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受胎告知(2/2)
「駒子可真性急啊~要用看、用聽、用聞的來享受。煎餅就是該品位這過程。果然是不解風情的鄉下人啊~我看你去撿掉在外面的橡實啃了就算啦。」
如此囂張一番後,貴人煩躁地揮開駒子的左手。
對它這失禮的態度,駒子實在覺得有些火大。
她決定若無其事地賞貴人金色的後腦勺一記,以示教訓。
但是卻沒能辦到。
駒子突然發現自己想舉起的左手沒有任何的感覺了……察覺到這點的瞬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便響起了驚人的尖叫聲。
發出大叫的,是坐在她身旁的貴人。
駒子還想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見貴人的右手竟放在燒熱的鐵板上。
接著,一瞬間看到自己迅速縮回的左手。
而且,就是那隻手抓住了貴人的手腕,把它壓上鐵板的。
「搞、搞什麼啊!你腦袋有問題是不是!?」
貴人浮現淚光的雙眼恨恨地直瞪著駒子。
——又不是我做的!
駒子想解釋,但脫口而出的卻是截然不同的話語:
「
狐狸啊,你最好記清楚,吾可是比駒子來得更急性子啊!」
一陣秋風颳過般的聲音,似乎連空氣也瞬間為之凍結。
出現的是暌違了兩個月夜鳥子的說話聲。
「出、出、出、出現啦!」貴人嚇得直不起腰杆子。
「師父!您回來啦。我等您好久了。」三橋笑容滿面地說道。
其中,只見久遠默默盯著她。
他不像以前那樣驚訝,也沒胡亂開口向夜鳥子吐槽。
只是什麼話也沒說,一直盯著她看。
駒子實在不懂久遠這副表情是什麼意思。
沒想到久遠卻像逃開她的視線般,把頭低了下去。
接著,駒子有如要掩飾內心不安似地——
「欽,為什麼我叫你的時候都不回我!?」
駒子低著頭,朝自己身體裡的夜鳥子發起牢騷。
從那同一張嘴裡,夜鳥子覺得很麻煩地回答道:
「哼,吾有興趣的只有三樣事物:一是徹底殲滅乞求饒命的鬼怪——」
夜鳥子是特意選些刺激性的言語挑釁久遠吧?抬頭試探著久遠的反應。只見他輕咂了咂舌,反瞪夜鳥子:
「少裝模作樣了。反正剩下的兩個,也準是些無聊事吧!」
「算了,你猜的也沒錯。第二嘛,就是三橋做的煎餅了。」
——也就是說,你是因為聞到煎餅的味道才醒過來的!?
駒子傻住了。不過,三橋倒是開心得很。
「師父!三橋初美能被這麼稱讚,真是不勝欣喜。那麼,第三項又是什麼呢?」
夜鳥子在沉寂了一陣之後,輕快地頻頻敲著貴人的腦袋。
「呵,那還用說,當然是欺負這隻大言不慚的妖狐啦。」
「大、大嬸哪,拜託,別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了……」
不知何時,貴人端正了坐姿,放在膝上的手正不住顫抖著。
夜鳥子再度咚咚敲著貴人的頭,力道也明顯比剛才還要來得用力。
「然後呢,狐狸?剛才駒子也問過了吧,你究竟是來做什麼的?有沒有稍微想講啦?看來三橋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煎餅,還是你想繼續跟吾玩玩?」
「哪、哪兒的話,我說就是了。啊,不,請務必聽在下說明。」
貴人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以「總之……」作為話題的開場白。
「首先,需要確認的是,關於三橋的腹部。有沒有出現奇怪的印記?漩渦、星型或十字架之類的。還有,你最近有沒有夢到什麼猥褻的夢?」
「嗯嗯,今天早上才做了個超色的夢。還有關於印記,指的是這個嗎?」
三橋這麼說著,將圍裙、長毛衣和下面的襯衣一起往上卷到胸部下方。
在煎餅店的位子上,突然看同學在眼前現出了玲瓏有致的雪白腹部,久遠睜大了雙眼,為之啞然。
不過,三橋心想「桂木同學的運動服不也看得見肚肚嗎」,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樣。還說著「你們看,就在這裡」,自己指向了腹部。
她所指的位置,正好就在肚臍上方。是個約有三橋手掌大小的印記。有著六個頂點,類似雪花結晶般的造型,像剛撞傷的瘀青一樣,隱隱浮現。
「今天早上我還沒有注意到,是在剛才換下制服時才看見的。啊,比剛剛的顏色看起來還要深了。」
「三橋,你該不會是撞到哪裡了吧?」
「我再怎麼遲鈍,去撞到總會有印象的啊。而且這一點都不痛。」
三橋用手指按了按那個如冰晶般的水藍色印記。
駒子在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三橋的腹部在修學旅行時不算胖,像一般女孩子的小腹那樣柔軟而富彈性,但現在卻偏得有些精瘦。就她所見,腰圍也應該縮減了五、六公分。
基本上,雖然駒子是與皮下脂肪絕緣的,但畢竟是個年輕女孩,自然對兩個月間能瘦到這樣的方法頗感興趣。她也想探問有什麼秘訣,只不過——
「那麼,猥褻的夢和這印記又表示什麼呢?」卻被夜鳥子早一步搶先問道。
「這麼一來大概就沒錯了。三橋腹中的孩子是『禍星之神子』。晴明往昔將像蝴蝶那樣的妖物魂魄從另外一個世界喚回時,也曾使用過這樣的方法。」
「禍星之神子……這名字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哎,算是個種類奇特的式神吧!總之,只要向禍星之神子祈願,就能讓我們所說的死者魂魄或肉體擇一方式復活。只不過,能實現的只有一個願望,所以在式神出生之後,就等於先說先贏了。」
「喔~」雖然發出驚訝的聲音,夜鳥子的目光仍是停留在鐵板上。
三橋開始分別拌炒起大量的青蔥和其他配料。
「但,是誰讓三橋懷胎的?從你的口氣聽來,心裡應該有底了吧?」
「晴明所驅使的『式神十二天將』其中的三隻,塍蛇、天空以及太陰。」
「什麼?那些傢伙應該已經被嚴密封印在歸橋之下了才是?」
聽了夜鳥子的回應,駒子想起在修學旅行中所遭遇到的離奇事件。
也就是夜鳥子從歸橋下偷出了晴明的兩隻式神。
不過,即便是夜鳥子,也費了一番工夫才解開晴明所施展的封印。
好像還差點被拖進了牆壁里……
咦?這麼說來,你那時不也在現場嗎?
駒子狠狠地瞪向貴人。
「在短短兩個月之前吧,好像有人冒失地打開了那封印之後,連鎖都不鎖回去就跑了。當人家發現時,已經於事無補。凶暴無腦的三隻式神早就已經不在原處啦。」
「喔~?不知道是誰呢,那傢伙也真魯莽啊。大概是得手了兩隻新玩具,不禁得意忘形了吧!」
夜鳥子雖然佯裝平靜,內心想必也十分沮喪吧,口氣忽然變得有些沉重。這時,弟子三橋代替師父夜鳥子繼續提問:
「不過,為什麼偏偏會找上我呢?」
「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成為禍星之神子的母體,其中也是有許多條件的。在你們解開封印那天,發現調查後符合『橫渡過歸橋+靈力強大+發情中+處女』這幾個條件的,就只有三橋跟駒子你們兩位啦。」
「啊啊,對耶!我那時候發情到屁股都快變紅了!」
三橋開朗地如此自爆,同時手仍未停下動作。
首先,在半熟的煎餅面衣正中央放上各種顏色鮮艷的食材。
接下來,在材料的周圍用大量青蔥堆成厚厚的一圈。
駒子看三橋的技術不禁看傻了眼,直到聽見貴人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駒子不也是嗎?」
「咦~~~我,才沒有……什麼發情……也只有跟Q約會而已啊……」
「那不就是有嘛!」
說著,貴人右手手掌便往駒子後腦勺一拍。
實在受不了關西那套。駒子揉著頭,瞪了貴人一眼。
這時,聽見「啪!」響亮的一聲。
三橋拿著大鏟子將滿載配料的煎餅面衣翻了個面。
「那麼,為什麼你會知道晴明的式神想使用禍星之神子呢?」
「嗯嗯……這個嘛,要順利受胎禍星之神子,就必須用上某樣法具。而其中兩個在我忙於為各位四處奔走時消失無蹤……」
「咦咦?哎呀呀?好奇怪喔。為什麼呢?總覺得有些在意……」
三橋推了推眼鏡,凝視著貴人。正當她目光剛離開鐵板時,猛烈的煙霧瞬間升起。
「啊啊啊,要燒焦了!」
三橋連忙將另外兩張煎餅依序翻了面。
看不下去的夜鳥子,再度插了嘴。
「你就別想些多餘的事,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煎餅就行了。畢竟讓客人等這麼久,要是失敗了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是,真抱歉。那個……再一下下,就快完成了……」
三橋將鐵鏟插進煎餅背面,確認目前有幾分熟。那認真的表情使得夜鳥子和貴人都鬆了口氣。
「嗯。那麼,最後就是式神們這麼做的目的了。」
「這純屬我的直覺,那些傢伙一定是打算把晴明的魂魄喚回這個世界來。」
「真奇怪……為何現在會想喚醒晴明大人?
」
「晴明上了年紀之後,曾胡說過要將里世界和表世界翻轉過來,將這國家全改造成鬼與靈的世界。那些笨蛋大概當真了吧!」
「呵……里與表,又不是煎餅什麼的……看來即便是安倍晴明這樣的人,也是會畏懼死亡吧。那麼,有那些式神們的消息嗎?難道就這樣放著三橋不管嗎?還有消滅禍星之神子的方法……」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終於進入今天的主題啦。其實……」
正當貴人要轉移到下一個話題的瞬間——
「讓各位久等了!今天首度公開,聖誕風煎餅,完成!」
三橋的叫聲使大家的焦點全都集中到那三張煎餅上。
—4—
普通的煎餅如果是S尺寸的話,這三份煎餅的大小和厚度就可以稱得上是XL號了。直徑約有四十公分,厚度也有將近四公分。
只不過,既然叫做「聖誕風煎餅」,似乎令人覺得有些美中不足……簡單來說,就是看起來除了大小之外,跟一般的煎餅似乎沒什麼多大的差別。
不過,駒子的失望心情卻隨著三橋手中的煎餅一轉——
啪!
在響亮的完美翻轉瞬間完全消失無蹤。
在瞬間逆轉的里與表、陰與陽、日常與節慶……
隱藏在普通煎餅反面的,是鮮明奪目的——
「聖誕節耶……」
從駒子口中不由得發出感動的讚嘆聲。
彩飾邊緣的鮮明綠色彩帶是細切後的大量青蔥。
在那其中,鑲有星型和心型的紅黃雙色甜椒。
而壓軸就在中央盛開的大朵花兒之上。
花瓣是由燒烤過的淡粉色薄切肉片所構成。
內側代表雄蕊、雌蕊的部份,是以白髮蔥和筍絲,以及小顆牡蠣裝飾而成的。
接著,飄散出微微的蒜頭與芝麻香氣。
「三橋,這是什麼肉啊?」
「是合鴨肉。都有鴨蔥這個詞了,可見跟蔥的味道很搭喲。」
簡短回答之後,三橋站了起來。原以為她要分切煎餅,實際上可不是這麼回事。
「要進行最後一個步驟了,請大家稍微離開鐵板旁邊以策安全~」
三橋確認全員都退到安全範圍之後,將雙手伸向胸前。
仔細一看,才發現她兩手各拿著一隻圓筒狀的瓶子,突出的尖端正對向鐵板的左右兩側。
「好,It'sShowTime!」
在所有人吞著口水觀望之際,這場表演秀突然揭開序幕。
三橋開始唱起有些走音的JingleBell。
隨著歌聲,從瓶子前端揮灑出兩條細線。
像幫浦式的強力水槍般,液體噴射而出。
右邊是紅色,左邊是白色。
眼看著雙色線條在空中像新體操競賽的彩帶般舞動著。
三橋握著兩隻瓶子的雙手正小幅揮動。
液體不只落在煎餅上,連鐵板也同樣染上了色彩。
落在鐵板上的液體,馬上揚起一陣充滿焦香味的輕煙。
看來這紅白色的液體是為了聖誕風煎餅所調的特製醬汁。
「好,這樣就完成了。」
瓶子裡的份量約用掉了快一半,三橋才似乎對鐵板上布滿的雙色醬料感到滿意,宣布表演時間結束。
當三橋坐下時,鐵板上的煎餅已形成了三種顏色。
右邊的煎餅,如火焰般畫上偏右斜線的紅色。
左邊的煎餅,如白雪般畫上偏左斜線的白色。
正中央的煎餅混合成紅白格紋模樣,看起來偏向桃粉紅色。
三橋開始周邊的清潔工作,用抹布將飛濺到鐵板周圍桌面的醬汁擦拭乾淨。
駒子也學著三橋,擦拭著噴到這側桌面上的醬汁。
「吶,這些紅白色的醬是什麼口味?」
「白色的是白醬混合美乃滋的法式風味。紅色的是番茄醬加上少許豆瓣醬和山椒,是學自陳建民大廚的特調。」
也就是說,以蔥跟鴨肉等和風食材營造聖誕風的氣氛,醬汁則區分為法式和中國風味。究竟會是什麼樣的口味呢?完全令人無法想像。
在實際的操作中,駒子對於三橋靈活而大膽的創意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她幾乎要發出嘆息聲來。不過,嘴裡冒出的卻是夜鳥子不悅的聲音。
「廢話少說,可以直接切一切嗎?吾剛才也說自己急性子了!」
「是,真是抱歉,我馬上動手。」
三橋立刻拿起巨大的鐵鏟,切開眼前的巨型煎餅。
駒子望著她利落的動作,終於呼一聲鬆了口氣。
「不過,上面放了那麼多料,你還能輕鬆就完整翻面耶。有什麼秘訣嗎?」
「實際上在於速度和準確性,不過最重要的大概是堅持『自己一定能辦到』的信念吧。桂木同學比我的運動神經好太多了,只要每天練習,應該兩、三年就能學會了喲。」
三橋不經意地這麼說道,接著將切好的煎餅分裝到每個人的盤子上。
駒子這才第一次發現,原以為是天才的這位好友,其實是個不以努力為苦的秀才。她感到比以前更加喜歡三橋這個朋友,心中十分高興。
而且,努力是有收穫的!
三橋的聖誕風煎餅理所當然地相當美味。
要說究竟有多美味呢……光看毒舌的夜鳥子嘗了第一口——
便稀奇地稱讚「三橋,幹得好!」之後就一直默默享用著煎餅。
甚至到最後,在先開動的久遠說出「話說回來,晴明的什麼式神和那個禍星之神子該怎麼辦才好?」之前,所有人幾乎都忘了這回事。
除了久遠以外,其他人都還沒吃完。不過,貴人跟夜鳥子一邊動著嘴巴,一邊再度開啟了這個話題。
「關於這件事啊,晴明失蹤的三隻式神,十之八九已經依附在你們學校的某個人身上了。誒,雖然人家化身成轉學生,也別那麼瞪我嘛。」
「一隻狐狸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啦。要是能先解決掉一兩隻,接下來就輕鬆了。說到這兒,你應該多少對目標有些頭緒了吧?」
「這個嘛……原本想說儘是些腦袋空空的傢伙,應該很容易就能看出來了,不過光一天的時間畢竟難說……」
「哼,果真是只沒用的式神。」
這麼說完,夜鳥子大口喝光了杯中的水。久遠默默地為她倒滿空杯。
「這學校小雖小,學生加上老師也有三百五十人左右,要是觀察全部的人,也得花上不少時間吧。而且,都快放寒假了,就從後天開始吧。」
一邊說著「後天」,駒子見久遠瞄了她一下。
看來久遠在想後天的秘密計劃該怎麼辦才好。當然,駒子也想著同樣的事情。
「也就是說,得在明天之前想些辦法才行。」
話雖這麼說,駒子自然不可能心生什麼妙招。
「沒問題的。休業式時幾乎所有人都會聚集起來,我已經想到在體育館設置日輪之陣的地方跟方法了。」
「好快!?」
駒子和久遠同時轉頭望向三橋。
三橋所說的「日輪之陣」,是指從被鬼依附的人身上驅逐出鬼的魔法陣。由十幾個圓形構成如盛開花朵般的圖形。當夜鳥子詠唱咒文時,圖形會發光,並發動效果。而夜鳥子所繪製的原始圖形,已經被三橋用數位相機拍攝下來,存檔在常用的筆記本電腦里,以備隨時都能輸出使用。
「才沒有呢,其實,在九月那場混亂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好在體育館逼出鬼怪的計劃了。只是,那時候的棋駒還不夠。」三橋這麼說道時,望向了駒子。
只見當她說到「駒」這個字時,駒子就指向自己的鼻頭,聽見「還不夠」,又指了指自己的頭。
但三橋則是笑著搖了搖頭,望向坐在她對面的貴人。
貴人小小的嘴巴還在嚼著沒吃完的煎餅,但仍意識到三橋的視線,驚訝地抬起頭來。
「棋駒,是指人家嗎?可以啊,都到這個地步了,要我幫什麼忙都行……」
三橋用力點了點頭,便再度轉向駒子。
「還有,師父。等等請來一趟我的房間,讓我聽一遍能
讓日輪之陣發光的咒文。」
「沒問題,但重點是日輪之陣該設置在哪兒?」
「啊,嗯——這點請交給我跟小圭吧!不過,還有個問題,禍星之神子該怎麼辦呢?」
「嗯,總不能把你的肚子給剖開來吧……」
夜鳥子樂得看著三橋馬上把手掩住腹部的反應,卻又馬上像想起了什麼一樣,轉向貴人那方。
「這麼說來,狐狸,日輪之陣對那叫禍星之神子的傢伙有效嗎?」
「應該沒有效吧。其實該說,禍星之神子本身無善無惡,也非正非邪,是宛如空氣和水一樣的存在,甚至更為純粹。與其說是鬼,不如說是近似於神般的存在吧?也因為這樣,人家才會叫久遠過來。」
「我……我!?」
或許對突然從貴人口中蹦出自己的名字感到慌張,久遠出聲叫道。
聽見那冒冒失失的叫聲,貴人又不懷好意般地笑了笑。
「正確來說,我要找的不是現在的久遠,而是另一個求道啦……真是,說起來可真複雜啊!」
這時,貴人不知為何提心弔膽地往她的方向望來。
「夜鳥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就直接呼喚以前那位『求道』行嗎?」
——現在的久遠跟以前的求道?求道是誰?夜鳥子認識的人嗎?
而且為什麼改變稱呼,還需要經過夜鳥子許可呢?
駒子想這麼詢問,但又因毫釐之差讓夜鳥子捷足先登。
「那蠢和尚的名字要怎麼叫,隨你高興。只是,你想讓那男人做什麼?那傢伙的伎倆可笑得很,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吧?」
明明是在罵那個人,駒子卻感到夜鳥子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只不過,夜鳥子跟貴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呢?
駒子這麼想著,邊專心聆聽兩人的對話。
「可是,如果是求道的話,應該會有什麼辦法吧!」
「難道狐狸……你又打算讓求道用上左手!?這吾可不答應。」
「這事得讓求道自己決定才行。」
貴人這句話使得夜鳥子難得無言以對。
短暫的沉默之後,夜鳥子像一掃迷惘似地繼續問道:
「不過,狐狸,你想怎麼叫那傢伙起來?」
「只要夜鳥子遭遇危險,就算沒特別做什麼,他大概也會再度覺醒趕來救你吧?在京都那時候不就是這樣嗎?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傢伙。」
又來了。夜鳥子再度啞然,心生動搖。
那個名叫求道的男人,果真是夜鳥子很特別的人,駒子更加如此深信了。
「哼,想指望那個蠢蛋,我看有幾條命都不夠用啦。話說,那個叫禍星之神子的傢伙,什麼時候會出生?」
聽見夜鳥子的疑問,貴人的嘴角微微漾起笑意。
「大嬸真是意外地不知世事啊。既然名為神子,在聖夜誕生是古今中外必然的慣例。後天的夜晚,正好是聖誕夜!」
一個小時之後……
駒子與久遠兩人離開了御好亭三橋,只留下貴人幫忙準備休業式要用的日輪之陣。
被久遠送至家門前,駒子才忽然想了起來。
她將書包上掛著的某個小飾品拆下,遞給了久遠。
「誒,Q,這給你。」
「耶?啊,謝謝。不過,這是什麼啊?」
「防狼警報器。只要拉起三角形上的角,就會鈴聲大作。」
「那,駒子應該比我更適合拿這個才對吧!」
「我已經有一個了啊。你看,這個天使就是防狼警報器喔。」
駒子拿起書包,讓久遠看看那隻垂吊而下的天使。
「這是三橋爸爸送的聖誕禮物。聽說跟三橋的是一對喔,這樣我也不好意思不別上吧?」
「啊,原來如此。三橋家的老爹可自稱是桂木駒子後援會的會長呢!」
「所以你就把這個當成我,好好愛惜它吧!在電池還有電的時候。」
「是、是~」
久遠馬上把防狼警報器掛在自己的手機上。
那是個塑料制、約眼藥水瓶般大小的「三角形」。
稍微搖一搖,那個三角形就會立刻變成令人意想不到的顏色。
「那就明天見啦。」
「嗯,明天見。」
在家門前目送著逐漸遠去的久遠,駒子不禁有些焦躁不安。
久遠果然很在意夜鳥子的存在。
今天他連自己的額頭都沒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