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魔女集會(2/2)
「好~了,小玉、小虎,回家囉~」
三橋如此下令,玉跟虎的刺青便從雙臂上迅速一滑而過,回到了胸部正面。
說時遲那時快,豐滿的乳房突然開始激烈躍動了起來。大概是還沒玩夠吧,玉跟虎正用頭磨蹭著三橋的手。
三橋用手撫弄著自己的乳房,安撫嬉鬧不已的兩隻唐獅子。
「現在它們也知道躲貓貓跟捉迷藏該怎麼玩了,偶爾會舉辦『三橋初美杯、半熟女體環繞競速比賽』。不過,那玩起來真的很癢呢!」
三橋抱著胸部,再度彎著身子泡進了浴缸里。
這時,夜鳥子探上前去,朝三橋的胸部伸出雙手。三橋似乎也察覺到夜鳥子的意圖,放開手袒露乳房。
夜鳥子憐愛地撫摸著繪在那對乳房上的兩隻貓咪頭。
「不過,真不可思議啊,玉和虎跟了吾較你更多倍的時間,可從來沒見過它們移動到胸部以外的地方去呢~?」
「關於這一點,三橋有幾個假設。可以請您聽聽看嗎?只不過,完全沒有什麼根據就是了……」
「喔~?你說說看。」夜鳥子這麼說道,仍繼續撫摸著三橋的胸部。「在我看過桂木同學的身體之後就這麼想了,真是漂亮啊~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我想是因為刺青的分布位置十分巧妙的關係。不是有所謂三方牽制的說法嗎?式神之間的相關位置分配得好,是不是就能夠互相牽制呢?所以,在師父那邊的時候,玉跟虎就算想動也動不了……啊嗯!」
夜鳥子想必對三橋所說的話相當感興趣吧,不知不覺加重了撫摸她胸部的力道,要說是撫摸,應該說已經比較接近搓揉了。
「嗯~這想法雖然古怪,倒也合情合理。真有趣,繼續說下去。」
「是、是。可是下一個假設更奇怪……可能會被您取笑也說不定……啊嗯!」
「沒關係。」
揉著三橋乳房的夜鳥子,雙手的力道更重了。三橋的呼吸漸顯急促。
「刺、刺、刺青的分布位置,幾乎都是左右對稱的嘛……像鳥居跟山門的仁王像,教會也一樣……啊嗯!是一種咒術的配置嗎……啊嗯!」
「什麼意思?」
「就是,好像在供奉什麼……啊啊,啊嗯!人家不行了~!」
三橋跳出浴缸,逃也似地奔出浴室。
—3—
當駒子回到房間的時候,三橋已經換上了睡衣,一件純白的寬鬆睡袍。而駒子則是換上最近都穿來當睡衣的橘色條紋深繒色運動服。三橋在駒子的書桌上打開了她最愛的筆記本電腦。眼睛直盯著電腦屏幕,但鍵盤上的手指卻像不同的生物一樣,忙碌地動作著。
「書桌跟電源借我用一下唷。」
「啊,嗯,你隨便用吧。」駒子坐在床上用浴巾擦拭著頭髮,一邊從旁凝望三橋的身影。雖然沒穿內衣,三橋的胸部線條仍然沒什麼改變。剛才夜鳥子胡亂揉捏那對頗具彈性的乳房,觸感仍殘留在駒子的掌心之中。——Q一定也喜歡大一點的吧?望向自己的胸部,駒子不禁感到有些難過。三橋似乎在收發電子郵件的樣子。「陽學姐好像會搭明天上午的飛機回來。跟KOKUBO先生一起!」
她這麼說道,並從椅子上轉了一圈面向駒子。
桂木陽是駒子的堂姐,也是同一所高中高她們兩屆的學姐。
高中時代的她,是女子手球社的王牌選手。身高一百七十公分,體重六十公斤。體型雖屬高壯,垂直跳躍卻可以超過一米高度。不輸給男生的堅毅體力,以及令人驚異的跳躍力,讓她英勇率領社員不到十個人的弱小團隊出戰全國大會。
現在正就讀於京都某所教育大學的體育系,但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讀了半年的大學就休學了。現在正為了成為歌舞伎而進行修業,真是個有點奇妙的傢伙。
而從後天開始,陽也將以監護人的名義參加三橋所計劃的滑雪合宿活動。
「那位姑娘可別來無恙?」
「嗯嗯,在那之後,她大概虛弱了一整個月,聽說連歌舞伎的修業也中止了……不過,KOKUBO先生說應該不要緊了。」
平常不會對他人表示關心的夜鳥子,特地像這樣詢問陽的消息是有原因的。
其實,在京都修學旅行時發生的事件,陽也有一份。
不過,要說明來龍去脈,可得花上不少時間,既然陽已經不要緊了,就表示「那起事件」已經落幕。可以的話,她們還真不想重提舊事。
所以,這件事先擱一邊,現在更重要的是……!
「誒誒,他叫求道是嗎?我想知道有關他的事情,也很擔心Q,我應該有知道這件事的權力吧~」
總之,先用軟性攻勢,不過駒子實在不覺得夜鳥子會老實說出來。
她做好了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伸手拿起矮桌上放的銀色大罐子。
這是三橋帶來的伴手禮,大概是把家裡的零食隨便裝了些在裡面吧?
心想裡面到
底放了些什麼,期待著打開蓋子之後……
映人眼中的,是一片鮮明的紅色。
「唔哇!」
裡面竟然全都是「柿種米菓」。
雖然並不打算抱怨這伴手禮,但由於過度的打擊,駒子不禁轉頭望向三橋。這時候絕對應該直接吐槽的,不過——
「……也是,你說的有道理。」
先說出口的卻是夜鳥子。十分意外地,她似乎打算說出有關求道的事情。
豈止如此,嘴角還浮現了謎樣的冷笑。
「呵,機會難得,今夜就仔細說給你們聽聽吧!」順口說了這麼一句。聽見這十足不像夜鳥子的言行,三橋會有什麼反應呢?駒子轉頭一看,只見她從帶來的大型背包里,拖出了一個白色大塑膠袋來。
首先,從那塑膠袋裡拿出來的,又是個大型的花生米零食袋。
「能想到把這兩種食物合併著吃的人,真是百年……十年……一年……嗯、一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呢~」三橋說著這等傻裡傻氣的話,邊把花生米倒進剛才的柿種米菓中…
接下來,從塑膠袋裡拿出來的是,白葡萄、檸檬、桃子、鳳梨、橙子,有著各式各樣新鮮水果包裝的……罐裝水果酒!
三橋若無其事地把酒排列在駒子的面前。
看來這些是為了讓夜鳥子吐露秘密,而特地準備的秘密武器。
——可是啊,三橋,喝酒的人是駒子,恐怕醉到神志不清的也是駒子……我啊!
「要從哪種開始呢?」
不是問要不要喝?三橋這傢伙竟然問說要從哪種開始。
——啊啊~受不了,既然都這樣了,我就奉陪到底啦!
「那就Peach!」
駒子下定決心要大聲取笑極S傲嬌小夜鳥的戀愛故事,讓她悶死。
夜鳥子誕生的時代是在平安末期,距今大約八百年前。
正當在京都擊潰源氏的平氏,歌頌著世間春季的到來,這東北地方也正是奧州藤原三代極為隆盛之地。
當時,位於京都的葛城家,因為某些因素被逐出京城,而散居全國各地。其中一族奔逃到東北地方,改變姓氏,成為現今桂木家的祖先……據說如此。
作為押隊留在京都的夜鳥子,受到東北桂木家之託,直到最後才逃離京都。
當時,她從唯一加入平氏陣營的源氏——源賴政那兒,盜走了他們的傳家之寶。
髭切與膝丸。別名鬼切與蜘蛛切的兩把名刀,據夜鳥子所說,推本溯源,原本是屬於葛城家的物品。
話雖如此,但那對夜鳥子來說,也只是想獻給對她有恩的桂木家的一點伴手禮。
……到此為止,其實在修學旅行時夜鳥子都已經講過了。
而且,老實說,現在的駒子根本不在乎那些事情。
焦躁的駒子大把抓起了柿種米菓丟進嘴裡。
「藍後,求道蛤沒出場嗎?里跟哈在哪裡認識嗒?」
「桂木同學,你一次吃這麼多,師父會說不出話來啦。」
「唔耶?這摸說倒耶對。」三橋打開了第二瓶水果酒,遞給駒子。駒子慌慌張張地嚼著柿種米菓,並配著水果酒咽了下去。
「第一次見到求道是在藏王雪地里。吾被那男人救了一命,為了還他人情,只好陪他實踐剷除妖鬼的使命。」
「藏王雪地啊,好浪漫喔~以現在來說,就像是在滑雪場邂逅的戀情呢。啊,我們後天也要去……原本……是這樣計劃的;不過,現在好像沒辦法成行了。」
「喔~?去藏王嗎?那是個好地方,吾倒也挺想回去瞧瞧。」
仔細一看,夜鳥子正從一堆柿種米菓當中揀出花生米。可能因為怕吃辣的吧,但駒子卻毫不客氣地,把鮮紅的柿種米菓塞進嘴巴里。
「然後咧,就因為這樣在一起了嗎?」
「哼,吾才沒那麼輕浮。而且,那男人可是鞍馬寺的和尚啊,又怎會對一名全身布滿恐怖刺青的女子感興趣……」
「不過,他好像完全不介意刺青的事耶?還突然大叫『小夜鳥,俺好想你啊啊啊!』不是嗎?」
「啊,也、也是……不過,吾當時也覺得,真沒想到世上竟有那麼蠢的男人……」
「那時候還沒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嘛。命中注定的邂逅,可能一開始就是這樣吧。然後呢、然後呢?師父,請繼續說下去!」
三橋一邊這麼叫道,一邊一口氣喝光了今天第三瓶水果酒。夜鳥子與求道分別之後,依照原定計劃拜訪了當時位於江刺的桂木家。
但是,她卻被拒絕了。
原因出在夜鳥子恣意偷來的兩把刀,髭切與膝丸。
為了奪回雙刀,武士們受賴政之命討伐夜鳥子。
一旦跟夜鳥子扯上關係,全族就會遭遇危險。這是桂木家家主的判斷。
而夜鳥子也因此被捨棄。
「師父,那該怎麼辦?他們突然這樣說,您也很傷腦筋吧?畢竟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
「求道那傢伙…………一直在等我。」
「喔喔!來了、來了!所以就一時昏了頭,跟他在一起了嗎?」
「吵死了,閉嘴!才剛說過,吾可沒那麼輕浮!」
夜鳥子下意識地伸手拿起水果酒,但不巧已經喝光了。
「三橋,酒沒了。憑這點酒就想把吾灌醉!?」
「啊,不好意思沒注意到。那,之後您跟求道怎麼樣了?」三橋這麼說著,然後打開新一罐水果酒的拉環,遞給夜鳥子。夜鳥子稍微喝了幾口,潤潤喉嚨。「那男人奉鞍馬寺之命,必須殲滅十二隻在東北地方出沒的鬼。吾便跟求道在這東北地方展開旅行,四處斬妖除魔。那段日子真是愉快……能幫他人,不、能夠幫上求道的忙,光想到這點吾也就……」
「很幸福嗎?」
駒子有些吞吐地詢問,而同一張嘴則更為支吾其詞地回答:
「啊……嗯,哎,算是吧。那個時候,也多少得知了求道並不畏懼吾身上的式神。」
「反過來說,就是師父察覺了求道先生的心意;再換個角度來看,師父本身也開始對求道先生有所意識了,是這樣吧??」
「三橋……你一定要說得那麼明白嗎!?識趣點!」
「啊……小女子這廂失禮了~嗯,那,這就作為賠罪的贈禮吧!」
三橋這麼說道,將第四瓶水果酒推向夜鳥子面前。
夜鳥子拿起罐子,驚訝地看著包裝上畫的鳳梨。
看來她從沒見過鳳梨這種水果。
「只不過,也不全然是愉快的事啦。與那傢伙一同旅行,吾也發現了其他的事……」
「怎麼說?啊~真是,交給我啦!」
夜鳥子企圖自己打開水果酒的拉環,但她費了不少工夫仍無可奈何。駒子看不下去地幫她拉開了。這更煽動夜鳥子如豁出去般地說道:
「求道是鞍馬寺的和尚,而牛若丸正巧就在當時的鞍馬寺出家修行。也就是說,那男人是受了另一個源氏——義經的密令,來向我討回鬼切與蜘蛛切的。」
「嗚哇!簡直就像知道對方是潛入調查的警官,還是墜入情網的女強盜嘎!」
「好像,突然變得有趣起來了耶!」
夜鳥子、駒子和三橋,還沒發現到自己的音調已經開始變得有點奇怪了。
—4—
「誒誒,求道到底是個怎麼樣的男人啊?源氏不是敵人嗎?口是,你們為什摸還會在一起?說到這兒~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才在一起的啊?而且,辣個人真的值得信任嗎?」
喝醉了的駒子,根本是想到什麼就問什麼。不過,駒子跟夜鳥子本來就共屬一個身體。同樣已經喝醉的夜鳥子,聽到的就只有最後一個問題。
「啥?你說求道值得不值得信任?可笑至極。你看看相信那男人的吾,落得什麼田地就知道啦,這八百年間都無法成佛哪。」
駒子感到自己的嘴角往上一抿「你剛才還問了什麼來著?啊啊,那蠢蛋是個什麼樣的蠢蛋?是嘛,那傢伙總是會想些奇怪的小伎倆。不過,哈,全都是半吊子,老是派不上啥用場。」提到有關求道的事,夜鳥子就說得很起勁,就連喝水果酒的速度都變快了。
「首先,是日輪之陣。其實,那個在光會分散的水中,對鬼是無效地。然後呢,花了幾天準備的
日輪之陣,竟瞬間被鬼所掀起的大浪給破壞啦。那時候求道臉上的窩囊表情,可真是前所未見哪。」
或許是想起了那窩囊的神情,夜鳥子出聲笑了出來。
「接下來,你們應該也知道才是。無法斬殺活人的鈍刀,右一文字與左一文字。記得他曾說過『就算是被鬼所依附的人類,俺也不想再看到小夜鳥殺人了,絕不會再讓你的手沾染鮮血!』之類的。呵,那個蠢蛋對著以斬鬼為職的吾一臉正經地說這種話哪,真是滑稽可笑,蠢也該有個限度嘛。」
雖然蠢蛋、蠢蛋地罵個不停,但夜鳥子的口氣聽來卻像是在吹噓往事一樣。
或許是對話中的不協調之處感到有些在意,三橋歪了歪頭。
「咦咦?哎呀呀?口是,師父在京都所使用的,不就是那對右一文字跟左一文字嗎——!為什麼呢?鮑伯叔叔也猜不透~」
「是啊,吾是被求道給騙了~竟把那兩把鈍刀與鬼切、蜘蛛切交換。吾一定是被那傢伙騙成『習慣』啦。」
「……騙成習慣?」
夜鳥子的笑聲大到幾乎掩蓋過駒子的聲音,聽來幾乎是哈哈大笑了。
「最後是重冢。這也糟透了。上頭的鬼的力量可以封印住下方的鬼,也就是說,只要最上面的蓋子穩固,就能一次封印許多隻鬼。他當時是這麼說的。只不過,那個蠢蛋總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啦,竟然完全沒想過最重要的蓋子該怎麼辦才好。」
對著幾乎笑翻到快哭出來的夜鳥子,三橋再次詢問道:
「那個叫重冢的,就是在新校舍工程時遭到破壞的荒冢對不對。好歹也撐了八百年,小求應該有把蓋子蓋好才對?」
「那當然啦~!重冢的蓋子就是吾本人啊。那個蠢貨,那樣還敢自稱是吾的丈夫!為他擦屁股也是為妻的工作。那傢伙可真是麻煩透頂了!哇哈哈哈哈!」
「丈——!丈夫!?」
「師父……您,剛才說妻子嗎!?」
駒子和三橋同聲大叫。瞬間酒意全醒了,但酒的後勁也分外令人難受……
「咦?吾沒跟你們提過嗎~?啊啊,也是。吾跟求道是誓訂終生的夫妻。你們難道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可是,因為……為什麼啊?」
「哪裡去找這樣一個會喜歡全身布滿奇怪刺青的女子,還說要娶她為妻的蠢蛋哪。呵呵,這有什麼辦法呢。」
這麼說著,夜鳥子吐了吐舌頭。但,駒子完全無法接受這種解釋。
「等一下啦!我還問你們是什麼時候才在一起的?怎麼突然變成了夫妻?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嗒?」
「啾是說啊,兩位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請。好吧~下一段就請讓我們聽聽詳細經過八——!」
三橋逐一搖了搖排列在面前的水果酒罐子,全都已經喝光了。三橋只好無奈地把整袋花生米都遞給了不愛吃柿種米菓的夜鳥子。
「是發生過不少事,不過最麻煩的倒也只有兩回……」
嚼著花生米的夜鳥子,方才的笑意已從嘴角消失。
「在吾與某隻妖鬼戰鬥時,那隻鬼比想像中的還難對付。你們可記得吾背上的阿修羅,平常總是只出現四隻腳,但在那時,大蜘蛛腳卻出現了三對,不、或許是第四對也說不定。總之,吾那時已無法駕馭自己的式神,身體也開始遭到式神吞噬,連心也成了鬼……」
夜鳥子突然切入的嚴肅話題,使得駒子和三橋屏息靜聽。
「那時,能夠阻止式神的就只有魔王之印,也就是求道左手上畫的朱紅色刺青。吾因此撿回一命,但代價是那蠢蛋竟捨棄了自己的壽命,大約有三十年之久吧。一晃眼間,求道那傢伙竟成了落魄的五十歲男子……」
這麼說著,夜鳥子有些自嘲地笑著輕聲說道:
「總不能丟下那個來日不多的老頭吧?別看吾這樣,吾可是頗具同情心的。當真打算就這樣照顧那個蠢蛋,直到老死。」
「然後,你們終於在一起了?」
「怎麼老覺得你要把吾跟求道送作堆啊!」
「哎呀,因為你都說你們是夫妻了~」
「呵,可惜得很,還沒。之後,還發生了一件事……」
「我先問一下,是最後一件了嗎?」
「嗯,最後的最後了。」
夜鳥子像嘆息般呼了一大口氣之後,再度開口:
「賴政的追兵為了引吾現身,將江刺的桂木一族當作人質。他們威脅要是吾不去,每天就殺一人示威。這當然是陷阱……求道說要去當誘餌,但吾不想讓那傢伙白白送死。所以,趁他睡著的時候獨自潛入敵陣……雖然,最後成功救出的只有一個小嬰兒而已」」
「桂木一族不是捨棄了你嗎?別管他們不就好了。」
「哎,別這麼說。吾捨命保護的或許只有那個小嬰孩,但直到你這一代,桂木家也因此得以存續。吾沒打算以這擅自的決定向誰邀功,但多少表達一下感謝之意倒是無妨吧?」
「是、是嗎……抱歉……嗯,真的很抱歉。」
駒子忽然感覺自己道著歉的嘴巴微微往上揚起,她正對自己表達「別在意了」的微笑。
這時,三橋突然發出巨響,擤起鼻涕來。不知為何,她眼中噙著淚光。
「師父……是我聽錯了嗎?您剛剛說『吾捨命保護』……」
「嗯,吾最後死在那兒了。死前將嬰兒託付給晚到一步的求道,並囑咐他將吾作為重冢之蓋。」
「死了!?你說死掉了!?那,剛才說的誓訂終生呢?」
她不自覺地淚流不止。或許由於意外落淚的緣故,駒子感到喉嚨十分乾渴。
「喔,那個啊……那蠢蛋是在吾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說的。在吾下次醒來,也就是重冢損壞之前,要想出能讓吾復生的方法。」
「復生……你相信他說的嗎?」
駒子又感到自己的嘴角微綻笑意。
「呵~所以吾方才也說了,吾是被那傢伙騙成『習慣』啦。習慣,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改掉的啊!哇哈哈哈哈!」
又一陣大笑聲之後,夜鳥子的故事結束了。
駒子走下一樓廚房,拿出冰箱裡的牛奶倒進兩個杯子裡。拿著牛奶回到房間時,才發現三橋已經占領了她的床,戴著眼鏡睡死了。
她毫不介意三橋霸占自己的床。雖然不介意,但手裡還緊抱著駒子喜歡的青蛙布偶入睡,
可真是服了她。
像臘腸狗一樣的身軀、一臉看不出是哭是笑的複雜表情,這青蛙布偶名叫「呱Q」,是久遠在她小學六年級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從此,把呱Q夾在兩腿之間睡覺就成了駒子的習慣,雖然她也覺得這習慣真丟人。自己當然跟夜鳥子不一樣,但習慣真的很難改……
駒子無奈地在床旁鋪了棉被,關上燈躺了下來。
可是,她遲遲無法入眠。
不只因為被三橋拿走呱Q的緣故,也因為夜鳥子和求道之間的羈絆,實在深刻到令她十分震撼。跟生長在二十一世紀,過著一般生活的她完全不同,根本無法單純拿來做比較。
知道是知道……
「總覺得輸給你跟求道兩個人呢。」
駒子小小聲向夜鳥子說道。她在心中平靜地回應:
——呵,什麼贏跟輸的,不是那個問題吧!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
駒子忽然想探問夜鳥子一件事。可能由於自己有些醉了,也或許是因為共有一個身體,女孩之間的親密感促使她這麼問。
「誒,那個啊……第一次……是什麼感覺?真的很痛嗎?」
夜鳥子並沒有馬上回應,似乎正慎重評估要怎麼回答她。
——你要先有心理準備。就像被槍刺入體內那種感覺一樣,會讓人想大叫「乾脆殺了我算了」!
「騙、騙人的吧!?」
——傻瓜,當然是騙你的。
腦海中響起了夜鳥子的嘻嘻竊笑聲。
——不會怎麼樣的,順其自然就好,男女之間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這麼回事?」
——不然,這世上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啦。
「這倒也沒錯,可是……」
——久遠也一直很珍惜你不是嗎?剛開始可能多少有些笨拙,但他畢竟是最為重視你的男人,馬上
就會察覺自己哪裡錯了。相信他吧!
夜鳥子這麼一說,駒子的腦海中立即浮現久遠的臉龐。她所想起的久遠,臉上總是掛著傷腦筋似的傻笑。
「誒,那Q的身體最後應該會還給他吧?」
——這個你明天去問求道吧!哎,他不會這麼胡來的,再怎麼說可也是吾的丈夫呢。別擔心了,快睡吧!
「啊,嗯,也是喔。晚安……」
閉起雙眼之後,駒子立刻就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