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六道五條大橋四條河原 (1)(1/2)
1駒子,側頭思索。
當駒子穿上水手服、重新綁好馬尾的時候,全員都到齊了。身邊更久遠,眼前站著三橋與荒木,在他們後方的是一大群天狗,而在更後方可看到鳥邊野的廣大墓地。
從清水寺的方向傳來了巡邏車與救護車的警鈴聲。
時間已過了晚上六點,太陽早已西沉。
在三條京阪車站跟三橋等人分開時,記得是早上九點半左右。半天不到,駒子卻覺得好像已經幾年不見了一樣。而且這感動的重逢場所,偏偏還是晚上的墓地,令她有重返人世之感。
四個人的模樣都相當誇張。三橋跟荒木的身上全是擦傷,制服髒亂不堪。他們一定也遇上不得了的遭遇吧?不過,幸虧兩人都平安歸來。
「駒子,妳沒事吧?」按照慣例,久遠馬上又開始為駒子操心了。
「你啊——才是那個最有事的啦。」荒木則是馬上又開始吐槽。
一點也沒錯,久遠身體前後都沾滿泥濘,長褲的膝蓋破了個洞,鼻子和臉頰也擦傷了。到底是經歷過什麼才會變成這副模樣啊?簡直像在地面游過蛙式一樣。駒子一邊想像著那蠢樣,一邊強忍住笑意。
「腳啦,妳的腳!」被久遠這麼一說,駒子才驚慌起來。咦?怎麼被發現的?
「啊啊,沒事,沒事的。」她作勢往上一跳,卻在著地的瞬間感到一陣刺痛。
糟糕……臉好像皺了一下。駒子意識到這點時,是因為久遠脫掉被弄髒的上衣,說了聲「來」,並將背轉向了她。久遠的背在她面前慢慢低了下來,仔細看,肩膀還真寬呢……駒子不由得心跳加速。
「咦——不好意思啦……」
嘴上是這麼說著,卻意識到自己的手指正輕撫著久遠的背部,駒子急忙把手縮了回去。
在三橋等人面前畢竟還是有所顧慮,但她真的很想緊抱住久遠的肩。
「反正,今晚就得借用久遠的背,總得先適應一下吧!」夜鳥子突然插嘴。
「這話什麼意思?」久遠利落地站起身來面向她。
——都是妳說些多餘的話,Q才站起來的!想想辦法啊!
我想要背背的說——!駒子在心中暗罵夜鳥子。
「不、沒事,是男人就別盡在意這些小事啦!」
夜鳥子拍了拍久遠的肩,他雖然感到疑惑,卻還是再一次蹲了下去。
——背背、背背!駒子心中雀躍不已。不過,嘴裡說出的卻是……
「Q,抱歉喔——」她努力裝出不好意思的模樣!把手環上久遠的脖子。
久遠的背不只寬,還很暖和,充滿著駒子喜愛的味道。
她好喜歡,幾乎想拿油性簽字筆寫上「駒子的」。
久遠站了起來,開始下坡朝五條車站的方向走去。他想找間藥妝店,買些運動冷卻噴霧和包紮用繃帶治療駒子的腳。
駒子把臉頰貼在久遠肩上,賞味著這小小幸福。特地湊上來盯著她恍神表情的是三橋呻
「桂木同學,妳肚子餓不餓呀?」她用中指推了推眼鏡。
連荒木也配合駒子的角度側頭走著。
「其實班長跟我從用過式神之後就一直餓到不行呢!」
——等一下!用過式神?也就是說跟鬼戰鬥過了嗎……
駒子沉醉在幸福中的氛圍瞬間一吹而散。但從她嘴巴脫口而出的卻是:
「餵!你讓這兩個傢伙做了些什麼!?」夜鳥子的怒吼聲。
夜鳥子蹙眉瞪向虛空坊。說到虛空坊,他正邊走邊換著衣服,大型羽翼不知消失到哪兒去了,正從皺巴巴的紅色T恤中鑽出頭來。
「哎呀,真不好意思。聽說是夜鳥子派來的,就想稍微試試他們的能耐。因為俺根本沒想到他們只是一對普通的高中生哪。只不過,妳身邊儘是些稀奇的人名啊,不論是蜜蜂也好亂雅也好……」
虛空坊的話在這兒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直盯著久遠的臉。
「少說些無聊話了。」這次夜鳥子的聲音確實產生了抑制效果。
所以反而比剛才怒吼時,還多了份不留餘地的魄力。
「啊、啊啊,俺也沒那麼不識趣啦。話說回來,在這之後妳有什麼打算?」
虛空坊帶著有些抽筋的笑容朝夜鳥子問道。不過,回答他的人卻是三橋。
「去便宜又能吃飽飽,還可以慢慢聊天的店吧,KOKUBO先生☆」
三橋以讓虛空坊幾乎要向前倒的力道,抱住虛空坊的背。她從後方環住了虛空坊的腰,兩人步履蹣跚地走著。那模樣還真是奇怪,看起來就像感情很好的父女,可是……只不過……駒子心想:
三橋在與人類以外的生物相處方面可說是天才,而身為人類的女性,也擁有絕對的魅力,但本人卻毫無自覺,令人不知道該不該羨慕。這對三橋而言是幸或不幸,駒子實在不太清楚。
「那我們就去河原町的「CooZou!』吧!」虛空坊也莫名其妙地跟著衝勁十足。
「大吃一頓,?那是啥?」荒木停下腳步,眼神閃閃發光地反問道。(譯註:「CooZou!」=「食うぞ!」,大吃一頓。)
「是吃到飽的KTV,那裡的包廂隔音設備不錯,從老歌到最新的J-pop都一應俱全喔,點歌系統也很好上手!」
「喔喔!」高興大叫的就只有荒木一個人,那聲音也被突然響起的鐘聲所掩蓋。
原本高興地撥電話預約KTV的虛空坊,表情突然顯得有些憂慮。
「……十月聽見六道的迎鐘聲也太詭異了吧,聚集亡靈們打算做什麼?」
「誰知道呢?聚成兵作為阻礙,或吃了牠們吧!不論哪一點,都儘是些麻煩事啊!」
對屏息以待的虛空坊,夜鳥子一如往常嗤之以鼻。
「師父,六道的迎鍾是什麼啊?」三橋從虛空坊的背後探出臉來。
「原本為了迎接祖先之靈,人們會在盂盆蘭節擊鐘。在這個季節敲響鐘聲,匯集而來的應該全是些鬼或惡靈吧,蝴蝶實在是太亂來了。」
發過牢騷之後,夜鳥子馬上又愉悅地出聲笑道。
當他們看見五條車站的入口時,原本絡繹不絕跟在身後的烏鴉天狗們也消失無蹤。究竟是什麼時候不見的?駒子完全沒注意到。
搭乘京阪電車從五條移動到四條,在正好路過的站前藥局買了冷卻噴霧和繃帶。她踏起治療過的腳,往虛空坊推薦的「CooZou!」前進。
不過,虛空坊與三橋兩人,在途中的四條大橋便與他們道別。
在分別行動前,夜鳥子和虛空坊之間曾有過一段奇妙的對話。這段對話始於渡橋前往河原町的方向時,夜鳥子在擁擠喧鬧的人潮中,唐突地向虛空坊說道:
「話說虛空坊啊,你什麼時候成了『KOKUBO先生』的啊?夜鳥子不經意地問著。
「是啊,來清水的途中跟蜜蜂聊了很多。這可說來話長了,妳要聽嗎?」
「不、免了,烏鴉天狗們怎麼樣了?回到牠們的山上了嗎?」
「妳得感謝音羽山的那群傢伙啊,要是沒有牠們通報,我們根本來不及的啊!」
「是嗎?那就當欠牠們一次人情啦。吶,虛空坊……」
夜鳥子吸了口氣,將目光轉向河面。
「得好好送來客一程,盛大點哪。」夜鳥子有如自語般低聲說道。
「真是的,連妳也胡說八道起來了。」虛空坊小聲嘟噥著回應。
「原本想到這點的可是你的朋友啊……」夜鳥子哼笑了幾聲。
「那小子喜歡上妳,和討厭妳的原因,俺似乎能理解啦!」
語罷,虛空坊也嘎嘎笑著回應。談完之後,他們便馬上兵分兩路。
兩人間的對話就只有這些,駒子完全聽不懂話中的含意。
順道一提,三橋隨虛空坊離開的理由則是:
「三橋,妳就跟虛空坊走吧,反正在戰鬥中也派不上用場了。今晚絕對別召喚玉跟虎,吾之後會再以電話連絡,妳就在那兒待命吧!」是因為被師父夜鳥子冷冷地丟下這麼一句,以及——
「蜜蜂,俺帶妳去瞧瞧沒人看過的好東西。」虛空坊提出邀約。
穿著水手服的三橋,與怎麼看都像個可疑大叔的虛空坊挽起手來,說句「那麼,請好好加油。」並揮了揮手,消失在賓館街的那頭。
駒子等人所能做的就只有呆滯地朝兩人揮手回應而已。
在大型KTV「CooZou!」里,從拉麵到點心、壽司、天婦羅、茶泡飯、燒肉等,一律吃到飽。兩小時內吃吃唱唱,含卡拉OK的費用,一人只花四千圓。
但是發生問題了!荒木在昨天幫駒子買御飯糰時,幾乎花光了一萬圓的零用錢/而駒子和久遠所有的財產加起來也只有一萬多圓。
唔哇,錢可能不太夠耶!?焦急間……不知為何從久遠的褲子後口袋中,出現了四張一萬圓鈔票,但久遠本人卻似乎毫無印象。
「你被貴人摸過屁股對吧?那隻小狐可真機伶哪!」夜鳥子不禁竊笑著。
被帶進卡拉OK包廂後,其中有兩張三人座的沙發和一張長桌,以及最新型的卡拉OK設備。進入包廂沒多久,荒木就拚命地吃喝起來,還獨自引吭高歌。原本還以為可以從荒木那兒聽到他們在鞍馬山發生的事呢,這個狀況完全出乎駒子意料之外。
——不過,荒木可真是個怪人啊!
他面對卡拉OK的畫面隨著節奏搖擺。駒子邊用繃帶固定腳踝,邊望著荒木左右扭動屁股。
「我的戀情,熊熊燃燒,唷咿~☆」熱情演唱著,只不過……
荒木的嘴裡還吸著拉麵,要怎麼唱歌啊?再說,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再過不到一小時就要跟鬼作戰了?
駒子歪著頭觀察荒木那不可思議的模樣,嘴巴則向著久遠。
久遠輪流用筷子往駒子和自己的嘴裡塞進壽司和燒賣。
——仔細想想,Q也好奇怪喔!
為什麼我什麼都沒說,他卻知道我想吃什麼呢?而且這個人好像也完全沒意識到,再過不久自己即將拚上性命與鬼作戰。
……正當她心不在焉地想著這些事情時,突然荒木轉過頭來——
「你們還真奇怪耶,為什麼能那麼無所謂地共享一雙筷子啊?我連跟老媽用同一雙筷子都受不了。」
——你才比我們更、更、更奇怪呢!!!
駒子在心裡這樣想,但也同時覺得或許真是如此。
「哎呀,反正我也常常吃駒子剩下的便當……」
「我也常喝掉Q沒喝完的牛奶啊,不然也太浪費了吧?」
「現在時間寶貴,得先多吃點啊!很可能會用上式神不是嗎?」
無視於駒子和久遠的說詞,荒木一口氣吸光第五碗拉麵,粗魯地把海碗放在桌上。然後「呼!」地一聲大大嘆了口氣。
「絕對很奇怪!!不覺得奇怪才是最奇怪的事!!Openyourheart!Please一!!Please——!!」開始喋喋不休說個沒完。
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駒子心想。荒木想說的話,她多少能夠理解;可是,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要是夜鳥子又說了什麼莫名奇妙的話該怎麼辦哪……
「說到這兒,荒木跟久遠誰跑得比較快?」
啊,啊,果然又開始了,夜鳥子到底想說什麼呢……
駒子在心中嘆息著。不過,荒木仍滿不在乎地回應夜鳥子。
「當然是久遠啊,明明做什麼都很難上手,不過卻又都能活用自如。別看他這副德行,人家可是超人喔,最適合演上班族之類小角色的超人。」
「喔——這樣啊,那就交給久遠跑了。」
「交給我跑?」久遠轉過頭來,嘴裡還銜著筷子。
「抱歉哪,由於吾不夠謹慎,才傷了駒子的腳。」
「啊啊,這樣啊,也是啦。代替駒子跑嗎?好,我知道了。」
久遠為何答應得這麼幹脆……駒子實在無法理解。
「夜鳥子大人,那我呢?」荒木來到她身旁,恭候差遣。
「你也得跟著跑才行啊!」夜鳥子的嘴角浮現溫和的笑。
「什~麼嘛,結果還是要跑啊……」荒木誇張地將雙手向上一攤。
「就跑到陽那兒吧!」夜鳥子用左腳,輕輕朝荒木的肩頭一踹。
「喔、喔喔!!交給我吧,Please——!!」荒木氣勢十足地站起身來。
「那麼差不多該動身了。」夜鳥子也跟著站了起來。
腳還有些疼。不過,稍微跑一下應該沒問題的。
心裡雖然這麼想,不過駒子仍將身體靠上久遠再度緩緩降下的背。
2三橋,迷迷糊糊。
三橋望著身旁不斷打起手機的虛空坊。
大概是為了解決夜鳥子的委託吧?感覺似乎相當棘手。虛空坊不斷重複說著「不好意思」,朝看不見的對方頻頻點頭致歉。那滑稽卻又一心一意的模樣,二橋實在感到萬分可愛。
與駒子他們在四條大橋分手之後,虛空坊走向四條通略偏里側、霓虹色調的賓館街……三橋一邊「咦咦?哎呀哎呀?」地看著「休息三千五百圓、住宿七千五百圓」的粉紅色招牌,一邊讓不安與期待滿溢心頭。
不過,虛空坊牽著她的手所抵達的,卻是在那棟建築物旁似乎快要崩塌、滿布鐵鏽的安全梯。三橋邊「咦咦?哎呀哎呀?」地登上了階梯。
屋頂沒有上鎖。從虛空坊毫不猶疑的態度看來,這裡似乎是從城市起飛時,天狗們所使用的秘密飛行場。
還有一張看似從哪兒擅自借來、靠背已經壞掉的長椅。
虛空坊用從牛仔褲口袋拉出皺巴巴的紅色印花手帕,使勁擦拭過長椅,並在座位上用指尖掃過之後,才以手示意請三橋坐下。
在那之後,他便一直像忙碌的業務員般,匆忙地打著電話。
——突然從後面被抓住胸部時,人家真的好害怕喔,KOKUBO先生。
三橋凝視著虛空坊面容深邃的側臉,一邊嘻嘻笑了起來,一邊回想起白天發生的新鮮事。
原本虛空坊打算將取得夜鳥子雙刀的三橋和荒木,送至離散山電鐵最近的車站。據說當時,天狗收到了音羽山的夥伴來自清水寺的緊急情報。
「從里京都入侵的兩隻鬼,可能對潛入清水寺的夜鳥子進行奇襲。」
之後他們透過虛空坊的敘述得知了大概的事件內容。
天狗們立刻想將這個情報知會三橋與荒木。
不巧當時三橋正在稍遠的地方敞著胸脯,於是一名機伶的烏鴉天狗,便想先跟荒木說明情況。
然而那隻烏鴉天狗的母語是菲律賓話,雖然會說一點英語,日本語卻完全不行。不過,在這緊急關頭,想設法快點告知對方的那股熱情依然不落人後。
於是誤會產生了,感到危險的荒木,似乎打算召喚式神。這麼一來,烏鴉天狗們反而感到性命有危險了。
再怎麼說,荒木都是從鬼國平安生還,強得可怕……性急得可怕的男子。這麼一名男子正試圖召喚式神,況且還是夜鳥子的式神,要說不覺得危險才奇怪。所以他們決定暫緩說明,先進行壓制。
誤認為被天狗們襲擊的荒木發出了慘叫,聽到慘叫聲的三橋誤會更深了。她伸手想拿起刀。如果那只是普通的刀,又只是一個女孩子家,天狗們也還有開口勸說「沒事、沒事、小姐。」之類的餘力吧?
但是在三橋身旁的可是被封印於鬼國,惡名昭彰的夜鳥子之刀。
的確,由於雙刀擁有無須接觸茨木身體,便可將其斬斷的威力,於是天狗們當機立斷將其奪下,那決定可說是正確無比。
虛空坊捂住三橋的嘴也是相同的道理。要是召喚出往昔被稱作食人魔的「紅獅子和藍獅子」兩隻式神,他們肯定招架不住……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連看來沉著穩重的虛空坊也對這意料之外的發展慌了手腳吧!
「不好意思呀,三橋,事出突然,俺沒法送妳到車站去啦!」
他說的話一點兒也沒錯。不過,似乎少了幾句應有的解釋。
「接下來可能有點兒粗魯,先有心理準備吧,害伯的話就把眼睛閉上。」
之後因為要飛上天空,基於體貼所以說出上述的話語。
接著天狗們開始脫下T恤,也是為了展翅飛翔。
救出久遠、同時將雙刀交給夜鳥子,都是在萬分危急的時刻。如果天狗們沒有迅速採取行動,狀況必然有所改變……
只要明白一切,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在堅言語不通的生物和睦共處之節?經常會產生這樣的誤解。明明已經有許
多次這樣的經驗,她仍為此驚慌失措。
也因此給虛空坊等人帶來了不必要的麻煩。在前往清水寺的途中了解情況之後,三橋對自己的輕率感到慚愧,打從心底向虛空坊陪不是。
「妳伸手拿刀時,俺都快嚇死了啊!」
虛空坊發了句牢騷,便嘎嘎嘎嘎嘎地大笑起來。
造成誤會的荒木,應該對自己的急性子更感羞愧吧!
「拜託囉,班長,千萬別把這丟臉的事告訴桂木和久遠,Please——!。」荒木像在天空中膜拜夕陽般,雙手合十地說道。
從鞍馬山到清水寺,空路是一直線的,移動時間花不到十分鐘。
在這十分鐘之間,除了說明了這場騷動的原因,也從虛空坊那兒聽到了幾件事。例如:
虛空坊並非活了千年,而是不斷重複地轉生。每次都會在某天突然恢復記憶;不過,也遺忘了許多事。
那轉生不限於人種與國家,但在恢復記憶之後,一旦對天狗的身分有所自覺,便會不約而同地「歸巢」,回到日本。
不知為何,天狗都是男性,一名女性也沒有。他們過去曾嘗試過幾次,得知天狗似乎沒有生殖能力。
「怎麼樣,想試試看嗎?嘎嘎嘎嘎嘎~」……☆☆☆☆
接著,話題談到有關虛空坊推薦的拉麵店。
談話的過程,以一句「說到這……」作為開頭,虛空坊說起今早有個來京都修學旅行的女高中生,寄了E-mail給他。
「那個……那……應該……是我喔?」
當三橋如此招認時,腦海中已經完成了「虛空坊→KOKUUBOO→KOKUIBO→KOKUBO」的轉換過程。當然,虛空坊也馬上察覺到三橋→MITSUHASHI→蜜蜂」。
接下來的談話自然相當熱絡。當回過神來才發現三橋叫虛空坊KOKUBO先生,而虛空坊則把三橋叫做蜜蜂。轉眼間,兩人已成了互叫彼此暱稱、推心置腹的好友。
尤其是三橋,她或許有些一廂情願地對這名年齡不詳、國籍不詳的虛空坊,抱持著對人類男性從未有過的心動情懷。
——咦咦?難道,這就是「戀愛」嗎?
——哎呀呀?與其說是戀愛,倒也可能是發情也說不定……嗯,該怎麼辦才好?
三橋手壓著心跳不止的GCup,入迷般回想著虛空坊粗暴地抓著這兒的感覺。
「蜜蜂,讓妳久等啦!肚子餓了吧?」打完電話的虛空坊回過頭來。
就在那瞬間,肚子咕嚕作響的現況硬是把三橋從夢中拖回了現實世界。
「啊,是的,可是沒有吃飯的時間……真可惜。」
「那倒不要緊,輪到我們出場時應該會有通知的。夜鳥子正是為此才把妳留在這兒的~」
「這是怎麼回事呢?」虛空坊朝如此詢問的三橋伸出了手。
「之前說過妳的朋友們以前曾有其它的別名吧?今晚,牠們那時的朋友將會大舉來襲。這麼一來,那兩隻獅子將為之騷動,那可是疼惜手下的夜鳥子大姊所不願看到的啊!」
「就像好不容易洗心革面的暴走族,就算以前的壞朋友騎著機車前來吆喝,也絕不能讓他們見面……一樣嗎?」
「哎,算是吧!」
「咦咦?等一下,難道,師父她……」
「啊,這也是我亂講的啦……接下來就邊吃邊聊吧!妳想吃什麼?」
「那麼,我想吃煎餅!」三橋抓起了虛空坊的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店喔~」虛空坊一邊這麼說,一邊脫掉了紅色的T恤。三橋雖然紅著一張臉,仍主動抱住了虛空坊。臉頰磨蹭著那毛茸茸的胸部,不自覺地探索從那兒散發出的香氣。
——我想試試看☆☆☆,要是這麼說的話,KOKUBO先生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呢?
三橋想像著那樣的神情,再度嘻嘻笑了起來。
虛空坊帶她去的店,是名為「DANJIRI」三條木屋盯店。
不傀是「B級美食採訪in京都」的管理人所選的店家。
首先,三橋對那看起來不像是煎餅店的時髦裝潰,配上店內所播放的爵士樂,以及種類豐富的菜單大為折服。色拉和甜點的種類也十分齊全,最驚人的是,連價格也平易近人。
與其說是煎餅屋,倒不如說是以煎餅為主的綜合鐵板燒餐廳。這家店給人這種印象。
「沒有特別推薦的喔,因為每一種都很好吃。妳想點什麼?」虛空坊這麼問道。
「那就先……從這裡開始下面全部都要,外加蔥燒煎餅。」
三橋低著頭忸忸怩伲地回答。
「喂喂,點這麼多不要緊嗎?」
在睜大了眼的虛空坊耳旁,三橋害臊地小聲解釋召喚式神後會異常飢餓的情形。
「這樣啊,太辛苦了。俺沒注意到真是不好意思。」
三橋機靈地藉故移動座位,依偎到溫柔安慰著她的虛空坊身旁。
她點了海鮮、泡菜豬肉、麻撂、義大利風味等四種煎餅,以及加了牛筋的蔥燒煎餅。
令她特別期待的是加了大量京都蔬菜之一的九條蔥燒煎餅。三橋這輩子還沒吃過一口所謂的甜蔥。
結果,在店裡卻連一塊煎餅也沒能吃到。
煎是煎好了,但在說完「我開動囉。」的同時……
大樓發出聲響,縱向搖晃了兩三次。震度約三級,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垂直型的三級地震就深具震撼力了。周圍尖叫聲不絕於耳,三橋心想「好機會!」,立刻「呀啊!」一聲緊緊抱住了虛空坊,而地震仍持續著……
「痛——!三橋的GCup突然激動起來,開始胡亂跳動。
平常總是上下左右單純躍動的玉跟虎,卻不停奮力想往前蹦出來。
「呀!別這樣!」
三橋丟下筷子,慌慌張張地以雙手壓著雙峰。
虛空坊則斜眼瞄著她這副模樣。
「似乎已經開始了,快讓牠們冷靜下來,能做到的就只有妳一個人了。」
虛空坊向她說道,但三橋根本沒聽到他說什麼。
光要壓住亂蹦亂跳的胸部就夠她忙的了,而雪上加霜的是,聞到醬汁的焦香味,聽見啾啾作響的聲音,更令她因極度的飢餓感到頭暈目眩。
「別擔心啦,蜜蜂,煎餅俺會幫妳打包當作禮物的。」
虛空坊嘎嘎嘎嘎嘎地笑著,伸手拿過帳單,扶著三橋站了起來。
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的三橋,看到了掛在牆上的時鐘。
時針正好停在九點。
3久遠,脫下內褲。
馬上就要八點了。出了「CooZou!」的久遠,背著駒子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敵人指定名為六道的場所,據說就在他們昨晚追丟茨木還迷了路,無計可施的地點附近。如果要去那兒,路線他們也差不多摸熟了,直接走過去可能比較快。
因此,久遠在昨天跑過的同一條路上背著駒子反向前進。不過,現在跟昨天差別極大。是的,久遠強烈感受到了。
接下來必須與鬼,並且是相當數量的鬼展開戰鬥。那些傢伙們都是十分難纏的對手,這點久遠多少也有所察覺。
但是心情卻比昨天要來得輕鬆,這點就完全不同了。
昨天跟精疲力盡的駒子兩人獨處時,就連夜鳥子都悶不作聲。
今天雖然她的腳受傷了,但駒子吃得飽飽的,心情更是大好。夜鳥子甚至也回到平常傲慢無比的性格,身邊還有幹勁十足的荒木在。
雖然不是能笑得出來的狀況,但王少離想哭的情緒還差得很遠。
況且他們還擁有武器。夜鳥子已取得有能力一擊斬斷茨木的刀,還有晴明兩隻力量未知的式神,應該也會參戰。
——總有辦法的,在久遠向自己這麼說的同時……
也決定如果一切進行得不順利,就要背著駒子逃離這裡。他從沒想過要當個英雄、平淡就是順,下禮拜他也想跟上周一樣,與駒子一起搭同一班電車上學。久遠就只有這個願望,這樣才有賭上性命一搏的價值。
對久遠來說,這是一場為了贏得那份「平淡」的戰鬥。
他們沒渡過四條大橋,而沿著鴨川往南走,步行至第二座橋。久遠記得昨天曾走
過這座橋,只要過了這兒,目的地六道就近在眉睫了。
「喂喂,Q,就是這座橋啦!牛若丸跟弁慶決鬥的地方。」耳畔傳來駒子的聲音。
「五條大橋位於剛才那個車站的旁邊吧!妳看那兒。」
久遠將臉轉向橫跨河川下游、在明亮街燈映照下的大橋。
「其實啊,聽說平安時代的五條橋是架在這裡的呢!」駒子一副得意樣。
「咦——!是這樣啊?」久遠佯裝對她的雜學知識感到欽佩。
這種怎樣都好的無聊話題,像極了修學旅行,真好啊……
久遠這麼想著,同時看往橋頭。大約在五百公尺外的前方,他看見各家屋頂的另一方,蒼白的炎柱如同煙囪般,直朝天際延伸而去。
「那是什麼?」久遠有種不祥的預感,而也確實被他料中了。
「沒想到竟能以肉眼看到瘴氣。與里京都間的分界出現破綻了嗎?恐怕現在是在六道的十字路口上。儘管朝那個方向走,今晚你不會再迷路了。」
久遠知道夜鳥子正在他背上嗤嗤笑著。
「真好心哪,可是那六道的十字路口又是什麼地方?」久遠悻悻然地問道。
「哎,簡單說來,就是那個世界與現世交接的五個地點之一。」
啊啊~明明出自同一張嘴,聽到夜鳥子的雜學知識卻只會感到一陣心寒……
「還有能呼喚亡靈的鐘對吧?京都真是什麼都有啊!」
「沒錯,還有一個名叫小野篁的,是夜夜可以前往閻王所在地的井呢!」
「那我們得跳到那口井裡去囉?嗚哇,一定很冷!」
荒木縮了起身子,雙手緊抱胸前。
「你啊,接下來都要跟鬼直接交手了,還擔心感冒?該說你悠哉還是有膽識呢?真是個深不可測的傢伙啊!欸,不過只要到了那兒就能明白了吧!」
久遠重新背好背上的駒子,朝裊裊升起的白焰快步走去。
約在三十公尺前方,蒼白的火柱無聲地占領了狹窄的街道。
白天來的話,這裡應該滿足特產店和小吃店吧,能吸引觀光客的神社和寺院前必定會形成小小的商店街,也是京都常見的街景。
而現在店鋪前的鐵門拉下了,街上杳無人跡。光源僅出白於自動販賣機、電線桿上數盞昏暗的街燈,以及散發著白焰的冷光。
「在這兒放我下來。夜鳥子的聲音從背後平靜地響起。
久遠稍稍彎下身來,駒子的左腳觸及地面,之後輕輕地放下右腳。
「吾只再問一次,你們應該都有所覺悟了吧?」
夜鳥子解開馬尾,駒子取下了領結,一鼓作氣將水手服前的拉鏈拉到底。
「儘管吩咐吧,Please——!」在氣勢如虹的荒木身旁,久遠無言地點了點頭。
駒子擔心地望著夜鳥子脫下後扔在路邊的水手服。
「吶,脫掉水手服是沒關係啦,不過我們還會回到這兒吧?背包也不見了,我沒有能換穿的衣服了喔!」
「擔心感冒的傢伙,害怕沒衣服換的傢伙,你們還真是可靠啊,哎,別顧慮那些了,去看看那個賣『狗汁』的箱子後面吧!」
夜鳥子用下巴所指的前方是果汁自動販賣機,三橋就站在那後面。
只不過是鼻頭泛黑的三橋手中正拿著駒子的側背包。
「哎呀,還真巧啊,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貴人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厚著臉皮繼續裝蒜。
「班長才是,不是跟鞍馬的天狗大叔去約會了嗎?」
荒木還不知道貴人的事。久遠心想,這下得花上一番工夫解釋了。
「先別管三橋了,倒是久遠跟荒木啊……」夜鳥子抿嘴一笑。
看來夜鳥子也打算省略解釋。不過剛才那個「微笑」又有什麼含意呢?久遠背脊竄上一股惡寒。然而夜鳥子的下一句話,更是令他全身僵直。
「脫下衣服,別穿了。」夜鳥子這麼告訴他們。
「衣服?」「脫了?」「別穿?」久遠、荒木跟駒子你一言我一語地重複道。
見久遠與荒木瞪大了雙眼,夜鳥子也瞇起眼來。
「嗯?看過那麼多次駒子的裸體,你們現在還打算違逆我所說的嗎?」
「為、為什麼?告訴我們理由!」久遠仍拚命做無謂的抵抗。
「啊,因為穿著衣服的話會撐破,你們的身體大概會膨脹成兩倍吧!」
夜鳥子毫無頓挫的這句話,令貴人跳了起來,偽三橋的胸部也跟著大幅彈跳。
「哎呀~真不愧是大嬸!要讓這兩位小哥作為前鬼跟後鬼的宿主嗎?還虧妳想得到這麼逗趣的點子。」
「怎麼回事?」久遠轉向還跳個不停的貴人。
「小哥真的胡塗啦,就是將式神之力移轉至兩位身上。這麼做的確行得通,只不過啊……」
「只不過?只不過怎樣了?」
久遠望著突然停止跳動的貴人,感到一股無可言喻的不安。
「大嬸,這種邪門歪道的方式妳何時曾用過?」
「想知道嗎,小子?」夜鳥子盯著貴人,再度抿嘴而笑。
「別這樣,我不問了。拜託,絕對別說。這次就饒了我吧……」
宛若跟慌慌張張往自動販賣機後方躲藏的貴人交換出場般,荒木從那兒出現。
「久遠,怎麼啦?你也快點光、溜、溜,Please——!」
不、不、不、不會吧?荒木一手拿著白內褲跳起了草裙舞……
該死!為什麼我得做這種事……啊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久遠把手伸向了學生制服的鈕扣。
當他把最後一件黑色四角內褲丟向地面時,整個心態已經是自暴自棄了。
「好,脫光啦。超丟臉的,快叫出式神或什麼都行!」
「不,還沒完呢。久遠,你從後面把頭伸進荒木的胯下。」
現在不管做什麼都無所謂了。荒木把腿張開,久遠就從那兒把頭伸了下去。
「這樣嗎?」久遠從荒木的兩腿之間探出頭來,望向夜鳥子。
「久遠,頭不要動啦。亂雅會有感覺喔~☆」
嗚哇!頭後面的東西,該不會是荒木的那個吧?啊啊!真是場惡夢……
「這真適合你哪,久遠。」
夜鳥子帶著滿足的神情丟下這句話之後,站到兩人的身旁,把寫有「前」字的右手掌貼往荒木的腹部、寫著「後」的左手壓向久遠的背上。
「那麼,開始吧。前鬼!後鬼!至此共舞!」
逐漸地,夜鳥子掌心所觸及的部分泛起了熱度,展開一陣陣的脈動,宛如脊椎上長出另一顆心臟般。
每一次跳動,就有某種熾熱的東西穿過背脊,久遠感到自己全身充滿了力量。
仔細一看,只見荒木的大腿已被紅銅色的毛所覆蓋,逐漸膨脹,已經有駒子的身體那麼寬了。久遠環著荒木那粗壯大腿的手,也轉變成紺色,大小形同一串香蕉,手指前端還伸出尖銳的黃色利爪。
——久遠啊,你頭上長角了耶。
在久遠的腦袋中,確實聽見了荒木傻裡傻氣的聲音。但聽在耳里的,卻是有如千獅狂吼的咆哮聲,連附近商店的鐵門都齊聲震動。
——剛才,那難道是我的聲音?
——好像是耶。
這次,則響起搖撼天地的雷鳴聲。從自己口中發出的巨大聲響,令久遠大吃一驚。
「吵死了,你們能不能安靜一下啊!」
夜鳥子的雙手從兩人的身體移開,像揮灰塵似地拍了拍。
「喂,小子,把五芒星護身符拿來。」
偽三橋將紅藍兩張辟邪貼紙銜在嘴上跳了過來。接過之後,夜鳥子將一張貼在荒木的胸膛上,另一張牢牢黏上久遠的屁股。
「真不愧是大嬸!前後各一張,交通安全最重要了嘛!」
貴人一這麼起鬨,夜鳥子似乎就有些忍俊不住了。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跟偽三橋互看了一眼,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久遠一邊聽著兩人的笑聲,一邊想著駒子到底是在看哪裡?不禁對此感到萬分在意。
4駒子,塞起耳朵。
駒子在黑
白電影中曾看過一種名叫半人馬的怪物。人類的腰部上方緊連在馬的身體上,是從希臘神話中誕生的虛擬生物。
久遠和荒木現在的模樣就像那種半人馬獸,不同的是前腳的胯下還有另一顆頭,大腿後方還長了一對手臂。那自然是久遠的頭和兩手,但看起來已經像是一頭與荒木合體的巨大野獸。
顏色上看來,荒木的上半身是鮮明的朱紅色,下半身是紅褐色。久遠的上半身是紺色,下半身則是明朗的天空藍。唯一的例外是他們四隻手的手肘下、四隻腳的膝蓋下,以及兩人的腰部周圍,這些部分披覆著成簇的金色長毛,因此,久遠的一大半臉都埋在那些毛里。
兩人相加起來正好是一匹馬的大小。只不過,絲毫沒有名馬的氣質與纖細,倒像拖著雪橇爬山路的北海道馬,擁有結實的體格。
要說到其它特徵,就是額上的角了。荒木的額頭上,左右長著一對像大香腸般粗的角,久遠的額頭正中央則長了根粗如竹筍的彎角。
「久遠,把手伸過來。」
聽到夜鳥子的命令,久遠將左手往後伸。夜鳥子左腳蹬上了他的手心,輕盈地跳上了馬……不,是久遠藍色的背上。
駒子所坐的位置,是久遠剛才還背著她的背上。現在的她,雙腿敞開跨坐在那兒。雖然害臊,但既然得騎在其中一人的背上,駒子也覺得能令她放心的久遠是最好的選擇。
比荒木的腿長上十公分的久遠,由於頭部鑽進荒木的胯下,背部也向前大大傾斜著。久遠為了她,屈膝以像推著荒木前進的姿勢,使背部保持平坦。不過,坐起來的感覺依然不太好。
駒子在跳上久遠背部時看見了,就在她現在所坐的屁股下方,有個夜鳥子的、也算是自己的掌印,蒼白而鮮明地留在那兒。在那手印上,顛倒的「後」字如同刻印般清晰浮現。問題就在這裡。不知為何,印記隨著脈動上下起伏,而且位置就在她張開的雙腿中間,實在令人感到不太舒服。
不過,至少很穩定。環住荒木腰際的久遠,手肘彎曲的『く』字處,正好可以用來踩腳。視情況不同,大概有站到他背上的打算吧,夜鳥子把腳尖伸進久遠手肘的空隙,詳加確認。
「那麼,差不多該出發了,你也要跟來嗎?」
貴人正幫忙收拾久遠和荒木脫下的衣服,聽夜鳥子這麼問道後,別過了頭。
「別開玩笑,這太荒唐啦……說到這兒,大嬸,回程妳有什麼打算啊?」
「誰知道呢?」夜鳥子冷冷答道。
聽到這句話的同時,駒子突然想起門限的事,但是陽的生命是無可取代的。況且沒遵守門限時間,應該還不至於被退學吧。這麼一想後,她就乾脆地放棄了。
「誰知道?這倒也是。嗯,那你們好好加油吧!」
貴人像極了真正的三橋般,深深一鞠躬。
「走了!!」夜鳥子鼓足氣勢說道,並朝久遠的藍色屁股用力拍了下去。
以那掌為開場,速成的和風半人馬一眨眼跳了三十公尺遠,就這樣沖入了白焰之中。
「呀啊!」
在突進的同時,駒子不由得抓緊了眼前金色的毛皮,放聲大叫。
白焰當中沒有路面,而是開了個突兀的大洞。
久遠和荒木也感到焦急吧?前鬼後鬼的巨大身軀緊跟著失去了平衡。
轉眼之間整個人倒了過來,腳朝上落入深不見底的洞穴之中。
她感覺到背後的強風。這樣下去,抵達里京都的瞬間,頭就會狠狠撞上地面。
好害怕。駒子想閉上眼睛,但夜鳥子不准。
夜鳥子抬頭看著即將逆向墜落的前方。透過雙眼,駒子也身不由己地望向洞穴的底部。
她看到遠處有個光點,那道微弱的光在瞬間變亮,駒子等人如同被吸入其中般直墜而下。
「呀啊!」
駒子再度大叫出聲,因為突然跳接到了一個寬敞的空間,視野豁然開朗。
她看見了天空。原本應該頭部朝下的,頭下卻出現了掛著滿月的夜空。
墜落的速度緩緩停止。重力忽然逆轉,而夜鳥子立時有所反應。
夜鳥子從久遠的背上站了起來,伸展的身體,前後左右數度在空中擺動。每當她一動,前鬼後鬼的姿勢便隨之改變。
駒子對發生了什麼事,以及現在是在做什麼,一點頭緒也沒有。
她聽到沙沙掘土般的聲音,這才注意到,夜鳥子正大口喘息著。
駒子等人正好端端地站在地面上……好像吧!
「剛、剛才,發生什麼事了?」駒子的腦海中感到一陣混亂。
「吾倒也不是很清楚,看來表京都與里京都彼此相鄰……不,是相對的存在吧。也就是,兩個世界比想像中還來得近。」
「這是什麼意思啊?」聽了夜鳥子的說明後,駒子感到愈來愈混亂了。
「站在置於地面的鏡子上,望向鏡面時可以窺見另外一個世界。現在咱們所站的,也就是那另外一側啦。」
「嗯!」駒子雖然嘴上這麼回答,但仍跟理解相去甚遠,不過接下來脫口而出的卻是——
「哎,算了,怎樣都好。小陽比較重要!」
駒子強迫自己從混亂中清醒過來,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物上。
「妳的長處可能就在腿和腦筋都動得快吧!」
夜鳥子難得誇獎駒子。不過,這句話倒也進不了現在的駒子耳里。
夜鳥子稱之為瘴氣的白焰,籠罩一望無際的地表。那火焰應該就是從某處洞口溢出六道的十字路口吧?
瘴氣從地面瀰漫至前鬼後鬼的腰部下方,似乎特別濃密。正因如此,除了處處可略見枯木和岩石般的黑影之外,地表上覆蓋些什麼駒子一概不知。
不過,細聽之下,就能察覺喀嗒喀嗒的聲音,瘴氣中有什么正蠢蠢欲動。
不只一兩個而已,駒子感覺到那聲音似乎逐漸接近。
「吶,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啊……」駒子的聲音中帶著緊張。
「嗯,是該過去看看。荒木啊,吾一下指示,你就說聲:『普力死』吧!」
夜鳥子用手塞住兩耳之後,用手肘輕推了一下前鬼的背部。
前鬼發出完全聽不出是『Please——!』的雄吼聲。
這一吼,突然捲起了狂風,駒子蹬著雙腿,低下了頭。
前鬼所發起的強風,轉瞬之間就將周圍的白焰吹散開來。
插圖136
當駒子抬起頭來,出現在她眼前的是無盡的灰色荒野。
應是經歷過幾百年,被堆積擱置在這塊土地上的吧?
無數的骷髏遍布於視野之中,駒子就站在那正中央。
風停了,但那喀嗒喀嗒的刺耳聲響仍不絕於耳。
細看之下,才發現散亂的骸骨正逐漸聚集,試圖恢復成原本的形貌。
那邊一個、這邊一個,她看到亡者的骸骨站了起來。
轉眼間,數量不斷增加。此時浮現在駒子腦海里的,是昨天早上轉乘新幹線時,在東京車站地下道所遇上的人潮。人數差不多正好就像那樣。
那低著頭、面無表情的模樣,感覺也似乎有些神似。
骷髏都朝他們這兒,發出喀嗒喀嗒的聲音蜂擁而至。
「荒木啊,接下來就用『我的戀情,熊熊燃燒,憂鬱~☆』吧!」
——熊熊燃燒,憂鬱?
是剛才荒木在卡拉OK里,大聲吆喝的副歌片段。
夜鳥子這麼一說,前鬼便雙手插腰,開心似地晃了起來。
然後狂吼!!駒子微微聽見的是:
「嘎咕嘎嘰,喔喔嘎嘎,嘎嘰~☆」大概是這種感覺的噪音。
接著,近處的骷髏隨著荒木的美聲瞬間粉碎。
緊接著朝其它亡者襲擊而去的,是強到連星星也能擊落的龍捲風。
根本沒有抵抗的機會,龍捲風便將數千名亡者們瞬間送上天際。
「荒木,辛苦了。不過……似乎有些過了頭吧?」
當夜鳥子抿嘴而笑之際,周圍連一根草、一塊石子都不剩了。
駒子等人正處於像是被前鬼的咆哮所穿透的深邃大圓洞當中。
「總之,先上去再說吧!」夜鳥子拍了拍後鬼的屁股這麼說道。
響應她
的話,後鬼朝地面一蹬,前鬼後鬼立即從那洞穴中輕盈地躍了出去。
原本瀰漫的瘴氣,如今完全被一掃而空,方才未能看見的景物隨之現形。寺院、各處可見的大片紅瓦屋頂、數座五重塔,河川的另一側有座大城市,其後則是圍繞著城市的連綿山脈。
「是京都!」駒子直覺反應。
但是沒有高樓大廈,包括京都車站與京都鐵塔,甚至連一根電線桿也沒有。
「這、這是哪裡啊?」剛才還斷言是京都的駒子,結結巴巴地向夜鳥子問道。
「看來是吾出生之前的京城吧,恐怕里京都完全仿造了當時的平安京。能有如此絕技的只有一人……」
「嗯~哎,算了,怎樣都好。小陽比較重要!」
打斷夜鳥子的話之後,駒子才發現自己剛剛好像才講過一樣的話。
不過,那對現在的駒子而言,是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
「呵,正如妳所說。夜鳥子與駒子一同仔細觀察周圍。
「找到了!!」駒子的目光停在墨色山影當中的一小點,她發現了那鮮艷的顏色。
建於右手邊山丘上的五重塔,塔檐上方立起一座金色相輪。
陽維持著被擄走時的華麗舞妓裝扮,就被綁在那兒。
「陽所在的那個位置可麻煩了。總之,先把那些傢伙引開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