢。這麼說來,陛下曾說過一件事。」
「什麼?」
「他說……當我醒來時……」
05號的眼神閃爍著詭異光芒,薄薄的嘴唇顫抖著。
「……就是戰爭開始之時。」
在此同時,日讀眯起眼睛一笑。
「這樣啊,那可得先做好陛下無論何時醒來都行的準備才行。」
「這就麻煩你了。」
「你也盡力讓陛下早點醒來吧。」
「我的確打算這麼做。因為『那個準備』已經完成了。」
日讀又看了阿佛洛斯一眼後,離開了這裡。
※
根據克傑爾的說明,阿佛洛斯會因為使用《獻祭》的副作用而暫時無法行動。知道這件事之後,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然而這也只是把戰爭的時間往後延而已,問題並未獲得根本性的解決。就算多獲得了一些時間,也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想出對應阿佛洛斯的對策。
在這樣的情況下,莉莉音有些失去興致地丟出這句話:
「這樣算是有把情報傳達給你們了吧?那麼我要回房去了。」
就在莉莉音從椅子上起身,打算離開時……
「等、等一下,莉莉音閣下!」
伊貝雅姆連忙叫住莉莉音。
「怎麼?」
「啊,不,那個……真的很感謝你提供這情報給我們。只是如果可以……能請你協助我們嗎?」
「…………」
「我非常清楚莉莉音閣下和日色是客人,日色對我們更是有著難以回報的恩情。莉莉音閣下雖然是『魔人族』,但畢竟不住在這個國家裡,你也有自己的做事方式吧。我這話就像是要你為了國家賭上自己的性命。當然,我也很清楚這是我擅自提出的請求。但現在的我們極需戰力。」
「……既然都清楚到這種地步了,還說希望我協助你們?」
「抱歉!我已經下定決心,為了守護國家,不會再顧慮面子問題!我很弱!所以需要人來支持我才行!雖然很懊悔,但我只有這種程度!」
莉莉音盯著懊悔地說出這些話的伊貝雅姆。
(這傢伙……傳聞中是個只顧理想、會若無其事地把辦不到的事情掛在嘴上的天真小鬼。不過……)
看來她和自己所聽到的評價不太一樣。
「……拜託你!還請你務必協助我們!拜託你了!」
「…………一國之王這麼簡單就低頭行嗎?」
莉莉音在試探,用這種冷淡的說話方式,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至少為了國家和人民,要我低頭幾次我都願意!就算我的性命被視作塵土也無所謂!」
伊貝雅姆就這樣低著頭說出了不得了的話,連莉莉音都不禁睜大了眼。
「……你這話實在說得太過了,愚蠢的傢伙。」
「咦?」
「你的頭有多輕,該不該低頭求人這點,你好好看對象思考一下吧。」
「咦,啊……」
「而且啊,你既然處於會受人仰慕的立場,就不要隨便將自己的性命視作塵土。我知道你是因為過往經歷才會這樣犧牲自我,但是這也要你活著才有意義。既然有想做的事情,就拚命活下去吧。記好這件事,小姑娘。」
聽了莉莉音這番說教,伊貝雅姆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似的僵在原地。
「我、我不過是沉默聽著,你居然就說陛下是小姑娘?而、而且還一副自己是前輩的態度!你也……不對,你才是小姑娘吧!」
「你說什麼?」
馬利歐涅的話讓莉莉音的額上爆出青筋。
「馬、馬利歐涅!莉莉音閣下可是客人喔!而且還是一位繼承了亞當絲血脈的出色魔人──」
「不,陛下!就算她是那個小子的夥伴,又是初代魔王的後代,這也未免太失禮了!真要說起來,提供情報的人是克傑爾•吉歐,不是這個小姑娘吧!」
聽到這話,莉莉音的青筋更加突出,也更為憤怒。在場的人幾乎全都不知道該怎麼收拾這個局面才好。只有希伍巴不知為何笑嘻嘻地盯著表情抽搐的莉莉音。
「馬利歐涅!你這話對莉莉音閣下太失禮了吧!而且既然是我要拜託她,我低頭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我也知道她說的話沒錯!雖、雖然被莉莉音閣下這樣的小女孩說是小姑娘,我心裡也是受到了一些衝擊……」
「看吧!小姑娘!就連陛下都覺得你是個小姑娘!不,與其說是小姑娘,不如說根本是個幼女吧!」
「說是幼女太失禮了!馬利歐涅!莉、莉莉音閣下的外表看起來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因為是『魔人族』,縱然有著幼女的外貌,實際年齡也不會是幼女吧!」
「可是陛下!即使活了很久,外表卻如此像幼女的人非常稀少!我可以毫不猶豫地斷言這小姑娘是個幼女!」
「就、就算是幼女,你也該稍微注意一下用詞吧!」
「既然是幼女,就該以幼女的立場來發言才對!要說為什麼,那就是因為她是個幼女!」
「馬利歐涅,我完全搞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只是想說幼女這個詞而已吧!」
「噗滋」一聲──莉莉音那一頭火紅的頭髮,宛如火焰般搖盪起來。或許是覺得這下實在不太妙吧,希伍巴開口插話。可是……
「大、大小姐!馬利歐涅閣下是那個啦!沒錯,他誤會了!大小姐絕對不只是普通的幼女!是超級幼女!不,就算說是奇蹟般的幼女也不為過噗喔!」
突如其來的上鉤拳打向了希伍巴的下頷。他的頭就這樣插進了天花板……沒了聲音。
「每、每、每、每、每個傢伙都在那邊幼女幼女的……」
「那、那個,莉莉音……閣下?」
莉莉音那異樣的氣勢令伊貝雅姆一臉膽怯地叫了她的名字。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莉莉音面朝下,腳步搖晃地緩緩朝著馬利歐涅走去。接著她忽然停下了腳步,肩膀微微顫抖著,用力地抬起頭。
「我哪裡像是幼女了啊啊啊啊~!」
大家看到她的臉都愣住了。要說為什麼,就是因為她很明顯地眼眶泛淚,氣得滿臉通紅。
然而伊貝雅姆儘管因為看到她這樣子而呆愣在原地,仍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好可愛。」
或許是因為看到幼女拚命抗議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愛吧,伊貝雅姆下意識地低聲說道。不過這句話又激起了莉莉音的怒氣。
「唔、唔咕唔唔~我、我最討厭你們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莉音如此大叫後朝著房間的出口跑去,突然在門前停下來,轉向伊貝雅姆等人,用手指著他們。
「給我記住喔喔喔喔喔!」
拋下這句話後,莉莉音便全速離開了會議室,在那之後夏摩威和新月也追了出去。
莉莉音一邊大叫一邊離去後,留下來的人當然有如時間凍結了一般,無法動彈。莉莉音的態度變化就是這麼地具有衝擊性。
在這群人之中,只有阿克維納斯咯咯咯地竊笑著。大家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怎、怎麼了?阿克維納斯。」
伊貝雅姆發問後,阿克維納斯臉上帶著微笑答道。
「不,我只是覺得她還是老樣子呢。」
阿克維納斯一副很懷念的樣子。
「呵呵呵呵!久違地看到了大小姐可愛的樣子呢!今天是多麼棒的日子啊!呵呵呵呵!」
「希、希伍巴閣下!你是什麼時候……?」
見剛剛還插在天花板上,在空中晃來晃去的希伍巴復活了,伊貝雅姆自然十分驚訝。只是她似乎立刻就恢復冷靜,露出了相當歉疚的表情開口:
「……唉,我對莉莉音閣下做了不好的事情。等下得去道歉才行。」
「呵呵呵呵!不要緊。等下我會去安撫大小姐的。如果一定要道歉,請準備好酒吧。可以的話最好是紅酒一類,這樣她的心情就會一下子好起來。」
「這、這樣啊,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去準備!」
「不過啊,現在比起擔心大小姐,先處理一下馬利歐涅閣下的問題比較好吧?」
「咦?」
聽了希伍巴這別有深意的發言,伊貝雅姆一邊說著「這麼說來他很安靜呢」,一邊看向馬利歐涅……只見有個臉色發青的鬍子男站在那裡。
「馬、馬利歐涅……?」
他站得直挺挺的,眼神失去焦點。儘管如此,他的額頭上卻滲出了異常大量的汗水。接著突然──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馬利歐涅大喊著抱住頭,開始用頭去撞牆。
「咦咦咦咦咦咦咦?」
馬利歐涅這異常的行為讓伊貝雅姆不禁驚呼出聲。
「只有、只有剃掉我鬍子這件事情,拜託你住手啊!啊,不行!不行!這樣從根部剃掉……而且還只剃右邊這種事,饒了我吧啊啊啊啊!」
「……馬利歐涅……到底是……?」
「是那傢伙對他用了魔法吧。」
給出答案的是阿克維納斯。
「那傢伙?該不會是指莉莉音閣下吧?」
「嗯,因為那傢伙也能讓對手沉浸於幻覺中。我想馬利歐涅八成是陷入了對他來說重要度僅次於生命的鬍子被人玩弄的惡夢中吧。」
「原、原來如此……這對馬利歐涅來說還真是不幸啊……不、不過他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恢復?」
「……我想應該是不至於鬧出人命,所以放著他別管,過陣子就會恢復了吧。」
「……居、居然能夠這麼輕易地使我國自豪的《魔王直屬護衛隊(殘虐)•序列二位》陷入幻術中……莉莉音閣下真厲害啊。」
「因為她雖然看起來是那個樣子,但活得比馬利歐涅還久啊。這是當然的。」
「嗯?果、果然還是得去向她道歉才行。」
看到馬利歐涅那慘不忍睹的樣子,或許是覺得今後絕對不能再惹莉莉音生氣了吧,伊貝雅姆發誓要準備最棒的紅酒給她。
※
從莉莉音淚眼汪汪地逃出魔王城的會議室後過了一周──
日色在這一周內一直待在【獸王國•帕西翁】,在時間允許的情況下儘可能地從拉拉錫克那裡修行,學習如何使用身體力。然而……
「什麼?要走了?」
《王座之室》──在那裡的獸王•雷歐瓦多及王妃•布蘭莎正和面前的日色一行人談話。
內容是日色覺得差不多該離開這裡了。畢竟他已經充分獲得了想要的情報,歐諾伍斯也已經返回【哈歐斯】,基本上他在這裡已經沒有要辦的事了。
但是雷歐瓦多聽到日色要離開這番話,表情不是很贊同地反問他。
「嗯,畢竟當初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要不要再多在這裡待一下呢?」
「是啊,日色,難得蜜蜜兒這麼開心
。而且克克莉亞雖然沒說出口,也比平常表現得更溫柔賢淑喔。」
「喔喔,不愧是我認可的男人!終於連克克莉亞都制伏了嗎!她應該是想在迷上的男人面前讓對方多看自己兩眼吧!哈哈哈!」
「是啊,所以行為舉止才會比平常更有女人味吧。」
就在他們兩個自顧自地說著這種話時──
「你、你們在說什麼啊!」
滿臉通紅的克克莉亞忽然從背面的入口處現身,用力地踏著大步越過日色,逼近兩人面前。
「爸、爸爸和媽媽,你們可以不要擅自亂說話嗎?迷、迷迷迷迷上他什麼的,我怎麼可能會迷上他啊!」
「你怎麼了?這麼慌張。」
「是啊,這樣太粗俗了喔。」
兩人雖然像是在斥責她,但臉上明顯地掛著壞心眼的笑容,證明了他們完全以觀察女兒的反應為樂。
克克莉亞「唔~」地發出有如野獸般的低鳴,接著將怒氣的矛頭指向了在雷歐瓦多身邊,像是擺設般的站著一旁待機的巴里多身上。
「欸,巴里多!你既然是國王的心腹,也稍微勸誡一下國王的發言吧!」
「我、我嗎?」
巴里多沒想到自己會被捲入其中吧,他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接著克克莉亞的視線緩緩地移向日色。
「…………不是……」
「啊?」
「所、所以說……不是那樣。」
「……你在說什麼?」
「所、所以說!」
克克莉亞用力地轉身,整個人面對日色。臉上仍是一片紅暈。
「事、事情不是剛才爸爸和媽媽說的那樣啦!」
看她臉紅成這樣還拚命否認的樣子,日色判斷她應該非常不想被誤會。
「別擔心。」
「……咦?」
「因為你不管是端莊賢淑還是調皮搗蛋,對我來說都沒差。」
「啊……唔……這……這樣……啊。」
不知為何,克克莉亞直到剛剛為止都還泛紅的臉頰變回了原樣,同時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瞼。
在她背後,不僅雷歐瓦多和布蘭莎一臉「哎呀~」的樣子,用手按著太陽穴。巴里多也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個啊,日色,只要一點點就好,只有一根頭髮那麼少也好,稍微了解一下女人心吧。」
登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搖著頭,一如往常地坐在日色的肩膀上。他前陣子為了返鄉及報告現況而回去了精靈們棲息的【精靈之森】,最近才又回到日色身邊。
「女人心?我怎麼可能會懂啊,我可是男的。」
「…………唉~不是這種問題啦。」
「什麼?有什麼想說的話就直說如何?」
「要是可以說出來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那就閉嘴。而且你看看白圍巾吧。這傢伙也絕對不懂。因為這傢伙也是男的。」
日色看向像個假人一樣靜靜地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卡繆,但卡繆仍面無表情。
「嗯……我是男的。和日色……一樣。」
卡繆有些自豪地說道。日色也接著說了句:「你看吧?」讓登只能對著這兩個人搖頭嘆氣。
「唉,又不是此生不會再相見了,日色的話,靠著魔法隨時都能來這裡吧。蜜蜜兒和克克莉亞會很寂寞的,所以希望你能偶爾過來露個臉啊。」
「等……爸爸!我才沒有……!」
克克莉亞雖然連忙想要反駁,但雷歐瓦多沒理會她,繼續對日色說道:
「啊,對了。離開前去向蜜蜜兒她們打個招呼吧。」
「……真沒辦法。」
「唉,雖然感覺很快就會再碰面了。畢竟還有那些傢伙的事情。」
此話一出,雷歐瓦多身邊頓時充滿了殺戮之氣。他口中的那些傢伙指的是前任魔王阿佛洛斯成立的「馬塔爾•宙斯」。最近才從【哈歐斯】傳來了新的消息。
阿佛洛斯取得了《初代魔王之核》,以及「魔神」的情報等,看來發生了相當嚴重的事。
「……是說,獸王。」
「什麼事?」
「關於【樂園】的事情,可以的話,請你積極地討論看看吧?」
「哈哈哈!也是,大家一起討論吧。在那之前,我也想和你的主人碰面聊聊啊。」
「別搞錯了。那傢伙並非我的主人,這次的事情也只是我擅自提議的。」
當然,那傢伙指的是紅色蘿莉,也就是莉莉音。
「……不是為了你的主人嗎?」
「要我說幾次啊,只是我的目的正好和那傢伙相同罷了。正確來說,應該是我想看看那傢伙提出的夢想未來會是怎樣吧。」
「哦?你迷上她了嗎?」
雷歐瓦多眼睛一亮,眼中帶著想捉弄他的光芒。
「別開玩笑了。我很正常。」
「嗯?正常……?」
雷歐瓦多不懂日色這話是什麼意思,不解地歪著頭。對日色來說,莉莉音是個幼女,他認為自己沒有會對幼女產生興趣的特殊性癖好。
「不不不,你也不正常吧……真要說起來你根本就是無性吧,無性。」
登小聲地在日色耳邊喃喃說的話全被他給聽到了。日色抓住登的後頸,把他往後丟了出去。不過登輕巧地翻轉身體,平安落地。
「真是的,日色你忽然幹什麼啊!」
「閉嘴,黃猴子。在那邊說什麼無性無性的鬼話。」
「嘖!性向正常的話就稍微表現出一點對女人有興趣的樣子啊!你這個貧乏的無性混蛋!」
「哦?看來你不想當黃猴子,想當烤猴子是吧?你這隻話多的猴子。」
「哼!辦得到的話你就試試看啊!你這天然遲鈍貧乏男!」
就在他們互相瞪著彼此、火花四散時,忽然傳來了「啪啪」的拍手聲,使得兩人將視線轉向傳出聲音的地方。
「住手、住手!拜託不要在這裡進行日色和精靈的全力決鬥好嗎?」
雷歐瓦多這話非常合理。要是照這樣發展下去,就算不是認真的,但他們兩個人只要打起來,這個《王座之室》恐怕會崩塌吧。身為一國之王,他可是擔心得不得了。
「……哼,看來讓你撿回一條小命了啊,饒舌的猴子。」
「那是我要說的話,眼神兇惡又沒耐心的人類。」
真要說起來,兩個人根本半斤八兩,不過看到他們孩子氣的樣子,周圍的人也不禁莞爾。看到這樣的日色,應該任誰都想不到他是在決鬥中勝過了獸王,帶領『魔人族』拿下勝利的英雄吧。
由於下次來的時候會帶著莉莉音一起過來,日色說了到時再詳談關於【樂園】的事情後,便離開了這裡。
他的目的地是庭園。他要見的人全都聚集在那裡。
庭園當中,繆兒、蜜蜜兒,還有他的弟子妮奇正和睦地一邊笑著,一邊採收田裡的農作物。附近也能看見阿諾魯德及他姊姊萊璞的身影。
「──啊,日色哥!真難得呢,你來庭園有什麼事嗎?」
繆兒迅速地注意到日色,以有禮的語氣問道。
「嗯,我有事情要跟你們說。」
「是什麼事呢?」
「我接下來要去【哈歐斯】了。」
「「咦?」」
繆兒和蜜蜜兒兩人同時驚呼出聲。
「喂喂喂,真的假的?」
阿諾魯德也從他身後出聲說話。
「嗯,畢竟我也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而且我還有些想做的事。」
她們知道日色一旦說出口,事情就沒什麼轉圜餘地了。所以兩人什麼都沒說,只是有些寂寞地低著頭。
「這樣啊,你已經要回去了啊。這下有些寂寞呢。」
在這些人之中只有阿諾魯德的姊姊萊璞,以相對乾脆的口氣這麼說。
「日色大人,你、你真的……要走了嗎?你很快就會再來了對吧?」
蜜蜜兒哀傷地眯起眼,小小的嘴角顫抖著,在她身旁的繆兒似乎也抱著同樣的心情。看到這樣的表情,讓日色想起了以前在育幼院時的事情。
要被人收養的孩子們一定會露出這種表情,日色曾經照顧過的孩子們更是會明顯地表現出這種態度,其中也有哭著要他一起去的孩子。
不過這種時候,日色總是會這麼做。
咚──咚──
現在也一樣,日色用食指輕輕地戳了戳兩人的額頭。
「到我們再會之前,要過得好好的喔。」
日色露出了微乎其微的笑容這麼說道。
兩人幾乎同時把手放到額頭上,一副害羞的樣子,臉頰上一片緋紅。
「……太、太狡猾了啦。」
「……對、對啊。」
和嘴上說出的話相反,她們倆開心地笑了。萊璞以溫柔的眼神看著這兩人,阿諾魯德則是一臉不甘心的樣子。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傻爸爸都還是老樣子。
「是說大叔。」
「干、幹嘛啊?你這畜生!」
「……你為什麼在哭啊?」
「囉、囉唆!趕快把你要說的事情說一說啦,真是的!」
雖然阿諾魯德不知為何流淚瞪著他,但看著他的萊璞倒是說著:「這孩子啊……」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在我下次見到你之前可別死了啊。」
「少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唉,一般來說變態角色都很長命,所以大叔你應該不要緊吧。」
「那個一般來說的一般是什麼啊!是說我已經被認定為是那種角色了嗎!」
日色瞄了一眼繆兒她們所在的方向,只見登、卡繆,還有妮奇也一樣在和她們道別。
接著日色緩緩地靠近阿諾魯德,像是要說悄悄話似的小聲說道:
「保護好小鬼和藍緞帶喔。」
「……啊?」
阿諾魯德用一個「你忽然說些什麼啊」的臉看著他。
「你是怎麼了?」
「……之前我也和獸王說過了,前任魔王有喜歡將特殊的東西納為己有的傾向。」
不管是《魔劍》還是《核》,全是些特殊的東西。這點在人才上也是一樣的。
「大叔當然也知道吧──『小鬼的種族』。」
聽到日色這句話,阿諾魯德立刻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你、你該不會是想說,那傢伙有可能會盯上繆兒吧?」
「誰知道,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性。」
「…………那蜜蜜兒大人又是?」
「那傢伙擁有特殊的能力。」
「特殊?」
「是啊,所以要是被前任魔王知道,恐怕會被盯上。」
「……所以你才要我保護她們嗎?」
「對。」
他們兩個人有好一陣子就這樣沉默地四目相對。隨後輕輕地嘆了口氣,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阿諾魯德。
「既然如此,你待在這裡保護她們不就好了。」
「我說過了吧,我還有想做的事情……不,應該說是非做不可的事。」
「……反正一定是書吧?」
「誰知道,隨你想像吧。」
當然不只是書,日色想要認真地修練《太赤纏》。這也是為了未來著想。
「…………唉,反正雷歐瓦多大人也知道的樣子,應該沒問題吧。守護那些孩子的是這整個國家。而且繆兒是我的女兒!」
他用蘊含著「我不會讓任何人奪走我女兒」的強大信念的眼神看著日色。
「那就好。我也『做了保險就是了』。」
日色輕輕地瞄了一眼繆兒和蜜蜜兒的手腕。從兩人的衣服袖口可以窺見她們的手腕上戴著以鮮艷的線編成的手環。
「嗯?保險是什麼?」
「……沒事。只是覺得大叔還是老樣子很熱血。」
「你說啥啊?這個臭小鬼!」
他那張莫名嚇人的臉猛地湊近,讓日色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小心點。」
「……交給我吧。不過你居然這麼在意她們……啊!你、你該不會對繆兒,起了邪、邪、邪、邪念……」
「放心吧。我跟大叔你這個蘿莉控不一樣。」
「……這股放心與怒氣同時湧上的複雜感情到底是什麼?」
就算他這麼說,日色也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不過既然如此,你為什麼會關心他人到這種地步?」
「……誰知道呢?」
日色看向現在仍開心地說笑談天的繆兒和蜜蜜兒,接著緩緩地抬頭看向天空。還沒入夜,所以看不到星星。上面是一片澄澈的藍天。
「……只是一時興起而已。」
「一時興起啊。」
「而且要是一切都順著那個囂張得要死的模範魔王的意也很令人不爽。」
「唉,我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正當日色已經沒有要交代的事情,準備轉身離去時──
「啊,你不去見見師父嗎?」
「嗯,我已經事先跟她打過招呼了。畢竟這一個禮拜內受了她不少照顧。」
日色已經獲得必要的知識,接下來只需要特訓而已。
「這樣啊,那再見啦。你也是,可別死啦。」
「少蠢了。我才不會死。」
日色拋下這句話,在空中寫下『轉移』的文字,把登、卡繆與妮奇叫了過來。雖然在這裡待上了比較長的一段時間,不過日子過得很充實,讓他相當滿足。
抱著不久後為了品嘗萊璞親手做的料理而再過來的念頭,三人就這樣返回了【魔國•哈歐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