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抓狂的日色（1/2）

丘村日色哀號的理由，就在眼前這一大片光景中。

原因是火。在熊熊燃燒的火海中，被藏了一大包東西。日色急著跑上前，倉促之間用『熄』字滅了火，可是……

失望與沮喪令他頹然跪地。發現得太遲，燒得幾乎只剩下灰燼。用手掬起一捧灰燼，轉眼被風吹散。

在這裡的本該是日色用包袱巾包起來，再用『送』字送過來的書。可是，如今在霍爾斯的攻擊下，火苗竄向包袱巾……書本全燒光了。

馬車貨架上確實還剩下一本書，但卻是那本《誰是世界第一！大胸部的女·孩·子！》，日色對那本書一點興趣都沒有。

眾人都因他採取的行動而目瞪口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日色忽然發出詭異的笑聲，感覺就像有什麼被破壞扭曲了。

接著，他緩緩起身，拔出『刺刀·貫穿』，踩著堅定的腳步，一步步前進。走過阿諾魯德他們身邊，靜靜舉起刀尖，朝霍爾斯指去。

「你竟敢把我的書燒光！」

不，那又不是你的書。阿諾魯德幾乎要這樣吐槽了。

「你這混帳，覺悟吧！」

「到底在說什麼啊，這個傢伙？」

站在霍爾斯的立場，日色抓狂到這個程度才是莫名其妙。

此時，日色當場消失了。不，應該說他逼近霍爾斯的速度快得令人以為消失了。

「喝！」

鏗鏘！

霍爾斯反射性地拔劍，格擋開日色的刀，兩把利器相互撞擊，火花迸射。

「可惡！這傢伙不是個普通的小鬼？」

霍爾斯對日色另眼相看，凝視著他。不過，日色又立刻迅速移動，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背後。

「好快！」

雖然霍爾斯迅速應變，往前一跳避開了攻擊，還是得以在他左肩留下輕傷。

儘管眾人都被日色的戰鬥力嚇得目瞪口呆，其實這麼快速的動作，只不過是發動『速』字魔法的效果。

面對日色那出乎預料的速度，霍爾斯反而笑了。

「原來如此，沒錯，以一個毛頭小子來說，你的動作確實驚人，不過……」

說著，霍爾斯將手伸往右眼上的眼罩，於是，這次輪到霍爾斯的身影消失了。同時，他瞬間出現在日色身後。

刷！

「唔！」

感覺到背後出現的氣息，日色倉促地往前跳開閃避，左肩還是留下輕傷。

「呵呵，這是回敬你剛才的攻擊。」

霍爾斯邊說邊指著剛才被日色斬傷的左肩。

（這傢伙……左右兩眼的顏色……不，是形狀不一樣……？）

沒有戴眼罩的左眼是藍色的，右眼卻像昆蟲的複眼。

他現在閉著左眼，只睜開右眼，並指著這隻右眼說：

「呵呵，這隻右眼引起你的興趣了吧？」

霍爾斯用帶有優越感的視線望過來，

「雖然沒有義務告訴你，不過，唯一能透露的就是，這東西正是被一個獸人埋入我眼中。」

在場的阿諾魯德等幾個獸人都顯出吃驚的模樣。

「當時的痛苦很快地轉變為憎恨。說起來也很單純，這就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獸人的原因。我非常痛恨獸人，如此而已。」

說著，霍爾斯從站立的地方，宛如電光石火般靠近。

「所以，我也無法原諒包庇獸人的你！」

面對挾帶驚人速度的攻擊，日色勉強舉起刀做出防禦。

兩把利器相抵，劍鍔與刀鍔彼此摩擦出火花。不料，原本用雙手握劍的霍爾斯竟騰出右手，朝日色臉上攻擊。

「唔唔？」

畢竟兩人之間的等級還是有所差距，當日色雙手握住刀柄時，對方卻能以單手握劍，因此才能騰出另外一隻手攻擊。

被兜頭朝臉上揍了一拳，正當眼前金星直冒時，霍爾斯又對持刀的右手發動攻擊，逼得日色放開手中的刀，變成赤手空拳的狀態。

接著，霍爾斯抓起日色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往上舉。脖子被衣服勒得呼吸困難。

霍爾斯將劍收入劍鞘，握拳朝日色腹部毆擊。

「咳！咳！咳咳！」

被他毆打了無數次，手段殘虐。

霍爾斯每一次出手的力道都很重，這樣下去日色的HP很可能完全歸零。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發動《文字魔法》。如此想著，日色努力挪動手指。

啪！

然而，令人訝異的是，右手被抓住了。

「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什麼，但是，一切都逃不過我這隻右眼。」

看來，他是感覺到日色手上不自然的動作，為了不讓他繼續而出手制止。

（可惡……這傢伙竟強到這個地步……）

自己的等級還不到30。即使如此，日色原本一直認為，只要有萬能的《文字魔法》，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敵人，總會有辦法應付。沒想到，戰鬥經驗的差距果然還是太大。

刀被打落，《文字魔法》被封住，在這樣的狀態下，只能說是束手無策。

（話說回來，這傢伙的眼睛……除了能拓寬視野之外，或許也提升了身體各方面的能力……尤其是那迅捷的動作……）

其實現在的狀況根本不是冷靜分析的時候，但以日色的個性，就是忍不住會這麼做。

眼見日色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霍爾斯不知是否凌虐膩了，拔出劍來，劍尖直指心臟。

「就此結束吧，紅長袍小子。」

霍爾斯咧嘴一笑，用力緊握手中的劍。然而，就在此時——

「嗚喔喔喔喔！」

阿諾魯德一邊吶喊，一邊朝這邊擲出手中的大劍。

「哼，白痴，我早就看見了！」

霍爾斯不屑地哼了一聲，用自己的劍打掉飛來的大劍。

「等一下就會去殺你了，乖乖等著吧。吃我一記深紅長矛（註：Crimson spear）！」

火焰形成的細長深紅長槍，朝阿諾魯德攻擊。

「嗚哇啊啊啊啊！」

倉促之間，阿諾魯德交叉雙臂防禦，長槍卻毫不偏倚地命中，引發小型爆炸，阿諾魯德也被爆炸的衝擊震得往後直飛。

繆兒拼命追上阿諾魯德，奮力撲滅他手臂上延燒的火。

「明明那麼弱還逞強，簡直就像上次驅逐的那個獸人冒險者嘛。」

「呼呼呼呼……原、原來……上次那個村裡的事，果然是你們幹的！」

被火燒傷的阿諾魯德，證實了來此之前途經的那個村莊裡發生的事果然是他們下的手，不由得惡狠狠地瞪視霍爾斯。

「你、你為什麼要做得這麼過分！」

這麼一問，霍爾斯便露出嘲諷的表情開口：

「我說了啊，是因為憎恨。」

看得出來，他睥睨阿諾魯德等人的眼睛裡，蘊藏著一股深刻的憎恨與憤怒。阿諾魯德不知是否正在強忍疼痛，只能咬緊牙根回瞪霍爾斯。就在此時——

「你說的我能理解。」

「啊？」

「但那與我無關。」

一陣閃亮。

突然，周圍被眩目的光線包圍。

「唔啊啊啊啊啊啊！」

光的中心點就在霍爾斯右眼正前方，而那是連距離尚遠的阿諾魯德等人都忍不住閉上眼睛的刺眼光芒。

當然，正對光源的霍爾斯右眼，即使只是暫時，也因劇烈的疼痛而瞬間落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咳咳咳咳！」

日色摩挲脖子，為計劃成功而開心地笑了。他用的魔法文字是『光』。

趁霍爾斯的注意力被阿諾魯德引開之際迅速寫下『光』字，找到機會便發動魔法。

成功逃脫的日色，低頭俯瞰壓著右眼呻吟的霍爾斯。

阿諾魯德等人茫然地望著眼前的一幕，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不過，看到日色平安無事，也就鬆了一口氣。

（呼，這下又欠大叔一次了。）

剛才真的是生死一瞬間。不過，托阿諾魯德的福，日色不但順利逃脫，還因此找出敵人的破綻加以反擊。必須承認還是得感謝他。

或許是已適應疼痛，霍爾斯閉起右眼，只以左眼瞪視日色。看來，右眼果然暫時不能用了。就在他起身的瞬間——

「咳咳！咳咳！咳噗！噗唔？」

日色很快地縮短兩人之間距離，對霍爾斯腹部不斷飽以老拳，最後還兜頭給了他一記顏面攻擊。接著，像剛才霍爾斯那樣指著傷口說：

「呵呵，這是回敬你剛才的攻擊。」

連台詞都一模一樣地奉還。

「可……可惡……你這小子……」

只不過，由於等級上的差距，看來並無法在他身上造成太大損傷。這點小傷，想必馬上就會復原了。

然而，剛才的『光』造成霍爾斯無法使用右眼，反應和動作的速度也不像原本那麼快了。

日色立刻寫下『速』字並發動魔法。繼續貼身肉搏只會拉大自己和霍爾斯的差距，做出這個判斷後，立刻發動決定性的攻擊，一口氣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喝！既然靠近身戰對付不了你，只好發動魔法了！深紅長矛！」

只是，霍爾斯現在並不容易掌握日色的行動。

咻咻咻咻！

見日色以矯健的身手漂亮躲開深紅長槍的攻擊，霍爾斯的表情愈來愈焦躁。

「嘖！你到底是什麼來路！為什麼要站在獸人那一邊！你不是人類嗎！獸人是人類的敵人！這是一般常識吧！為何不照常理行事！」

聽了這番話，日色停下腳步瞪著霍爾斯。

「那種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說什麼……？」

「剛才我也說過了吧。你說你憎恨獸人，而我能理解你說的意思。」

「…………」

「不過，那和我無關。」

「什麼意思？」

「你剝奪了我的樂趣……因此我才無法原諒你。」

日色指的當然是書被燒掉的事，霍爾斯卻根本不記得自己做了這種事，一時之間無以回應。

「還有，如果按照常識，贏的人會是你的話，我就顛覆這個常識讓你看看吧。」

「什麼！」

「以你的失敗來證明！」

日色認為，《文字魔法》的精髓，就是能用來證明所謂的常識根本是歪理。

當他做出斬釘截鐵的勝利預告時——

「沒錯！你這種人輸了最好啦！」

對著霍爾斯撂下這句話的，是正好走到繆兒和阿諾魯德身邊的烏琉。

※

「烏琉不可以！」

發現烏琉不知何時離開自己身邊，母親發出驚愕的聲音。

「你這個怪眼睛人！」

聽見烏琉的叫聲，霍爾斯怒上心頭，殺氣瞬間膨脹。

「……你說什麼？」

「說你怪眼睛怪眼睛怪眼睛怪怪怪怪怪！」

「……看來你很想死。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願吧！火彈！」

火焰形成的子彈朝烏琉襲擊。不用說，一旦遭到直擊，像烏琉這樣的孩子鐵定當場死亡。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烏琉張大眼睛，呆若木雞。母親再次大喊她的名字。

「危險！」

衝到烏琉身邊抱住她，為她擋下攻擊的是繆兒。

「繆兒啊啊啊！」

阿諾魯德只能大叫，身體卻因遭受嚴重創傷而動彈不得。繆兒閉上眼睛，心中做出必死的覺悟。然而就在這個瞬間，身體騰空浮起。

轟隆！

回過神來，繆兒發現自己的身體被包圍在某種溫暖中。這種感覺似曾相識。沒錯，正和前幾天受到巴巴剌斯熊襲擊時一樣。

那時，自己也在千鈞一髮之際得救，像這樣被抱起來。那個人，就是現在也在眼前的………………日色。

「咦……是……日色哥？」

「真是的，別礙事，快走開。」

雙手抱著兩人的日色嘴上說得冷淡，左臂卻被輕微燒焦了。為了救繆兒和烏琉時，火彈擦過他的手臂。

「日、日色哥……你的手……」

都是自己害日色受了傷，繆兒臉色鐵青。然而，日色卻並未露出特別在意的樣子，和平常一樣神情冷淡。

「這種程度，連受傷都談不上。」

霍爾斯用憎惡的表情睥睨日色。

「嘖，沒打中嗎。」是光魔法？」

能達到治癒效果的魔法只限於光魔法，這似乎是這個世界的常識。因此，霍爾斯才會對日色做出這種判斷。只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完全搞錯了。

「你說呢？要這麼想也隨便你。」

光魔法屬於非常稀有的屬性，據說本該只有『精靈族』懂得使用。因此，霍爾斯重新體認到眼前的日色是個不可大意的對手。

「這麼說來，接下來我也最好別再玩了。就用這個將你擊飛吧！見識見識我最強的魔法！」

這次，霍爾斯不再只用單手，而是朝日色伸出雙手。另一方面，日色也正面迎擊，擺出架式。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挪動手指。

「等著變成炭灰吧！」

霍爾斯身邊出現複數火球，總共是十顆，每顆都有排球大。

「火焰攻擊！」

十個火球以驚人的速度一邊排成橢圓形打轉，一邊朝日色飛來。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火雨集中在一處降落，強烈的熱氣和衝擊聲響籠罩這個空間。

「日色！」

「日色哥！」

耳邊響起阿諾魯德和繆兒的呼喊。他們一定知道，要是被那樣的強烈魔法擊中，就常識而言，一定是當場死亡。

然而，繆兒他們是白擔心了。巨響過後，只見日色從煙塵中毫髮無傷地飛出。

「日色哥！」

確定日色平安無事，繆兒露出笑容。然而，霍爾斯像是早已預期他會有這樣的行動，立刻又瞄準日色。

「算準你會從那裡出來！去死吧！火彈！」

不料，日色只對那顆火彈射出一個字，接著，大顆的火球就在朝日色飛來的途中逐漸縮小了。

蹲低身子向前一跳，讓變小的火球從頭頂飛過，再往前飛沒幾步就完全消失了。這裡使用的魔法文字，和剛才撲滅燒書的火時一樣，是個『熄』字。

只因為到完全熄火需要一段時間，所以才需要在發射文字後，蹲低身子從底下鑽過。

看到伏在地面上的日色，連霍爾斯也不免一頭霧水地瞪大眼睛，僵立在原地。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哼，注意腳底吧，髮髻男。」

「啥？」

一邊聽著霍爾斯疑惑的大叫，一邊採取行動。這次是將文字寫在地面上後發動魔法。地面上劈哩啪啦地出現類似放電的現象。

於是，腳下傳來異樣的感覺，令霍爾斯面有驚色。

「不……不能動？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拼命移動雙腿想要離開，卻像被捕鳥黏膠困住一樣，雙腳無法離開地面。不知為何忽然發黏的地面，增加了霍爾斯的混亂。

『黏』。

這就是寫在地上的文字，發動魔法時，日色腦中想像的正是捕鳥膠。

「是……是你幹的好事吧！難……難道你也會施展土魔法？」

看到動彈不得的霍爾斯，日色推高眼鏡，臉上浮現冷酷的笑容。那樣的表情，令霍爾斯臉色鐵青，背脊發寒。

「怎、怎樣！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對火很有自信吧？」

「……那……那又怎樣！」

「用火的魔法師卻被火撂倒，很有趣吧？」

「……咦？」

當場寫下『燃』字，朝霍爾斯發射，準確命中。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霍爾斯全身冒出熊熊火光。

「喔喔～喔喔～燒得真旺，燒得真旺！」

霍爾斯直接朝前方地面仆倒，結果，全身都成為『黏』的俘虜，儘管他拼命想挪動身體，被地面黏住的身體卻完全無法動彈。

不過，他畢竟是個火魔法師，和一般人相較起來，對火的抗性更高，受火攻時受到的傷害也小。即使如此，仍無法避免嚴重燒傷。

「你就這樣黏在地上學學什麼叫後悔吧，這就是惹惱我的代價。」

不久，火好不容易熄滅，霍爾斯在呼吸困難的狀態下開口：

「你……這……混帳……」

「喔？不愧是火魔法師，意識還這麼清醒啊。」

這確實是驚人的事實，他對火的抗性超乎想像，這應該是最大的原因吧。

「你這……混帳……是什麼人……？」

「什麼人？……這麼說吧。」

用手撐著下巴稍作思考後，日色低頭望著霍爾斯回答：

「我只不過是個獨特外掛。」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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