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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短篇 瑪麗艾IF線 其4(1/2)

目錄

網譯版 轉自 真白萌論壇

潤色: 萩葉

「當下,王國正面臨著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 」

站在學園門前廣場的小高台上發表演講的人,正是尤里烏斯殿下。

放學後。

打算返回宿舍以及準備上街遊玩的學生們都停下了腳步,傾聽著尤里烏斯殿下的演說。

畢竟是自國的王太子正在演講,總不能不管不顧就離去。

不過,當中也有些幹勁十足地參與的傢伙。

尤里烏斯殿下伴隨著肢體語言,一邊環顧觀眾的表情一邊高聲疾。『演說還真是熟練呢』,這就是我——里昂•馮•巴爾特費爾德的感想。

「各地的叛亂騷動持續不斷,大家都有已所耳聞了吧。想必大家都很不安,但是無需擔心。我們霍爾法特王國的軍隊正在前往鎮壓。」

二年級也快結束的時期,霍爾法特王國各地相繼發生叛亂,軍隊正在為此進行應對。

貴族之間在國內引發小規模衝突的情況並不罕見。因此,平時學生們只要自身沒有危險,就不會感到驚恐。

但是——如果這種事在各地頻繁發生,難免會心生不安。

實際上,聽著尤里烏斯殿下演講的一些女學生就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我老家附近也有發生叛亂騷動耶。」

「最近好多啊。」

「從老家來了封信,叫我長假期間留在王都喔。」

感到不安的學生並不在少數。

在此情況下,尤里烏斯殿下的演說牽動了一眾學生的心思。

「我們的國家很強大! 無需對頻繁的叛亂騷動感到恐懼! 但是——」

尤里烏斯閉上了眼睛, 稍作停頓。

睜開眼睛,用比剛才更洪亮的聲音說道。

「——有一個國家正在事件背後蠢動。」

觀眾們開始吵雜了起來,見狀尤里烏斯殿下停止了演說,保持了沉默。

喧鬧聲中,在我身旁的瑪麗艾・馮・拉芳正驚愕地望著尤里烏斯殿下。

「喂,你沒事吧?」

當我向她搭話,瑪麗艾就露出乍然回神的表情。大概連瑪麗艾都記得這個場景吧。當然,我也記得。

當那款乙女遊戲的中段即將結束之際,便會認清真正的敵人。此時,尤里烏斯殿下就會發表演說。

待觀眾安靜下來後,尤里烏斯殿下重新開始了演講。

「公國——范奧斯公國正在幕後操縱著再三發生的叛亂。」

觀眾們對新的真相為之驚愕,發出驚呼。

在叛亂騷動的背後,存在著與霍爾法特王國長期處於敵對關係的范奧斯公國,作為真相的可信性很高。

我和瑪麗艾在喧鬧聲中交談了起來。這是為了查證彼此的遊戲知識,以及決定今後的方針。

「公國沒有停手呢。」

「為什麼不停手啊。王牌都被偷走了啊? 儘管如此,戰爭卻沒終止是什麼回事啊? 」

看來勝不了,所以不去戰鬥。這個判斷看似簡單,卻很艱難。

原以為只要搶走魔笛這枚公國的王牌就能避免戰爭的我們似乎太天真了。

上次,我們為了避免戰爭,闖入范奧斯公國回收了魔笛。那是用來召喚那款乙女遊戲最終頭目的道具,是一根麻煩至極的笛子。

我本來以為只要除去了魔笛就能解決問題,但還是沒能避免戰爭的發生。

「里昂,你要參戰嗎?」

瑪麗艾也知道這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在這之後要發生的是——。

「大家,希望各位能夠聽聽我的請求。」

——尤里烏斯殿下張開雙臂,不知為何就是顯得聖光四射。

帥哥果然很賺耶。要是我發表演說,一定沒有任何人會聽。

「我想拯救這場危機——這場王國的危機。不是作為王太子。我,想作為尤里烏斯,作為一個騎士,拯救王國的危機!為此我有一個請求。希望各位把力量借給我!」

王太子提出想要作為一名騎士拯救這場危機。

對此受到感召的學生們。雖然一般來說是行不通的,但是所謂的現場氣氛倒也不能小瞧。四面八方傳來呼喊尤里烏斯名字的聲響。

「尤里烏斯殿下萬歲! 」

「王國萬歲!」

「我會助您一臂之力的!」

觀眾們徐徐地受到熱度的侵蝕,發出叫喊聲。

「謝謝。謝謝大家!請助我一臂之力。如此一來定能渡過這場危難。我——不,我們來拯救國家吧!」

尤里烏斯喊出格外雄亮的一聲,觀眾們也用震撼空氣的喊聲作回應。我的耳朵都疼到不行了。

瑪麗艾顫慄地看著他們。似乎難以理解。

「為什麼會想參與戰爭啊?」

雖然在那款乙女遊戲中是講述得宛如美談一般的情景,當近距離觀察卻總覺得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其中根本就沒有感動。

僅僅,唯獨,感到了恐怖。

瑪麗艾也是一樣的感覺嗎,她握緊了我的手。

「是不認為自己會死吧。嘛,因為貴族的小少爺就算上戰場也只是退到後方下命令。危機意識很低啦。」

「你也一樣?」

「我?我可不喜歡呢。要是沒有必要,我絕對不想打仗。」

瑪麗艾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她以為我會高高興興去參戰嗎?說到底,學生兵對正規軍人和騎士們來說應該都只是些麻煩。

明明沒有經過正規鍛鍊卻跑上了戰場,想想就會教人困擾吧。

尤里烏斯殿下向狂熱的觀眾揮手致意。

雖然在遊戲中是氣氛相當高漲的一幕,但實際看起來卻總覺得莫名空虛,或者說是悲傷,讓人百感交集。

這些傢伙,真的要參與戰爭嗎?

尤里烏斯殿下進行演講後過了幾天,學園裡的氣氛為之一變。

由於叛亂騷動而提心弔膽的消沉氣氛,現在正熱氣騰騰的。

希望藉此機會揚名立萬的男生,在教室內高聲宣揚志願加入尤里烏斯殿下的軍團。

「本人波頓子爵家之子亞蘭,志願加入尤里烏斯殿下的軍隊!認為捨我其誰的學生,隨我一同報上自己的名號吧!」

他之所以想要把其他男生牽扯進來,是抱著「帶著一大群人報名的話會讓尤里烏斯殿下對自己的印象變好些!」這種預謀吧。

另外,如果帶著一大群人報名的話,尤里烏斯殿下的軍隊——可以稱為義勇軍嗎?在那款乙女遊戲裡應該是稱為義勇軍的。

亞蘭也有考慮到自己在義勇軍中的地位。

如果獨自一人參加的話就是其中一介士兵,但帶十個人去的話就成為隊長了。

另外,有傳聞說如果在老家的支援下拿出機鎧和飛船的話,就會得到幹部的待遇。

為了前途而想參加的男生真的很多。

高級班,還有普通班的男生們都紛紛報名參加。

我遠遠圍觀著那副景象,待在身旁還有同樣是鄉下貧窮貴族的達尼艾特和雷蒙德。

兩人都投以冷眼。

鄉下貴族更清楚現實這事兒,總覺得這又是件悲哀的事。

達尼艾特看著興高采烈的男生們,嘆了口氣。

「什麼為了國家、為了殿下,只有場面話夠冠冕堂皇呢。」

雷蒙德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矯正位置,談論起男生們的真意。

「畢竟在這時大顯身手的話會變得很受女生歡迎呢。很多男生都幹勁十足啊。」

多麼悲慘的現實啊。

我看向在教室里嚷嚷的名叫亞蘭的男學生。他是個滿身裝飾品,完全就是有錢人模板的男學生。他身邊還有跟班小弟。

他一定會在老家的支援下拿出優秀的飛船和機鎧吧。

家境清貧的學生們是打算向亞蘭借武器參戰嗎?算了,和我們無關。

「達尼艾特、雷蒙德,你們也要參與嗎?」

我開玩笑的說道,兩人對此嗤笑道。

「我拒絕。」

「該看看現實吧。外行人上戰場也只會給人家添麻煩吧。在我們當中,能夠正常參戰的人大概只有里昂吧?」

「我?」

聲稱只有我例外的雷蒙德聳了聳肩,說明了起來。

「讓拉芳子爵家和奧弗里伯爵家兩家滅門的是里昂吧?」

「哦~,那是我老哥啊。尼克斯真是個厲害的傢伙啊。說到底,你們也有看到吧?你們不是也有參加嗎?」

「還真敢說啊。在背後穿針引線的就是里昂你吧。我們不就只是開著飛船跑了一趟嗎?」

這也是為了提高大哥的名聲,我對外只會說自己不過是負責支援罷了。才不是因為我自己不想引人注目才推給大哥的。

我可是為大哥出人頭地感到由衷高興的溫柔弟弟啊。——才不會有其他心思呢。

達尼艾特笑道。

「巴爾特費爾德家英雄濟濟(雲集),真教人羨慕耶。可是呀,你不也是因為攻略迷宮而出名了嗎?甚至還擁有飛船,有很多學生知曉這一點啊。」

他們會來逼我加入嗎?

有夠麻煩呢。

「我想跑路囉。」

「會不會跑來邀請里昂就很難說囉。畢竟那些有錢人都想讓自己大顯身手呢。並不會希望讓里昂參戰,搶走功勞吧?」

是指他們比起贏得戰爭,更在乎自己的功績?

義勇軍太差勁了啊。

「每個人都在白日做夢吶。」

只要在戰場上大展身手,回到學園就不會受到女生們冷落 —— 在做何等的春秋大夢啊。而且,只要在這時表現一番,就會前途似錦什麼的。

尤里烏斯殿下對自己的印象會變好,也會創造出從學生時代就大展身手的英勇事跡。

看著那些明明不用勉強自己卻想跑去打仗的男生們,我就覺得不勝唏噓。

交給大人就好嘞。明明只要長大了,就算不願意也會讓我們參戰,現在就去淌混水是想搞毛啊?

年輕的時候就應該多去玩玩。

戰爭啥的,根本就不該摻一腳。

在學園用地內,準備了一所特別的建築物。

為奧利維亞所準備的,並非學生宿舍,而是一間獨棟房子。這是為她特意準備的,只有一少撮人被允許進入。

建築物周圍配備了武裝護衛,奧利維亞正接受著特殊待遇。

不過,現在房子的主人並不在。

正使用這棟建築物的,是代表學園的一眾貴公子。

尤里烏斯面對著置於桌上的地圖。地圖上布置了好幾個模仿飛船的棋子,眾人正望著它們。

在尤里烏斯身邊,還有在準備紅茶的吉爾克的身影。

「殿下,您有什麼煩惱嗎?」

對吉爾克的提問,尤里烏斯用手指揉著大眼角(眉間)作出回答。尤里烏斯的煩惱在於志願兵數量眾多。

「學園的學生們都主動報名,但問題是裝備。」

「果然,很難從王宮處籌措嗎?」

「無論父王還是母后,都只管叫我待在學園裡。真是的,在這種非常時期銜著手指看戲,可不是王太子該幹的事。」

叛軍接二連三地崛起,趁著這個機會,連公國也要攻進來。

在這個非常時期,尤里烏斯決定親自上陣。

其理由是——奧利維亞。

吉爾克像是戲弄尤里烏斯似的笑道。

「你不就只是想讓奧利維亞同學看到好的一面嗎? 」

「別、別亂說! 」

慌得滿臉通紅的尤里烏斯故意清了清嗓子,硬是把話題轉了回來。不過,他正傷腦筋倒也是真事。

「吉爾克,我們的武器不夠,其他三人什麼情況? 」

「他們正回到老家收集戰力。」

其他三人是指,菲爾德家的繼承人布拉德。

塞伯格家的繼承人格雷格。

還有劍聖之子克里斯。

這三人都是有力貴族的繼承人,是贊同尤里烏斯令人鼓舞的夥伴。與此同時,也是盯上奧利維亞的競爭對手。

尤里烏斯手扶下巴,俯瞰地圖。然後,道出決意。

「我們將參加這場戰爭,然後帶領王國走向勝利。」

「是的,殿下。」

吉爾克對此表示贊同。然後,向尤里烏斯提出建議。

「殿下,請求擁有飛船的學生提供協助如何?」

「你是說擁有飛船?以一介學生身份,擁有飛船嗎?」

「雖然很少,但確實存在。如得他們協助,就能夠結集飛船組成艦隊。畢竟其中有些學生還擁有機鎧呢。」

「現在應該藉助他們的力量嗎?」

「是的。不管怎麼說——這畢竟是國家的一件大事。」

「我明白了。就交給你吧。但是,不要強迫他們喔。」

「就請交給我吧,殿下。」

「喂,窮鬼!你們好像不打算參加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呢?」

帶著跟班小弟的亞蘭,在教室里向我們搭話。

在我身邊的是瑪麗艾、達尼艾特和雷蒙德三人。

瑪麗艾抬起單眉。

「什麼事呀? 窮有錯嗎,你這少爺仔!」

「不、不,我不是說你。」

亞蘭對身為女生的瑪麗艾無法強勢起來。畢竟瑪麗艾也是位女生。亞蘭那副姿態令我們產生了同為男生的親切感。

但是,就怪亞蘭在教室里大聲喊叫,周圍的學生們都在將視線轉向了我們。

雷蒙德似乎暗覺不妙。

「大伙兒,離開教室吧。形勢不利呀。」

彷如是在妨礙雷蒙德的打算一樣,亞蘭動用他的手下堵住了我們的逃生之道。

「想逃跑嗎? 」

看到一臉譏笑的亞蘭一行,我不自覺的厭煩起來了。

不參加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作為貴族來說是沒有問題的。倒不如說,阻止尤里烏斯殿下才是貴族的正道吧。

但是,學園內的氣氛並不允許這一點。

不僅是周圍的男生們,連一眾女生都對我們投以冰冷的視線。

「手段太骯髒了啊。」達尼艾特懊悔地看著亞蘭等人低聲發牢騷。

義勇軍是自由參加的。但是,拒絕這事兒會使得在學園內立場變差。

因為很多男生,另外數量雖少但也有女生表示要參加義勇軍。

也就是說,我們是少數派。

不管言論如何正確,立場都很脆弱。

這就是所謂的同輩壓力。(23:同輩壓力,Peer pressure,因害怕被同伴排擠而得放棄自我做出順應別人的選擇。)

亞蘭在我們面前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似的大聲叫嚷。

「巴爾特費爾德,你擁有飛船吧?是在冒險中得到的一艘優秀飛船。儘管如此,你卻不參加義勇軍是作何想法?若然是真正的貴族,這時不是該率先報名的場合嗎?我要是你,就應該會聽了尤里烏斯殿下的演講就當場報名。」

反正我不是你,你亦不是我。這番比喻毫無意義。

就像看拳擊比賽,什麼都不懂的外行人說「明明換我的話絕對可以避開剛才的直拳耶~」一樣丟人。

不過,讓周圍群眾站在自己一邊的亞蘭十分硬氣。

「懦夫,你想逃跑嗎? 」

明明沒人叫我去參戰,卻如同被當成四處逃竄的膽小鬼。

人類真是愚蠢至極。

瑪麗艾宛如庇護我一樣走上前頭,對亞蘭表達己見。

「義勇軍不是強制參加的啊。你不要把里昂說得在到處逃竄一樣啊。」

雖是正當言論,但對這些傢伙來說並不通用。

因為認為自己是正確,所以亞蘭才會很強勢。一想到周圍的女生都站在自己一邊,連對瑪麗艾也能採取強硬的態度。

「那可是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啊!」

「所以怎樣?說到底——嗚咕!」

我用手堵住瑪麗艾的嘴巴,就這樣讓她暫時閉嘴。就算瑪麗艾提出正確的論點,事情本身也不會好轉。

——學園內的氣氛已經變得很奇怪了。

周圍的學生們看著我們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向敵人一樣。

「是我的未婚妻不好啦。」

當我說到「我的未婚妻」,亞蘭就露骨地露出厭惡的表情。在學園內,有未婚妻的男生是在婚活競爭中勝出的勝利者。

是達成目標遊刃有餘的學生,是對於現在還苦於相親的男生們來說的嫉妒對象。亞蘭也是一臉憤懣。

能看到你那福懊悔的嘴臉,我可是很舒適的唷。

「關於報名參加義勇軍的事,我會積極探討的。很抱歉不能馬上得出結論。畢竟我方也需要進行諸多準備。」

我會積極妥善處理的——真是有前世日本人風格的回答呢。這是一句明明沒有幹勁,聽起來卻在積極埋首處理的魔法話語。

亞蘭馬上轉過身,遠離我們。

「快點決定

吧。反正區區鄉下的貧窮貴族只有湊數的價值。光是能參加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達尼艾特和雷蒙德瞪著亞蘭的背影,隨後立刻將視線轉向我。達尼艾特看來很不甘心。

「里昂,這樣下去可以嗎?」

「在這裡不好說話。出去外面吧。」

抱著「嗚~!嗚~!」亂鬧的瑪麗艾,我們步出教室。同學們的視線真是有夠刺人呢。

亞蘭等人所去往之處,是吉爾克所在的房間。

吉爾克在亞蘭等人面前眯起眼睛,絲毫沒有打算掩飾不快。

「你是連確切的承諾都沒有得到就撤退了嗎?」

吉爾克訂立的計劃是讓里昂派出飛船,將其用作尤里烏斯的旗艦。里昂在與奧弗里伯爵家作戰之際使用過帕爾特納,關於其性能,吉爾克也有所耳聞。

既然王宮不肯提供戰力,我方就只能自行籌集。

亞蘭等人為避免損害吉爾克的心情而拼命找著藉口。

「說得那麼重,他馬上就會哭著跑來的啦。比起那事兒,尤里烏斯殿下的旗艦請務必選用我的飛船。我保證會有段舒適的乘船之旅啊。」

亞蘭是個持有戰力的學生。

除了飛船,他還把機鎧借給跟班和志願兵。

在編制尤里烏斯的艦隊方面,他是個寶貴的存在。實際上,他在尤里烏斯的義勇軍中亦享有幹部級的待遇。

話雖如此,即使是亞蘭也可以成為幹部,這才是義勇軍當下的狀況。

吉爾克也不能輕易排除亞蘭。

「我想要的不是豪華客輪,是一艘軍艦,請你馬上說服巴爾特費爾德君吧。」

「可、可是 」

「請去說服他。——我不會過問做法 。說起來,我聽說他有個姐姐。另外,何妨去找他的朋人們談談呢? 」

雖然避免了直接性的表現,但吉爾克的話中之意是「即使威脅與他有關的人,也要讓他合作」。

亞蘭等人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房間。

目送其身影的吉爾克,用自己喜愛的茶具享受著鍾意的茶葉。

「儘是些不管用的部下。但是,畢竟他們會冒著生命危險為殿下贏得名聲,總得忍耐一下湊合使用呢。一切都是為了殿下和 —— 奧利維亞同學。」

我帶同瑪麗艾前去的,是師博的房間。

我們受邀進入紅茶香味四溢的房間裡,和師博談論了今後的事情。師博對現在的狀況感到憂慮,向我提供了各種各樣的情報。

「尤里烏斯的——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嗎。雖則我略有耳聞,可宮廷並未予以認可呢。」

聽了師博的話,瑪麗艾表示理解。

「啊,果然如此。因為把學生送上戰場有夠奇怪的嘛。」

如果連學生兵都得出動,就已經到窮途末路了。

那先擱在一邊,我還是無法理解主動請纓的尤里烏斯殿下等人的心情。

「我也受到了邀請。」

師博撫摸著下巴。似乎已經注意到尤里烏斯他們的目標了。

「他們,想要的並非MR.里昂的驍勇,而是飛船。是聚集不了戦力而焦急了吧。」

瑪麗艾把師博準備的點心一顆接一顆地送進嘴裡。喂,你有多點緊張感啊!求你了,住手!別讓我在師博面前丟臉!

當我對著瑪麗艾面有難色,師博就說「請隨意享用吧。」爽快地予以允許。

瑪麗艾說完「謝謝您!」就吃個不停。

——先不管她了吧。

「從學園內的氣氛來看,我覺得違抗的話會很危險。」

我向師博尋求建議。因為即使在這事情上違抗尤里烏斯殿下等人,也肯定只會吃到苦頭。

他們一定會千方百計的來滋擾我吧。

「是會這樣吧。現在學園的學生們都腦袋發熱得神志不清。既然如此,或許乾脆離開學園也不錯呢。」

離開學園?是叫我逃離學園嗎?但是我這樣做的話,悠悠眾口就會說三道四,說是真的逃跑了。

達尼艾特和雷蒙德甚至有可能因為討厭這樣子而報名。在這個世界,雖然比鎌倉時代的武士要好,但還是有貴族抱有「與其被人看不起,倒不如殺了我」的想法。

因為實際上也有得靠面子經營的地方呢。

「那樣給周邊的印象是糟透了耶。索性上戰場還比較——」

對把話說到此處的我,師博微笑道。

「正是。不是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MR.里昂只需率領自己的義勇軍參戰即可。」

瑪麗艾的嘴裡塞滿了曲奇餅,臉頰鼓得像只倉鼠。

然後她驚呼一聲「嚯! ? 」 ,用紅茶把嘴裡的點心衝下去。

「請等一下!你是叫里昂去參戰嗎!?」

師博點點頭。

「是的。話雖如此,倒並不是Miss.瑪麗艾想像中的戰場吶。」

「誒?」

瑪麗艾交替望向師博和我的臉。

她好像理解不了,所以我來解釋一下。

「你知道戰爭中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

「力量? 」

「也有這一面,不過答案是補給。如果沒有彈藥、士兵的飯等諸多物品,軍隊就無法戰鬥。運送補給物資,亦因此變得很重要。」

師博點了點頭,所以我的想法並沒錯吧。

「正是如此。如果是帕爾特納的話,就能夠運送大量物資吧。王國軍方應該也會接納的。」

「但是,對方會承認由我領導義勇軍嗎?」

「這事由我來安排吧。」

不愧是師傅! 可是,師傅真的到底是何許人?能讓王宮認可我的義勇軍,不覺得這相當厲害嗎? 雖說我在幫助庫拉麗斯學姐她們的時候也曾想過,師博難不成是個相當的大人物嗎?

然後,我想到了一件事。

「師傅,關於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你認為王國打算一直就這樣子不予承認嗎?」

是就這樣把尤里烏斯殿下關在王都,還是折中承認呢。當我問及會是哪一邊,師博就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

「有承認的可能性。會得出與其就這樣任其失控,還不如準備一個可以讓他活躍一番的戰場經歷初陣的想法吧。也有類似的動向。」

那麼,尤里烏斯殿下遲早也會上陣嗎。

雖說是按照計劃進行,但簡直如同是為了重現遊戲劇本的流程,有夠可怕。令人感覺一切都早有命數。

在這種情況下,就讓我孤身予以反抗吧。

「我想和尤里烏斯殿下會面,可以嗎?」

對於我的提案,師博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立刻又微笑道。

「我來安排吧。」

「謝謝您。」

與尤里烏斯殿下會面,出乎意料地是一種歡迎的氣氛。

「巴爾特費爾德,事情我聽說了啊。你被王宮認可為義勇軍了呢。」

想率領義勇軍參戰的尤里烏斯殿下,對我搶先得到王宮的許可而感到懊悔。不過,他似乎並沒有對我記恨。

「我將和同伴們一起承擔運輸任務。並不奢望像王太子殿下一樣華麗地大展身手。」

「我並不被允許出擊,你比我勇敢多了喔。」

「沒有這回事喔。王宮應該也很快就會認可殿下的義勇軍嘞。」

畢竟我事先就從師博處聽說過這件事,而且幾乎已經是既定事項了。

既然在那款乙女遊戲中也有得到認可,也肯定會按照那樣子發展下去吧。

實際上,師博為了得到我成立義勇軍的許可而去了趟王宮,宮廷內部正在逐漸朝允許尤里烏斯殿下出擊的方向達成協議。

我也有從師博處得到了可以告訴本人的許可。

「真的嗎?看你那副樣子,好像知道些什麼——你在王宮中也有門路嗎?」

「這是秘密。」

是對身為鄉下貴族的我在王宮中擁有門路感到很訝異吧。

雖然站在尤里烏斯殿下身旁的吉爾克笑眯眯的……畢竟不知道這傢伙在想些什麼呢。

只是,站在牆邊的亞蘭等人不甘心地瞪著我。

所以我向他們露出笑容。

「我們也會為了對這場戰爭有所幫助而努力的喔。亞蘭,你也要努力呀。」

「用、用不著你說我也有此打算!」

狠狠耍弄過的我得到了王宮的許可率領義勇軍。這件事,亞蘭是無法容忍的吧。

尤里烏斯殿下用雙手握住我的右手。

「我們也會

馬上追上你。戰場上碰面的話,請多多關照啊。」

「——好的,殿下。」

看著眼睛閃閃發亮,滿心期待著上陣的尤里烏斯殿下,我就感到難過。希望他能儘早了解現實。

我決定跟亞蘭打個招呼後,就離開房間。

「亞蘭,別勉強胡來唷。」

把我的話聽作諷刺的亞蘭咂了咂嘴。

「你等著瞧吧。我要在這場戰爭中大展拳腳成為英雄。」

……真教人羨慕啊。我倒是只要能夠倖存下來就夠了。

當里昂正與尤里烏斯會面期間,瑪麗艾正在建築物外面等待。

與其說是對去見皇室成員感到膽怯,不想接近現在的尤里烏斯等人才是真心話。大夥,都莫名的神經緊張。

「唉,男人為什麼都想打仗呢?和平才是最好的嘛。」

一聽聞戰爭就幹勁十足打算大展雄圖的男生們。

另外,是把他們送走的女生們。

瑪麗艾完全無法理解眾人。

隱藏在建築物的陰影下的地方傳來聲音,瑪麗艾探頭窺視就發現一對男女緊緊相擁。

「尤莉亞,我會在這場戰爭中獲得勳章,然後回來迎娶您的。」

「羅伊德您能夠成為英雄的。一定要回來娶我喔。」

「嗯,約定了。」

看來,這個叫羅伊德的男生是普通班的學生。相對之下,這個叫尤莉亞的女學生似乎是高級班學生。

目撃身份不同的戀情,心情稍微有點高漲。只是,瑪麗艾馬上又想到。

(倒是給我叫他停手啊。明明根本沒必要去打仗。)

瑪麗艾鼓起勇氣向兩人搭話。兩人即慌慌張張地分開,青澀地羞紅了臉。

瑪麗艾見此,拜託羅伊德。

「你,是普通班的男生吧?其實里昂——巴爾特費爾德正率領著義勇軍。你要不要在那邊當機鎧的機師? 因為人手不足啦~」

勉強掩飾一下,瑪麗艾用抽搐的笑容勸說。

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二人表現困惑。不過,羅伊德搖搖頭。

「很抱歉,我已經決定參加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

「是、是嗎?但是,要上戰場的話不是輕鬆點的一邊比較好嗎?」

「不行的!」

「誒?」

羅伊克說出了拒絕瑪麗艾提議的理由。

「尤莉亞的老家是男爵家。雖然尤莉亞沒必要招婿入室,但沒有功績的我即使提親也只會被拒絕而已。但是,只要加入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僅僅參加就是一件榮譽之事!我要成為英雄,成為配得上尤莉亞的男人——成為一個騎士!」

尤莉亞滿臉泛紅的看著羅伊德。

「——羅伊德,您一直如此為我設想呢。」

瑪麗艾面對這樣的兩人感到非常困窘。

當瑪麗艾放棄勸說,里昂就從建築物里出來了,於是瑪麗艾跑了過去。而那兩人又擁抱在一起傾訴著彼此的愛。

「王宮也真是多此一舉」

吉爾克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咬牙切齒,為原本打算把帕爾特納當作旗艦的計劃亂套而感到焦急。

「再這樣下去,會給在王宮裡的奧利維亞同學添麻煩的。若然如此,我的存在價值就!」

抱著頭。

焦躁、呼吸紊亂。

對于吉爾克來說,無論如何都想避免被奧利維亞討厭。

他思考該怎麼辦,然後考慮要準備一艘替代的飛船。

「多少有些強硬也去搜刮一些飛船吧。到目前為止都太寬容了。這是一場關係到殿下名譽的戰鬥。可不能丟臉。」

為了尤里烏斯,為了奧利維亞——他在腦海中反覆辯解,決定多少有些強硬也要把戰力收集起來。

至於方法,就是讓學園裡的學生們自行提供。

當然,吉爾克沒有權力這樣做。

可是,能夠實現。只要在學園內營造出讓學生自行提供飛船的氛圍即可。只要說如果不提供的話,就沒有貴族的氣概進行逼迫即可。

雖然相當低劣,但吉爾克毫不猶豫。

他馬上把表情變得冰冷,步出房間。

帕爾特納停泊的港口內,擠滿了貧窮貴族出身的人。

男女都參與其中,是為了造出作為我家義勇軍參加戰爭的實績和——逃出充斥怪異氣氛的學園。

我從甲板上眺望著經舷梯上船的熟人們。

聽得到瑪麗艾的聲音。她想讓自己認識的女生們上船。

「快上船!快點啊!」

「 瑪麗艾醬,我好怕哦~! 」

瑪麗艾推著抱書的嬌小女生後背,硬是強迫她乘上帕爾特納。

「總之快上船!你留在學園的話又會宅在圖書室里吧?」

「嗯。」

你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看到宛如這般回答的女生,我想著「瑪麗艾也夠嗆的呢~」作壁上觀。

在瑪麗艾的身後,跟著一群不情不願的女生。她們大概也是被強行從學園抓來的吧。

——更重要的是,這數量不是很多嗎?明明之前只有寥寥幾人,可是瑪麗艾在照顧的女生人數卻增長了。

瑪麗艾也是夠嗆的呢。

瑪麗艾在照顧的那些女生,癖性很重。但是,把彷佛飢餓野獸一般的視線投向這些女生的,正是和我同一個小團體的男生們。

「只要上里昂前輩的飛船,就有機會和她們交談!」

「別開玩笑了!這時就該禮讓前輩啊!」

「誰管你! 既然如此就決鬥吧!」

因為賭上了人生,每個傢伙的眼睛都布滿了血絲。無視上下級關係,互相爭鬥的場面真是令人退避三舍。

雖然是最喜歡書的家裡蹲女生,但與學園的女生相比缺點就會變成魅力。喜歡書嗎?要多少都給你買啊! 會這樣說的就是我們男生。比起被索要貴金屬,送上禮物幾天後就被賣到當鋪要好幾萬倍。

——我再一次想到,學園裡的男生真是悲慘的存在啊。

除了瑪麗艾照顧的女生以外,也有一些貧窮貴族的女生上船。大概是察覺到學園內的氣氛才逃出來的吧。

「人數變得比我想像中的要多呢。」

『是無法忍受現在學園裡的氣氛吧。』

正當我站在甲板上俯視著這景況,路庫西翁靠近了過來。

「好久不見囉。」

『把我叫來的是MASTER你啊。』

「我貴人善忘喔。話說回來,你的事情辦完了嗎? 」

『還沒有。』

「暫時優先這邊一段時間嘛。」

『即使我不在,靠帕爾特納的性能也足夠完成任務。而且,我會留下阿洛鋼次。』

阿洛鋼次——專門準備給我使用的機鎧,比這個世界上標準的機鎧還要大。

「你,要把MASTER擱在一邊不管麼?」

『你寂寞嗎? 請放心。阿洛鋼次搭載有人工智慧,而且帕爾特納也配備了無人機,沒什麼好擔心的唷。』

最近,路庫西翁似乎很忙,離開我身邊在各地到處飛。如果我說寂寞的話,又會被挖苦,所以還是保持沉默吧。

「阿洛鋼次裝了人工智慧嗎?你的複製品?」

『很遺憾,以阿洛鋼次的容積大小並無法再現我這般的高性能AI。』

「這傢伙,斷定自己是高性能了。」

『但是,我保證比MASTER優秀喔。』

「你真是嘴臭耶。 —— 那麼,聖女大人的項鍊調查得怎樣了? 」

『因為目前的優先級很低,所以暫停了調查。』

「我還想查探公國的動向。你也優先顧顧那邊吧。」

『魔笛已經回收了。並沒有此需要吧?相比之下,應該優先顧及的是摧毀新人類的遺蹟一事。那是不該存在之物。』

它仍然對新人類毫不留情。從某種意義上該說這才是路庫西翁風格嗎?我望向港口,發現無人機們正在進行貨物的搬運工作。

在旁人看來,這就只是在用機鎧來裝卸貨物吧。

「路庫西翁,留下來,我需要你的力量。」

現狀是無法預料的事情不斷發生,光靠我一人難免不安。所以,我命令路庫西翁,然而——。

『判斷此為戰力過剩。我不認為我的性能是必要的。相比之下,若然對新人類遺址置之不理,出現問題就麻煩了。就如MASTER所說的,世界有可能毀滅。』

「是真的嗎?」

如果對新人類

的遺蹟置之不管,世界似乎就會毀滅。畢竟我不認為這傢伙會對我撒謊,應該讓它優先那方面嗎?

『時間趕急,就此失陪了。————我會儘快回來的。因為MASTER會感到寂寞呢。』

「話說多了一句喔。」

目送路庫西翁離去,我仰望天際。

「真的沒問題嗎?」

霍爾法特王國的王宮。

在那裡,奧利維亞正與弗朗普頓侯爵這位賣國賊會面。弗朗普頓侯爵本人對自己是一個為國獻身的愛國者之事毫不懷疑。

然而,其做法並不是可稱為愛國者的行徑。

這樣的弗朗普頓侯爵對——奧利維亞。不,是對聖女並不感覺討厭。那是因為她比其他人更能派上用場。

「吉爾克似乎也在努力呢。為了討我歡心,可干出了些可愛的事兒呢。」

對於閱讀報告的奧利維亞,弗朗普頓侯爵為之怔愕。

「現在每天都會有一堆把孩子寄托在學園的貴族送來投訴啊。」

「只要尤里烏斯參戰的話,抱怨也就會減少囉。畢竟能參與王太子殿下的初次上陣是一份莫大的榮譽嘛。不是嗎?」

「嘛,也只能讓他們閉嘴了吧。但是,真的要讓尤里烏斯殿下參戰嗎?他可沒有接受過正規的訓練啊。」

他不是擔心尤里烏斯,而是擔心自己扛著的神轎。

在這一點上,奧利維亞也一樣。

「備胎要多少有多少喲。」

「真是個狠毒的女人。這樣的人是聖女,世界也快到末日了吧。」

聽到這句話,奧利維亞在弗朗普頓侯爵看不見的位置揚起嘴角笑了。眼曈閃閃生光。

(你說對囉。是對霍爾法特王國來說的世界末日呢。)

為了毀滅霍爾法特王國而行動的奧利維亞體內的聖女,命令弗朗普頓侯爵。

「我也會出戰喔。另外關於戰場,太過簡單也不好辦。準備一個多少會造成損失的地方吧。」

「可以嗎?這可是學生指揮的艦隊啊。會造成多大的死傷是——」

「造成死傷也沒關係喔。那樣對我們還更方便嘛。」

面對奧利維亞無法想像是孩子的氣勢,弗朗普頓侯爵只在一瞬間停下了動作。之後立刻焦急地點了點頭。

「我、我知道了。」

當奧利維亞走出房間,正在外面等待的凱爾就靠近過來。

「主、主人,接下來要去哪裡?」

被緊張的凱爾問到,奧利維亞露出笑容回答。

「尤里烏斯的初陣我會跟去喔。凱爾也得照顧我所以要跟來喔。」

「好、好! 」

明明即將奔赴戰場,奧利維亞卻絲毫沒有露出慌亂的模樣。

因為,那是聖女過去經歷過無數次的事。

「做得很好啊,阿洛鋼次!」

「那邊!就在那裡喔!就再往右一點啊!!」

帕爾特納的機庫。

我和瑪麗艾在聲援無人駕駛地行動的阿洛鋼次。

說到阿洛鋼次在做什麼——。

『――失誤』

——當它承認自己犯下失誤,就看到用巨軀堆砌起來的木箱倒塌了。

將物資運輸中剩餘的木箱當作積木,阿洛鋼次正在玩耍。——不對。

阿洛鋼次是在積累經驗。

剛剛搭載人工智慧的阿洛鋼次,動作可夠笨拙的。如果走路就會摔倒。如果飛起來就會無故掉下來。疊積木遊戲會失手。

是像蹣跚學步的嬰兒般的存在。

這樣的阿洛鋼次朝著機庫的角落走去。

「阿洛鋼次?」

瑪麗艾叫了它一聲,阿洛鋼次就只背對著我們坐下來盯著牆壁。

「阿洛鋼次,怎麼了哦?難道鬧彆扭了嗎?」

雖然瑪麗艾走過去想讓它站起來,但是身為兵器的阿洛鋼次紋絲不動。不僅如此,還在找藉口。

『——正在重新計算中』

「你在鬧彆扭吧?絕對是在鬧彆扭吧!來,乖孩子,再來試一次吧。你能做到的。阿洛鋼次是能行的啦!」

看著拼命鼓勵阿洛鋼次的瑪麗艾 ,我坐到了木箱上。

之所以眺望著兩人的互動,基本上是因為我很閒。

雖說身處戰場,但我們學生正在後方執行運送物資的任務。

反正正規軍也沒認為我們是戰力,亦被告誡絕對不要出戰。

現場還留有正經的成年人,是應該慶幸的事。

雷蒙德來到機庫。

「里昂,差不多就要抵步囉。咦?阿洛鋼次又在玩積木?」

「很可愛吧。」

我炫耀呆萌的阿洛鋼次,雷蒙德似乎無法理解。

「我真不敢相信有無人駕駛的機鎧耶。不會是有幽靈在操控吧?」

就算說是搭載了人工智慧,雷蒙德等人也無法理解。拜此所賜,被遙傳說是有幽霊在操控阿洛鋼次。

會接近阿洛鋼次的只有我和瑪麗艾。

我從木箱上下來,向瑪麗艾和阿洛鋼次喊了一聲。

「差不多到步了。要準備卸貨嘞,阿洛鋼次也休息一下吧。」

『——重新計算結束』

面對像布說「下次一定要成功」充滿幹勁的阿洛鋼次,我說這是工作。

「好了,休息一下吧。我們得工作囉。」

瑪麗艾走到我身邊,把手置於腰際。關於瑪麗艾的打扮,因為在機庫里穿制服太奇怪,所以穿著連身工作服。

「我也去跟女生們說一聲。」

「有需要你去幫忙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放任不管的話,很多女生都會宅在房間裡啊。而且,有那些孩子在,男生也會工作得勤快利落。」

因為想在女生面前展現優點的男生們會比平時更賣力工作。

男人真是可悲的生物啊。

雷蒙德在笑。

「畢竟是難得的機會,沒辦法囉。那麼,我去跟哥們說一聲嘞。」

在兩人離去後的機庫內,我抬頭仰望阿洛鋼次。

「我想是不會有出場機會,但時候到了就拜託你囉。」

『瞭解。』

阿洛鋼次簡短地回答,但它高高舉起雙臂——撞上了機庫的吊臂。這個機器人看來是個笨蛋吶。

當里昂率領的義勇軍完成運輸任務之際。

尤里烏斯領導的義勇軍正在與叛軍交戰。

從飛船的艦橋上注視戰況的奧利維亞看到陷入混亂的同伴,內心綻然微笑。看著己方沉沒的景象高興不已。

(對啊。白白浪費掉年輕的生命吧。要恨就恨你們的祖先吧。)

尤里烏斯對飛船的船員大喊。

「把這艘飛船開到前線去! 我們的同伴被幹掉了啊! 」

「不行! 有接到命令不可讓尤里烏斯殿下上前。」

「是誰的命令!」

「 ——是國王陛下」

「該死! 」

出於憂心友方,尤里烏斯想前往最前線。但是遭到阻止,而且當得知這是身為他父親的國王陛下的命令時,他就別無選擇只能作罷。

奧利維亞用擔心的表情注視著這樣子的尤里烏斯。

內心一點都不擔心。

(我本以為他還能做得再稍微好一點,期望落空了呢。話說回來,這不是在很有趣地墜落下去嗎?)

在戰場上,學生們駕駛的機鎧與自稱叛軍的空賊們交戰。他們是有名的空賊團。

本來,有下達只要被正規軍發現就逃走的指示。但現在命令了他們與尤里烏斯等義勇軍作戰。

面對作為空賊積累了經驗的一眾賊匪駕駛的機鎧,學生們只能做出彷照教科書內容的戰鬥,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被擊墜。

已經告訴過空賊們,會按擊落的數量給予獎賞。因此,空賊們充滿幹勁地不斷擊落學生們所搭乘的機鎧。

一切,都是弗朗普頓侯爵和——身處此地的奧利維亞的命令。

艦橋上傳來格雷格的聲音。

看來是坐上機鎧的格雷格率領同伴出擊了。

『我去救場!你們來支援我吧!』

但是,克里斯無法袖手旁觀。同樣地,他也帶領乘上機鎧的學生們出擊了。

『該作支援的是你。我去幫助友方!』

當兩人沖向戰場,是因為很優秀吧,空賊們開始遭到壓制。空賊們也很熟悉戰鬥的法門。當覺得這樣子較勁沒有意義,就乾脆地徹退了。

克里斯揮舞

機鎧拿著的劍,四處追趕著空賊們。

『別跑!來跟我戰鬥啊,卑鄙小人!』

看到那副樣子,艦橋上的尤里烏斯和吉爾克都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叛軍就沒有堅持嗎?」

「殿下,他們就是那種程度的存在。現在,去營救友方吧。」

看到尤里烏斯第一次上陣時就被迫嘗到苦頭的身影,奧利維亞依偎在他身旁。

「尤里烏斯,身為司令官的你不能低著頭喔。大家都在看著喲。」

「——是啊。我,不能在這種地方認輸。」

奧利維亞對重新振作起來的尤里烏斯露出笑容,但內心卻是宛若寒冰。

(你這樣就行了。因為你是霍爾法特的最後一位國王呢。)

在浮島上建造的物資收集站。

那兒準備了運往各個戰場的補給物資。

飛艇匆匆忙忙的進進出出,行人往來頻繁。在港口大量的貨物在流動。

我和瑪麗艾兩人步向位於這港口的一所建築物。

「雖已來過好幾次,但真是個很厲害的地方呢。就好像跑進了電影裡一般。」

瑪麗艾感嘆地四處眺望。的確,被改造成工業用的機鎧不斷搬運貨物的情景,與其說是奇幻電影,不如說是科幻電影吧。

因為能享受到這樣的情景,所以真的覺得異世界很厲害呢。

如果這不是與戰爭有關的景象,那該有多好。

「你會迷路的,可別離開我喔。」

「別當我傻瓜!」

當我一邊戲弄瑪麗艾,一邊為了得到下一宗指令而進入建築物時,就看到了在公告欄上貼著一張大幅的海報。

不,仔細一看似乎是新聞紙。

有人群聚集了起來。

「聽說王太子殿下第一次上陣就獲勝了。」

「率領義勇軍作戰得很出色啊。」

「上面寫著已經三連勝了啊。」

參與運輸任務的軍人們發出了讚佩之聲。看來,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在大顯身手。

瑪麗艾看來很不安。

「尤里烏斯殿下他們不會輸的,對吧?」

「根據師博說,在尤里烏斯他們周圍配置了護衛。如果快輸的話,就會有精悍的部隊介入啦。」

雖然是在那款乙女遊戲中飽受折磨的戰略部分,但到了現實中卻有著殷勤的支援。托此的福,我也沒必要摻混其中。

報導中,似乎寫到尤里烏斯殿下率領的義勇軍連戰連勝。

瑪麗艾也鬆了一口氣。

「如果打贏,一定沒事的吧。大家不會死的吧。對吧?」

直到從我口中聽到想要的答案為止,瑪麗艾一直表現得很不安。

「大概。」

「大概!?這時就普通的說沒問題啊!你怎麼就不明白? 我很不安啊!想讓你替我消除不安啊!」

「我是個誠實的人,所以只能斷言確切的情報。」

「彆扭男!」

我帶著發牢騷的瑪麗艾走向大人物所在的房間。

關於剛才的報導,故意避開了消極的話題。因為實際上兼具提升戰意的目的,所以並不會寫出有多少的損失吧。

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傷亡呢?我不太想去思考。

真希望和那款乙女遊戲一樣,這是一個粗疏不苛的單純世界。我期待著一個人都沒死就得以歸來,這樣一個絕佳發展。

——令人在意的是,在遊戲中並沒有提到死傷情況。雖然希望大家都平安無事,但實際上又是怎樣一回事呢。

當我們要離開該處時,因為聽到了在意的話題而停下了腳步。

「也有年輕女孩在戰場上嗎?」

「奧利維亞?上面寫著是勝利女神呢。」

「很可愛的女孩呢。」

瑪麗艾聽到奧利維亞的名字,似乎認為和遊戲一樣。

「說是勝利女神,呢。」

「怎樣,你羨慕嗎? 說起來,有某人試圖取代勝利女神的位置但失敗了嘛? 」

我一取笑她,瑪麗艾就生氣地否定了。

「我不就稍微做做夢嘛!別總是戲弄我!」

為了代替奧利維亞同學,瑪麗艾想取代她與尤里烏斯殿下他們相遇的場景。

之後又和他們接觸過,但全都失敗了。

果然龍套再怎麼努力也沒用嘛。

「你也要自稱嗎?運輸物資的女神大人。」

「——誒,什麼鬼,莫名奇妙。絕對不要。」

會嗎?如果聽說物資能確實送達的話,應該會有很多感到高興的軍人哦?嘛,瑪麗艾也不適合女神大人的角色嘛。

「那麼,你就是運輸部隊的吉祥物了呢。要不要賣點作為護身符的瑪麗艾娃娃?」

「那也不行! 為什麼我會是吉祥物啊! 」

「因為很適合你。」

當我一邊跟瑪麗艾聊天一邊沿著走廊前進,建築物里變得嘈雜起來。不僅是軍人,連騎士們都朝外面跑去。

「什麼回事? 」

聽到了騎士們的話音。一位特別大嗓門的騎士,向不知發生什麼事而四周張望的人們喊道。

「尤里烏斯殿下來了啊!」

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來到了物資收集場所在的浮島,受到騎士和軍人們的歡迎。

從帕爾特納的甲板上看到這一幕的我們一眾鄉下貧窮貴族,覺得稍微有點疏遠感。不管怎樣,給尤里烏斯殿下他們的補給受到最優先處理,我們都得待機。

瑪麗艾雖然回到了船內,但是男生們看著義勇軍露出複雜的表情。

我聽著達尼艾特和雷蒙德的對話 看向數量有所減少的艦隊。

「最初有超過十艘的吧? 」

「我們出發後應該也有再召集,數量該更多喔。但是,現在只有六艘船進港耶。」

「只是中途離開了而且吧? 對吧!?」

面對達尼艾特的問題,雷蒙德無法作出回答。達尼艾特明明也注意到了,卻似乎不願承認。

周圍的同伴們也一臉複雜地眺望著。

明明義勇軍聚集了十艘以上的船隻,在場的卻只有六艘。

若然只是逃跑了的話還有救贖。但是,如果沒有逃跑,那就意味著是在戰場上被擊沉了。我想要去認為只是有某種原因才離開了。

「連戰連勝的義勇軍、呢。」

我想起寫在GG版上的語句,但看來完全不像是那樣一回事。

除了一艘,船隻看來都遍體鱗傷。

只有尤里烏斯殿下使用的旗艦安然無恙。

在物資收集站所在的基地里,奧利維亞正在與弗朗普頓侯爵會面。

奧利維亞單手拿著玻璃杯,看著裝在裡面的酒。

「公國相當休閒呢。」

儘管被出言挖苦,弗朗普頓侯爵卻毫不在意地說道。

「空賊好像減少了很多呢。」

「根本沒有讓他們活著的價值喲。」

「我去見過尤里烏斯殿下了。似乎有了相當大的成長呢。」

奧利維亞強忍噴笑般晃動肩膀。弗朗普頓侯爵見此模樣,歪頭表示不解。

「有什麼好笑的?上過戰場正視了現實。現在的他會成為一個好國王喔。」

「誒,是呢。」

雖然嘴上肯定,奧利維亞內心卻在想著相反的事情。

(如果那可以說是成長,應該會變成那樣吧。不過,那真的可以說是成長了嗎?)

霍爾法特王國正如奧利維亞所預料一樣,在通往崩潰的道路上前進。

「比起這事兒,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有動作嗎?」

有要參戰嗎?面對奧利維亞這樣的問題,弗朗普頓侯爵喝了一口倒進玻璃杯里的酒。

「我做了安排讓文斯被宮廷任命為總司令。為了讓第一批部隊成為犧牲品,我方的派系不會參加。讓雷特古睿夫家和無足輕重的邊境領主聚集在一起了。」

即使聽聞此事,奧利維亞的表情也絲毫未變。弗朗普頓侯爵似乎打算藉此機會削弱邊境貴族們的力量。

「順便,也打算把那些礙事的人也一併清除掉。畢竟我的派系如果沒有人參加會被懷疑呢。」

派系中想捨棄的人。或者是受派系同伴委託,想讓對方在戰場上消失的人。

就是打算把這種貴族送上戰場。

「我會讓他們扯文斯的後腿。即使是礙事的人,最後也會令他們為我派上用場的。」

「你真是個壞人呢。」

「不及你。是要連公國都要擊潰吧?把對方的利益榨乾榨盡,真是個毒辣的女人唷。」

奧利維亞舉起酒杯,面露笑容。

「我想要這個國家。為此我願意做任何事喲。然後,當我成為王后,你也將會成為宰相。我倆今後也好好相處吧,弗朗普頓宰相。」

弗朗普頓侯爵聽了這句話心情大好。

「當然了,王后殿下。不,聖女大人。」

兩人露出陰險的笑容,但這並不是表示互相信任對方。彼此,都是打算利用對方。

范奧斯公國的王城。

為了率領艦隊出征,赫爾忒露蒂正在更衣。周圍有些幫忙換衣服的侍女,並沒有男性。

闖進房間的是她的妹妹赫爾忒蘭妲。

「王姐,請再聽我說一遍!」

赫爾忒露蒂瞥了一眼赫爾忒蘭妲的臉,就似乎不感興趣地看向鏡子。

「太囉唆了。」

「但、但是,在沒有魔笛的當下,公國對王國是——」

「你作為王族在說什麼!」

對說出讓周邊人士不安的話語的赫爾忒蘭妲,赫爾忒露蒂表現激昂。

用銳利的眼神瞪向妹妹,走過去搧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侍女們與兩人拉開了距離。

侍女長對赫爾忒露蒂說出「公主殿下,這種舉動是——」之類的話提醒她注意,但赫爾忒露蒂根本不願意去聽。

「你們退下吧。正因為是這種時候,我有很多事要告誡我這不成材的妹妹。」

侍女長慌忙阻止。

「但是,不快點會」

「我說了退下。」

面對語氣強硬的赫爾忒露蒂,侍女們遵從吩咐走出房間。

赫爾忒蘭妲眸里噙滿涙水,望著赫爾忒露蒂。

面對這樣的妹妹,赫爾忒露蒂交抱雙臂。

「你在侍女們面前說出那種發言是作何打算!如果在戰鬥之前就說會輸,大家都會感到不安。蘭妲,你明白嗎?要是我回不來,你就會身處於女王的立場啊。做出這樣的事,留守之務可沒法託付於你。」

「王姐,請聽我一言。」

「沒有必要。——我馬上就要出擊。」

當赫爾忒露蒂準備離開房間之際,她用手向赫爾忒蘭妲發出了一個信號。看到注意到這一點的赫爾忒蘭妲的表情,赫爾忒露蒂放心了。

知道赫爾忒蘭妲理解了自己所說的事。

(沒錯,這樣就行了。蘭妲——你要活下來。)

走出房間的赫爾忒露蒂帶著嚴肅的表情對侍女們說道。

「得讓蘭妲暫時反省一下。不要讓她離開這間房間。」

「遵命,公主殿下。」

帶著隨從邁出步伐的赫爾忒露蒂望向窗外。

在那處,漂浮著數十艘繪有范奧斯公國家徽的飛船。

是即將進攻王國的艦隊。

從全國各地集結而來,數量今後將繼續增加。

(唯獨不能讓蘭妲被殺害。)

被關在赫爾忒露蒂的房間裡的赫爾忒蘭妲有察覺到姐姐的暗號是有何含意。

她找出預先準備好的信件,確認其中的內容。

「 —— 王姐」

眼淚落在手中的信上。

上面所寫的內容,是對剛才和一直以來的態度的道歉。

還寫道,自己周圍沒有值得信任的人。

不知道在哪裡被監視著。所以,要自己細心注意地去檢查。

然後,信中寫著可疑的家臣們的名字。

其中最可疑的是格拉特伯爵。

坐在床上的赫爾忒蘭妲淚流滿面地緊緊握著信。信的最後寫道,讀完了一定要燒掉。

明明也許是姐姐的最後一封信,卻不得不燒掉教人倍感淒寂。

「一切都被奪走。」

明明是王族,卻沒有任何事可以自由決定。

感覺就像是被告知了自己倆人是多麼脆弱的存在。

站起來,走向壁爐的赫爾忒蘭妲——燒掉了赫爾忒露蒂的信。

在燃燒的信紙前,緊攥雙手。

悔恨地淚流滿面,嗚咽飲泣。

位於物資收集站的軍事基地。

被命令待機的帕爾特納也終於要被賦予任務了。

因為瑪麗艾在陪阿洛鋼次,所以只有我獨自前來。

高管把命令書扔到我面前。他的態度顯然是瞧不起我,這高管似乎是貴族。是伯爵家的五男吧?據說現在由哥哥的兒子繼承家業,可他似乎對物資收集站基地司令的立場很不滿。

而且,他有著義勇軍並不是值得認真對待的對象的想法。

「公國行動了。你們義勇軍去把補給物資送到最前線去。」

「是范奧斯公國嗎?」

「對。」

「就只有我們? 連護衛都沒有? 」

「你認為這個基地有這種餘力嗎? 我們很忙的啊。幾天之內,學園就會送來新的志願兵,我可正忙著準備收容他們。」

關於這個基地司令,他似乎正忙著巴結尤里烏斯殿下。只要在這時留下印象的話就能出人頭地,所以很賣力吧。

只是,有一個不能聽漏的情報。

「會從學園送志願兵來嗎? 」

「聽了尤里烏斯殿下的出色表現,留在學園裡的懦夫們似乎也不情不願地動身囉。其他還有從學園畢業的年輕貴族也有加入。預定會組建一支大艦隊呢。」

昂首挺胸的基地司令似乎會幫忙編組艦隊。

明明出現了損失,還打算從學園裡召集學生嗎?

而且,是和公國的戰爭——對手可是正規軍啊。

基地司令好像不想再花時間奉陪我,叫我趕快離開。

當我乖乖地走出房間,就有個不知在哪裡見過的面孔湊近過來。那是我在兄長尼克斯的城堡里見過的騎士。

「里昂大人,好久不見了。」

「噢,你好。」

騎士把來自尼克斯的信遞給我。

「這是家主大人給里昂大人的信。」

「老哥的信?」

「家主大人將參加這次與公國的一戰。被任命擔任第一批部隊。」

我趕緊確認信中的內容,看來我在帕爾特納之中悠閒度日期間,他因各種事情忙得不可開交。

王宮發出命令要求參加與公國的戰鬥,信中寫到尼克斯也會上陣。但是,上面還寫著老爸的名字。

「為什麼老爸會上陣啊?」

「這是來自王宮的命令。地區的男爵家或子爵家也是同樣。」

可以看出王宮正在火急集結戰力。畢竟叛軍在各地亂竄亂鬧。正規軍可照顧不過來。

一一這不就正跟遊戲是同一個劇情嗎。

在那款乙女遊戲中,領導第一批部隊的雷特古睿夫家應該已經敗北了。即是安潔莉卡同學的家族會失敗。

更重要的是,其中有老爸跟大哥可不好辦。

如果老爸死了會令我很為難,要是大哥死了,新婚的多羅蒂亞嫂嫂就太可憐了。這事兒可無法只說是劇本情節云云。

雖然信上寫說,「萬一我出事就拜託了。」,但被我捏成一團。

「里昂大人! ? 你為什麼要把信捏作一團! ? 」

尼克斯的騎士驚慌失措,於是我告訴他今後的事。

「不好意思,我接下來也要去前線送補給物資。順帶一提,我們組織是鄉下窮貴族的團體。也有很多擔心家人的傢伙吧,所以會就那樣直接參戰。」

「嚇? 」

對方露出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啊? 」的表情,但如果繼續交給雷特古睿夫家處理就太危險了。

該死!要是盧克西恩肯跟來,明明就可以收集到更多的情報了。

那傢伙,真的是在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耶。

在位於物資收集站中像堡壘一樣的建築物里,尤里烏斯率領的義勇軍學生們每天都在舉行宴會。

沒有一個騎士和軍人去阻止這一切。雖然也有考慮到尤里烏斯身份的原因,但主因是聽說了義勇軍的損耗率。

在宴會廳里,尤里烏斯正開朗地宴客。

「戰友們啊! 多虧了你們,我軍連戰連勝! 來,更盡情享受宴會吧! 」

「尤里烏斯殿下萬歲! 」

「我們義勇軍是最強的! 」

「可不會輸給公國啊! 」

舉著啤酒杯回應尤里烏斯話聲的

志願兵們像如浴春風般喝著酒。眾人喧鬧一通。

但是,人數與初期相比少了很多。每次戰鬥,尤里烏斯稱為戰友的人都會愈來愈少。其結果,已經減少到大約一半。

每一次戰鬥都會有眾多人喪命,甚至連帶同飛船參戰的幹部級學生亦戰死了。

亞蘭的身影也不在現場。

羅伊德也不在。

格雷格,還有克里斯跟布拉德他們各自組成小組喝酒。

吉爾克靠近尤里烏斯。

只有以尤里烏斯為首的貴公子們——只有作為攻略對象的男生們平安無事。

「殿下,剛剛收到報告了。」

「噢,怎麼樣!」

「會從學園送來新的一批志願兵。聽聞我們的活躍表現,連畢業生們都跑來了。」

聽到帶著微笑的吉爾克的報告,宴會廳頓時氣氛高漲。

尤里烏斯站在椅子上,吸引周圍眾人的注視。

「大家都聽到剛才的話了嗎?我們的活躍表現甚至傳到了王都!就這樣挑戰與公國的決戰,把我們的名字銘刻在王國的歷史上吧! 」

宴會廳被學生們高昂的聲音所包圍。

尤里烏斯將手貼在胸前。

「然後,向凋零的戰友們祈禱吧。他們很勇敢。今後想必也會守護我們的。」

當會場內的氣氛低落,格雷格就大喊起來。

「氣氛鬱悶的話連死去的傢伙都會生厭的。來吧,夥計們! 來大大炒熱氣氛,連同戰友們的份兒歡鬧一番囉!」

宴會廳再次熱鬧起來。

那光景簡直就像是為了強行忘記戰場上發生的事情,而故意大吵大鬧一樣。

與公國軍之間的最前線。

我一到達該處,繪有巴爾特費爾德家族家徽的飛船就靠近過來。

帕爾特納被老爸乘坐的飛船和大哥乘坐的飛船夾在中間。

闖進來的是,勃然大怒的大哥——尼克斯。

「為什麼連你都上戰場了啊!」

「別生氣啦。就算我們死了,也還有科林吧。」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再說,科林太年幼了,不是令人很不安嗎。就因為還有你在,我和老爸才敢來到這兒啊! 」

如果我這託付後事的弟弟來到戰場的話,他想當然是會生氣啦。

老爸一臉茫然。

「里昂,你為什麼來戰場?也不會事到如今才想當英雄吧?」

熟悉我性格的老爸好像想知道我的目的。的確,我並不想充英雄。但是,我可討厭眼睜睜地看著家人死去。

就算路庫西翁不在,現在的我還有帕爾特納和阿洛鋼次。

區區失去王牌的公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問題只有一個。

「我在作為義勇軍活動期間聽說了各種事情喔。而且,我的小團體是邊境窮人小組,也有很多傢伙的家人在這兒呀。」

「你會因為這種程度的理由就來這裡嗎?快說實話。」

遭到老爸懷疑了,我很難過。

「我擔心家人呀。」

尼克斯露出一臉受不了的樣子。

「太假了。」

「為什麼啊!我明明是擔心你們才跑來的!再多相信一下你弟弟啊!」

「為家人著想的弟弟才不會把哥哥賣了啊! 」

「我要跟多羅蒂亞嫂嫂打小報告啊!」

「住、住手!真的別啊?你小子,抬出多羅蒂亞太卑鄙了吧! 」

——希望他不要說什麼把人賣了這種有夠難聽的話。我不過就給尼克斯介紹了結婚對象而已。

雖然那個對象有點個性獨特,但如果只看外表就是個人人稱羨的美女。

如果只看外表的話、呢。

「尼克斯也冷靜下來。畢竟事到如今也回不去了,就讓里昂在我們後方幫忙吧。」

老爸一臉放棄的表情。

抱歉,我並沒有薄情寡義到能捨棄家人。而且,如果是別人與家人之間,我會選擇家人。

「里昂,這次戰鬥跟與奧弗里家和拉芳家的時候不同啊。」

「你有覺悟嗎?」對老爸向我提出的問題,我一改平時的胡鬧態度,端正姿勢。沒有把視線從老爸銳利的眼神中移開,慢慢地點了點頭。

「是麼。明明還是學生,卻跑到這種地方。你仍然是個傻孩子啊。」

在深深嘆息的老爸旁邊,尼克斯顯得有點煩躁。並不是對我。那是針對不在場的長兄盧特爾特。

「老爸,你確定不用把盧特爾特大哥叫來嗎? 」

盧特爾特——索拉一家依舊不願合作。

是不能容忍尼克斯繼承了舊奧弗里伯爵家的領地,成為了伯爵吧。

此後,盧特爾特沒有做過任何巴爾特費爾德家的工作。這次也拒絕參加戰爭這一宮廷命令。

這也沒關係。只要巴爾特費爾德家派出代理人,就能得到允許。

但是,如果老爸戰死,巴爾特費爾德家就完蛋了。

如果無法經營領地的盧特爾特繼承家業的話,一定會出大事。

尼克斯毫不掩飾要死的話寧願選擇盧特爾特而不是老爸的態度。

我取笑他的態度。

「尼克斯你太激進了。你打算在戰場上從背後向盧特爾特開槍嗎? 」

尼克斯對我的態度皺起了眉頭,但馬上就轉過身去。

——喂喂,你是認真的嗎。

尼克斯當場講述了盧特爾特作何謀算。當然是在加上「別泄露給別人」的開場白之後。

「是多羅蒂亞的家臣調查得知的。本來是為了抓住索拉等人的弱點,不讓她們對我家的事插嘴喔。」

索拉一家說想要伯爵家,打算把尼克斯趕下台。

不管我們怎麼講道理,她們都堅信自己也有權利,毫不懷疑。

也就是說為了讓這樣的索拉一家閉嘴,多羅蒂亞嫂嫂採取了行動。真正的貴族千金所做的事真厲害。

「――索拉不是有個情人嗎? 聽說他跟盧特爾特長得很相當像。金髮碧眼,和我們可大不相同。」

與黑髮的我們不同,作為兄姐的盧特爾特和梅爾潔都是金髮碧眼的。

老爸大概也注意到了吧,一點都不驚訝。

「所以在戰場上~~嗎?尼克斯,你擔心你自己吧。在戰場上不要想多餘的事嘞。」

「這樣可以嗎? 要是讓盧特爾特繼承了領地,可會變得一塌糊塗(亂七八糟)啊。」

尼克斯似乎在擔心家鄉。

「若然盧特爾特死在這裡,索拉肯定只會說要替梅爾潔招郎入舍。而且,盧特爾特是絕對不會上陣的啊。」

老爸似乎也和盧特爾特談過好幾次,但他本人說想要作為貴族奢侈過活,並沒有打算履行義務。

這個國家快完蛋了呢。

老爸在我們面前撓撓後腦勺。

「而且,尼克斯和里昂成長得很出色呢。這樣就足夠了。雖然不知道老家會變成什麼樣子,但巴爾特費爾德一族的血統會延續下去。」

當我和尼克斯沉默不語,害羞的老爸就提起巴爾特費爾德家的故事。

「對了。我沒有告訴過你倆我們家祖先的事呢。」

「祖先?有聽說過在戰爭中立下戰功的事喔。」

尼克斯露出厭惡的表情。巴爾特費爾德家成為貴族的理由早已經聽到耳朵生繭。

聽說祖先大人在戰爭中立下了豐功偉績。

我也聽過很多次,這個故事已經聽膩了。

但是老爸搖了搖頭。

「不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則不能流傳下來的故事,但這畢竟是我們家的起源呢。我的老爸和爺爺都有煩惱過是否說出來。」

我和尼克斯面面相覷,又為了聽故意而把目光轉回老爸身上。

「巴爾特費爾德家族的祖先,原是冒險者。」

對這件事抱有疑問的人是我。

「誒?我們家作為冒險者並沒有功績吧?如果先祖大人是冒險者,那不是會更自豪地說出來嗎?」

霍爾法特王國是由冒險者建立的國家。所以,冒險者的社會地位很高。貴族們所憧憬的也是冒險者。

如果祖先是冒險者,那會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歸隱不幹了啊。好像是啥遭到背叛,流落到了現在的領地。」

尼克斯退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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