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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薇茵卡·吉歐篇 第二章 魔物之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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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會之後,有什麼東西從樹叢中嘎沙嘎沙地爬了出來。那是一隻魔物,但是大概是和什麼東西戰鬥過了吧、遍體鱗傷。

蹣跚地出現在丘村日色他們面前之後,緊接著顧不上理睬他們、像是力竭似的突然倒下。很在意情況的四人緩緩靠近。

「這、這傢伙是……」

「傷、傷得好厲害……」

阿諾德看到魔物的傷痕不禁皺眉。繆亞也用手捂住嘴一臉愕然。

看上去沒有生命危險、但大概是因為拼命跑到這裡的緣故吧、感覺奄奄一息。

「記得是叫做空狼(Skywolf)的魔物啊。別看這樣也算是RANK B的強力魔物」

魔物等級從下往上為F·E·D·C·B·A·SS·SSS、B級算是相當強的魔物了,個人想要打倒也需要不少的等級。

日色看過圖鑑所以知道。覆蓋著通透的青色體毛的狼一樣的身姿、體長最大可以超過五米。

而且背上長有翅膀、雖然並不是很擅長飛行、但確實是可以在天空中飛翔的魔物,頭腦中有著這樣的知識。

倒在眼前的空狼體長大約有三米左右、背上長著翅膀。但是翅膀看上去到處都是撕裂傷。

「……來救你了」

薇茵卡說著,從懸掛在腰間的袋子中取出布、打算擦拭血跡。空狼微微睜開眼睛確認到這一幕之後、

「嘎!」

突然像是要咬上來似的張開嘴、想將薇茵卡逼退。說不定是覺得自己會被殺掉吧。

看到在咆哮聲中注入最大限度警戒心和敵意的空狼,一般人大概會因為恐懼而無法接近吧,但薇茵卡絲毫沒有顯出懼色、緩緩走進。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薇茵卡並沒有敵意,空狼停止了吼聲、但沒有移開視線。

薇茵卡也在不輕易刺激對方的前提下靠近,開始用手中的布輕輕擦拭空狼身體裡流出的血。

空狼沒有對她的行動提出抗議、反而像是要把身體託付給她似的閉上了眼睛。

但是頭上一直流著血,布很快染成了鮮紅色。在它的傷口之中,頭部的裂傷好像是最大的。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繆亞她們也想要幫忙、從手持的袋子中翻找出了布,而這時日色突然從他們身邊走過。

「讓開、天線女」

「……哎?」

接著,讓阿諾德和繆亞驚訝的事情發生了。日色居然靠近空狼身邊,開始在它身體上書寫文字。

(哎……難道是要救它嗎!?)

在知道至今為止日色言行的繆亞看來,完全無法想像日色會毫無代價地醫治空狼。但是這種想法卻完全落空了。

日色寫完『治』的文字,瞬間發動。淡淡的青白色光芒包裹了空狼。看著緩緩癒合的傷口,薇茵卡睜大了眼睛。

繆亞知道日色從前治療過自己的傷、所以並不驚訝,但是對他為何會採取這種行動卻非常不解。

儘管完全治癒還需要不少時間,但全部的傷口都已經閉合的空狼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然後直勾勾地盯著這邊。不、正確來講是日色和薇茵卡的方向。

接著、空狼將臉湊近二人。繆亞雖然想著「該不會吃掉他們吧」,但看到毫無警戒原地不動的二人,繆亞也保持了冷靜。

——————舔。

空狼輕輕用舌頭舔了二人的臉。接著將臉湊到二人的側面,像是撒歡似的將腦袋蹭來蹭去。

看來完全沒有襲擊的意思、而且好像還很喜歡日色他們。

大概是判斷咱是沒有被襲擊的危險性了吧,阿諾德用力嘆了口氣、然後浮現出了疑惑地表情。

「吶啊日色、你為什麼治好了它呢?什麼報酬都沒要求嘛」

一旁的繆亞也點頭同意。

「哼、你們是不會懂的吧、帥氣的狼就是正義啊」

「…………哈?」

在眾人看來這當然是只有日色才能明白的理論,不過一問才發現、他好像是因為能夠在異世界看到這麼大的狼而備受感動。

「因為是男人」這種總結當然不能讓人信服,果然還是因為他覺得巨大的狼很帥吧。而且獲得了「日色喜歡動物、尤其是狗」的情報。

似乎是因為看到這種存在遍體鱗傷地躺在一邊,日色想要看看它動起來的樣子,於是治好了它。

說到底是因為日色的欲望而引發了這種狀況,但是對於空狼而言、大概只能說是僥倖了吧。

「日色、謝謝」

薇茵卡有些高興地說道、

「我可不記得有做什麼值得被人感謝的事啊。我只是為了我自己而治好了它而已。餵狼、跑兩圈看看」

空狼對日色的吩咐點點頭,以驚人地速度跑開了。看到空狼那洋溢著躍動感的動作,日色像是非常感動似的、眼睛閃閃發光。

「哦哦~真的好帥啊!」

這樣的日色還是初次見到啊,阿諾德這麼想著、呆然地注視這幅光景。

繆亞看著像是小孩子一樣露出笑容的日色,不知為何臉頰發熱。

(日、日色先生居然會露出那麼無邪的笑容啊……)

因為日色罕見的笑容而感動。

「餵、狼!這次讓我騎上去跑幾圈看看!」

「嗚喔!」

空狼隨即彎下腿示意騎上去。這時日色的衣服被拉住了。

「……薇也要」

看來她好像也想騎。像是少許有些興奮似的、臉頰發紅。

「兩個人、沒問題嗎?」

「嗚喔!」

空狼儘管載著兩人,速度卻好像絲毫沒受影響。

像是從電車往外看一樣,景色高速移動、狂風席捲全身。在蓬鬆體毛的包圍中體驗著幻想世界的日色心情非常愉快。

正因為能夠體驗到這種事所以才叫異世界啊,日色發自內心地想道。

跑了一會,空狼讓兩人降下、再一次用頭蹭了蹭之後,嗚地叫了一聲。

「嗯?怎麼了?」

日色歪頭不解、而這時衣服又被拉住了。

「日色、這孩子說,有個不得不去的地方」

「…………你在說什麼啊?」

面對面無表情說出這些話的她,日色當然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薇、你該不會聽得懂空狼在說什麼吧?」

阿諾德以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詢問道、薇茵卡點了點頭。

「懂」

「真的嗎?」

雖然對她投去了懷疑的眼光、但空狼卻像是肯定似的點點頭。連同日色在內的所有人都難掩驚訝之色、連連眨眼。

「食慾和行動、言行、還有與魔物的對話。薇是有多不可思議啊……」

阿諾德說的沒錯、無論是誰都會說她很奇怪、但這個完美詮釋了「怪人」一詞的薇茵卡似乎已經可以說是「奇人」。

薇茵卡側耳傾聽著空狼嗚嗚的叫聲、聽完之後朝這邊轉過頭。

據她所言,空狼是從這附近的設施中逃出來的。那裡似乎還有眾多同伴們在遭受人類的虐待。

它找到機會逃到了外面,打算等傷痊癒之後將同伴們救出。

「設施?「設施」是什麼?還說在這附近?」

阿諾德剛傳達自己的疑惑,空狼再度發出叫聲、薇茵卡開始聽譯。

「在從這裡往東很~遠的地方」

薇茵卡指向東邊。那裡和日色他們正在前往的國境方位稍稍有點錯開。

「那個設施名叫【布斯卡德爾】(Buscador)」

「布斯卡德爾……啊」

「你知道嗎日色?」

「……不」

不能明確地說自己知道。但是「Buscador」這個詞,日色在日本的時候好像在書里見過。

但是既然那個文字的意思不一定和這個世界的一樣、就沒有說出口。

(記得是西班牙語的……《探究者》……來著?)

好像是指探求什麼來著、日色想到這裡聳了聳肩。雖然不會講西語,但在記憶中、在日本的時候讀過的書中出現過這樣的單詞。

當然同音異語的可能性也很高、但如果空狼說的是真的,那麼那個設施中無疑進行著讓空狼和它的同伴們出逃的事情。

而且那滿身的傷也應該是在那裡造成的。也就是說,如果【Buscador】的意義真的是《探求者》的意思的話,按日色的預測、答案是這樣的。

(魔物的實驗場……嗎、又或者是處理場)

恐怕是前者吧,要說聚集魔物在探求著什麼的話,自然就是實驗一詞了。

但是日色猶豫著該不該在阿諾德他們面前說出口。因為他們是這種性格所以很有可能被捲入麻煩的事情。

雖然是魔物、但既然在做這麼殘忍的事情就應該去制止云云、說不定會這樣大肆宣揚正義。

如果演變成這樣的話,說實話很麻煩。旅途雖然的確並不算很急、但是因為有《獣之檻》一事,日色覺得還是早點越過國境為好。

時間拖得越久,離開國境就會越困難。

如果有個萬一,自己一個人可以使用《文字魔法》逃亡、可如果失去了阿諾德他們的獸人知識和料理水平的話就夠嗆了。

主要在於是後者、料理是滋潤旅途的巨大幸福。他的料理才剛剛快吃上癮,與其告別實在是有點難過。

正在日色環抱雙臂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

「狼說、它的家人很多都被殺了」

薇茵卡這麼說道,阿諾德他們臉色發白。

「那裡還有很多別的魔物,但是大家都被打了奇怪的藥、或者是身體被人「gaizao」?之後死掉了。現在好像只剩下這孩子的家人了」

「怎、怎麼會……為什麼會有這種事……」

看著有點悲哀地說出這些話的薇茵卡,繆亞自身也感到了悲傷。

「狼說想要幫忙。希望大家幫幫它」

日色感覺形勢不太對頭。薇茵卡輕撫空狼的臉頰、點了點頭之後,朝這邊轉過頭來。

「和各位、在此告別了」

聽了薇茵卡的話,阿諾德和繆亞不禁蹦出「哈啊?」的一問。

「突、突然間說什麼啊……薇?」

阿諾德暫且探聽了一下她的意圖。

「薇要和這孩子一起去」

「要去救它們嗎?救那些魔物?」

「不對,要救的是這孩子的家人」

儘管她這麼說,但要拯救的對象畢竟是魔物。阿諾德他們也會狠狠狩獵的東西。

當然還沒對空狼觸手過,但既然是被分類在魔物領域,空狼就無疑是魔物。

確實聽情況值得同情,但薇茵卡為何毫不猶豫地選擇相助呢、令人有點疑惑。

「……為什麼薇要幫它?說得難聽點、根本沒有情理吧?」

「嗯……是沒有情理」

「那麼」

「因為……和那些沒有關係」

「哎?」

「薇只是想幫它、所以要幫它。僅此而已……喲」

像是「當然喲」一樣的回答反而讓阿諾德感到了困惑。明明是自己提出的問題,卻莫名有種自己被問住的感覺。

她的行動理念,說得極端點就是向有困擾者伸出援手。無比單純,但就是如此。絲毫沒有迷惘和煩惱,只是因為自己有那種念頭所以遵從其行動。

(啊咧……那不是和這傢伙一樣嗎……)

想到這裡、朝日色看去,日色像是在思索什麼似的閉著眼睛。

(自己想做、所以去做。說著極端的話、忠實於欲望。對啊,這兩個人總感覺有點像呢)

對食物的貪慾也是如此,而難以捉摸的氛圍簡直一模一樣。

「而且……」

薇茵卡帶著稍顯寂寞地表情說道。

「家人團聚比較好」

說完這話,她跳上了狼背。她的背影看上去顯得無比寂寞。

(對啊,薇在尋找父親啊……)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會如此重情吧。

「不能把日色你們卷進來。這是薇的任性之舉」

「餵、薇,稍等————」

「雖然相處短暫但是很愉快。謝謝……各位」

平常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明明是童顏,卻帶有無比的成熟氣質、漂亮得簡直能捕獲人心。

但是又令人感覺、是一張苦悶、虛幻、像壞掉似的笑顏。

很快,她就恢復了平常的、不、和平常不一樣的端正的表情,撫摸空狼的頭。

「出發」

「喔哦!」

空狼載著薇茵卡,瞬間離開了。

阿諾德為自己沒能出聲制止而後悔著。與此同時、又在內心自問自答,就這麼讓她一個人去真的好嗎?

「吶,叔叔」

這時,繆亞拉住了他的袖子、

「怎麼了、繆亞?」

「……我很弱」

「……繆亞?」

本想著她是要說什麼的阿諾德呆住了。

「我很弱。所以、那個……我也知道不能做出危險的選擇……」

「繆亞……」

「可是……我、想要幫助薇桑和狼!」

「自己很弱」這句話語。不能參戰,甚至一直在逃跑、或是被人守護的繆亞。這樣的她特意選擇有很大危險性的道路實屬愚策。

但是儘管如此、既然知道了情況就不能無視。無視露出那種笑容的薇茵卡、還有叫聲中透露著歉意的空狼而繼續旅行,絕對做不到。

就這麼繼續旅途、要是她們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絕對會後悔的。

繆亞大概是這麼想的吧,很容易就能推測出來。因為和她相處了很長時間。

至於這種想法,阿諾德也是一樣的。聽了她誠摯的傾訴,迄今的煩惱都煙消雲散。

(繆亞都有了這種程度的覺悟了。而且,就算發生了什麼,我也一定會守護繆亞的!)

下定決心之後,阿諾德一副豁然開朗的表情轉向一直沉默著的另一名同伴。

「吶啊日色,去那個【布斯卡德爾】看看吧」

看吧,真來了。日色想道。繆亞的臉上也帶著贊成之色。

儘管知道他們這種老好人肯定會這麼選、但既然想法並不成熟,就不能簡單地答應。

「餵大叔、你對於我們正在被人追蹤一事有自覺嗎?」

「啊啊」

有力的回應。看來似乎是在考慮之後做出的回答。

「日色。我知道你沒有等價報酬的話就不會行動。但是我不會強求。你救過繆亞一次。所以我感謝你。既然這樣,就不好把你卷進我們的任性之中」

瞬間,繆亞露出了悲哀地表情,但日色沒注意到。

「所以、如果你說不要的話、我就放棄。就我而言嘛,和你一起的旅途很愉快、真的很讓人放心。不過也添了很多麻煩呢。所以、說吧。不管是怎樣的回答,我們都會接受的」

繆亞也像是要說服自己似的輕輕點頭,和阿諾德一樣看著這邊。日色靜靜地回視二人。

「…………這麼說來,還欠大叔一個人情啊」

「……哈?人情?什麼時候的事情?」

大概是真的忘了吧、發愣的阿諾德頭上浮現出了問號。

「忘了嗎?和那個丁髷戰鬥的時候」

沒錯,前些日子、日色和指揮《獣之檻》的名叫佛爾斯的男人戰鬥過。但是那個男人強得不是一星半點,可以說差點就丟了性命。

但那時,阿諾德面對佛爾斯投出了自己的劍,造成了他的破綻,拜此所賜、日色撿回一條命。

雖然說了那時候的事,但阿諾德像是毫無自覺似的歪頭不解。看到這幅樣子,日色不滿地說道。

「那時的人情現在還給你。但是這樣一來欠債就還清了。以後要想動員我的話、就拿我能看得上的報酬來」

說完,日色朝空狼所行的方向邁出步伐。阿諾德看著日色這幅樣子、愣了一會之後不禁瞬間迸出笑顏、

「什麼嘛真是的、那傢伙實在是不坦率啊!」

日色真的只是打算還個人情而已,但阿諾德似乎將此理解成了傲嬌。

繆亞似乎也和阿諾德想法一致、對於日色的態度是、

「感覺日色先生好可愛……」

這樣的。雖然絕對不算蹭得累,但是對他們而言,日色的好感度當然是上升了。

但是他們不知道。日色真正的目的、是有可能存在於實驗場的貴重文件和資料。

(一直想讀一次研究資料之類的看看,來得正好啊)

日色終究是個徹底忠實於欲望的人物。

身著白衣的人們匆忙來往活動,其中有一個身體格外龐大的人趴在桌上睡覺。

「所長、請醒一醒!」

貌似睡著的是所長、身為他部下的男人正大聲地打算將他叫醒。

「……咕嘎~」

但是鼾聲越發震耳。無奈的部下們從懷中取出了什麼東西。那東西飄散出甘甜的味道。

形狀像是甜甜圈。部下拿著它湊近他的鼻尖。

抽動抽動抽動抽動抽動抽動。

鼻子以驚人的速度微微顫動。然後唰地睜開了眼睛、緊接著大大張開嘴巴打算吃掉眼前的甜甜圈狀物體、但是。

嘎啦!

甜甜圈瞬間從那裡消失,留在口中的只有牙齒相撞的衝擊而已。

「呶嗚!好過分吶!這種做法也太過火了吶!」

所長憤恨地瞪著部下、含淚說道。

「咳哼。早上好所長。有幾件事要向您報告」

「你這混蛋……佩賓、早晚要把你做成點心吃掉!」

「那還真是可怕。不過、我倒是有給您準備點心喲?」

「什麼!?是真的嗎!?」

「嗯、請看那邊」

隨即,裝在一個頗為堅固的盒子中的蛋糕進入了視野。

「嗚嚯哦~哎呀呀這不是大糕嗎!」

所長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眼睛發光。

「所長、不是大糕是蛋糕。您的用詞很奇怪。順帶一提這是巧克力蛋糕」

「哦哦~!這就是現在、正流行於獸人國的《巧克力》是嗎!哦哦~好漂亮的茶色呢~可以吃嗎?」

「等工作完之後任憑您意」

名叫佩賓的男人推了下眼鏡回答。

「好耶!那麼現在趕緊工作吶!嗯?話說工作是要幹什麼吶?」

和措辭不同,所長的身體相當高大。不如說是肥碩。梳著大背頭、身體五大三粗。

而最具有特徵的是、鼻子是異常巨大的豬鼻、加上帶著單片眼鏡(monocle)這一點吧。

「首先、發生了一點問題,請您聽好」

「問題?什麼吶?」

「實驗中的空狼逃掉了一隻」

「呼嗯、然後呢?殺掉了嗎?」

「不、雖然傷到了它但是讓它跑了。嘛,受了那種傷、而且還是魔物。沒有人會救它的吧。不久就會死的」

「那就沒問題了吶!不過最近實驗樣本是不是變少了?」

「沒錯、這是正題。儲備的空狼,不久前只剩下七隻了。必須早點補充……還有、現在聯絡員已經到了,可以請您前去交涉嗎?」

所長露出了很不愉快的表情。

「哎哎~好麻煩啊~」

「這也是為了研究哦?」

「嗚~雖然知道、但是不太喜歡那幫傢伙啊」

「挑三揀四可是做不成生意的哦?」

「嗚~沒辦法吶。話說回來吶、好像最近會有主顧上門、前幾天收到過消息,說不定會帶點樣本來吶」

「那還真是幸運」

「嘛,那些傢伙帶著方便實驗的樣本,所以很方便呢」

所長一邊摳鼻一邊說道。然後張大嘴「啊」了一聲。

「嗯~話說差不多要展示【那個】了啊」

「……但是、【那個】不是還無法控制嗎?」

「你在說什麼吶佩賓。實驗是要伴隨失敗的」

「明白了。不過他們既然也來了、就讓剩下的空狼,做【那個】的對手試試吧?」

「哦哦~好像很有趣啊!」

「那麼我去準備」

佩賓輕輕低下頭準備離去時、

「啊、可以吃點心了吧?」

「所長、工作還沒完呢」

「嗚~好過分吶!簡直是煎熬吶!絕對絕~對、早晚要把你做成點心吃掉那~!」

佩賓完全無視了像小孩子一樣揮舞手臂跺著腳的所長,回去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但是在那之後,忍無可忍的所長偷偷將點心連同盒子一起吃掉了,結果遭到了佩賓的說教。而這又是另一樁話題了。

「這裡?」

和日色他們告別的薇茵卡、乘在空狼背上,抵達了一幢巨大的建築。建築以白色為基調,周圍密布著幾層鐵絲網。

周圍岩場環繞。不、正確來講的話,說不定是貫穿了巨大的岩石後建造於此的。

要說唯一的入口、就是一道看上去很堅固的鐵門,順便還發現了鑰匙孔。

「狼……唔嗯、取名。嗯…………因為有羽、羽丸……好嗎?」

空狼好像也很滿意似的點了點頭。

「羽丸是從哪裡逃出來的?」

羽丸隨即緩緩移動,開始將薇茵卡引向自己出逃的場所。

然後羽丸走近岩場陰影中、像是指示什麼似的伸出鼻子。

「嗯……哪裡?」

仔細打量一下之後,注意到了一扇破掉的窗。窗原本有格子攔著,這一點只要看別的窗就可以判斷出來。

恐怕羽丸是抱著受傷的覺悟衝破了窗格吧。頭上流血好像也是那時的傷造成的。

「從那裡進去?」

訂立作戰計劃之類,薇茵卡做不到。不如說是想不出來。

總而言之進到裡面打倒惡人、平安救出羽丸的家族就行、薇茵卡想著。

然後,就在薇茵卡她們打算靠近設施時、

唧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響起。聽到這聲音,薇茵卡當然也睜大了眼睛、確信自己的存在已經暴露。

「就這麼走吧、羽丸!」

「嗚哦!」

事已至此唯有一搏、薇茵卡這麼想著,跳入了羽丸逃出的窗戶中。

警報聲也微微傳入了日色他們耳中。

「餵日色、這聲音是?」

阿諾德一邊跑著一邊拋來詢問。

「恐怕是笨蛋做出了白痴舉動吧?」

「……?」

日色並不認為薇茵卡是像自己一樣會制定策略的人物。

硬要說的話,更像是阿諾德那種正面突入、用力量解決事情的類型。

因此,判斷那個設施恐怕是實驗場的日色聽到警報聲、確信她的存在已經廣為實驗場中的人們所知。

不計後果地闖入、真是笨蛋,儘管這麼想著,但同時又對為了他人、不、區區魔物而不惜冒這種危險的她感到一種呆然的感嘆。

「總而言之、還是趕緊過去比較好。繆亞、抓緊了!」

「唔、嗯!」

阿諾德這麼說著,抱緊繆亞的身體再度提速。日色也自言自語著「真沒辦法」跟著他加速奔跑。

警報聲鳴響、驚訝地不僅僅是薇茵卡她們,設施內的人們也是一樣。

「出什麼事了?」

佩賓向人大廳、那人一副慌忙的樣子、

「好像有侵入者!而且這個魔力反應是逃亡的空狼!」

像水晶球一樣的球體之中,有幾根用線吊著的針狀物體、其中之一發著紅光來迴旋轉。

那好像是魔力探知機。佩賓看著這幅場景、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另一根針發著藍光不斷擺動。這表情還有另一個入侵者存在。

「這個人是?」

「不清楚!但是肯定是人類!」

佩賓少許露出思考的模樣之後、

「我去向所長報告。不要殺掉侵入者、儘可能將其捕縛」

「明、明白了!」

佩賓就這麼快步走向所長所在地。

在一道門前,一個身穿白長袍而非研究員身著的白衣的男人,一副困擾地樣子站立不動。

「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被佩賓搭話的那個男人、是先前和所長說過的某組織聯絡員。他們和這個組織聯繫密切,組織會提供他們實驗用的魔物。

當然【布斯卡德爾】也會提供相應的報酬。有時候是金錢、有時候是對組織有利的情報。

這次,聯絡員也是為了交涉而來,本來應該在和所長談話才對、但他為何會一副困擾相站在這裡呢,實在是謎。

「唔、嗯、實際上……」

聽了他的話,佩賓額頭上浮現青筋打開了門,怒視眼前存在的物體。那無疑就是所長、但是——

驚人的是、在這鳴響的警報聲中、

「咕嘎~噼~」

還在吹著鼻涕泡。

「在這種情況下睡什麼啊你!」

「咿呼嗚嗚嗚!」

突然被人在耳邊怒吼的所長不禁跳了起來。

「嗚~怎麼了呢怎麼了呢?啊、佩賓、早上好啊」

「早上好。做了個美夢吧?」

「佩、佩賓……好、好可怕吶……」

佩賓臉上掛著笑容,但是背後卻感覺得到漆黑的什麼東西,所長不禁臉色發白。

「聽說了喲?居然在交涉中睡著了……

你這樣也能算是這【布斯卡德爾】的所長嗎!」

「Bu~可是那傢伙的話很無聊吶」

「說、說什麼呢!我應該是仔細地說明了狀況哦!「實驗樣本很快就會送來了、所以準備好相應的錢」而且還提示了相當良心的價位!」

「我說了沒問題呢,所以覺得交涉已經結束就睡了呢」

「不要睡啊!」

佩賓帶著幾分愕然吐槽道、然後把因為意外而僵住的白袍男放在一邊,繼續說道。

「嘛、既然交涉結束了的話就先不管了。我開門見山地問了、悠閒的所長清楚現在的事態嗎?」

「嗯?哦、啊、哎?什麼呢這聲音是?」

所長似乎終於注意到了警報聲,開始四下張望。然後白袍男也像是對發生了什麼很感興趣似的側耳傾聽。

佩賓對所長說明了先前和研究員的對話內容。

「要怎麼辦呢所長?」

「嗚~嗯…………啊、我想到好主意了呢!【那個】的試驗就交給那個人類好了吶!」

「我就知道您會這麼說,所以易經下達了捕獲命令。但是、那個賊也有可能死掉,到時候請您忍耐」

「如果可以的話,死還是放在做完【那個】的對手之後呢~」

「那麼現在去看看情況吧」

「知道了呢」

「啊、你作何打算呢?」

佩賓向白袍男問道。

「啊、是、是啊、那麼,契約文件在馬車裡,我準備好後拿到這裡來吧。稍微要花一點時間、請別介意。嘛你們那邊應對賊人也需要一點時間的樣子,我想不會介意的吧」

「知道了。那麼之後再見」

白袍男對佩賓的話點點頭,就這麼離開了房間。

「那麼,我們也開始工作吧」

咕啾啾嚕嚕嚕嚕嗚嗚嗚嗚嗚嗚!

…………………………………………………………

「啊、好想吃點心」

「所長、現在是非常事態」

遭到斷然回絕的所長鼓起了臉頰。

進入設施中的薇茵卡眼中看到了悲慘的光景。

裝在籠子裡的魔物屍骸堆積如山。經過火烤的炭一樣的氣味、肉類腐爛般的腐臭味。還有強烈的血的味道。

設施內瀰漫著不禁令人皺眉的濃稠血味,不禁讓人深思、這裡到底奪走了多少魔物的生命呢?

此外,在大水槽里,漂浮著幾條大概已經絕命的魚。但令人在意的是、死去的魔物們都是從未見過的樣貌。

可以說是新種、大概也可以說是珍種吧,一般不應該長有翅膀的魔物長著翅膀、不應該有尖牙的魔物長著尖銳的牙齒、而本應長有四隻腳的生物、卻不自然地多出了兩條腿,變成了六足。

薇茵卡並沒有理解這究竟意味著什麼,但這些毫無疑問就是羽丸所說的被施加了改造的魔物們的屍骸。

恐怕它們也是因改造而喪命了吧,看著它們、感覺一股熱意湧上心頭。

「這裡……要毀掉」

薇茵卡迸發出足以震動空氣的殺氣,感覺到人的氣息後朝那個方向看去。羽丸也發出了咕嚕嚕嚕的咆哮聲。

「嚯嚯、這還真是稀客吶」

出現的是有著薇茵卡數倍體格的男人,身上穿著白衣,但是可以說「完全」不合。

「侵入者居然是你這樣的小姑娘、真是讓人驚訝呢。而且那邊的空狼……居然特地跑回來接受實驗,還真蠢呢!」

瞬間,羽丸像要咬殺似的朝那個男人猛撲。但同時,在男人前方、網格模樣的牆從地面和天井冒出。剎不住勢頭的羽丸就這麼撞上了牆壁、

嗶哩嗶哩嗶哩嗶哩嗶哩嗶哩~~~~~!

牆壁像是電流流過似的,不、仔細觀察的話、那道牆似乎本身就是由電力構成的。當然等待接觸者的是觸電的回禮。

「羽丸!?」

薇茵卡高聲叫道、看著身體冒煙躺在地面的羽丸,臉色有點發白。剛打算解除微微痙攣的羽丸、

「哎呀、還是不碰它比較好吶」

「……!?」

「碰了它的話,你也會觸電呢」

薇茵卡透過牆壁瞪了一眼對方。

「庫呼呼~姑且先自報家門吧。我是這個【布斯卡德爾研究所】的所長,名叫納格納拉呢」

「……薇叫……薇」

大概是想起別人報上姓名時也要報上自己名字這一禮儀了吧,薇茵卡回答。

「嚯、薇……是嗎?嗯~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呢……」

納格納拉眯起眼睛凝視,但是沒有得出答案。

「嘛,不管了」

這時,納格納拉啪地打了一個響指。隨即,羽丸臥倒的地面敞開,就這麼向下落去。

「羽丸!」

薇茵卡伸出手打算援助,但地板瞬間閉合。

「咕!…………把羽丸還回來」

雖然沒有怒吼,但是話語中混合著怒氣與殺氣。

「哦~好可怕呢。但是呢、如果你繼續胡鬧的話、就會殺掉那隻空狼吶」

「……不能讓你得逞」

「庫呼呼~、那麼答應我的條件吧吶」

「……條件?」

薇茵卡不解地側首。納格納拉像是有些高興似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正是這樣呢。答應那個條件的話,就不會對那隻空狼做什麼事呢」

「……真的?」

「約定好了呢」

「……條件是什麼?」

「庫呼呼~很簡單呢。只是稍微讓你和那個生物廝殺而已呢」

薇茵卡被帶到了比體育館還大上一圈的廣闊場所。看來這裡是挖穿巨岩造出的場所。

而周圍可以看到鐵絲網覆蓋的箱子狀大空間。看上去宛如防止內部的人出逃的籠子。

而上方可以看見天空。看上去很堅固的格子重重覆蓋,儘管無法逃走,但可以從格子縫隙間確認到外面。

確認了一下周圍之後,發現了被關在籠子裡的空狼、還有被像鐵一樣的網包住身體動彈不得的羽丸的身影。羽丸在鐵絲網的外側。

而且,身上的鐵網大概是通有電流吧,羽丸不時痙攣著。這估計是用來束縛其行動的措施吧,薇茵卡見此、怒氣越發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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