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救世主光臨（2/2）
另一個是蝴蝶對準自己的指尖，大大伸張的五根手指頭，逐一噴射出白色的絲線。
現在已經無暇去煩惱自己能否辦得到。
——辦不到的話，大概就死定了。
駒子奮力伸展脫下手套的右手五根手指。
但是……
線還是出不來……
—4—
「Q！！Q！！快來救我——！！」
遠處傳來駒子向我求救的聲音。
——得、得趕去救她才行。等一下，我馬上就過去了。
我就像從深深的泥沼中爬起，總算清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無際的冰天雪地，超脫現實的雪白世界。眼前還有許多手持刀矛、長了翅膀的怪東西飛來飛去。
——這裡是哪兒？這些東西又是什麼？這也是在做夢嗎？
我不明原因地揮舞滑雪板，與一身武士模樣的天使們戰鬥著。
——是求道嗎？
應該不會錯，在戰鬥的是求道。
但現在這些根本無所謂了。
——該死！！求道這傢伙，明明答應我要好好保護駒子的，卻聽不見駒子的求救聲！
總之得儘快告訴求道，駒子遭遇危險了！！
我竭盡全力地大聲叫著。
——求道！！
——求道——！！
——求道！！求道！！求道！！求道！！
——求道！！求道！！求道！！求道！！求道！！
——這蠢蛋，快回神啊！！求道————！！
在眼前縱橫無阻的滑雪板瞬間停了一下。
「咦？這聲音……是久遠嗎？」
——呼，終於聽到了。
「真厲害啊你！！還醒得過來~你不困嗎？」
求道邊這麼說，仍毫不停歇地揮舞著兩張滑雪板。
被邊緣揮斬而過的天使們，發出恐怖的叫聲之後，便如泡泡般迸裂消失。
——是啊，當然想睡，現在都快昏過去了。不過這根本不重要，駒子在叫我了！你快去救她。
「是嗎——？俺就沒聽到啊~而且你看了也知道吧？俺現在根本離不開這裡。再等一下下啦。」
——這才不關我的事！！你不去的話，現在馬上把身體還來！！
我想往駒子聲音的方向奔去，但求道大概仍打算與眼前的敵人作戰。
兩個不同的想法，似乎令身體產生了混亂，我踏出的右腳踩到求道想停止前進的左腳，我們因而跌倒在雪地當中。
一定是看見這蠢樣發覺有機可乘了，天使們舉起了武器一起俯衝了過來。
求道在雪地上接連滾了幾圈。
在這一瞬間，天使們的槍和矛接二連三地刺在他們剛剛所在的地面上。
身體似乎撞到什麼停了下來，雪塊紛紛崩落在我和求道的身上。
我在雪中揮動四肢想逃出去，求道似乎也是同樣想法，但動作完全不協調。同手同腳的結果，又再度向前撲倒。
「笨蛋，別礙事啊！！」
就只有在這種時候意氣相投，我和求道同時叫罵對方。
我們好死不死背同敵人倒在地上。要是現在受到攻擊的話，躲也躲不掉了。就在這個時候……
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從上空傳來陣陣紛亂的鈴聲。
像被鈴聲所引導般，天使們一同離去。緊接其後……
「Q！！Q！！快來救我——！！」
——是駒子的聲音
比剛才來得更清楚了。
這次的叫聲似乎也傳到了求道的耳中。求道轉向聲音的方向，抬頭望去。
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樹冰森林被暴風雪所覆蓋。
而就像俯視這一切般，純白色的巨人緩緩站起身來。
被兩根手指抓住的駒子，正倒吊在它張得大大的嘴巴前方。
一看到這景象，求道便往巨人的方向直馳而去。以幾乎翻滾在雪坡├的速度往下滑。
——喂！！那到底是什麼啊？！
「天空，是從京都來的晴明式神三隻中的一隻
。」
正當求道邊跑邊如此回答他的時候，久遠看見一道紅蓮之矛朝巨人的手臂射去。
那是紅色與藍色唐獅了所吐出直線延伸的火紅烈焰。
三橋乘坐在紅色唐獅子的背上，巧妙地操縱著兩隻唐獅子。邊夾擊巨人，邊繞著圈在四周奔走，持續往它背上和肩頭噴射火焰。
從巨人的身體噴出了藍色的血液，駒子就這樣從它的手中墜落而下。
——掉下來了！！
駒子頭朝地面直直落下。
我拼死命地往駒子的方向跑去。但，這樣根本趕不上只兒駒子的身體墜落到樹冰森林當中。
「駒子————！！」
竭盡所能放聲大叫的同時，也感到陣陣暈眩。但我揮去睡意，繼續狂奔著。
我立刻找到了駒子。她整個人垂掛著，幾乎快接觸到地面。
從她背上長出了一對大蜘蛛腳，單腳深深地刺在雪幾乎完全崩落的樹冰上方。
「喂，駒子，振作點！！你還好吧？！」
從同一張嘴脫口而出的這句話，究竟是我還是求道說的，已經分不清楚r。
「……明明是個男生還這麼愛窮操心……」
駒子抬起頭來，望向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太好了，她平安無事，聲音聽起來精神還不錯。
在聽到駒子聲音的同時，或許是放下心的緣故，久遠的意識再度墜人深不見底的泥沼……
—5——
右手沒有出現絲線。當她感到萬事休矣之際﹒突然聽到了那聲音。
「駒子————！！」
久遠叫喚著，還趕到附近來救她了。所以……
——我絕對不能死在這鬼地方！！
駒子這麼想。在這瞬間，背上掀起一股如火燒般的衝擊。
她無法確認發生了什麼事，只因火燒般的痛楚幾乎昏厥了過去。
但再度聽見的久遠聲音，喚回她即將消逝的意識。
「喂，駒子，振作點！！你還好吧？！」
聲音聽起來十分慌亂。久遠又像平常一樣，老是這麼慌張。現在可不能暈過去，今天那傷腦筋的臉有多麼可愛，她絕不能錯過。
「……明明是個男生還這麼愛窮操心……」
抬起頭來，駒子努力地露出了笑臉。
但她馬上發現是自己聽錯了。因為幫她從樹冰上下來的，不是久遠而是求道。
她發現的還有另一件事，阿修羅的召喚似乎是成功了。
手中雖然沒有出現細絲，但從背部長出了兩隻樹幹般的大蜘蛛腳。其中一隻就刺在樹冰上頭。
也因為這樣，雪衣和下面穿的毛衣跟內衣，背後全破了一個大洞。但這總比直接撞上地面要好得多了。
——謝謝你，阿修羅。
駒子雖知這是夜鳥子所禁止的，仍在心中對背上的大蜘蛛表示感謝。
但是……怎麼辦才好呢？召喚得出來是很好，但要怎麼把這些腳給變回刺青呢……她實在無計可施。
不過，在求道一碰觸到蜘蛛後，粗大的腳便有如小動物逃回白己的巢窟般，瞬間縮了同去。
這是為什麼呢？阿修羅似乎很怕求道。
呼，無論如何總算是得救了。
鬆了口氣之後，駒子馬上在意起目前的戰況。
她抬起頭來，但從高聳的樹冰間所能看見的天空，比想像的還要狹窄許多。
除了類似天使的身影偶爾橫掃而過之外，完全看不見巨人的身影。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哎，其實俺也不太清楚。總之咱們先走同剛才那兒吧，應該就看的見了。剛才也把滑雪裝備跟行李丟在那兒就過來了。你還能走嗎？」
駒子點點頭，跟在求道的身後開始爬上雪坡。
在同樣的距離下，往上爬變得相當辛苦。她馬上氣喘吁吁起來。
於是，走在前方的求道突然向她伸出了手，駒子也伸手握住。
「謝謝……」
「不過啊，哎，你跟久遠兩個可真厲害了，真是了不起啊！沒想到你在千鈞一髮之際，竟能召喚出阿修羅。」
「Q？Q怎麼了嗎？剛才，我好像聽到Q的聲音……」
「嗯，那是久遠沒錯……雖然只有一剎那，半夢半醒間竟然還能強行反抗俺浮出水面。這種事俺在八百年間可真是第一次遇到呢。那男人還真是亂來啊！」
「你才沒資格說這些！！」
她不由得大聲駁斥，不過駒子對久遠總算平安無事感到放心。
仔細一看，才發現握住白己的求道的手臂，靠近肩膀部分的袖子已綻裂開來。求道所穿的雪衣是久遠喜歡的藍色。被血染紅的地方看起來不像紅色，所以剛才沒發現到……
「欸？啊，是喔？不過，哎，不要緊啦。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求道只是稍微瞥向肩頭，並未停下腳步。
「我說啊！！你這身體可是Q的耶，也該小心點吧！！」
「是、是亡你說的沒錯。真不好意思啊！」
求道雖然嘴上道歉了，卻似乎完全沒有反省的樣子，聲音里還帶著些許笑意。
那恐怕是為了讓駒子逃跑，在與天使戰鬥中所受的傷，但求道卻完全沒有回嘴。仔細想想，現在的白己是受到求道、久遠、三橋、阿修羅……大家的保護，但自己卻還說什麼「該小心點吧！！」
「……抱歉，謝謝你這樣幫我。」
駒子在求道的背後結結巴巴地說道。
「又哭又氣又笑的，你還真忙啊~」
求道這麼說著，又嘻嘻笑了起來。
大約走到斜坡的中段，求道停卜腳步轉過頭來。駒子也跟著這麼做。
巨人就站在暴風雪已停歇的森林中，周遭飛舞著無數的天使。
「眼睛嘛，只要想辦法讓它蹲下的話，應該就能攻擊得到了？不過，藍色液體遍及巨人全身，老實說有點棘手呢。」
求道邊吃飯糰邊聽著兩人的對話，不過一吃完之後就中刻插嘴：
「那麼，玉跟虎就別攻擊巨人了，鎖定飛在它身邊的天使怎麼樣？那麼密集的數量﹒一定能成功引爆的。」
「啊啊！！原來如此！！我完全忘記那些天使是炸彈了。如果順利的話，就能令巨人全身著火，搞不好還有機會讓它跪下呢！」
三橋甜甜一笑，這時，從她所穿的橘色風衣口袋中響起了手機鈴聲。
把手機拿到耳邊之後，三橋的雙頰瞬間有如塗了腮紅般，染上淡淡的紅暈。
「KOKUBO先生他們似乎馬上就會到了，所以我先去展開攻擊。那就待會兒見了。啊，今天晚餐吃好一點吧，最好是有營養的食物。」
憐愛地輕輕撫摸了下腹部之後，三橋再度坐上水寬闊的背部。
「小玉，GO！！」
在三橋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紅色唐獅子便往雪坡方向急速奔去。轉眼間就消失在下方的森林當中。目送他們離去的背影，求道冒出了這麼句話來：
「三橋那傢伙，還真像個母親呢。對了，KOKUBO先生是誰啊？」
「就是虛空坊啊。問題是，那句KOKUBO先生他們的『他們』又是指誰啊？」
駒子這麼反問求道。只見求道抬起頭來，指向天空中的某一點。那裡以遠山為背景，正飄浮著與太陰所操縱的天使們大為不同的另一群異形。
「那是？」
「俺不是說過今天天氣好得很，用不著擔心了嗎？你看看，那邊那座山叫做月山。在這附近說到『群山』，指的就是月山、羽黑山、湯殿山等出羽三山。那些地方自占就是天狗們的集散地啊！」
「咦——我都沒聽說過呢。」
天狗們的數量雖然遠不及天使，但仍多到覆蓋住天空的一小角。
假使每一隻大狗都跟求道差不多強，那麼兩方應是勢均力敵。
「不過，它還真有辦法召集到那麼多人手呢。」
「虛空坊可是老鳥了，很吃得開的。而且，所謂天狗可都閒得發慌啊。特別是在冬天。你想想，被困在雪山上又全是男人……喝酒擲骰子玩樂固然不壞，但還是陪大胸脯的年輕女孩一起胡鬧來得有趣得多吧
。」
「咦？！是因為這樣嗎？」
「那當然，不然它們的鼻子也不會長成那樣啦。」
「真的嗎？」
求道沒回答駒子的追問，而開始朝著天空放聲大笑。
不久﹒三橋那方再度展開了攻勢。
一如求道的提案，這次的目標不是巨人﹒而是瞄準飛在它周圍的天使發射火焰。
有趣的是，果然接二連三地造成了爆炸。轉眼間，巨人的身體就被火焰購包圍。
正如所料，巨人失去重心跪了下來，像要伏地謝罪似地雙手撐在地面├。但現在就算要謝罪也為時已晚了。
├空展開天使對天狗的空中作戰。天狗們似乎成功地壓制了四倍以上的天使對手。它們手持棍棒，接二連三地將天使擊落。
此時，他們看見了三橋鮮艷的橘色風衣。
她正勇敢地沖向跪在地上的巨人前方。
——三橋打算攻擊它的眼睛。
巨人察覺到三橋的存在，抬起了頭，將黑子般的眼睛轉向了三橋。在那隻眼睛下方，看似痛苦喘息著的嘴巴人大張開著。
——接下來只要等三橋命令玉噴出火焰就好了！！將軍！！
但，卻遲遲不見玉放出火焰。
因為在噴火之前，巨人的嘴便朝三橋吐出了猛烈的暴風雪。
天使們像爭搶餌食的禿鷹般，瞬間從天而降。
接著，凍結成白色的三橋被帶往空中。
—6—
「八咫——！！」
被許多天使所覆蓋的三橋身體，逐漸升├了高空。
見到這副景象，駒子忍不住放聲大叫。
她感覺到從腳底掀起的陣風，連忙脫去帽子，將頭髮解開。
頭髮相互纏繞著，不斷向上延伸，在肩膀的左右兩側漸漸形成三角狀的羽翼。但是就在完全張開之前停了下來，而且左右的大小、形狀也不一致……
「住手！！再生還不夠完全。」
在求道的手碰觸她頭部的瞬間，翅膀喪失了原形，頭髮也隨之散落。
「可是，三橋她……！！」
駒子只能瞪視著打算把三橋給帶走的天使群。
在群體前方﹒出現了一隻搖著鈴鐺帶頭的領導者。
除了背上的大翅膀之外，頭跟腳├也各有一對小翅膀，看來共有六隻翅膀。
雖然是第一次看見的身影﹒那特別怪異的天使'l定就是太陰了吧。
天狗們似乎也察覺到情況有異，集體前往拯救三橋。
突然，巨人緩緩地站起身來。
由於附著在身上的白雪溶解，使它的模樣看起來顯得更為細瘦，看起來簡直就像用藍色鐵絲構成的巨大人偶。
那藍色人偶瞬間被濃霧所包圍，陣陣劇烈的風聲隨之傳來。
應是打算為綁架三橋的行動做掩護，巨人往周圍吹出了白煙。
這是場敵我不分的作戰，天使和天狗都為之凍結，逐一往森林墜落。
轉眼間，上空的螺旋雲層再度降下大量的白雪。
在這場暴風雪中，濃霧間的巨人身影正逐漸膨脹著。
雪似乎再生了巨人的身體。
敵人完全復活了，同時也看不見三橋的身影。
駒子心中黑暗的絕望感正逐漸擴散。
這時，在暴風雪紛飛的森林之上掃過一道金光。
幾乎可媲美流星的速度，如橫越天空般飛行而來。
光芒一度越過駒子等人的前方，又突然急轉彎。
接著，不知道為什麼……直線朝他們衝來。
面對眼前的狀況根本無暇逃跑，至多只能抱著頭蹲下身去。
就在駒子的眼前，如爆炸般掀起了大量的雪煙。
立於其中的，是豎著九條尾巴，全身閃耀著金色光芒的大狐狸。
——貴人？！
而乘坐在它背上的是，荒木.還有一個人是……山田老師？
山田一身白衣天使的打扮。應該是從醫院偷來的吧，是套護士制服。穿著白色褲襪，雖然身上披著對襟毛衣，看起來還是相當寒冷。
不，穿著什麼在這個時候根本無所謂，重點是，為什麼山田會在這裡？
「人家找你們好久啦。」狐狸用京都腔這麼說道。不用說，它是狐狸式神˙貴人。
「桂木，為什麼關手機啦~」如此發起牢騷的是荒木。接著……
「抱歉，來晚了。」
邊正經地這麼說道，嘴角並浮現一股無畏的笑意……她不是山田。
「小夜鳥！！」「夜鳥子？！」
求道和駒子同聲大叫。
大概是由於被當作騰蛇火焰的燃料，全身的皮下脂肪幾乎都消失的緣故，由田齒條期幾乎像變了個人似地……或者該以變身成可媲美時尚模特兒的美女來形容比較恰當。
但是，單邊嘴角微微上揚的笑容。那充滿諷刺意味的表情，昨天邀韝都還存在駒子臉上，無庸置疑是夜鳥子的笑容。
「為什麼？怎麼會？！你怎麼會變成山田老師的？」
「這些等之後再說。荒木啊，辛苦你帶路了。」
夜鳥子這麼說道，並將荒木從大狐狸的背上一腳踹下。接著，向駒子伸出r手。
「別拖拖拉拉的，快坐上來！！咱們去救三橋！」
「嗯，知道了！！」
駒子抓住朝自己筆直伸來的那隻手，跨上大狐狸的背部，坐在夜鳥子身後。
雖然坐了上來，但她實在不明白自己能做些什麼，心中也毫無自信。
但，夜鳥子卻毫不猶疑地朝自己伸出了手。
夜鳥子需要自己，她心裡這麼想。所以，駒子也能毫不遲疑。
「小夜鳥，那俺呢？」
求道走近夜鳥子，而她這麼回答：
「你負責跟虛空坊取得聯繫。」
「然後呢？」
「吾和駒子會負責阻撓太陰。三橋那邊就拜託你們了……啊，還有，順便幫忙交代一下，晚餐吾想品嘗山豬鍋。」
「意思是現在叫咱們去抓山豬？真是的亡小夜鳥，這話也太任性了吧。」
抿嘴一笑的夜鳥子，眼光忽然停在求道的手上。
「不，吾改變主意了。那把杖借吾一下。」
「咦？啊，這個嗎？」
求道手中拿的是一對滑雪杖。夜鳥子接過滑雪杖之後，跟著輕輕揮了揮。似乎在確認長度和平衡感。
「今晚還是吃雞肉鍋吧。有六隻翅膀的雞是什麼滋味，可真令人期待呀亡」
或許『雞肉鍋』是夜鳥子獨特的玩笑話，不過打算用滑雪杖串刺太陰這點或許是認真的。
貴人在夜鳥子與求道說話的時候，抬起頭來張望著天空，似乎止拼命找尋著帶走三橋的天使群。雖然精神集中在正經事上，眼睛雖忙嘴巴還是挺閒的，它跟著打趣道：
「還是別了吧。太陰可是個老太婆啊，那種玩意兒哪能吃得下口啊？」
「至少能煮鍋高湯吧。」
聽了夜鳥子惡質依舊的玩笑話，駒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平常聽了總覺得有點冷的夜鳥子式笑話，今天卻好笑到令她眼淚都流出來了。
駒子流著淚水，此時才對夜鳥子的歸來有了真實感。
「駒子，可得抓緊了，別摔下去啦！！」
貴人似乎是找到了三橋的蹤影﹒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凜凜聲勢。
駒子雙手緊緊環住夜鳥子的腰。夜鳥子用單手抓住兩根滑雪杖，身體朝人狐狸頭部的方向伏下。
「狐狸，你今兒個可真拼命哪~？」
「人家可不想吃太陰老婆婆的雞肉鍋，不過要是再也吃不到三橋做的煎餅，這輩子可會死不瞑目啊。好啦，差不多該動身了。」
語畢，貴人往前大大一躍，宛如有道隱形道路般往空中疾馳而〡，並在轉眼之間就奔到了雲端之上。
「駒子，你看看那個。」
夜鳥子的手往下一指，駒子聽了提心弔膽地探出身子。
在雲的縫隙間，飛行在空中的那群天使看起來就像一團雪球。擁有六隻翅膀
的太陰在前方引領著，三橋應該就在那群體的下中心。
「那麼，你現在能用哪只式神？」
夜鳥子不是問「你會用式神嗎？」似乎早已預料到駒子必定會試著召喚式神。駒子聽到這句話顯得相當開心。
「阿修羅跟雪虎，還沒有試過虛。其他的還沒再生完畢。」
「喔亡？你只花上半天就馴服阿修羅啦。它伸出了幾隻腳？」
「兩隻而已。」
「呵！了不起！！很好，那麼，咱們走吧。」
夜鳥子稍微轉過上半身，像要與她握手般伸出了左手，接著忽然抓住駒子的右手腕。在夜鳥子的強勢動作下，駒子不禁回握住她的手，接著問道：
「說走，是要去哪裡？」
「那還用得著說嘛。」
夜鳥子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駒子突然心生極為不妙的預感。
——咦？
為什麼呢，山田的上半身人大地往右傾斜。
——不會吧？！騙人！！
山田的身體被扔向空中。是夜鳥子，夜鳥子從大狐狸身上跳了下來。
當駒子驚覺到這點的時候，她的手已經承受了山田全身的體重。
——不會吧~~~？！才甽回來就這樣玩！
駒子牽著夜鳥子的手躍入空中，急速地往下墜落。
好恐怖，風颳得她好痛，真想閉起眼睛，但駒子仍努力睜開雙眼。
眼見下方的天使逐漸接近，大約有而十隻左右。
夜鳥子握住她的手加重了力道。仔細一看，山田的嘴巴在動，似乎在說些什麼，卻因風聲聽不見。駒子試圖藉由唇形分辨話語的內容。
ㄚ……ㄒ一ㄡ……ㄌㄨㄛ……
在理解到夜鳥子想說什麼之後，駒子大叫：
「阿修羅——！！」
那聲音也被陣陣掀起的激烈颶風吹散。背後感受到的衝擊，比剛才召喚時還來得強烈許多。背後正中央的對角線，掠過陣陣酥刺且熾熱的痛感。
滿意地望著她的背部，夜鳥子用握著滑雪杖的手對駒子下達指令。在她指尖的延伸方向，右前方兩百公尺左右的下方，六隻翅膀的天使正飛行在空中。
駒子大致上理解夜鳥子的要求。但自己是否真能辦得到，她完全沒有白信。但，與夜鳥子在一起的這個時刻，她感覺自己似乎能辦到。
「阿修羅——！！」
駒子再度聲嘶力竭地叫道。
在這瞬間，四根大蜘蛛腳像要包圍住駒子的頭那樣，越過肩頭往前伸展眼見腳尖同時噴射出數道白色的絲線。
一道道細絲就像連接至她的心頭似地，朝著太陰直線飛去。
「阿修羅！！謝謝你懂我。」
駒子邊目送著那些絲線，並三度叫喚背上大蜘蛛之名。
白色的絲線如同無數箭矢般，一一貫穿過六隻翅膀，擒住了太陰。
但，駒子也忽然失去了平衡。為了逃離絲線的束縛，太陰死命掙扎著。這時，夜鳥子忽然甩開了原本與她相系的手。
——喂！！你做什麼啊.
正當她這麼想時，夜鳥子裙擺翻飛地跳入空中。
她將高舉至頭頂的滑雪杖穿過阿修羅的絲線，朝著太陰一路滑下。
接著……伴隨下滑的力道——
不費吹灰之力，在六隻翅膀的正中央刺入了另一根滑雪杖。
——一擊必殺！！太陰連出聲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飛在周遭的天使們也接二連三地灰飛煙滅。
估計是趕來搭救三橋的天狗群，背上有羽翼的另一個集團正從下方往她們所在的方向急速接近。
夜鳥子的身影在距離駒子略遠處﹒看似正握著阿修羅的絲線。現l.LJhP，夜鳥子也與自己連繫著。駒子如此確信。
——贏了。
在駒子放下心來之際，從地表吹起了如暴風般的冷氣。
視野瞬間化為一片純白，駒子就此喪失了意識。
最後，她所看見的，是在霧中抬頭望著這裡，那如圍棋黑子般的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