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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二章 搶救作戰(2/2)

目錄

「總覺得一看到熱血得要死的大叔就不想給你揍了。」

「你說什麼!這個臭小鬼!是說你為什麼不讓我參加這次的搶救作戰!」

沒錯,這就是阿諾魯德生氣的原因。他事前收到了要搶救繆兒她們的作戰不需要他參加的通知。他恐怕就是為了質問原因而來的吧。

對他來說繆兒是他疼愛萬分的養女。可以的話他一定會想要親手救出繆兒。日色卻否決了這件事。

日色也算是了解他的心情,所以本來想說給他揍個一拳也好,不過在碰面的瞬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你滿意了嗎?大叔。」

「怎、怎、怎麼可能滿意啊,蠢蛋……」

沒辦法,他只好簡單說明:

「大叔你在好的跟壞的方面上情緒都太激動了。這次的搶救作戰必須時時保持冷靜。但大叔你很有可能會中敵人的挑釁。」

「唔……」

「比方說對面的傢伙瞧不起小鬼,或是打算傷害小鬼的話,你會怎麼做?畢竟是大叔你,我想你一定會氣昏頭衝出去吧。我怕被你這樣失控一搞,好不容易定下的作戰計畫就毀了。所以才沒算上大叔你。」

「…………日色……你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了吧?所以才會給繆兒她們加上了不管事情變成怎樣都不要緊的保險對吧?我有說錯嗎?」

「唉,我是希望事情不要變成這樣就好了。雖然做了保險,但她們還是很危險。所以我才會跟大叔你說不只是小鬼,連藍緞帶也要保護好喔?」

「唔……」

「獸王和大叔你們都太不重視我說的話了。你最好記住事情會變成這樣,大叔你們的粗心怠慢也是原因之一。」

「…………可惡……無法反駁。」

阿諾魯德失落地低下頭。日色確實跟阿諾魯德說過阿佛洛斯有可能會盯上那兩個人。也叫阿諾魯德要保護好她們。

到剛剛為止的憤怒急速萎縮下來的阿諾魯德似乎是放棄了,「唉~」地長嘆一聲。

「啊~啊,有時候像是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一樣,無法釋懷啊。」

「放心吧,大叔。不是有時候,一直都是這樣。」

「…………果然還是讓我揍你一拳吧?」

「總之關於接下來的事情……」

「聽人說話啊你!」

「怎麼?你不想聽嗎?」

「唔……啊啊真是的!我想聽啦!是怎樣啦,畜生!趕快說!」

總算可以說話了。日色聳肩後,開始說起接下來的計畫。這雖然是重要機密,不過他已經確認過附近沒有人在,認為告訴阿諾魯德也無所謂。

「──哦,可以利用《連結手環》來通話啊?」

「嗯?是啊。不過大叔你不能用喔?」

「為什麼啊!」

他應該想和繆兒多少說上點話吧。然而之所以辦不到這件事是有理由的。

「這個《連結手環》啊,只有一開始戴上的人可以使用。」

「這、這樣啊……」

「唉,雖然我也說好幾次了,不過放心吧。只要這個手環沒出現異狀,她們就沒事。」

「……?這什麼意思?」

「這個手環裡面編入了小鬼和藍緞帶的頭髮。要是她們受了重傷,瀕臨死亡,編進去的頭髮就會發熱發光。」

「……要、要是死了會怎樣?」

「頭髮會燒得一乾二淨。」

「那、那現在連發光都沒有對吧?」

「是啊,也可以通話。所以目前沒事。」

「這樣啊~我雖然透過聯絡聽說了,不過沒像這樣直接從你口中聽到這些事,果然還是無法放心啊……」

像是鬆了口氣,阿諾魯德坐到了地上。

「不過啊,這樣說雖然不太好,但那種小玩意,真的能夠拯救繆兒她們嗎?」

「嗯,正確來說是這個開闢了拯救她們的道路。」

不,應該說沒有這個就無從下手了。這個《連結手環》中隱藏的另一個能力,會成為連繫日色和遠方的繆兒她們的橋樑。

「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只能相信你了。幾時展開作戰,基本上要看那邊的狀況對吧?」

「是啊,在這一點上時機非常重要。可以的話是希望今天或明天就能展開行動了。」

「……是因為那個《撒旦炮》嗎?」

「是啊。有那種程度的威力,我想應該不是可以頻繁使用的玩意,不過花愈多時間,我們就愈危險。所以要把握時間。但是……」

「但是?」

「我覺得時機快到了。」

「……這是你的直覺嗎?」

「嗯。大叔你也是,現在立刻回到你的崗位上,做好發生事情可以立刻應對的

準備吧。時機一到就得馬上行動。」

「雷歐瓦多大人當然也知情吧?」

「我請他做了作戰一開始就能一起展開行動的準備。要是順利,敵人就沒辦法阻止我們對人界的進攻。我要他趁隙一口氣攻下人界,做好隨時都能侵入維克特里亞斯領地的準備。」

「原來如此~想得還真周到啊。好,我知道了!總之我們只要全力打倒眼前的敵人就好了吧。」

日色寫下『傳送』的文字,拋向阿諾魯德。

「日色,繆兒……不對,繆兒和蜜蜜兒大人就拜託你了!」

「那當然。大叔你也別做什麼會弄丟性命的蠢事喔?我可不會參加你的喪禮喔?」

「呿!你真的是煩死了你!是說你也千萬別死了啊!」

「我沒那種打算。」

日色發動魔法,把阿諾魯德送回了【獸王國•帕西翁】。

過了幾個小時之後,只有日色才能完成的搶救作戰便開始了。

──【撒旦城】的《王座之室》。

被身穿黑衣的人帶出房間的繆兒,聽到要去的地點,心中泛起了不安。

看來這是阿佛洛斯的指示。時間是中午前。

(為什麼會忽然叫我過去呢。)

儘管不安,繆兒也已經做好了覺悟。

這時走在廊下的繆兒眼前,出現了同樣被黑衣人給帶著的另一位少女。

「蜜蜜兒!」

「繆兒!」

她們幾乎是同時察覺到彼此的存在,呼喚了對方的名字。

繆兒有偷偷使用《連結手環》的功能和蜜蜜兒做過短暫的對話,所以知道她平安無事。雖然這麼說,能夠像這樣碰面還是讓她非常高興。

而且這樣一來……

(嗯,這樣的話狀況也正好。)

蜜蜜兒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點,兩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後點點頭。

繆兒和蜜蜜兒就這樣被帶到了《王座之室》。兩人的雙手被緊緊地銬上了堅固的手銬。

繆兒和蜜蜜兒緊張地咽下一口口水。

有位眉目秀麗的少年優雅看著書,坐在王座上。

(前魔王……阿佛洛斯。)

繆兒她們被迫跪在阿佛洛斯跟前。有許多死人士兵圍在周遭做防備。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帶繆兒她們過來的兩位黑衣人退到了王座兩旁。

繆兒注意起兩位黑衣人中站在右邊的那一位。

(……是那個人!)

她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

(拜託不要被發現……)

雖然很害怕,但她覺得機會就是現在了,使用了些許的魔力。

「……!欸,你,沒用的喔?這裡不能用你擅長的《變裝術》。而且就算能用,在這種狀況下,你們也不可能逃得掉吧?」

正如同阿佛洛斯所言,「馬塔爾•宙斯」的主力部隊包圍了這裡。就算在準備萬全的情況下使用《變裝術》,恐怕僅需幾秒繆兒就會被殺了。

不過繆兒不是想靠《變裝術》逃跑才使用魔力的。她在這裡擔負了重要的任務。

(呼,太好了。跟日色哥說的一樣,對方誤會了。)

繆兒沒將情緒表現在臉上,暗自鬆了口氣。而在她身邊的蜜蜜兒似乎也一樣,儘管臉色有些蒼白,但繆兒朝她用力點點頭之後,蜜蜜兒也安心地嘆了口氣。

「好了,首先是你。」

阿佛洛斯指著繆兒。

「朕還沒跟你說為什麼抓你來對吧。」

「…………對。」

「哦,還真是強而有力的眼神呢。雖然有些不安,但可以看出你堅強的信念。考慮到你過去所經歷的日子,這還真是令人吃驚啊。」

「你、你果然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嗯,你是──『銀龍』。過去曾被稱作《三大獸人種》,如今世人認為已經滅絕了的傳說中的獸人。那就是你。」

果然。繆兒是知道,但又再度確認了這件事。

「朕啊,一直在尋找三大獸人種的『金狐』、『虹鴉』,以及『銀龍』。」

「為、為什麼?」

「因為朕想要那股力量。」

「……!」

「你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嗎?『銀龍』……你知道為什麼你的種族會被稱作是傳說,如今又為何被視為已經滅絕了嗎?」

「這、這個……」

繆兒的確很在意為何周遭都沒有『銀龍』這個種族。而就算她問父親,父親也總是只會苦笑著轉移話題。應該說父親想等她長大一點再說吧。

由於母親在她小時候就因病過世了,繆兒只有父親。她曾經住在人界,也曾悄悄地住在渺無人煙的【林茲山】。

然而某一天,父親被排斥獸人派的人類給殺了。

父親的好友阿諾魯德收養了繆兒,養育她到現在。

她也曾經向阿諾魯德問過關於『銀龍』的事,但他說沒從父親那裡聽說過詳細的事情。只是就跟阿佛洛斯所說的一樣,阿諾魯德曾說過她是非常稀有的種族。

「《三大獸人種》啊,擁有其他獸人沒有的特殊能力。」

「特、特殊能力?」

「沒錯,雖然你的能力好像尚未覺醒……不過既然是獸人,你應該有聽過《獸覺》吧。」

《獸覺》是指喚醒沉睡於自己體內的獸之力。大多會在滿月之夜發動,雖然有些個人差異,但所有獸人的身體能力都會提升。

此外混血兒中,擁有獸人血統的人常會因為《獸覺》而失控。說是《獸覺》,但也只是多少讓獸之力變得更強而已,只要好好把持住自己,幾乎是不會失控的。

但要是在精神不穩定時發生了《獸覺》,外型也會由人類化為野獸,失去理性,被兇猛的戰鬥本能給控制住。

獸人中也有明明不是滿月,卻可以自由地轉換並操控這兩種狀態的天才,不過這是極為稀有的案例。

「我聽過。」繆兒這樣回答阿佛洛斯後,阿佛洛斯輕輕點頭。

「《獸覺》被視為是賜予獸人和混血兒些許力量,來自月亮的恩惠。」

「被視為」這個說法不太對吧。繆兒和蜜蜜兒都對此感到不解。

「月亮會灌注大量的魔力到這個【伊蒂亞】上。被這股魔力給影響,獸人的本能會受到刺激,喚醒原本擁有的野獸本質。可是啊,普通的獸人想接收月亮的魔力時,會被其他東西給阻礙。」

「咦?其他東西?」

「沒錯,那就是沉睡在獸人體內的精靈。」

「啊……」

「混血兒之所以容易失控,是因為他們體內藏有的精靈之力太弱了。精靈的魔力和月亮的魔力是兩個極端。所以會產生反動,讓人容易失控。」

「這、這樣一來,要是沒有精靈的話……?」

「咯咯,就跟你想的一樣。獸人會接受莫大的魔力,變得更強吧。雖然只限定在滿月的晚上啦。不過事情變成這樣的話,獸人會無法控制龐大的力量而失控就是了。所以體內的精靈才會為了不讓獸人失控而儘可能的擋下月亮的魔力。」

她們還是第一次聽說獸人的體內會發生這種事。但如果他這話是真的,那就可以解釋混血兒容易失控,以及失控就會猛烈地變強的事了。

阿佛洛斯緩緩地用手指著繆兒。

「不過這也有例外。那就是你們《三大獸人種》。」

繆兒緊張地咽下一口口水。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專注地聽著他說話。

「只要回顧歷史,就能發現生物中有好幾個比所有生物更為進化的種族存在的事實。這是自然法則。那是所謂的天才、異端、特例、稀有種等等,總之有許多不同的稱呼。簡單來說就是超乎尋常。而獸人中也出現了這樣的種族。其中之一就是『銀龍』。而《三大獸人種》可以辦到被稱作真正《獸覺》的《超獸覺》。」

「超、超獸……覺?」

這不熟悉的名詞讓繆兒不禁復誦了一次。

「簡單來說,就是擁有能藉著吸收來自月亮的龐大魔力,作為其能量體的力量。朕實際上也只有親眼看過幾次而已,那可是非常棒的力量呢。所以朕才會尋找《三大獸人種》。因為要實現朕的願望,需要更多的能量。」

「那、那麼我們被擄來的理由是……!」

阿佛洛斯嘴角上揚,壞心一笑。

「嗯。是因為朕想要你們原本就擁有的龐大能量。」

可是他或許是對於繆兒和蜜蜜兒的神情沒變化而感到奇怪吧,阿佛洛斯開口詢問繆兒她們。

「哎呀?你們該不會大致上預想到了吧?」

可是繆兒她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阿佛洛斯是盯上了繆兒她們擁有的力量這件事,她們早已透過《連結手環》聽日色說明過了。特別是沉睡在繆兒體內的『銀龍』之力非常龐大這點,日色也有提到。

單純論戰鬥能力的話,繆兒還很弱,可是潛在能力和其他獸人種相比可說是頂尖的。而蜜蜜兒被擄來的理由是因為她似乎是『精靈之母』的轉生體,這也是繆兒從日色那邊聽來的。

關於這點她是不太清楚,不過阿佛洛斯想要的東西在她們兩個身上這個事實如今已經不會令她們感到吃驚了。

「朕特地親切仔細地對你們說明,你們就當作是朕的一點謝禮吧。」

「……你、你為什麼要利用我們的力量?」

「你們昨晚也感覺到了吧?強大的能量波動。」

阿佛洛斯指的是《撒旦炮》吧。雖然從日色那裡聽說發生了什麼事,但那似乎是令人不忍卒睹的慘況。

「其實啊,現在這座城飄浮在空中,這當然也需要能量。現在朕是透過某種方式抽取能量,並使用過去儲存下來的能量,不過總有一天會用盡。所以老實說,把你們擄來主要是為了填補這個能量缺口。特別是身為『精靈之母』的你,力量非常強大。一定可以產生出非常棒的能量吧。」

阿佛洛斯笑了。那完全是狂人才會有的笑容。蜜蜜兒儘管害怕,仍咬緊下唇忍耐著。

「朕還是問一下,若是你們願意宣示效忠於朕──」

「「不可能!」」

「…………哦。」

對繆兒和蜜蜜兒來說,要背叛日色他們比死還難受。

「要是成為朕的夥伴,朕還想說在抽取能量到接近極限時可以停手,饒你們一命的……不過這樣啊,看來你們想被徹底抽乾呢。」

突然從阿佛洛斯身上放出的漆黑殺氣,有如無數的針刺在她們身上。就連鍛鍊過的繆兒都下意識地全身顫抖。

「啊……啊啊……」

然而蜜蜜兒卻流下眼淚,心中被恐懼給占領了。這也沒辦法。至今始終和戰場無緣的蜜蜜兒只看過美麗的事物。這忽然傳來的殺意又是來自暴虐無道的前魔王,她是不可能承受得了的。

繆兒用被手銬銬住的手溫柔地握住了蜜蜜兒的手。

「繆……兒……?」

「沒事的,蜜蜜兒。」

雖然自己也在顫抖著,繆兒仍努力讓蜜蜜兒放心下來。儘管外表看起來是這樣,但蜜蜜兒才十歲,繆兒的年紀比她大。她得作為姊姊支撐著蜜蜜兒才行。

「啊哈哈!抱歉抱歉,對你們來說有些太難受了吧?」

阿佛洛斯身上散發出的殺氣消失了。繆兒呼地鬆了口氣,但是已經全身汗濕。那是明顯地讓她做出死亡覺悟的瞬間。

繆兒的視線銳利起來,一邊撐著蜜蜜兒站起來,一邊瞪著阿佛洛斯。

「……哦,還滿有毅力的嘛。不這樣就不好玩了。」

「……你……」

「……?」

「你只要可以實現自己的願望,覺得其他人怎樣都無所謂嗎?」

「……人就是這樣……不是嗎?」

「請不要用人就是這樣的說法來逃避!」

「!……你說什麼?」

「我是在問你!那是無論如何,不掀起戰爭就無法實現的願望嗎?」

面對繆兒認真的質問,阿佛洛斯的臉上失去笑意,眯著眼睛說道:

「沒錯。朕啊,已經受夠現在的世界了……不,說這是虛假的世界也不為過。所以朕要讓世界變成真的。讓世界成為真正的世界──朕將為此賭上朕的一切。」

繆兒也認為他的話中沒有半點虛假。那彷佛體現了絕望的昏暗雙眼的深處,繆兒覺得自己的確在那裡窺見了一抹寂寞的心情。

「你、你的願望是什麼?」

「……你有興趣嗎?」

「因為我不想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被殺掉。」

繆兒沒有移開視線,緊盯著阿佛洛斯。在這感覺一瞬間就會被吞噬殺害的氣氛下,繆兒拚命地和心中的恐懼戰鬥著。

接著,阿佛洛斯靜靜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朕要奪走神所擁有的系統。」

「……咦?神、神?是、是那個神嗎?」

「是……自稱為神的傢伙就是了。」

繆兒說不出話。這實在太出乎意料的答案讓她無法思考。毀滅、掌控、改變世界,她覺得可能出現的答案大概也就是這些了。

所以她才想問阿佛洛斯是想做什麼來達成這些事,然而這意想不到的答案卻使她啞口無言。

她萬萬沒想到阿佛洛斯會說出神這種連存在與否都不清楚的話。但是從周遭的人毫不吃驚這點看來,表示他們都知道。也表示他們都相信這些話。

「好了,朕已經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了。接下來就請你們提供能量吧。最後還有什麼想說的嗎?不介意的話,朕可以幫你們轉達給日色•丘村。」

繆兒忍著如今仍在顫抖的身體,看了看蜜蜜兒。臉色稍微好了些的蜜蜜兒此時也終於用力地對她點點頭。

沒錯,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繆兒她們深呼吸後,互相扶持著彼此站了起來。

「哦,真堅強啊。朕還以為你們會恐懼地放聲大哭呢。」

「……是啊。如果只有絕望的,我們一定會那麼做吧。」

「嗯?你們現在應該只有絕望吧?因為你們在等的人是進不來這裡的。」

這是……你太小看「那個人」了。

「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

用力吸了一口氣之後,繆兒一邊將魔力注入《連結手環》,一邊奮力大叫:

「請你不要小看日色哥!」

「什、什麼……!」

這一剎那,繆兒和蜜蜜兒手上的《連結手環》發出了眩目的光芒。

接著,只有短短一瞬間,空間像是海市蜃樓般晃動了一下。

在下一瞬間,晃動消失的同時,那裡出現了令阿佛洛斯愕然的景象。

繆兒和蜜蜜兒的前方忽然出現了兩個人。

其中一人在陷入寂靜的現場開口說道:

「──唷,好久不見了,模範魔王。」

那是處於絕境的繆兒和蜜蜜兒的救世主(英雄)──丘村日色。

日色看著阿佛洛斯並戒備著周遭後,對和他一起轉移過來的夥伴──莉莉音大喊:

「紅蘿莉!」

「我知道!」

「馬塔爾•宙斯」的眾人顯然因日色他們的突然出現而驚訝地僵住了。阿佛洛斯則是因這完全料想不到的發展而瞠目結舌。

然而阿佛洛斯這時發現日色兩手的食指正在寫下文字,他連忙大叫出聲:

「糟了!別讓那傢伙使用魔法!」

雖然他這麼大喊,但日色早已展開了行動。

莉莉音也回應了日色的呼喚,做出了某個行動。那就是迅速地接近站在王座右側的黑衣人。

那個人──被阿佛洛斯喚作伊修卡。

就跟繆兒事前報告的一樣,伊修卡就站在那裡。對於瞬間沖入懷中的莉莉音,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別想逃。」

手被莉莉音用力地抓住,伊修卡和莉莉音對上了眼。莉莉音在這之後立刻別開了視線,這次則是朝著阿佛洛斯放出殺氣。

「陛下!」

另一個黑衣人──日讀一邊大喊,一邊擋在阿佛洛斯身前。因為莉莉音對阿佛洛斯放出的殺氣,讓他認為莉莉音一開始就是以阿佛洛斯為目標,所以才把心思都放在守備上吧。

可是這也在莉莉音的計策之中。

注意到這點的阿佛洛斯驚覺後開口:

「不對!這是陷阱!比起朕,快阻止日色使用魔法──!」

莉莉音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在這時候,日色已經把用右手寫出的文字朝著地板放了出去。

接著,地板立刻以文字為中心裂開,天花板也大幅傾斜,整座城轟然搖晃起來。

『大崩落』。

如同字面上的意義,可以使對象崩落。不過城堡的規模很大,又以龐大的魔力強化過,所以日色幾乎同時放出了用左手寫的文字。

『無效化』。

這也如同字面上的意義,是可以使干涉城堡的力量無效化的魔法。藉著同時使用這兩組文字,讓魔法的效果發揮到最大的限度。這樣包覆著城堡的結界以及產生出浮遊動力的能量也全都失去效力,引發了某個結果。

在崩落之後──城堡開始墜落。

城堡像是失去了控制,順著重力開始往下墜落。而且城堡也在這段時間裡逐漸崩塌。有如建立在砂上的城堡般逐漸粉碎、毀壞。

「嘖!居然……日色!」

阿佛洛斯露出了至今未曾顯現過的憤怒表情。

「你之前說下次見面時要帶給我絕望是吧?」

「日色……」

「真遺憾啊,模範魔王。我不僅要你把這些傢伙還來,還要讓你從天上掉下來。體會到絕望滋味的到底是誰呢?」

日色用雙手抱著繆兒和蜜蜜兒,扶著她們。兩人雖因他的體溫而羞紅了臉,仍一副絕不會離開他的樣子,緊緊地抓著他。

這時繆兒發現日讀將身上帶著的小刀丟向日色。

「日色哥,小刀!」

──喀鏘!

直直朝著日色飛來的小刀被彈開了。

日色什麼都沒做。保護日色的是──

「你這是什麼意思────伊修卡!」

伊修卡以水構成的鞭子打飛了小刀。

這狀況連阿佛洛斯都啞口無言。

接著,伊修卡更朝著阿佛洛斯揮出鞭子。然而日讀把手臂伸到阿佛洛斯面前,讓鞭子纏繞到自己的手腕上,保護了他。

這時,伊修卡說出了不可思議的話:

「居然對陛下出手,你也墮落了嗎,日讀?」

「啊……啥?你在說什麼啊?」

日讀會困惑得瞪大雙眼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在所有人的眼中看來都是原本是夥伴的伊修卡叛變了,她卻一副自己在保護阿佛洛斯的口氣。

不過直覺敏銳的阿佛洛斯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他看向莉莉音。

「對了!朕記得你是繼承了亞當絲血脈的人對吧?」

對他這句話,莉莉音臉上泛起無所畏懼的笑容宣告:

「我是莉莉音•李•雷希斯•蕾德蘿斯。給我記住了,你們這些邪魔歪道。」

以帥氣的表情拋下這句常見的台詞後,她便跑到日色的身邊。就在這時,伊修卡的腳下開始出現了一片水窪,並逐漸擴大。「你們該不會是想逃走吧!」日讀出聲大喊。

「我不會讓你逃走的,日色!」

阿佛洛斯從右手放出的魔力化為了劍。他從王座那裡沖了出來,逼近日色。

「……沒用的。」

阿佛洛斯的劍「啪鏘」地被覆蓋在日色周圍的半球形魔力屏障給擋下,並順勢將阿佛洛斯整個人往王座的方向反彈出去。

阿佛洛斯靈巧地翻轉身體,漂亮地著地後重新站穩了腳步。

「嘖,剛剛那是『反彈』的文字吧?」

「你果然知道啊。」

過去是阿佛洛斯好友的那個人如果和日色擁有同樣的力量,那麼他會知道也不奇怪。

「不過這應該只能反彈一次!吃朕這招!」

阿佛洛斯將伸出的右手作為炮台,射出了魔力塊。然而這也在碰到日色之前便被青白色的防禦屏障給擋下了。被彈飛的魔力塊打中了城裡的天花板,化為瓦礫掉了下來。

「嘖!這次是『防禦』的文字?還是『設置文字』嗎!」

阿佛洛斯相當了解《文字魔法》。連《設置文字》都知道這可就麻煩了。

(他果然很了解《文字魔法》啊。)

在他們兩人交手的期間,莉莉音、繆兒、蜜蜜兒已經透過伊修卡的魔法離開了現場。剩下的只有日色。

阿佛洛斯看到這狀況後咂了咂舌,一副被擺了一道的樣子,大嘆一口氣。

「……你為什麼不走?」

「因為我有事非要問你不可。」

「哼,還真是遊刃有餘啊。不過!」

周遭瞬間飄滿了紅色的顆粒。一看,日讀正在把發出紅光的石頭化為粉末撒在空中。

「……這是?」

「這個紅色粉末啊,是讓《赤雨》結晶化後的物體。你知道這玩意的效果吧?」

他當然知道。因為他親自體驗過了。從魔界觀測到的從紅色雲朵降下的雨,在那周遭完全不能使用魔法。

「哦,你居然還偷偷藏著這種東西啊。這真是讓我上了一課呢。」

「真遺憾啊。你要是乖乖利用伊修卡的魔法逃回去就沒事了。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麼力量過來的,但你已經無法逃離這裡了。朕也不會讓你有那種機會。朕會在這裡確實地殺了你。」

那帶著優越感的語氣刺向日色。

不過日色毫無反應,聳了聳肩。

「就一件事,讓我問一下吧。」

「什麼事?想求饒的話朕可是不會聽的喔?」

「你沒打算停手嗎?」

「那當然。朕只會貫徹朕要走的路。」

「……這樣啊。」

他們互相瞪視著彼此,這時日色呼地吐了一口氣。

「啊啊,還有一件事我忘了說。」

他淡淡地拋出這句話。

阿佛洛斯和死人士兵們包圍住日色,隨時都能抓住他。

在這看來已是插翅難飛的狀況下,日色微微一笑,對阿佛洛斯說道:

「──你可別後悔痛哭啊。」

日色戴在右手腕上的《連結手環》發光後,他的身影便如同煙霧般瞬間消失了。

就這樣,他順利地完成了搶救繆兒和蜜蜜兒,以及摧毀敵人的城堡這兩大作戰。

以時間上來說還不到三分鐘吧。

不管阿佛洛斯原本完全占了上風,甚至還將日色重要的事物都收歸掌中,滿足地竊笑著。事情的狀況急轉直下。

居然會有這種大逆轉戲碼。雖然阿佛洛斯沒有輕忽大意的意思,但結果既然是這樣,多說什麼也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可悲罷了。

日讀看向阿佛洛斯,等待著他的判斷……然而阿佛洛斯低著頭,肩膀顫抖了起來。

「…………咯咯咯咯咯咯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佛洛斯發狂般的笑了好一陣子。接著,他漸漸斂起笑聲,周圍陷入一片靜默。

這時,有個人以驚人的速度朝這裡跑來──是阿佛洛斯的心腹,瓦爾基莉亞05號。

「陛、陛下!這慘狀究竟是……!」

她似乎是聽見騷動聲而趕了過來,但顯然來得太遲了。

阿佛洛斯看也沒看她一眼,靜靜地開口:

「……現在將城裡殘留的魔力全都用來維持住城堡。這也包含你們的魔力。日色的魔法雖然很強大,不過只要以遠勝過他的魔力包覆住整個城,應該就能阻止城堡崩壞。日讀用魔法支撐住城堡,承受住墜落的衝擊,特別是那個地方──只有那個一定要全力守住。基莉亞,叫所有基莉亞投入修復工作。各自迅速行動。」

順著感覺突然改變的阿佛洛斯的指示,在場的人全做鳥獸散,離開了《王座之室》。

獨自留在現場的阿佛洛斯重重地坐在沒被破壞的王座上。

「……咯咯咯。」

崩落的碎片接連從天花板上落下。然而阿佛洛斯一動也不動。

「……挺行的嘛,《文字使》。朕很久沒有體會這種敗北的感覺了。」

阿佛洛斯抬起低著的頭。他那能擄獲觀者的美麗藍眼,如今變成了紅黑色,簡直像是體現了地獄的天空。

那是將憤怒、悲傷、嫉妒全部硬是用殺意包裝起來的殘虐眼神。

「好啊。這次的勝利就讓給你吧。不過下次見面時,下次我一定會讓你嘗到絕望的滋味。給我記著吧,日色……咯咯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花板這時正朝著阿佛洛斯落下,儘管如此,阿佛洛斯的笑聲仍沒有停歇。

「「日色哥(先生)!」」

繆兒和蜜蜜兒同時抱住了剛回到位於【魔國•哈歐斯】王城的練兵場中的日色。

「你們不要抱上來!放開我!」

儘管如此兩人仍抓得緊緊地不肯放手。她們從左右兩邊包夾住日色,使他動彈不得……不,在那之前,周遭的目光實在是太刺人了。

莉莉音用看犯罪者的眼神瞪著他。日色心中雖然想著「我什麼都沒做喔」,不過有人願意理解這一點嗎……

日色想要用力扒開她們,可是仔細一看,兩人的身體都微微地顫抖著。那震動傳到了他身上。

不管她們再怎麼相信日色,身處於敵陣中心果然還是不可能完全不害怕。畢竟是處在不知何時會被殺的狀況下。

日色輕輕嘆氣後,把手放到了尺寸迷你的兩人頭上。那觸感讓她們緩緩抬頭看著日

色。

「放心吧。到這裡就沒事了。」

儘管只是淡漠的話語,安心下來的她們還是流出了淚水。

「還有,你們做得很好。托你們的福,才能成功偷襲那傢伙──你們很努力了。」

少女們更加用力地抓住日色,身體發出了不同於恐懼的顫抖。接著,繆兒開口:

「因為我相信日色哥絕對會來!」

「蜜蜜兒也是!」

蜜蜜兒也不服輸地跟上。

「「不過真的好可怕!」」

兩人異口同聲,動作一致到簡直像是雙胞胎,同時將臉埋到了日色身上。似乎只要感受到他的體溫就能放心。

看著她們,跑來守候作戰結果的伊貝雅姆和周圍的士兵們嘴上也說著:「太好了、太好了。」

雖然是不至於想要多嘴,可是莉莉音不知為何心情很差。這時日色朝她搭話。

「紅蘿莉,做得好。拜託你幫忙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他看向被士兵們抓住,失去自由的伊修卡。

「哼,那當然。」

「這人情我之後會還的。」

「呃!這話是你說的喔?那我就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吧。」

「……真沒辦法。」

不知道剛剛的不悅上哪去了,莉莉音變得很開心的樣子,滿足地點點頭。

這次的作戰真的是因為有莉莉音協助才能成立的。從繆兒他們落入敵人的手中時……不對,在落入敵人手中之前,日色的心裡就大概準備好了對策。

他預測事情可能會變成這樣,而在繆兒她們身上加了保險──那就是透過《連結手環》展開奇襲。

說起這個《連結手環》擁有的最高級能力,那就是可以轉移到擁有同樣手環的人身邊這件事。手環可以將彼此牽引在一起,不管人在哪裡,都可以瞬間移動過去。

不過這不是魔法。而是怪物毛球的特殊能力。所以日色才會用這個來當作對策。因為這不在【撒旦城】那禁止從外部使用轉移魔法、干涉魔法的對象範圍內。

這樣一來,只要看準時機,他無論何時都能展開奇襲。然而不只是這樣。問題是去了之後要怎麼回來。

考慮到敵方利用什麼方法使日色無法使用轉移魔法的情況,他準備了幾個預備方案,其中一個就是利用某人的力量。那就是伊修卡。

他得到了伊修卡可以使用水的轉移魔法的情報。而且和日色的轉移一樣,她可以神出鬼沒地自由來去各個大陸。

換言之只要順利地利用伊修卡,就能夠逃離那座城。但要怎麼讓伊修卡使用魔法呢。

這時他想到的就是對伊修卡洗腦。想到這個點子時,莉莉音浮現在日色的腦海中。如果是她的《幻夢魔法》,應該可以順利誘導伊修卡。

靠著莉莉音的力量,對伊修卡施加使她認為日色=阿佛洛斯的幻術,讓她聽從我方的指示。所以伊修卡才會在《王座之室》叛變。

日色事前就請繆兒在轉移前告訴了他們伊修卡的位置。

因為沒在戰場上看到伊修卡的身影,所以他才猜想伊修卡在擔任阿佛洛斯的護衛。

再來是他將事先以『複製』的文字創造出的《連結手環複製品》交給了莉莉音。可是現在那東西已經不在她的手腕上了。要說為什麼,是因為複製的手環用過一次就會損毀。這件事情他也在事前就確認過了。

轉移過去的瞬間,她的手環就壞了。不過目的只是要把她送過去而已,所以這不成問題。在那之後她們便透過伊修卡的魔法回到了這裡,日色則是利用繆兒手上的《連結手環》轉移了回來。

老實說這個作戰是因為有《連結手環》才得以成立。所以日色才再三叮囑她們絕不能讓敵人發現這個手環的存在。

要是手環被奪走,這個作戰就化為泡影了。

(可是真不愧是紅蘿莉。居然在那一瞬間就抓住了這傢伙。)

若是失敗,或許他們這下就真的被敵人給一網打盡了。然而日色相信莉莉音一定會成功。

因為已經相處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日色很清楚她的實力。也真的很感謝完美地辦到這件事的她。畢竟拜她所賜,日色才能看到那個討厭的模範魔王懊悔的表情。

救出繆兒等人、使敵方據點崩落,還抓到了伊修卡,簡直無可挑剔。這一次毫無疑問是「奇蹟聯軍」大獲全勝吧。

那證據就是在【撒旦城】開始墜落的瞬間,「奇蹟聯軍」一口氣攻入了人界。就算是阿佛洛斯,也沒有餘裕擋下這波攻勢。而在各地戰鬥的「馬塔爾•宙斯」也一樣。

不可能會落下的據點墜落一事,明顯讓所有黑衣人產生了動搖,指示和行動也都變得遲鈍了起來。就是想到會是這種狀況,日色才會事先叫雷歐瓦多他們趁這個機會攻進去。

依據報告,有好幾個黑衣人離開了戰場,為了確認阿佛洛斯的安危而沖回了他身邊。

現在阿佛洛斯他們為了城的事情就忙翻了,無暇顧及外頭。日色正式打算讓「奇蹟聯軍」在這段時間內繼續攻略人界。這樣就能夠完全在戰爭上處於優勢了。

照現在這樣趁勝追擊,他們應該可以接連不斷地攻入人界吧。

「你們兩個,夠了吧。差不多該放開我了。」

他對繆兒和蜜蜜兒這麼說之後,兩人雖然哭腫了眼,還是依依不捨地放開了日色。

接著,日色便緩緩地走近被士兵們給圍住的伊修卡。

伊貝雅姆和作為其護衛留在這裡的《魔王直屬護衛隊(殘虐)•序列四位》的歐諾伍斯也跟在他身後。

士兵們用宛如看到神的眼光看著日色。雖然知道自己干下了大事,但日色實在不是很喜歡這種眼神,他站到了伊修卡面前,默默地低頭看著她。

伊修卡被戴上了封住魔法的手銬,無法隨意行動。

日色不發一語地掀開了遮住伊修卡面容的帽子。

眼尾上揚的眼睛配上長長的睫毛,看起來氣色很好的紅唇以及晶瑩剔透的雪白肌膚。美麗又潤澤的黑髮長及腰部。是位擁有不同於朱里美貌的少女。

(她長得果然很像日本人。)

接著,伊修卡瞥了日色一眼,像是瞧不起他似的哼笑了一聲。

(這傢伙……該不會……?)

要將衝到喉頭的話說出口是很簡單,然而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實,讓他把話吞了回去。要說為什麼,那就是因為如果是他所想的那樣,她「不可能到現在還是這樣的少女」。

不,仔細想想這裡是奇幻世界,日色開始思考,或許這種事情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黑髮黑眼……雖然之前也看過,但跟日色很像呢。」

伊貝雅姆的話似乎引起了在場眾人的興趣,讓大家開始比較起日色和伊修卡的長相。

作為代表,歐諾伍斯開始質問她。

「總之我問你,你清楚自己現在的立場嗎?」

「…………」

「保持沉默嗎?現在可是戰爭中。一直保持沉默只會讓你的立場愈來愈糟喔?」

這話中包含著不排除會拷問她的意思。說出這話的歐諾伍斯也不想對看來和日色年齡相仿的少女說出這種話吧。

可是她毫無疑問是阿佛洛斯的夥伴,也是攻入這個【哈歐斯】的人之一。周遭也有人對她散發出殺氣。

接著,至今始終沒說話的伊修卡終於開口了:

「……殺了我。」

「什麼?」

「殺了我吧。我不會成為陛下的負擔。」

伊修卡抿緊雙唇,展現出不會再多說一個字的堅定意志。日色靠近她,開口發問。

「你…………是日本人嗎?」

日色沒看漏她的眉毛稍微動了一下這個小動作。

「咦?日色?我記得日本人是日色的世界的人種吧?」

伊貝雅姆疑惑地提出疑問,但日色沒回答她,繼續問道:

「不說嗎?那我就自己調查了。」

日色發動了可以調查對手《狀態》的『窺』的文字。可是不知為何,他無法確認伊修卡的《狀態》。

「…………!原來如此,那件黑衣上面有動過手腳嗎?喂,幫我把那傢伙的黑衣脫下來。」

「咦?日色你、你要脫她衣服嗎?」

「別誤會了喔,魔王?那件黑衣恐怕有阻擋干涉魔法的效果。會妨礙我接下來要使用的魔法。」

「啊,是、是這樣嗎?」

伊貝雅姆鬆了口氣。

女性士兵脫下了伊修卡身上的黑衣。她有著不輸朱里的魅惑胴體。伊修卡雖然以憎恨的眼神抬頭看著日色,但日色無視她的反應,再度使用『窺』的魔法

優花•石峰

Lv144

HP6190╱6190

MP7100╱7300

EXP1625559

NEXT475

ATK1000(1025)

DEF1025(1100)

AGI1010(1070)

HIT900(915)

INT985(1050)

《魔法屬性》水、風、冰、光

《魔法》水之刺針(水•攻擊)霧氣(水•支援)水泡之壁(水•防禦支援)水瓶之門(水•效果支援)冰刀(冰•攻擊)冰雨(冰•攻擊)冰錐刃(冰•攻擊)雙魚強襲(冰•攻擊)風刃(風•攻擊)綠之束縛(風•支援)龍捲風(風•攻擊)最終吐息(風•攻擊)光箭(光•攻擊)復活(光•效果)光輝雷射(光•攻擊)

《稱號》勇者、異世界人、演員、覺醒者、勇者之力、被解放的勇氣、冷靜沉著、怪物的天敵、斬人者、復仇者、憂心世界之人、被利用之人、巨乳美女、謎樣的女人、使男人陷落者、水之鬼才、有空間轉移能力之人、世界之敵、宣示忠誠者、戀愛中的少女、適合者、時間停止之人、為愛而活的傀儡、初代勇者唯一倖存者、超人、獨特殺人狂、冰山美人、魔王的部下、究極之人

日色在確認了伊修卡……不,在確認了本名和稱號後便確信她是日本人。

「優花•石峰……嗎?」

優花因日色的發言不甘心地皺起眉頭。

「……那個魔法真是欠缺隱私啊。」

從她懊惱地低語的樣子看來,就知道她也知道關於《文字魔法》的事。

與此同時,日色也掌握住她是怎樣的人了。畢竟看了《稱號》就知道了吧。

而且他從阿莉夏那裡聽來的事情中也有出現這個人。

(沒想到她是數百年前被召喚來的勇者啊……)

日色雖然不知道她是怎樣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不老不死地活到現在,不過可以知道的是她是那個阿佛洛斯從以前到現在的夥伴。

「欸,日色,我還不太清楚這是什麼狀況,你可以說明一下嗎?」

在現場唯一了解狀況的只有日色吧。

日色在大家的注目下開口:

「這傢伙────是初代勇者之一。」

現場一片衝擊。這也是當然的吧。說起初代勇者,現在只存於古老的文獻上。也就是在很久以前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們。

「勇者?等、等一下,日色。初代勇者是在距今好幾百年以前出現的喔。日色不也說過嗎?異世界人頂多只有百年左右的壽命。這樣說不通吧。」

「正如陛下所言。而且文獻上也都記載說勇者們已經死去了。」

針對歐諾伍斯的話,伊貝雅姆把想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死了……?對了!她也是被阿佛洛斯操控的死者對吧!」

「少把我跟那些死人相提並論!」

優花突然怒吼出聲,讓伊貝雅姆的表情僵住了。被她用那想要射殺的眼神看著,伊貝雅姆似乎也很疑惑的樣子。

「但、但要是這樣,為什麼會不老地活到現在?」

伊貝雅姆的疑問非常合理。可是優花只說了:「你覺得我會回答嗎?」並露出狂妄的笑容。

「那就這麼辦吧。」

日色寫下『解析』的文字,對著她使用。

「你、你這傢伙!」

不管怎麼想避開文字都沒用。緊貼在她身上的文字發動了。關於她的情報流入了日色的腦海中。

「…………原來如此。你做了相當難以置信的事呢。」

「……嘖。」

日色從她的態度中獲得了肯定。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日色?」

日色以伊貝雅姆也能理解的方式開始說明。

「這傢伙的身體裡埋入了某個東西。」

「某、某個東西?」

「是啊,那是我們地球人絕對沒有的東西。」

「到、到底是什麼?」

「……是『魔人族』的核。」

「咦……咦?你說『魔人族』的核,是真的嗎?」

周遭也開始騷動起來。其中也有幾個士兵說著「騙人的吧?」或「那個計畫不是以失敗告終了嗎……」之類的話。而後在歐諾伍斯的一聲喝令下安靜了下來。

「你們是『魔人族』就應該知道才對。關於過去曾經想讓人類『魔人化』的計畫的事。」

聽了日色的話,伊貝雅姆露出了難受的表情。這當然不是她執行的計畫。主導者是阿佛洛斯。

他們將許多人從人界擄來,將『魔人族』的核埋入他們的體內,想使他們『魔人化』。可是最後這個計畫被冷凍了,直至今日。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這個計畫中沒有產生任何一個成功案例。本來人類中就沒有人可以承受魔人的力量。所以這只會不斷增加犧牲者,計畫本身也因此中止。

「不過有一個成功的案例。就是這傢伙。」

日色以冷漠的表情俯視著優花。

「怎麼會……那阿佛洛斯為什麼要中止計畫?」

「這很簡單吧。」

「咦?」

「因為單純只是這傢伙是個特例。也就是說,她就像是突發的意外,只是她剛好和『魔人族』的核有良好的適性……不,說不定正是因為她是異世界人這種特殊的人類才得以成功的。」

「……《文字使》還是老樣子,總會用一副什麼都知道的語氣說話呢。反正你也只是沒了魔法……不對,就算有魔法也什麼都辦不到的普通人類吧!」

面對咬牙切齒地痛罵他的優花,日色毫不退讓地回答道:

「嗯,是啊。我之所以能站在這裡,大部分都是魔法的功勞。我很清楚這件事。只不過你也是人。和我一樣。可是我很瞧不起你。」

「哼……瞧不起我?」

「那是當然的吧。因為你明明是為了守護世界而被召喚過來的,卻聽從模範魔王的話在破壞這個世界。而且你根本不是認真想破壞這個世界。促使你行動的理由……只是因為你想待在他身邊吧?」

「唔…………!你這傢伙……連我的記憶都……」

不是日色想偷看她的記憶。只是不知不覺間這種感情就這樣從她身上流了進來。日色冷淡地低頭看著她,優花卻因為羞恥及憤慨而滿臉通紅。

「你……你們這些《文字使》果然很卑鄙!就這樣若無其事地隨便踏入別人心中不想被人踏進的地方,隨意地踐踏!你懂什麼!你不可能了解陛下或我的心情!你們只是像這樣使用魔法偷看他們的內心,擅自下定論而已!擺出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明明是這樣,你們這些卑鄙的人只要碰到了巨大的高牆就只會逃走!不管我們怎樣伸出手都不肯抓住!你們是只會徹底擾亂他人的心,最後還擅自選擇死亡的孤獨怪物!」

優花呼吸紊亂,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她的魄力讓所有人都屏息不動。日色的表情雖然完全沒變,還是一樣只維持著沉默。

在這種狀況下──

「「不是這樣!」」

兩位少女同時大喊。大家的注意力移到了她們的身上,是繆兒和蜜蜜兒。

「請你不要不去試著了解日色哥就說這種話!」

「沒錯!你又了解日色先生什麼了!」

「你們……」

日色似乎也沒想到她們兩個會在這時插話進來表達自己的意見,多少有些驚訝。

「日色哥的確非常遲鈍,又很奇怪地有些很孩子氣的部分。」

……喂喂餵。

「沒錯。而且他總是做一些會讓蜜蜜兒我們產生期待的事情,只會讓我們心跳不已又被耍得團團轉!」

……是在說什麼啊?

「儘管如此,日色哥只要說好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日色先生絕不會不守約定!」

在場所有人都靜靜地守護著她們兩個拚命的告白。

「所以……」

「所以說……」

兩人用力吸了一口氣後,異口同聲地說:

「「不要擅自下定論!」」

似乎被她們的氣勢給震懾住了,優花也瞪大了雙眼。不過她立刻眯起眼睛,露出銳利的眼神。

「你們什麼都不懂。陛下也相信著他啊!可是那傢伙卻背叛了陛下!」

「那、那傢伙?咦?日色哥嗎?」

繆兒誤以為優花所說的「那傢伙」是指日色。日色倒是推測出她在說誰。

「陛下有多麼的悲傷……你們怎麼可能會懂!」

「誰知道那種事啊。」

「什麼!」

日色乾脆俐落地回答道:

「誰知道你們的心情怎樣啊。重要的是,只有你們現在所做的事情對我來說是好是壞而已。」

「你、你說什麼……?」

「可惜,要是放著你們所做的事情不管,我就無法盡情享受異世界生活。所以我才阻止你們。就只是這樣而已。」

「什麼……那不就只是自我中心而已嗎……!」

「這有什麼不對?你們也是以自我為中心,打算毀滅世界啊。」

「這、這是……」

「我可沒說那樣做有什麼不對。」

這話實在是令周遭的人啞口無言。這也沒辦法。因為日色並未將阿佛洛斯所做的事情判定為絕對之惡。

「只是這造成了我的麻煩,所以我才要打倒那傢伙阻止他。」

就連至今一直仗著氣勢發言的優花也因日色這意料之外的話語而說不出話來。接著,日色轉過身去,開口說道:

「而且我不否認我是個孤獨的怪物。不過啊,不管別人說什麼,我就是我。就跟你不是伊修卡,而是石峰優花一樣。」

日色拋下這句話後,覺得已經沒事要做了,便隨同繆兒她們一起進了城堡里。

「……那傢伙……是怎樣啊……?」

聽到優花的喃喃自語,伊貝雅姆無奈地聳聳肩。

「那個就是日色•丘村。是個非常難對應的問題兒童。」

優花用看到了難以置信之物的眼神,追著沒再回頭、逐漸走遠的日色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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