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章 別離,然後踏上旅程(1/2)
在連接魔界與獸人界的橋樑──【葛德路特橋】遭到破壞的時候,丘村日色正在拉拉錫克•芬奈爾的地下研究設施里,目堵一場奇特的現象。
拉拉錫克頭上的空間突然開始扭曲起來。他禁不住揉了揉眼睛,這種扭曲的狀況他果然在別的地方看過。
接著空間出現裂縫,有某種東西輕巧地從裡面飛了出來,停在拉拉錫克頭上。拉拉錫克應該有感覺到,但是並不慌張。
「這、這傢伙是什麼東西?」
日色皺起眉頭,盯著眼前這個奇妙的物體不放。他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歪著腦袋感到困惑。
(白色的、小小的,兔子……啊,這個是……!)
他想起來了,但是卻被阿諾魯德•歐席恩搶先一步開口說道:
「喔喔,好久沒見過師父的『精靈』了呢!」
「精靈?這東西是……精靈?」
他不禁以為自己看錯了。眼前這個橫看豎看都是小朋友會在下雪的日子堆的雪兔。那東西還蹦蹦跳著,也難怪他會嚇一跳。
「喔喔,小雪,怎麼樣了?」
拉拉錫克只有眼神往上看地向精靈詢問著。雪兔輕輕點了點頭。
「怎麼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該不會真的發生了什麼異常狀況……?」
拉拉錫克一個人托著下巴碎碎念的時候,阿諾魯德代表大家提出疑問:
「那、那個,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剛剛那是……?」
「…………」
「呃、那個……?」
「…………」
「師、師父……?」
阿諾魯德出聲搭話,拉拉錫克還像是時間停止似的,維持著一樣的姿勢陷入沉思,對阿諾魯德的聲音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阿諾魯德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搔搔頭往日色的方向看去。日色聳了聳肩,靠著牆壁。無奈之下,他決定等待拉拉錫克從自己的世界裡出來。
等了一會兒之後,精靈開始在拉拉錫克頭上蹦蹦跳跳了起來。這股刺激讓拉拉錫克一驚,終於把視線移到日色等人身上。
「呃,師父?」
「…………唉。」
不知道為什麼,拉拉錫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日色等人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是這種態度,彼此都皺著眉頭,面面相覷。
「師父,到底是發生什麼事?」
阿諾魯德再次提出疑問。
「唔嗯,其實呢──」
看來終於要開始說明給他們聽了。只不過內容實是令人大吃一驚。
「──────國王的軍隊似乎回來了。」
「……喔,軍隊回來了?原來是這樣啊……咦,真、真真真真的嗎!」
阿諾魯德順著話尾回了幾句話,但是在他掌握了話中之意的時候,嚇得直不起腰。
因為國王軍現在應該正在打仗才對。而且在三天前才剛剛開始。這可是賭上種族命運的戰爭,怎麼可能一兩天就解決了。拉拉錫克的話聽起來只像是個玩笑話。
「是真的。這孩子去調查過了。」
說完之後,她把手放在精靈頭上,然後摸了摸頭。精靈閉起紅色的眼睛,看起來非常舒服。
「呃、呃,你說查過了……咦?可是戰爭確實發生了吧?」
「是啊。」
「而且還是最近才開打的?」
「應該是吧。」
「……但是國王軍卻回來了?」
「是的。」
「…………就算輸了也回來得太快了吧?不對啊,就算是贏了,回來得也太早了……」
如阿諾魯德所說。就算輸了,他們可是集結了『獸人族』的精銳,還在前往國境的途中補充了戰力。人數應該相當多吧。應該不是在幾天內三兩下就能解決的戰力。
而且這一點對手『魔人族』應該可說是同樣的情況。對方待在大本營里。必須面對的是所有的『獸人族』才對。就算他們贏了,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呃……是不是內容有誤?」
也難怪阿諾魯德會這麼想。但是拉拉錫克搖了搖頭。
「不會的,我請這孩子在一旁監視戰爭的發展。而且也事先說了有動靜就必須回報。」
「那……那,真的已經……?」
「看來是如此。這孩子一直在現場,詳細情況只要問問就知道。」
「國王軍已經回到國內了?」
「還沒,戰爭似乎好像才剛剛結束,他們還沒抵達國內。不過應該遲早會回來的。」
師徒二人聽見這異常事態,表情十分複雜。就在這個時候,至今一直沉默不語的日色開口問了他想知道的事。
「喂,先不管那些,那個精靈是什麼東西?」
日色真的是很我行我素。
「你、你這傢伙!戰爭!戰爭結束了啊!居然說先不管那些,你多少也驚訝一下好嗎?」
阿諾魯德的說法任誰聽了都能理解。但是對日色來說──
「我對戰爭那類的事情沒興趣。比起那件事,那個軟綿綿的東西讓我更在意。」
日色曾經見過『精靈族』。而且還直接與妖精之長對話過。正因如此,他對精靈這樣的存在極為感興趣。而且雪兔的外形讓他心中冒出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你、你這傢伙……」
阿諾魯德很傻眼,眼神帶著藐視瞪著他。拉拉錫克愣愣盯著日色看了一會兒,嘴角一松,露齒大笑。
「啊哈哈哈哈!小鬼,果然是個有趣的傢伙!」
她捧著肚子大聲笑著。
「居然說對這種異常事態沒有興趣!而且一樣身為獸人呢!啊哈哈哈哈!」
不,其實他不是獸人啦,阿諾魯德臉上的表情就是差點說溜嘴,卻又吞了下去的表情。
拉拉錫克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她輕輕擦著眼睛,用雙手把頭上的精靈拿了下來。
「就告訴你吧。這個孩子就是我的精靈──小雪。」
日色心想完全就是照外型取名的吧你,但沒有說出口。因為他不知道這個世界裡有沒有雪兔這種東西。這裡好像會下雪,但是玩雪的方式不一定和日本一樣。
「它為什麼會在這裡?應該說你能使喚精靈嗎?」
「嗯~你這小鬼,身為獸人卻連這個都不知道嗎?說起來你似乎連《無名手環》都沒戴呢……小鬼也不是冒險者嗎?」
日色猶豫著該怎麼回答。日色不是獸人,只是利用《文字魔法》化身成獸人而已,所以也不可能裝備《無名手環》。他曾經聽阿諾魯德提過,獸人冒險者為了戰鬥,所有人似乎都戴著手環。
如果沒有手環就無法使用《變裝術》,戰力會下降許多。
阿諾魯德坐立不安,瞥了日色一眼。
「你既沒戴手環,對精靈的事也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日色漸漸被逼入絕境。阿諾魯德看這狀況,神色更加慌張。但是日色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奇怪的態度。貫徹著平常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
「嘖,無聊的傢伙。」
坦白說,他有點在意某些關於精靈的事,但是也不是急著想知道,而且只要待在獸人界,應該有些事之後就會知道了。
「對了,阿諾魯德,你有麼打算?」
「啊?師、師父您是指?」
「修行的事啦!你要跟繆兒一起接受我的指導嗎?」
「呃~……不……不行嗎?」
阿諾魯德似乎也想趁機搭個便車。自己想要變得更強,這也是他回來的其中一個原因。特別是最近老是看著日色和薇卡•吉歐這些異常人士,這樣的想法似乎又更明顯。
拉拉錫克•芬奈爾眼睛半閉地瞪著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
「反正一個人跟兩個人都一樣。還沒退隱之前那才是弟子多得跟山一樣。」
「喔~這樣嗎?」
日色略感興趣地開口問道。阿諾魯德回答了他的問題。
「不是說過了嗎?《變裝術》是師父創的。大家全都跑來拜師。應該說現在國家的高層人士幾乎都是師父的徒弟。」
不管是國王,還是國內最強戰力的《三獸士》那群人,似乎都是她的門下。
「……原來是個比我想像中還要了不起的小女……小兔子啊。」
當日色說出小女……的瞬間,拉拉錫克身上冒出一股強烈的殺氣,他也很識相地重新說了一次。他可不想再嘗一次脖子冷冰冰的滋味。
「是說還真是那個啊。大叔這種變態居然能請到這種
大人物指導你呢?」
「不准叫我變態!你這傢伙!小心我揍你喔!」
日色的疑問太中肯了。像她這種大人物,為什麼會願意教一個像阿諾魯德這樣既不是王族,也不是這個國家的居民,僅僅只是個廚師的冒險家呢?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這個,我也明白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我只是單純運氣好罷了……」
「運氣好?」
「有人把他塞給我啦!」
「師、師父!」
拉拉錫克的話讓日色「啊?」了一聲,來來回回看著兩人。繆兒和薇卡也愣愣地來回看著兩人。
「以前的酒友拜託我的啦。阿諾魯德是那傢伙帶來拜託我照顧的。」
「喔~」
「喂,餵~什麼喔……可以多少表現一點興趣出來嗎?」
就算拉拉錫克這麼說,對日色來說,大叔的過去他根本覺得無所謂。
「不過嘛,真是令人懷念啊。阿諾魯德還是個小鬼的時候,臉也沒像現在這麼老,多麼討人喜歡啊。」
拉拉錫克看著遠方,露出懷念的微笑。
「等等,師父!」
阿諾魯德似乎覺得難為情,臉頰有點紅紅的開口喊道。
「啊,對了,小鬼和那邊的小姑娘又有什麼打算?」
「啊?」
話鋒突然轉到自己身上,日色不小心開口啊了一聲。只不過,她的視線不只是看著日色,同時也看著小薇。
「沒啦,這兩個人的修行我會幫忙指導,但是小鬼和那邊的小姑娘……阿諾魯德?」
「啊?呃……」
阿諾魯德也一臉困擾地抓著頭。因為他知道日色和薇卡不是純正的獸人。這個修行應該是為了鍛練只有獸人才能使用的《變裝術》。但是對身為人類的日色和混血兒薇卡來說,這樣的修行一點意義也沒有。
阿諾魯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視線飄到日色身上。此時日色只說了一句話。
「我不干。」
就只說了這句話。
(我又不是某個熱血笨蛋,而且怎麼可能參加獸人的訓練啊。)
比起那些,日色更想要進行《文字魔法》的訓練。要是接受了那據說很嚴苛的訓練什麼的,據他判斷肯定會占用到他練習的時間。
「嗯~我對小鬼也很感興趣的說。」
不知道為什麼拉拉錫克遺憾地噘著嘴。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一直待在這種狂熱分子身邊,搞不好哪天就抓我去當實驗材料了。)
日色這麼一想,感到一陣毛骨悚然。要是被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分,他可以預料到絕對會一直問魔法的事,問到她滿意為止。不然就是被抓去檢查身體什麼的。他抵死不從。
「所謂修行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日色問了拉拉錫克之後,她把視線移到繆兒身上。
「嗯~得看這傢伙的狀況而定……不過嘛,以一個冒險者來說,想要強到能夠獨當一面的話,至少需要六個月以上呢。所幸等級也有那麼一點,基本戰鬥訓練加上《變裝術》,還有如何應用,就算全部加緊時間指導,還是得花上那麼多時間。」
日色聽見需要六個月的時候,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然後把視線移到阿諾魯德和繆兒身上。
「這樣啊,既然如此,就在這裡說再見吧。」
繆兒吃了一驚,露出難過的表情,阿諾魯德則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繆兒就算了,阿諾魯德應該隱約有感覺到日色會這麼回答。
「果然如此。算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阿諾魯德已經死心,但是繆兒還不放棄,逼近日色身邊。
「為、為什麼!就算不修行,也可以這個國家生活──」
「抱歉,我有我的目標。」
「目、目標?」
「是啊,我想看看這個世界。我怎麼可能六個月都一直待在這裡不亂跑啊。」
日色這番話,讓繆兒伏下雙眼,沉默了下來。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看著日色的眼睛,她可能也已經明白到,日色的個性不是那種憑自己的三言兩語就會改變心意的人。
所以她已經意會到不管再說什麼都沒用了。阿諾魯德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能苦笑。
他早就料到日色會這麼說,所以並不是很驚訝,但是對於繆兒而言,至今一起旅行的夥伴,第一次遇見的人類就要離開自己身邊,應該感到十分寂寞吧。
不過,繆兒和阿諾魯德應該也很清楚,日色決定的事是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的。
「用食物應該也沒辦法釣他釣超過六個月……」
阿諾魯德喃喃自語著。日色偶爾會對食物有異常的執著,既然如此,他想到了一個提案,但經過判斷應該不管怎麼樣都很困難,他搖了搖頭。
「……吶,日色,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這個嘛,這兩三天我會留在這裡收集一些情報,然後先在這個大陸上逛個一圈,之後呢──」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拉拉錫克興致勃勃看著他,就不再說下去了。
「…………我沒有義務再回答下去。」
「……唉,果然是這句話。」
阿諾魯德嘴上是這麼說,但是他也感覺到了拉拉錫克的視線,所以沒有再追問下去。拉拉錫克「嘖」地啐了一聲。
日色低頭看著到現在還在沮喪的繆兒。
「喂,小不點。」
日色的話讓繆兒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兩人視線交會。
「六個月後──如果有空,我會回來讓你看看的。在那之前,可得多少變得有用一點啊。」
本來日色不打算說這些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失落的樣子,感到一股強烈的焦躁。他不知道這分焦躁是因為她,還是來自於自己。
不過,看見繆兒聽完自己的話,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他感到不愉快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下來也是個事實。
今天也發生了許多事,日色一句「我要休息了」,就躺在拉拉錫克家裡地下室的床上休息了。
阿諾魯德他們似乎和拉拉錫克聊得很開心,一直聊到很晚。半夜突然醒過來的時候,薇卡和羽丸也已經鑽到日色身邊的床上安穩地睡著
隔天,日色決定在三天後離開【獸王國•帕西翁】,現在則是和阿諾魯德他們一起走在街上。附帶一提,拉拉錫克揚言要用阿諾魯德所帶來的蜂蜜釀酒,整個人窩在研究所里。
「好像還沒有在國民之間傳開。」
阿諾魯德觀察著在街上看到的零星幾個國民的模樣。戰爭中斷──不,應該可說是已經結束。國民們似乎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如果已經知道了話,應該會是件相當重大的消息。但國內還是靜悄悄的。
「但是,真沒想到真的會跟日色說的一樣,把整座橋給毀了。魔王在想什麼啊……」
沒錯,最不可思議的是結局居然跟日色的提案一模一樣。魔王毀了【葛德路特橋】,讓獸人無法進入魔界。
「可、可是,這下就不會有人受傷了吧?」
「嗯~確實就如繆兒所說,但是對獸人來說,應該會覺得自尊心遭到徹底否定,心情應該好不到哪去吧。雖然我也是獸人啦。」
「那些事情我不太懂,但是我覺得只要沒有人死就是件好事。」
「是啦,是也可以這樣想,不過,重點還是『魔人族』為什麼做出這樣的事。如果聽到人類去破壞與魔界相連的橋,我還能理解。那些傢伙怕魔人怕得要死。而且一旦把橋毀了,魔人就很難攻打他們,應該就能安下顆心。」
繆兒也不懂魔王真正的意圖,歪著腦袋困惑不已。
「吶,大叔,這麼一說,為什麼『人族』不破壞橋呢?」
「嗯?什麼意思?」
「你看,你剛剛不是說了嗎?這麼一來就能防止『魔人族』進攻,可是為什麼至今他們都不去破壞橋呢?」
繆兒會有這個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大陸與大陸之間都是靠著一座橋相連。當然『人族』和『魔人族』的大陸之間也橫跨著一座橋。
名為──【穆迪希橋】,橋的大及堅固的程度都不及【葛德路特橋】。如果想毀橋的話,應該單憑人類也辦得到。
「不是不想破壞,而是沒辦法破壞。」
「……為什麼?」
繆兒歪著腦袋錶示不解。日色也被引起興趣,側耳傾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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