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抓狂的日色(2/2)
「那……是……什……麼……」
「你說呢?自己想吧。」
「可……惡……我記……住了……」
「啥?」
「你的……臉……還有那些
傢伙的……臉……我都記住了!」
受到這麼嚴重的創傷還滿心想要報復,這樣的氣魄倒真是駭人。今後說不定會一直被他追殺了,話雖如此——
「是唷。」
日色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因為他已經對霍爾斯失去興趣了。不過,正當日色準備離開時,又停下腳步丟下一句話:
「啊,忘了告訴你,你現在是全裸的呢,變態髮髻男。」
身上的衣服似乎都被燒光了,幸好倒下時是俯臥的,才不至於暴露出重要部位。即使如此,光裸的翹屁股還是一覽無遺。
「唔啊啊啊!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啊啊啊啊啊!」
見霍爾斯揮動四肢掙扎狂吼的模樣,日色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
(要是追上來也麻煩,不如用『忘』字讓他將這次的事……)
正當腦中出現這個念頭時,同時產生一個疑問。只需要讓這傢伙忘記就夠了嗎?不只霍爾斯,他的手下也知道自己和獸人們的事。
『忘』的魔法力量並非消除記憶,只要有機會觸發記憶,還是有可能再度回想起來。至少,日色這麼認為。
所以,如果要消除記憶,就得對在場所有人施以魔法。否則,就算霍爾斯忘了,一旦手下將細節告訴他,必定還是會想起來。
再說,日色還沒嘗試過這個字。萬一『忘』的效果只能維持一分鐘,那也沒有意義。
(沒辦法,要是追來再想辦法脫身吧。)
與霍爾斯這一戰,似乎讓自己提升了等級,今後日色也打算繼續像這樣提升等級。
要是霍爾斯追上來,日色打算接受挑戰,再次將他打倒。因此,最後還是沒有發動《文字魔法》。
但是霍爾斯實在太吵了,日色撿起滾落腳邊的石頭。
「嗚呀!」
石頭丟中霍爾斯的腦袋,終於讓他安分下來,徹底翻白眼昏厥過去了。
漸漸地,看熱鬧的人群慢慢圍過來,在事情變得更麻煩之前,還是走為上策。
「喂,大叔,我們離開這座城吧。」
「也好。」
雖然阿諾魯德在剛才的戰鬥中幾乎耗盡體力,經過少許休息,現在已經恢復到可以走動的程度了。繆兒扶著他的身體,陪在他身邊。
烏琉也被母親緊緊抱住,正為平安無事感到歡欣,兩人一起朝這邊走來。
「真的非常感謝您!真不知該說什麼才能表達我的謝意!」
「不需要,畢竟這也算是委託。」
「……委託?什麼意思?」
阿諾魯德確實委託過日色拯救繆兒,但是忘了這對母女的事。所以,他自己自己對日色提出的委託並不包括解救她倆。
「喔,是這樣的。」
繆兒將日色來救出她們時的事說給阿諾魯德聽。
※
聽了繆兒描述日色救出她們時的那一幕,阿諾魯德忍不住說:
「你這傢伙……實在是……」
沒想到他甚至向那對母女要求了報酬,阿諾魯德愕然地瞪著日色。
「這世界本來就是這樣,想獲得什麼就要拿些什麼來換。如果想要我幫忙,就該付給我應得的代價。」
見日色說得一副理所當然,阿諾魯德和繆兒紛紛苦笑,也重新體認到,這位旅伴是個有點特殊的現實主義者。
「對了,雖然那些書都被燒掉了,不過……還有那本叫什麼來著?書名只知道一半的——」
說到這裡就噤口,是因為被日色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的緣故。那眼神簡直就像在說「不准再提這件事」。
(果、果然大胸什麼的,真的是那種書啊……)
一方面雖然同情日色,但是身為男人,一方面也想對他說,既然是個男人,對那種東西感興趣也無妨啊。不過,這話終究是說不出口。反正,說了也只會激怒他吧。
(話說回來,這次……要是沒有這傢伙的幫忙,老實說一定無法度過這個難關……)
阿諾魯德凝視著日色,認真思考他到底是什麼人。以『人族』來說,他的體能太高了,最重要的是還會使用特性不明的魔法。
魔力似乎棲宿在他指尖,施展魔法時,總像先寫了什麼。可是,又看不出他到底寫了什麼。
應該說,從來沒看過他寫的那種文字。放出那個之後總會產生某些現象。真是令人費解的魔法。
(總要一天要問出來。)
內心湧現的好奇,令阿諾魯德如此暗自打定主意。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離開這裡。
「給我等一下~~!」
正想離開時,忽然聽見某人的嘶吼。眾人回頭一看,出現的是——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嘻嘻嘻嘻!」
是那個油膩的胖子,名叫阿布羅的傢伙。還以為他捲入阿諾魯德的《風陣爆爪》後早已不曉得被吹跑到哪去了,不料他雖然遍體鱗傷,竟然還能平安回來。
日色不耐煩地嘆口氣,俐落拔刀。
「喂,那個三七頭胖子。」
「你……你說誰是三七頭胖子!」
阿布羅這個油膩的胖子,頭髮確實是梳成三七旁分,但日色的命名品味也依然令人不敢恭維。
「要是不想死,就給我安分點。」
聽見日色口中吐出這句宛如邪惡一方的台詞,阿布羅說:
「哼,哼!《獸檻》增派的援手很快就要到了!是我叫的!絕對讓你們插翅難飛!那個獸人是我的!」
說著,伸手指向繆兒,臉上浮起猥褻的微笑:
「嘻嘻嘻嘻嘻嘻!把我傷成這樣的代價,就要你今晚好好侍奉老子來償還!」
阿布羅發出刺耳的笑聲,這時,某人正邁著大步從他身後接近,他卻沒有發現。
見到那個人時,烏琉和母親露出驚訝又安心的表情。
不只如此,阿諾魯德三人也因為曾在某處見過……不,該說是曾在某處與此人邂逅,因而也睜大了眼睛。
那個人在阿布羅身後站定。
「喔,你說的侍奉是什麼意思?」
「嘻嘻嘻!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用身體取悅老子,直到我滿意為止啊!嘻嘻嘻嘻!」
「喔喔,你指的是誰?」
「嗯?這個嘛……那個銀髮的女孩固然難以割捨,我看還是先凌虐那邊那對母女吧!思思!尤其是那個女人,明明是個獸人,身材倒是挺誘人……等等,你是誰!」
終於發現有人在和自己對話,阿布羅緩緩向後看。站在那裡的,是個吹胡瞪眼,長相嚇人的光頭男。
沒錯,這個男人就是三人過去曾見過的那位拉普。
拉普伸出巨靈大掌抓住阿布羅的頭,用盡全力轉回正面時,甚至可聽見「喀喀喀喀」的聲音。
「你這傢伙,剛才說要凌辱的是這對母女吧?」
「呃……這個……那那那那個……啊……」
在拉普的威嚴下,阿布羅呈現完全萎縮狀態。整個人格格打顫,簡直像身體在不知不覺搭載了震動機能。
單手抓起他的身體,這次,拉普將阿布羅的頭拉到自己面前。
「你這傢伙,給我聽清楚了。」
「噫!是!」
「這位絕世美女,和她身邊的可愛美少女……」
倏地放開抓在手中的頭,又立刻揮動那雙宛如原木般粗壯的手臂,捏住阿布羅的下巴。
「是我最重要的妻子和女兒啦!」
啪嘰!
「噗唔唔唔唔!」
臉骨發出碎裂的聲音,阿布羅的身體像火箭般沖天飛去。
「爸爸!」
咦?他是爸爸?日色等人抱著這個疑惑啞然無語,烏琉則和母親一起飛奔到拉普身邊。烏琉往拉普身上一跳,他便溫柔地抱住她,撫摸她的頭髮。
或許因為終於能夠安心了,烏琉的母親眼眶泛淚。拉普先是和她們說了一會兒話,接著才對著這邊說:
「好像又承蒙各位幫助了啊!不過,正如那個胖子所說,增派的援軍快趕來了。我在外頭準備了馬車,大家一起走吧!」
※
「真是太感謝了!請讓我表達內心的感謝與感激!」
拉普是個高強的冒險者,他的實力在冒險者中也小有名氣。阿諾魯德一邊說著「這麼說來確實有聽過」,似乎也想起來了。
不過,他可是個貨真價實的『人族』,為什麼烏琉會叫他「爸爸」呢?在提出疑問之前,拉普乾脆自己先說明了。
前不久,拉普在一場冒險中受了重傷。當時為他療傷,可說救了他一命的人,正是烏琉和她的母親吉兒。
她們住在吉兒死去的丈夫搭建的小
屋中,低調地過日子。當看見逃到那裡的拉普遍體鱗傷的模樣.吉兒無法袖手旁觀,便為他著手療傷。
在這個時代,人類與獸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好,這點吉兒當然也明白。然而,即使必須承受周遭的設罵攻擊,她仍無法扔下需要幫助的人。
和清醒的拉普四目交接時,早已做好接受嘲笑與侮辱準備的她,聽到他口中說出的話時,有種仿佛時間為之暫停的感覺。
『太美了!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美麗的人!』
這句話令她十分震驚。
「哎呀~後來我就拼了命追求她呢!哈哈哈!」
拉普豪邁大笑,阿諾魯德和繆兒反而尷尬了起來。沒想到他不但對獸人一見鍾情,甚至向對方求婚,真是個有膽識的人物。
「可是老公,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說三天後才會到這裡來的嗎……」
吉兒這麼一說,拉普就閃著炯炯有神的雙眼笑了起來。
「傻瓜,還要等三天也未免太寂寞了吧?我連一刻都不願等,就想早點見到你和烏琉啊。所以一結束任務,當然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老公……」
兩人深情款款地凝視對方,雙手交纏,醞釀出粉紅色的氛圍。
繆兒看似慌慌張張地用手蒙住眼睛,其實從指縫間可看得仔細了。
原來,在抵達這個小鎮前,拉普一家三口分頭行動。
拉普因為工作的關係,先前往小鎮附近的森林執行任務。這段時間,烏琉與吉兒則在這裡等他。
誰料運氣不好,被《獸檻》的情報網掌握了行蹤。
「不過,你們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
「是啊,多虧這幾位救了我們。」
「嗯!是英雄哥哥喔!」
「嗯?英雄哥哥?」
烏琉說的話,令拉普疑惑地歪了歪頭。繆兒緊張地身子一震。
「嗯!對吧?大姐姐!果真如大姐姐所說,英雄哥哥來救我們了呢!」
「呃……啊,嗯,對啊……」
看見烏琉眼中閃著純真的光芒,繆兒實在說不出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其實是阿諾魯德。
「哎呀,請讓我再次鄭重道謝!請問幾位的大名是……」
「喔,我叫阿諾魯德,這孩子是繆兒,那邊那個臭臉的傢伙叫日色。」
雖然不滿阿諾魯德擅自介紹了自己的名字,眼前的氣氛也不好抱怨什麼,日色便保持沉默。
「這樣啊,感謝三位救了我的家人!」
拉普雖然長得兇狠嚇人,表達謝意時誠懇直率的態度,令阿諾魯德與繆兒對他很有好感。
仔細想想,第一次見到他時,對於讓繆兒感到害怕一事,他也直率地表達了歉意。
沒想到,這麼快又和當時想要《蛙蜂針》的他再次相遇。
「別這麼說,我們本來就要救出也被對方抓住的繆兒,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話雖如此,還是得好好感謝你們。連上次那件事在內,謝謝了!」
「真的很感謝你們。」
「謝謝你們,大叔,英雄哥哥!」
「我、我是大叔嗎……算、算了,繆兒也是這麼叫的……可是,我認為自己還很年輕啊……」
被小孩子叫為「大叔」,阿諾魯德再次體認這就是自己的立場,不禁一陣悲從中來。
真希望自己也能被稱為「大哥哥」啊,只可惜他的心愿似乎難以實現了。
咕嚕咕嚕咕嚕!
忽然傳來一陣地鳴般的聲響,眾人往聲響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用手壓住肚子的日色。
※
「哎呀呀,呵呵。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我發揮手藝的時候了,除了答謝之外,也是委託任務應付的報酬呢。」
吉兒捲起衣袖,一手伸進堆在馬車貨架上的袋子裡,將烹飪用具接二連三取出。
「烏琉,過來幫忙。」
「好~」
「啊、那我也來幫忙!」
「身為廚師的我,怎能袖手旁觀呢!」
看這情況,吉兒是要用一頓大餐作為答謝日色的報酬。這正中日色下懷,滿心期待完成的料理。
儘管馬車已走了一段距離,為了怕後有追兵,拉普開始在附近巡邏。日色在令人垂涎的食物香氣包圍中,靜靜等候料理完成。
拉普回來時,料理正好完成了。看似沒有人追來,可以安心享用料理。
「你們該感到高興!我家的美人太太可是烹飪高手!」
眼前端出的食物確實美味得令人不由得發出讚嘆。
「這是口感柔嫩又富有營養的《四葉鼠肉》,搭配用《藍李》和《奧奇果》混合而成的醬汁。另外,這道甜甜辣辣的料理是用切碎的《冬芽果》和米飯混合而成的《冬芽飯》。還有其他各種料理,請享用。」
「我要開動嘍!」眾人異口同聲,開始享用美食。
「……這也太好吃了吧!」
日色吃的《四葉鼠肉》,吃起來口感和燉牛肉差不多。肉燉得很軟嫩,和帶點酸味的醬汁形成絕妙搭配。
另外,所謂的「冬芽飯」,其實就是炒飯。吃下一口之後,受到又甜又辣的口味刺激,口中不斷冒出唾液。真是一道令人上癮的美味。
正如拉普所說,吉兒做的料理全都非常好吃。再加上她做的量多得足以撐破日色的肚子,令他心滿意足地咂嘴。
「啊~你看看,阿諾魯德,我家的烏琉吃飯的樣子簡直是個天使:」
「哼,拉普,你還太嫩。看清楚!旁邊有個比天使還要天使的孩子呢!」
不知何時成為好友的兩人,徹底發揮為女兒心醉神馳的傻爸爸實力。
「啥?你說什麼啊?這世上哪可能有比烏琉更可愛的天使?」
「哈哈哈,喂喂拉普,你看仔細啊。那頭閃閃發光的銀髮,那雙令人愛憐的眼睛和圓潤的雙頰,以及可愛的櫻桃小口,不管怎麼看都宛如天使,不,她就是個天使吧?」
「喔?難道你的意思是我家烏琉比不上繆兒嗎?」
拉普臉上雖還帶著笑,背後卻開始出現黑色的氣場。
「放心吧,拉普!和繆兒相比,沒有人贏得過。」
「開什麼玩笑!我才想說沒有人贏得過烏琉呢,混帳東西!你一定不知道,烏琉叫我起床時都會跟我說早安呢!」
「什麼!未免太令人羨慕了吧!」
「呵呵呵,怕了吧!那種時候的烏琉可愛得教我差點以為自己在樂園裡和天使嬉戲呢!就連宿醉也能瞬間振奮精神!」
「可惡…………我、我家的繆兒可是會一邊貼心地問『今天流了很多汗吧』,一邊用濕毛巾幫我擦背呢!」
「你、你突破盲點了!」
這時的拉普雙手握拳,用力點頭,暗自下定決心,下次絕對要讓烏琉幫自己擦汗。
「好了好了,兩個人都別再吵了。」
吉兒介入兩人之間安撫。
「唔……可、可是吉兒……」
「沒什麼好可是。她們兩個都很可愛,這樣不就好了嗎?」
聽了吉兒的話,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這才咧嘴一笑,搭著彼此的肩。
「說得也是!可愛就是正義!」
「沒錯沒錯!繆兒和烏琉都是天使!」
「真是的,拿你們兩個沒辦法……」
吉兒無奈地聳聳肩。然而就在此時,映入眼帘的光景,卻令阿諾魯德和拉普的笑容都為之凍結。
「大哥哥,這個也給你吃!」
「那、那那那個日色哥!這、這個也很好吃唷!」
不知為何,烏琉和繆兒坐在日色左右兩邊,各自端上自己的餐碗,並且都羞紅著臉。
「嗯?你們都不吃嗎?那我就接收嘍。」
繆兒與烏琉一臉欣喜,微笑看著日色分別將兩人碗中的食物放進口中。看到她們兩人這副模樣,吉兒也不禁莞爾:
「哎呀,呵呵呵,日色小弟真受歡迎。」
然而,另外兩個大人可不容許這種事發生。
「喂,阿諾魯德,那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別擔心拉普。那一定是有哪裡搞錯了。思,一定是這樣。」
阿諾魯德與拉普的臉頰笑著抽搐,額上直冒青筋。
「噯,大哥哥。大哥哥你很強對吧?而且非常帥氣呢!烏琉當你的新娘好不好?耶嘿嘿!」
「烏、烏烏烏烏琉!說、說說說什麼新娘!還、還太早了吧!」
「咦~可是烏琉是媽媽的女兒,所以也是大美人吧?」
毫無疑問的,烏琉的母親吉兒是個身材曼妙,容貌過人的美女。所
以,烏琉認定擁有相同血緣的自己,長大後一定也會是個美人兒。
「哇哇哇!可、可是可是……」
烏琉那天真爛漫的態度,反而令繆兒慌了手腳。日色本人卻專注在食物上,根本沒聽見她們兩人的對話。
至於眼睜睜看著這三人的那兩個男人……
「喂,我說阿諾魯德,要怎樣才能讓那個小子離得遠遠的啊?……我不同意喔,我決不同意把我心愛的烏琉許配給那個臭小子喔!」
「哈哈哈,這種事你根本不用擔心啊!我們很快就要踏上旅程,所以你可以放心,你家的姑娘不會有事。放不下心的是即將跟他一起旅行的我啊啊啊啊啊!是說混帳日色!你這臭傢伙太令人羨慕了吧!」
日色如松鼠般鼓著雙頰享用美食,對兩人的血淚控訴置若罔聞。
(唔姆,這可真好吃。那些書被燒掉固然很遺憾,接下來週遊大陸,想來還是可以獲得其他的書。這次就先忍耐吧。)
日色完全沒把阿諾魯德和拉普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