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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短篇 瑪麗艾IF線 其4(2/2)

目錄

尼克斯退卻了。

什麼被同伴出賣,還不知道是哪一方的錯可麻煩了。如果是祖先不好的話,就會被貼上被同伴拋棄的傢伙的標籤。

「這事可不能說出去呢。」

「本人好像表示是自己被騙了。於是說已經受夠了,要在鄉下過慢生活。這就是我們家的起源。」

——我能理解這位祖先大人的心情。

我也是比起當英雄,寧願呆在鄉下休閒度日。

「感覺我和祖先大人會很合得來。」

我這麼一說,尼克斯就嘲諷我。

「應該是吧。——那麼,我們家祖先大人叫什麼名字? 這事我也沒聽說過耶。」

老爸把名字告訴了我們,但那個名字對我來說很耳熟。

「啊,是【莉亞】。【莉亞・巴爾特費爾德】,畢竟是霍爾法特王國建國前的事,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呢。」(23:有很多人問這祖先是男是女,原文是「リーア」,Liia,明顯是女性化的名字,文中暫時未有提及性別,但根據推斷是一個大雕萌妹)

——真的假的。沒想到會在這裡有關聯。

范奧斯公國的艦隊正接近王國領土期間。

在作為公國軍旗艦的飛船上,赫爾忒露蒂和班德爾正在進行交談。

到訪赫爾忒露蒂房間的班德爾讓閒雜人等退下,所以只剩下他們兩人。

面對從小就一直保護自己的班德爾,赫爾忒露蒂顯得有些緊張。

「有何要事嗎? 你在出擊前應該很忙吧? 」

不想被人察覺自己己經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赫爾忒露蒂的應對比平時更冷淡。

班德爾看穿了這一點。

「老夫必須向公主殿下道歉。——關於已經亡故的陛下和王后殿下。」

單是聽到這句話,赫爾忒露蒂亦已明瞭班德爾想說什麼。她無法抑制湧上心頭的感情,就追問道。

「為什麼? 為什麼啊,班德爾! 像你這樣的騎士,為什麼要暗殺自己的主君!」

「——你果然發現了呢。」

「!」

赫爾忒露蒂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而心急如焚,但班德爾只是表現痛心。

班德爾在赫爾忒露蒂面前下跪。

「本來老夫該用這條命來贖罪。但是王國的邪魔外道當前,唯獨此事不能接受。雖然得教赫爾忒露蒂殿下氣忍聲吞,但懇求您讓老夫這個老骨頭上陣戰鬥吧。」

赫爾忒露蒂沒法殺死班德爾。因為即使是單純要處刑,在下達命令的階段就會遇到阻礙。

而且,就個人而言,班德爾也是自己一直以來所仰賴的騎士。雖有雙親之仇,但複雜的感情妨礙了她作出決斷。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殺死我們的父母? 」

「是為了復仇。」

抬起頭的班德爾的臉龐因怒氣而扭曲,當赫爾忒露蒂為之毛骨悚然,班德爾就立刻恢復了平常的面容。

「無論如何,老夫唯獨無法饒恕王國。即使單單為了死在眼前的家人,老夫也下了決心一定要毀滅王國。」

過去攻進公國的王國軍殺害了班德爾的家人。為此,他明知赫爾忒露蒂的父母遭受暗殺依然作壁上觀。

「老夫已經勸說過好幾次了,可是倆位都執意不聽。」

「當然了! 你以為國力的差距有多大? 而且,首先發起進攻的不是我方嗎! 」

霍爾法特王國與范奧斯公國因緣的開端,原因在於公國一方。過去,處於王國旗下的公國自封大公。(23:在歐洲,大公本來是一種封建諸侯等級,其地位略高於公爵。其後隨著諸侯國獨立,大公遂演變為獨立君主的稱號。)

就是這個大公家攻打了霍爾法特王國的領土。

「即使如此也一樣!老夫每天晚上都會夢到。死去的妻兒的身姿深深地烙印在眼中揮之不去。公主殿下,老夫的妻子和孩子有罪嗎?跟公國和王國的因緣有任何關係嗎? 」

「這在王國方面也是一樣的。班德爾,不能再——」

「誒,老夫當然明白。儘管如此,老夫還是按捺不住痛恨奪去妻兒的王國。哪怕只多一人,老夫不親手儘量將他們送下地獄就沒法心息! 」

面對班德爾強烈的復仇心,赫爾忒露蒂認為再繼續也說服不了他而放棄。任何話語都已無法傳達到班德爾心中。

班德爾向赫爾忒露蒂發誓。

「只要老夫一命尚存,就會保護兩位公主殿下,這就是老夫的贖罪。」

赫爾忒露蒂只不過是個裝飾用的公主殿下,對班德爾無能為力。

「 —— 隨便你吧。」

目送班德爾離開房間,赫爾忒露蒂跌坐地上。

不管自己如何掙扎,這場戰爭都無法停止。

這事實被擺在眼前。

「結果,得留下蘭妲孤身一人了呢。」

赫爾忒露蒂祈禱,希望最少不在場的妹妹能夠活下來。

天剛亮,我就衝進了帕爾特納的艦橋。

艦內警報迴響,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為運作帕爾特納而工作的機器人們也在來回奔走。

當我來到艦橋,大型屏幕上就映出繪有范奧斯公國紋章的飛船正迫近而來。

「兩百艘嗎? 比我想像的還要多呢。」

自軍有三百艘。

這是以雷特古睿夫公爵家為中心,由擁有飛船的貴族們集結而成的混合艦隊。至於王國的正規軍,因為叛軍騷亂分散在各地,因此難以聚集。

正規軍目前正在後方編成艦隊的途中。

「明明我搶走了王牌,結果還是要打仗呢。」

為什麼就不讓我避免戰爭呀? 真想去對公國抱怨。可是,令人在意的事情太多了,教人也無法認為這是公國單方面的問題。

在遊戲中,被派去消滅空賊的正規軍與此次一樣,演變成以公國為對手時處於落後的局面。

真的是偶然發生了和遊戲一樣的流程嗎?

周邊的友軍飛船也開始急忙移動,混有雜音的通訊聲正在四處橫飛吧。

我正要坐到艦長席上,瑪麗艾就跑來了。

可能是睡糊塗了,她抱著枕頭,頭髮亂糟糟的。

「敵人攻過來了嗎!?」

「冷靜點喔。敵人只是到達了而已。比起這事兒,你去換身衣服吧。」

瑪麗艾看到自己一身打扮就慌慌張張跑出了艦橋。見此,我看向數百艘飛船聚集在一起的天空。

「在遊戲中也很壯觀,但到了現實就更甚了呢。」

根據雷特古睿夫家的飛船所發出的命令,己方的飛船開始調整陣形。敵人也一樣,配合我方的陣形而進行變化。

彼此所使用的大炮有效射程都較短。

為了使用排列在側面的炮門,在戰鬥時,船頭不能指向敵人的方向。

可是,我們乘坐的是飛空船。

下方姑且不論,被搶占上方的話就麻煩極了。

雖然雙方陣營不斷上升同時變陣,但其中也有無法跟上的飛船。

或許是操船技術太拙劣了吧,我方人員還有些飛船之間撞在一起。

「亂七八糟的耶。」

對於平時沒有進行訓練的飛船來說,只有這種程度也是沒辦法的事。既有認真訓練的家族,也有潦草從事的家族。

托此的福,熟練度參差不齊。由於動作優良的飛船配合動作差劣的飛船一起行動,所以整體的動作看起來並不順暢。

雖然個別來看也有展現出優秀動作的飛船,但從整體的角度上是公國獲勝。

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正被周圍的人拖著後腿。

相對之下,公國軍隊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

動作少見紊亂,正試圖衝突時讓王國一方處於不利陣形。

當瑪麗艾回到艦橋時,身後跟著達尼艾特和雷蒙德。兩人都露出焦急的表情。

瑪麗艾看到公國軍隊很驚訝。

「吖!!!對方搶占上方了!」

看來即使是瑪麗艾也明白被搶占上方會不妙,雖則也並不是那麼單純的事情。但是我軍處於劣勢是事實。

達尼艾特看著動作拙劣的飛船感到很煩躁。這時,一艘船不知道在想什麼,無視命令跑到前頭。

從通訊器里傳來一道噪音嚴重的聲音。

『我正是波頓子爵家的艾倫!對付那些公國的卑鄙小人,我一個人就夠了!』

看到充滿氣勢進行突擊的飛船,達尼艾特焦急萬分。明明知道對方聽不見,還是大喊。

「傻瓜,快回來!」

雷蒙德走近窗邊,看向波頓子爵家的飛船。

「艾倫?是亞蘭的哥哥吧。我記得他是老二。聽說是去年畢業的,他為什麼會在那麼糟糕的飛船上啊?」

糟糕,指的

是動作。

跟隨尤里烏斯殿下的亞蘭哥哥乘坐虛有其表的豪華飛船突撃而去。難道就沒人阻止他嗎?

光鮮亮麗的機鎧一個接一個從飛船甲板起飛,但在進入公國飛船射程的瞬間,無數的大炮噴出了火花。

即使是命中精度低的大炮,只要亂槍打鳥就能擊中。

亞蘭乘坐的飛船雖然用魔法展開屏障——但很快就承受不了,飛船變得遍體鱗傷並冒出火焰。

從通訊機里傳來的,是亞蘭陷入混亂的嗓音。

『為什麼友方都不跟上來啊!這可是我發起衝鋒啊!我可是子爵家的人啊!』

偶然會有呢。

出生於貴族這一階級,被呵護備至長大的孩子深信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雖然在學園生活中得到一定程度的矯正,但即使學習了面對貴族的禮儀,對平民還是會採取傲慢的態度。

說到波頓子爵家,似乎就是那種態度露骨的家族。

『救救我!雷特古睿夫公爵!請救救我――』

當飛船爆炸下墜而去,就變得再聽不見艾倫的聲音。

瑪麗艾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不、不是真的。人這麼容易就死了。」

雖然他是出於想當英雄而突擊,但對周圍的人來說只是個大麻煩。

明明從未上過戰場,想必是夢想著拿出只有外表華麗的飛船大顯身手吧。

很簡單就在戰場上凋零而去。

從通訊機里傳來責備或是擁護雷特古睿夫公爵的聲音。同伴之間在爭吵。

『為什麼沒去救他!公爵是打算把我們當棄子嗎!』

『擅自飛出去的是那個小鬼啊!』

『竟讓勇敢的年輕人送死!』

我能說的只有一句「過分」。

在那款乙女遊戲裡,有雷特古睿夫公爵家在與公國的戰鬥中輸掉的劇情事件。在反派一方的失態後,主人公們開始活躍起來。

到底進行了怎樣的戰鬥,並沒有被詳細地描述。

但是,如果和眼前所發生的事情一樣的話,只責怪公爵就太過分了吧。

胡亂拼湊,而且還有很多拖後腿的同伴。

然而,敵人卻是一支統一的正規軍。

「里昂,敵、敵人來了!」

瑪麗艾抓住了我的手臂,所以我默默地看向前方。

雖說設想到了最壞的情況,但現實還真正如預料地發展。

在這種情況下,最不想見到的敵人正向己方襲來。

那傢伙比周圍的機鎧還大上一圈,手持大劍斬向飛船。他砍開了飛船的船身,是進入內部橫衝直撞了吧,又從反方向的另一側飛了出來。

被劈成兩半的飛船墜落而下。

『是黑騎士啊!黑騎士出現了啊!』

因為這句話而動搖的友軍想要與黑騎士班德爾拉開距離。其中還有些飛船同伴之間發生碰撞、墜落。

達尼艾特無力地搖了搖頭。

「連黑騎士都出現了,我們這不是真的要完蛋了嗎?」

公國最強的騎士。王國的大敵。戰場上的暴君——面對有各種綽號的黑騎士,友軍一個接一個地被擊落。

在我方正忙於對付黑騎士的時候,敵方艦隊圍著我方展開炮擊。

雷蒙德似乎判讀到接下來的發展。

眼鏡微妙地偏移,但已經沒有足夠的剩力去在意。

「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會輸的。里昂,撤退吧!」

雖然我也想撤退,但強行參加卻在沒有命令下逃跑是一種恥辱。因為是義勇軍,所以不會槍決,但還是重罪。

「相反啊。把帕爾特納開上最前線。」

「嚇!?」

達尼艾特露出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 」的表情。但我是認真的。如果要對帕爾特納的性能作比喻,那就是宛如讓專業球員混進孩子們的棒球比賽一般。

我就帕爾特納的用途自有一番思量。

「保護友軍。可不要小瞧爾帕爾特納的屏障和裝甲喔。」

帕爾特納突破混亂的同伴前進,當帕爾特納來到最前方,炮彈就飛了過來。

炮彈被帕爾特納周圍展開的屏障所阻擋。發出淡淡光芒包裹著帕爾特納的屏障完全不讓公國的炮彈通過。

明明受到了集中炮火攻擊,帕爾特納卻繼續浮在空中。

雷蒙德見此矯正眼鏡的位置,感到興奮。

「好厲害!好厲害啊,里昂!這樣的話,友方就能重整態勢了!」

同伴在帕爾特納的後方重新集結,整頓陣形——我在腦中想像著這樣的事情,但現實似乎並不如此美好。

瑪麗艾壓著雙頰大叫。

「那些傢伙逃跑了啊!」

在集結起來的艦隊當中,有些貴族因為判斷形勢不妙而逃走。

在帕爾特納擔當誘餌期間,他們轉身逃跑了。

「這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呢。」

在連數量的優勢都失去了的情況下,瑪麗艾貼在窗前。

「黑色的跑來這邊了啊!」

大概黑騎士判斷帕爾特納是個威脅吧。但是,想要越過帕爾特納的屏障實在太天真了。

「就算是黑騎士,這艘帕爾特納也是——欸?」

當黑騎士用大劍砍向帕爾特納的屏障,該部分就發出了強烈的光芒。明顯看到屏障整體出現裂痕般的線條,隨時都有可能被打破。

「官方作弊真是太糟糕了啊。」

混亂的達尼艾特和雷蒙德沒有理會我的話,瑪麗艾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當我想著這下是萬不得已,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機庫的時候——有一台機鎧沖向了黑騎士。

對那台機鎧有印象的我睜大了眼睛。

「你在做什麼啊,老爸!?」

當黑騎士班德爾襲向巨大飛船時,出現了妨礙他的機鎧。

那機鎧並不華麗,外觀真的很樸素。

但是,有好好保養。

駕駛員的本領也不差。

「是滿熟練的。但是,不過就這種程度的本領!」

班德爾把大劍揮向那台機鎧,對手就擋格,但被打飛了。

雖然追上去斬了好幾刀,但對方還是勉強抵受了。

每斬一刀,班德爾都會把怒氣發泄在對手身上。

「無論是你的技藝,還是那台機鎧!都不如老夫!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對你們的憎恨,讓我變得如此強大!」

當和對方接觸,就聽到了話音。

『我的兒子就在船上。豈能讓你擊落它!』

聽到這個消息,班德爾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是嗎。你的兒子在那艘船上嗎——那就!」

班德爾的大劍斬飛了對方機鎧的手腳,然後粗暴地抓住其頭部。

『你、你打算要幹什麼,黑騎士! 』

聽到敵人驚慌失措的聲音,班德爾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

「老夫要讓你嘗到跟老夫一樣的痛苦。就教教你孩子在眼前被殺死會有何感受吧! 」

班德爾機鎧所持的大劍是使用金剛石的特製品。

這是國家為黑騎士班德爾所準備的失落道具。

現今再無製造技術的大劍,也是唯一能打破敵人堅固屏障的武器。

「不管你們怎樣掙扎,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註定你們會輸!」

班德爾的機鎧把單手握著的大劍揮下。

每次屏障都激烈發光,巨大的飛船搖晃起來。

一次又一次地揮下大劍,機鎧里的敵人就大喊大叫。

『住、住手!里昂、快逃!』

聽到敵人高呼兒子名字的聲音,班德爾放聲大笑。那張臉上滲出了瘋狂,對把跟自己一樣的痛苦加諸敵人感到高興。

「對,喊叫吧!只有這種吶喊,才能撫慰老夫的心!」

班德爾回想起那天看到的情景。

為了迎戰甚至攻進了公國首都的王國軍隊而出擊的班德爾目睹了自己的家園被摧毀的景象。

那是王國軍的機鎧打破了房子,向身處其中的家人伸出手的一幕。

匆忙趕去,但趕不及,家人死在了班德爾眼前。

「妻子是個好女人。是個配我太可惜的好女人!明明老夫的女兒還很年幼!妻子為了保護女兒而挺身庇護——可是你們卻!」

慟哭起來的班德爾精神正變得不穩定。

「為了家人,老夫——老夫我——從公主殿下身邊奪去了父母。已經、停不下來了啊。只有當和你們戰鬥至死之時,老夫才能停下來啊!」

飛船的屏障被打碎,機鎧就一個接一個地不斷向班德爾襲來。

殺過來的騎士似乎相當年輕。

『放開我老爸! 』

『尼克斯,你快逃!』

看來,呈另一個兒子帶領同伴來救他父親。

看到這種關係,班德爾堅定地立下了決心。

「無論是哪一位兒子,老夫都一定會親手殺掉。你就體會一下和我相同的感受吧。」

『嗚!』

駕駛失去四肢的機鎧的敵人拼命抵抗想妨礙班德爾。班德爾單手抓住敵人,另一隻手臂握著大劍揮舞。

對於班德爾來說,這是場正好的讓分賽。

「王國的一眾邪魔外道!老夫要把你們全部都送下地——」

——在說完「送下地獄」之前,班德爾駕駛的機鎧劇烈搖晃起來。

「咕! 」

班德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環顧四周,就發現附近有一台相當大的灰色機鎧。對方朝班德爾揮下戰刃,於是用大劍抵擋。

「什麼!?」

正當班德爾被對手的力量嚇了一跳,看來搭乘其中的也是自己所抓住的男人的兒子。

『要救的話還是公主比較好呢。邋遢的大叔啥的,要不是家人可真不想去救耶。』

是個比剛才的兒子更油嘴滑舌的傢伙。

「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這樣下去,再怎麼打垮也沒完沒了。」

班德爾到目前為止已經打敗了很多敵人。

然而敵人卻沒有減少。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試圖打倒公國。

新現身的機鎧架起武器。

『老頭,是時侯世代交替了。你就退休吧! 』

『別貧嘴賤舌了,小子!』

班德爾把抓住的機鎧扔出去,其他機鎧就接住了他。班德爾為了先從那邊開始打倒,無視了眼前的大型機鎧。

然而,大型機鎧卻逼近班德爾。

『我可不會放跑你啊,老頭!』

對方是個年輕有為的騎士吧。如此判斷的班德爾決定優先打垮王國培育出的有力騎士。

「老夫就先把你擊潰。」

我正駕駛阿洛鋼次與黑騎士交手,但是 ——。

「這傢伙,真心什麼鬼東西啊!? 」

――對方太強大的力量讓我大吃一驚。

面對即使被稱為外掛也沒辦法的阿洛鋼次,手持大劍的黑騎士展現出超越旗鼓相當等級的戰鬥。

被壓制住的是我。

阿洛鋼次堅硬的裝甲被大劍逐漸削去。我也有發動攻擊,但對方靠操縱技術填補了機鎧間的性能差距。

雖然出動性能差距過大的阿洛鋼次讓我很不好意思,但似乎沒有必要對此感到在意了。

「這傢伙的存在本身就是個掛嗎? 」

當我用阿洛鋼次手持的戰刃擋住黑騎士的大劍,戰刃就被打碎毀壞了。

雖然我慌忙拉開距離架起步槍,但子彈打不中四處移動的黑騎士。

阿洛鋼次會計算黑騎士的動作並進行修正,即使如此仍然追不上黑騎士。

『無法理解』

面對黑騎士,連阿洛鋼次也陷入了混亂。

「我同意你的觀點,但無論如何都得在這處阻止他啊。要不然,我們就輸定了。」

我倆在空戰中縱橫飛翔。

王國軍方面雖然在與公國交戰,但處於劣勢。

我是很想去幫忙,但我面對黑騎士無法抽身。

向我們蜂湧而來的公國機鎧正被尼克斯帶上的友軍阻擋。

「要是只有我一個人就危險了呢。」

我冷汗直冒。讓我帶來的同伴在帕爾特納上待命是正解的。學生可沒法擔當黑騎士的對手。

雖然我依靠性能差跟黑騎士戰鬥,但對方似乎也習慣了我的動作。

『雖然多少有點身手,但若果沒有那台機鎧的性能就不是老夫的對手呢。』

黑騎士逼近過來,於是我用步槍射擊——子彈被以一紙之隔避開,大劍隨即斬向阿洛鋼次。

我瞬間當機立斷用步槍防禦,但很輕易地被切斷了。

「阿洛鋼次,飛彈!」

『發射飛彈』

背在背上的貨櫃接連發射出飛彈向黑騎士襲去。對追逐向後飛的阿洛鋼次的黑騎士來說,襲擊過去的飛彈應該是第一次見到的東西。

他用大劍將其砍除,衝破爆炸氣浪接近過來。

「你這個陰險小人!」

黑騎士對過於荒唐的力量發牢騷了。雖然我是陰險,但這樣的我卻也贏不過他,真是太不正常了。

被黑騎士逼近身邊,阿洛鋼次的一隻手臂被斬飛了。

『去死吧,小子!』

面對著將大劍刺向駕駛艙的黑騎士,我也做好了死亡的覺悟。

即使擁有阿洛鋼次也還是輕易地完蛋,我正感覺丟臉——。

『嗚噢噢噢噢!!」

放聲吶喊,用沒有四肢的機鎧作出捨身撞擊的人,是老爸。黑騎士因為撞擊而姿勢一歪,大劍偏離了目標。

儘管如此大劍還是刺進了駕駛艙,我慌忙地將臉向左傾側,但還是受傷了。

我的右半邊臉被大劍和阿洛鋼次的零件擊傷,因為顯示屏被催毀而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阿洛鋼次似乎自動和黑騎士拉開了距離,並未受到追擊。

「我聽到了老爸的聲音。他為什麼會回來?」

當我分離艙門看向外面的情況,就看到了老爸的機鎧被一把大劍所貫穿。

「——老爸!!」

當我大喊,黑騎士就慢慢地轉過身來,揮舞大劍扔掉了老爸駕駛的機鎧。

『家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感覺如何?』

聽見黑騎士的聲音,我咬牙切齒。

「糟透了,真的糟透了喔。」

眼前的敵人教人無比憎恨。要控制住無從制御的感情,我辦不到。

我一心只想著殺死黑騎士。

『這樣就好。老夫也是同樣的心情。然後,殺了這樣的你才有意義。」

我緊握操縱杆,讓變得遍體鱗傷的阿洛鋼次沖向黑騎士。

但是,光憑感情無法填補技術的差距。

累積了損傷,性能下降的阿洛鋼次是無能為力的。

「媽的!」

『只要你死了,剩下再把那艘船擊沉就結束了。現在的王國軍可阻止不了我等啊。』

帕爾特納上載著朋友們和——瑪麗艾。

「我即使是要同歸於盡也唯獨要把你——!」

當我帶著兩敗俱傷的覺悟讓阿洛鋼次進行突撃之際,黑騎士的動作遲緩了下來。是已經破爛不堪的尼克斯的機鎧從背後撲向了他。

『里昂,動手!!!』

黑騎士咂了咂嘴,粗暴地打飛尼克斯的機鎧。

『王國的無名小卒別來礙事!』

尼克斯馬上就被打飛了,但他給我製造了僅僅一瞬間的空隙。多虧於此,阿洛鋼次才能接近到身側。

黑騎士用大劍刺向使用身體衝撞的阿洛鋼次,我強行避開逼近駕駛艙的大劍。

大剣貫穿阿洛鋼次的腳想要直接抽出來的時候,我確信勝利了。

「如果要瞄準,就應該瞄準駕駛艙對吧!」

阿洛鋼次用剩下的手腕猛擊黑騎士的駕駛艙。

拳頭貫穿了黑騎士的機鎧,阿洛鋼次的聲音傳來。

『——Impact』

阿洛鋼次在發出聲音的同時,將衝擊波打進黑騎士的內部。隨即,黑騎士的機鎧從內部疙瘩突起地膨脹起來,就這樣爆炸了。

手腳被炸飛,大劍也墜落而去。

從勉強殘留的駕駛艙部分,傳來了垂死的黑騎士的嗓音。

『很對不——公主——殿——下』

阿洛鋼次把噼噼啪啪地放電的黑騎士機鎧扔出去後,它就在空中爆炸了。

「結、結束了。」

隨著緊張感解除,我深呼吸了好幾次。汗水直噴,我實際感受到自己還活著而鬆了一口氣。

看到墜落的黑騎士,周圍的反應各不相同。

公國在哀嘆,己方的王國軍歡呼不絕。

「對了。老爸!阿洛鋼次,快去尋找老爸!」

當我打算馬上去找老爸之際,尼克斯就已經先把老爸的機鎧回收了。我來到尼克斯面前責備他。

「你為什麼讓老爸衝進來啊!」

『是老爸自己跑出去了!你不就是托此的福才沒有死嗎!——多虧了老爸,你也才活下來了啊。』

尼克斯渾然欲泣的嗓音。尼克斯的機鎧緊抱著駕駛艙被貫穿的機鎧。

我也說不出話來,低頭耷腦。

「要是我早一點——」

正當我後悔之際,就聽到了老爸的聲音。

『別隨便當人死了啊。』

當我抬起頭時,尼克斯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老爸,你還活著嗎!?』

『嗯,所以快帶我去看醫生。』

在受黑騎士敗北的影響,這次換公國被迫處於劣勢的戰場上,我和尼克斯後徹了。

在霍爾法特王國的首都,王國軍的勝利已經傳開了。

雖然王都表現得像慶典一樣熱鬧,但是在王宮的某所房間裡,弗朗普頓侯爵露出了一臉苦澀的表情。

本來的話,是打算讓雷特古睿夫領導的王國軍隊輸掉的。為此才投入了一群礙事的貴族。

政敵自不必說,還打算要一併處置掉那些派不上用場的貴族和再沒有利用價值的傢伙。

然而他們戰勝了公國。

「黑騎士也老了呢。竟然輸給學生,真丟人。」

討伐黑騎士的是巴爾特費爾德家族的相關人士,其中一位是學生。

雖說是三人合力擊破,但擊敗黑騎士對王國來說是個好消息。

傳聞很快就傳開了,巴爾特費爾德家族在宮廷內部的聲譽也隨之上升。其中,尼克斯的妻子多羅蒂亞的娘家——羅斯布雷德家高高興興地把他們的出色表現到處宣揚。

弗朗普頓侯爵對此可不樂見。

「我似乎對公國那些窩囊廢期待過高了。」

與焦躁的弗朗普頓侯爵待在一起的,是坐在沙發上露出微笑的奧利維亞。

她單手拿著酒杯。

「難得準備周到,真遺憾喲。不過,尤里烏斯也有發揮過了,所以這次就勉強湊合吧。況且,也令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暫時無法行動了。」

與公國間的激戰,雷特古睿夫家的家主所乘坐的飛船也有中彈。

當時,家主文斯也負傷了。

因為暫時無法活動,所以由兒子作代理。只是,不認為其兒子能像他父親一樣行動。

雖然計劃多少有些失控(亂套),但奧利維亞等人的勝利毫無動搖。

「可本來應該是聖女大人華麗的出道戰呢。」

「我並不介意喔。話說回來,抓到的那位公國公主怎樣了? 」

對於奧利維亞的話,侯爵馬上作出了回答。

「她知道太多多餘的事了。就讓她最後有個具王族風範的臨終吧。與其被敵人抓住成為祖國的枷鎖,她應該也會寧願選擇死亡的。」

聽到這話的奧利維亞露出了微笑。

「嘛,真可怕。」

身為雷特古睿夫家千金的安潔莉卡來到了因父親受傷而成為代理家主的哥哥吉爾伯特的辦公室。

其理由是,對被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捕獲的敵國公主赫爾忒露蒂的待遇進行抗議。

「兄長,為什麼? 把赫爾忒露蒂捕獲的是父親。然而,卻把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排擠在外,王宮是在想些什麼啊?」

安潔莉卡感到不滿的是,戰爭中表現出色的雷特古睿夫家遭到宮廷輕視。

而且,安潔莉卡無法原諒的是——奧利維亞。

「尤里烏斯殿下也一樣,到底在想些什麼啊。他不僅率領義勇軍參戰,甚至還帶著那個女人,對外表現出關係親密的樣子。」

面對在哥哥面前道出不滿的安潔莉卡,吉爾伯特輕輕嘆了一口氣。最近非常忙碌的吉爾伯特也明白安潔莉卡話中之意。

但是,吉爾伯特告訴她雷特古睿夫公爵家無法介入其中。

「父親不在的當下,我是鞭長不及。說實話可無法參與宮廷里的事喔。」

「但是!」

「關於赫爾忒露蒂殿下的事,我也有所不滿。畢竟弗朗普頓似乎想處決赫爾忒露蒂殿下呢。」

「不是用於談判嗎? 」

聽到明明捕獲了敵方的王族卻不用於交涉,安潔莉卡不禁感到懷疑。

既可以以歸還赫爾忒露蒂為條件讓公國準備龐大的贖金,亦有其他的用處。

不這樣做而殺死她,令人無法理解。

「因為多虧尤里烏斯殿下,殿下的派系失去了力量呢。我們可被排除在外啦。」

吉爾伯特似乎也無法判明王宮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安潔莉卡攥緊了手。

「我要和尤里烏斯殿下談談。」

吉爾伯特對安潔的提案搖了搖頭。

「兄長?」

「——雖然王宮還沒有提出詳細的內容,但尤里烏斯殿下正在考慮解除與你的婚約。有這一消息傳到我們這兒。」

「什麼! ? 」

聽說尤里烏斯正在考慮廢除婚約,安潔莉卡慌了手腳。

「為什麼?我有什麼過錯——」

雖然安潔莉卡非常激動,但吉爾伯特投以銳利的目光讓她閉嘴。

「儘是過錯啊。你為什麼不阻止尤里烏斯殿下?包括在學園裡的行動。儘管有你陪在身邊,你又到底幹了什麼?」

當尤里烏斯率領義勇軍參戰之際,身為未婚妻的安潔莉卡的本家並沒有收到任何聯絡。

而且,由於尤里烏斯等人此前的行動,雷特古睿夫家族的派系已經縮小了很多。

安潔低下頭。

「我有阻止過很多次,但是尤里烏斯殿下聽不進我的話。」

面對悔恨地說道的安潔莉卡,忙碌的吉爾伯特的應對顯得敷衍塞責。

「如果你好好看緊他,就不會演變成這樣了。」

被哥哥吉爾伯特這麼一說,安潔莉卡咬緊了下唇。

(如果那個女人不存在的話)

然後,不打算就此作擺,安潔莉卡開始採取行動。

安潔莉卡所到之處是正囚禁著赫爾忒露蒂的宅邸。

雖然是敵國,但身為王族的赫爾忒露蒂並不會被關進牢房。

安潔莉卡一進入宅邸,看守的騎士們就攔住她。

「這可教人很難辦。上頭有命令不可讓任何人通過。」

「抓獲赫爾忒露蒂殿下的是雷特古睿夫家。只是會面應該能被允許的吧?而且我已經得到了王宮的許可。」

被展示了許可證的騎士們不情不願地讓安潔莉卡通過了。

當安潔被帶到赫爾忒露蒂所在的房間後,她就說想兩人單獨談談,把騎士趕了出去。

房間裡的家具一應俱全,看上去不像牢房。

不過,窗戶上設置了鐵欄杆。

「好久不見了呢,赫爾忒露蒂殿下。」

安潔莉卡一打招呼,赫爾忒露蒂就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將視線投向她。

「讓我們長話短說吧。——為什麼公國要進攻王國?考慮到國力,只能想作一步壞棋吧。」

這個世界的戰爭對進攻方非常有利。

但是,無論如何搶占先機,王國和公國的國力差距都太大。

開戰的話結果顯而易見。

赫爾忒露蒂是沒有好好進食嗎,一臉憔悴。而且眼神呆滯乏力。

「——王國是真的不知道那件事呢。」

「那件事?」

「沒什麼啦。」

赫爾忒露蒂觀察安潔莉卡的樣子後稍作思考——然後提出了條件。

「我有一件事想讓你答應我。不,如果可能的話,有兩件事呢。」

「我沒有足夠的力量來實現你的願望。」

「那也沒關係喔。因為我只寄望你儘可能兌現承諾。第一件事是關於赫爾忒蘭妲的事。我只希望那孩子能得救。希望她能活下去喔。」

看來她是想讓妹妹倖存下來,但安潔莉卡無法實現這個願望。

「我覺得自己不太可能實現這事。」

「我想也是。雷特古睿夫家的權力已經下降了很多嘛。」

「——你這不是很了解宮廷的情況嗎?」

安潔莉卡認為王宮內有與公國相通的人。這事本身並不稀奇,也有會出賣情報之輩。

但是,聽到赫爾忒露蒂的話,安潔大吃一驚。

「因為公國攻進王國的理由,就是出於來自王國的命令嘛。」

「你在說些什麼?」

「叫公國發動戰爭的是王國里的人喲。你認識弗朗普頓侯爵吧? 他就是幕後主使喔。」

「荒唐。」

「你不相信也沒關係喔,就當是我的胡言亂語忘掉吧。」

為什麼王

國的人要公國攻打過來呢?考慮至此,安潔莉卡察覺到了。

與公國戰鬥時集結的第一批部隊多數是與弗朗普頓侯爵敵對或疏遠的家族。而且,即使是偏靠弗朗普頓侯爵的貴族,參加的也有很多是懷有問題的人。

(真的是打算當成棄子嗎。)

安潔對弗朗普頓侯爵的做法感到憤怒。沒法喜歡利用敵人來埋葬己方政敵的做法。

「公國從一開始就知道贏不了喔。儘管如此,還是停不下來。因為我沒有任何力量,所以也無法阻止。」

看到赫爾忒露蒂垂頭淌淚,安潔莉卡問道。

「——我還沒聽到你的第二個願望。」

「我希望你轉告我妹妹。——告訴她,我愛她。我其實很想給她寫封信,但這並未被允許喔。」

聽到對方一副明白再也無法再見的口氣,安潔莉卡推測弗朗普頓侯爵的考量。

(想殺掉赫爾忒露蒂是為了封口嗎?)

「我會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實現你的願望。」

「謝謝您,安潔莉卡。」

安潔莉卡將視線從仿佛放下心頭大石的赫爾忒露蒂身上移開,快步走出房間。

這是為了馬上讓身為王后的米蓮知悉這個真相。

王宮正忙於戰後處理。

我以負傷為由回老家了。

受傷的右側臉部幸好平安無事,但仍會留下傷痕。雖然也失去了視力,但只是這種程度的傷就完事,我已經滿足了。

以黑騎士為對手存活下來,再加上將其合力擊破,這是一場出色的勝利。

與公國的戰爭也姑且取得了勝利,只以戰爭的角度來看是以最好的結果告終。

作為代價應該算太輕了吧。

我站在自己房間的鏡子前,用布遮住受傷的右側臉龐。

眼罩也教人難以取捨,但因為臉頰上留有傷痕,所以準備了能遮住眼睛和臉頰的布。

不過,雖然還帶傷,視力倒是已經恢復了。

站在鏡子前的我看著自己現在的臉容微微點了點頭。

「很刺激中二心呢。我不討厭。」

在心滿意足的我身旁,路庫西翁似乎很不滿。之所以不滿,是因為我留下了傷疤。它說自己的話可以連痕跡都不留地治好。

『之所以特意把臉遮住,是因為對容貌沒有自信嗎?』

它一回來,就是這種腔調。

「男生就是喜歡眼罩啊。」

『這是為了掩蓋傷疤吧,但我可以治好啊。』

「很遺憾,有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受傷耶。如果被得知我的視力恢復了可是個大問題。最好還是保持沉默囉。」

我之所以做這麼麻煩的事是因為受傷的時候請醫生看過一遍。關於我的傷勢已經被知曉了。

儘管如此,卻說已經痊癒並恢復原狀的話,會惹來各種懷疑。

這是為了避免這一點而採取的措施。

「明明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這是在撒謊呢。即使有我在,MASTER也應該不會認真對付公國。最糟糕的情況下,可能會因為手下留情而被黑騎士打得落花流水唷。」

「有你在的話,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獲勝嘞。」

我正久違地跟路庫西翁交談時,瑪麗艾走進了我的房間。

「里昂,庫拉麗斯學姐說有事想跟你談談喔。」

「想談的事?」

不知不覺間,路庫西翁已經消去了身影。

庫拉麗斯·費亞·阿特里。之前,我受師博之託幫助的伯爵家千金正秘密匿藏在我所擁有的浮島上。

庫拉麗斯學姐身邊的一眾隨從學長也是同様。

在瑪麗艾開口之前,庫拉麗斯學姐就從她身後露臉了。

「我聽說你受傷了,所以就過來看看情況囉。」

侍立在庫拉麗斯學姐身後的只有一名隨從男生。看來她是從我擁有的浮島過來的。

是想直接從我口中打聽現在的狀況吧。

「你們兩位好久不見了。過得還好嗎?」

看到為她們掛心的我,兩人反過來呆愣了。那是一種「與其擔心我們,你不如擔心一下自己吧」的態度。

庫拉麗斯學姐聳了聳肩。

「你可比我們更糟糕的啊。聽說你受傷了。而且把我們藏起來的巴爾卡斯閣下也受了重傷吧?無大礙吧? 」

老爸受了重傷,至今仍在王都的醫院住院。

老媽為了照顧老爸而去了王都。

拜此所賜,宅邸一片靜寂。

「沒事啦。只是暫時無法活動而且。」

「那麼,由你來當代理人嗎?因為尼克斯學長是伯爵很忙碌,可沒法連老家都一拼照顧哦。」

因為我和老爸都因為受傷而沒法動身,所以儀式跟其他諸多活動都由尼克斯代為四處奔走。多虧於此,我才能休閒度日。

明明傷馬上就治好了,可是為了受過重傷的弟弟而努力的大哥真是令人尊敬唷。

不過,我根本從沒打算在公眾場合露面招人注目就是了。

「畢竟是鄉下嘛。總會有辦法的。」

「可不要太鬆懈喔。就是這種時候才很容易發生家族糾紛喔。」

居住在王都的宮廷貴族庫拉麗斯學長似乎認為鄉村和城市是一樣的。又有哪個好事之徒會想要這塊土地呢?了解情況的親戚都不會想繼承家業吧。

「有哪個好事之徒會想要這塊領地——」

正當我覺得庫拉麗斯學姐太杞人憂天之際,弟弟科林跑了過來。

「里昂哥!夫人她們來了啊!」

「——嚇?」

索拉一家跑到老爸和老媽不在的領地來了。

決定應酬索拉的我和瑪麗艾一起來到客廳。

在宅邸里工作的傭人們因為索拉等人的出現而感到害怕。

雖然她們平時不在宅邸里,但因為很專橫(倚勢凌人)而聲名狼藉。

索拉——身為老爸正室的夫人,但平時都在王都生活。雖然甚少會來鄉下,但每次出現的時候總會帶來麻煩事。

她身作華麗的禮服打扮,而在她身旁坐在沙發上的梅爾潔也打扮得相當花枝招展。

比平時增加了兩成的盛裝,擺出一如既往的態度。

只不過,這次連像是兩人的附贈品一樣的盧特爾特都有經過一番打扮。

他在我面前露出一副因獲勝而自鳴得意的表情。

「你的臉變得真難看呢。」

「戰傷可是勳章喔,兄長。」

「哼,就光會耍嘴皮子呢。」

我因為被挖苦而立即反駁,但盧特爾特似乎認為我的說話只是死鴨子嘴硬,依然維持強硬的態度。

只不過,瑪麗艾在我旁邊嘟噥道。

「你倒是四處逃竄躲避戰事,甚至都沒有參戰呢。基本上,你連進入領地都拒絕,也太膽小了嘛。」

「嗚!」

盧特爾特面對瑪麗艾露出不甘的表情,因為瑪麗艾是貴族女性而還不了嘴。取而代之,他狠狠地向我發泄。

「讓女生替你說話,自己卻默不作聲嗎?一想到這是我弟弟就教人受不了。不說這個,你就儘快離開這棟房子吧。」

瑪麗艾睜大眼睛嚇了一跳,看向我的臉。——我也是晴天霹靂呀。

「——你說什麼?」

盧特爾特命令我們離開,而索拉對此進行補充。

「既然巴爾卡斯受傷無法擔任家主的工作,就有必要找人代替。替代者只有盧特爾特才是合適的。我會順便讓他進行家主的更替,所以從今天開始,這所房子就歸盧特爾特所有了。」

明明至今都沒看過一眼,突然就跑來要人把地位和領地交出來嗎?說到底,老爸的意識清醒得很。

甚至連替換家主都提出來了,這是搞什麼飛機呀?

「這件事真突然呢。我要向老爸取得證實,請你們稍等一下。」

滾回去! 我是想這樣說,但在文件上,索拉一家的地位較高。即使,沒有繼承老爸的血統也一樣。

梅爾潔插進了我們的對話。

「根本不用問喲。這是王宮的決定啊。」

「王宮的?難道王宮會為了邊境的男爵家而特意有所動作? 」

至今一直把我家視作低級嘍囉的王宮突然介入,這是什麼一回事?

索拉自豪地向我展示書簡。

「也已經得到王宮的許可囉。盧特阿特才是最適合繼承巴爾特費爾德家族的人呢。既然盧特阿特成為當主,就不需要其他的弟妹了喲。快點

滾出去吧。」

即使是要讓盧特爾特換代成為家主,也給人一種相當匆忙的印象。簡直就像是想快點把我們趕出門一樣。

瑪麗艾極力反駁索拉。

「我無法接受啊!說到底,說那傢伙合適是什麼回事啊!?既不上戰場,又不懂領地的工作。盧托亞特,你真的打算繼承家業? 你不是討厭鄉下嗎?」

於是,盧特爾特吐露了真心話。

「討伐了黑騎士的巴爾特費爾德家可以 躋身名門之列呀。然而,如果家主是一個鄉巴大叔不是會尷尬冷場嗎?在都市長大的我才配得上現在的巴爾特費爾德家。」

我看到露出陰險微笑挺起胸膛的盧特爾特,得知他根本對領地沒有任何想法,反而鬆了一口氣。

另外,他太小看我們了。

竟然把自己的情況告訴我們,這傢伙真是個不得了的傻瓜。

但是,如果得到了王宮的允許,在我的立場也無能為力。

他們連鄉下的事情都要插手,我至今從來都不曾想過。

梅爾潔看著塗了指甲油的指甲。

「就是這樣。你們快離開吧。因為要住在這裡的是盧特爾特。」

瑪麗艾對這種態度感到氣憤 。

「為什麼必須讓給你們啊!老爺還健在啊。你們已經取得本人的許可了嗎!」

當說出理所當然的話,索拉就用手持的扇子遮住嘴邊。光看眼睛就馬上知道她露出一臉淫笑。

「根本不需要那個男人的許可喔。只要有王宮的許可就足夠了啊。」

「別開玩笑了啊!」

我帶著火氣上頭的瑪麗艾,從房間裡撤退。

「我們休息一下吧。瑪麗艾,你過來這邊。」

「為什麼!你快回嘴啊!」

「好啦。」

我強行把她帶出房間。

走到另一所房間,那處有著庫拉麗斯學姐與跟她待一起的弟弟科林——還有妹妹芬莉的身影。

科林表現得很不安。

「 庫拉麗斯姐姐,我們會被趕出去嗎? 」

庫拉麗斯學姐對擔心被掃地出門的科林投以笑容。用溫柔的嗓調安慰科林道。

「沒事的喔。里昂君一定會想辦法的。」

「嗯。」

庫拉麗斯學姐和弟弟的信賴固然讓我很高興,但就我個人來說卻是束手無策。因為如果王宮給出了允許,我是無法違抗的。

我所能想到的解決方法,頂多就是大家一起躲到我所擁有的浮島上繼續生活下去。

雖然不想拋棄故鄉,但家業總有一天會由盧特爾特繼承。我早知道或遲或早會有這麼一天到來。

芬莉向瑪麗艾搭話,但是因為她們個子相近,態度也變得像跟同級生接觸。

「雖然庫拉麗斯學姐這樣說,但直接對話的是瑪麗艾吧? 你就沒有注意到什麼嗎? 」

「為什麼直呼其名? 你們這些傢伙,對庫拉麗斯學姐都是用敬稱,為什麼對我就直呼姓名啊? 喂,為啥? 我可比你們年長啊! ? 」

面對無法接受的瑪麗艾,芬莉和科林面面相覷。

「因為。你說對吧~。」(23:芬莉)

「嗯,因為瑪麗艾是一家人啊。」(23:科林)

看到瑪麗艾一臉心情複雜的樣子,庫拉麗斯學姐不知是不是覺得尷尬(難以自處/發窘),改變了話題。

「話說回來,明明家主還未過世,她們卻相當生搬硬套呢。雖說是想要討伐黒騎士的功績,但是他本人根本沒有上戰場吧? 」

盧托亞特拒絕了參戰。老爸對這件事本身早已經有所預料,所以並沒有生氣。

根本不認為他會代表出戰,也沒打算讓他代為管理領地。

「盧特爾特拒絕了,並沒有參戰呢 。」

都已經二十歲了。那傢伙本身並沒在工作,在王都懶散度日。

這麼說來,我從來沒聽說過他有妻室耶。

那傢伙待在王都在搞什麼呀?既然連我都不知道,夫妻間也只可能是很淡薄的關係。連作為家人的認知都沒有,實際上根本就不是一家人。

瑪麗艾抱著胳膊焦躁不已。

「難道他認為剝奪家名,戰功就會變成自己的嗎? 」

庫拉麗斯學姐馬上回答了這個疑問。

「會的喔。即使有一段時間會因為沒有參加戰爭而受到指責,可畢竟里昂君他們立下戰功是事實呢。作為擁有武力的家族,知名度會水漲船高喔。」

庫拉麗斯學姐對今後的情況進行預測。

「對方太蠻幹了倒令人很在意呢。說不定,他們還要從里昂君手上搶走這次大展身手的帕爾特納喔。最糟糕的情況是連里昂君的浮島也一樣呢。」

當我聽到這番話,心中的憤怒頓時沸騰起來。

「什麼? 為什麼要奪走它? 」

「因為就是如此有魅力喔。即使用強硬的手段都想得到手,不就是這樣一回事嗎? 我想王宮裡也有很多人想要帕爾特納喔。」

連宮廷內部的謀算也牽涉進來,真心求放過。

因為太煩擾而火大起來了。

竟然想搶走我的理想鄉,這是絕對不能饒恕之事。

那座島上盛載了我的一切。要奪走它的人,我不惜一切都要對其復仇。現狀最搞事的是索拉一家吧。

當我正陷入沉思,一位搖曳著直螺旋卷秀髮的女性就走進了我們正展開商討的房間裡。

她豪爽地打開門,向我露出笑容。

「英雄閣下貴體無恙? 哎唷哎唷,我可沒想到阿特里家的千金會在這種地方喲。」

一副裝傻態度登場的是多羅蒂亞嫂嫂的親妹妹蒂亞德利學姐。

雖然現已從學園畢業了,但她是我們的前輩。

雖然庫拉麗斯學姐冷汗直流,但蒂亞德利學姐立刻就將視線轉向了我。難道沒打算尋根問底嗎?

「時間不多,讓我單刀直入正題吧。巴爾特費爾德男爵家被捲入宮廷內的權力鬥爭了喔。」

瑪麗艾抱著頭,直接叫喊道。

「這豈非糟透了! 為什麼要把我們卷進去啊! 」

蒂亞德利學姐笑道。

「因為討伐了長年讓王國傷透腦筋的黑騎士,這可說是理所當然的呢。巴爾特費爾德家族的勇名越發響亮喲。一一於是,王宮裡就有一部分人想拉攏巴爾特費爾德家加入陣營而作出行動囉。」

正當我希望他們放著我家別管,庫拉麗斯學姐就跟上了蒂亞德利學姐的話題。

「所謂的一部分人,即是說並不是王宮的正式決定吧?」

「正確答案。不愧是阿特里家的千金呢。」

見我和瑪麗艾都歪頭不解,庫拉麗斯學姐就為我們詳細說明。

「有某人擅自下達了命令,而索拉等人利用了這命令。不,可能是被利用了呢。只要瞄準這一點,就可以把那些人趕走啦。」

瑪麗艾把視線轉向了我。

「吶,這不就是偽造了官方文件嗎?那些傢伙不危險嗎?」

索拉一家似乎在走危險的獨木橋。

蒂亞德利學姐稱讚瑪麗艾。

「你好像注意到重點了呢。沒錯。有些王宮裡的人在挺而走險。怎麼樣? 幸好有和羅斯布雷德家結姻親吧? 」

真是感恩戴德啊! 以尼克斯為祭品結夥是值得的。——口誤。能出演尼克斯和多羅蒂亞嫂嫂的愛情丘比特真是太好了。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尼克斯了呢。」

「明明給他下套,虧你敢說呢。」

「請叫我愛情的邱比特吧,我只是把兩個相配的人撮合在一起而且。」

聽著我說話的芬莉退避三舍,科林歪著頭。

瑪麗艾低聲嘀咕「是最差勁的丘比特呢。」,我將其無視,決定開始行動。

「那麼,羅斯布雷德家能幫我多少?」

蒂亞德利學姐微微一笑。

「蒂亞德利姐姐的丈夫身價大漲了喔。父親說羅斯布雷德家的親戚中有驍勇之士,可樂透了。但是,這位姐夫的本家遇到麻煩很教人討厭吧?——如果由你繼承家業,我方會不惜一切支持喲。」

「——不,我自己有浮島了喔。」

「只需要兩者同時治理就行囉。噢,另外尼克斯姐夫托我給你帶個口信喲。他說『別以為只有你能逃掉啊』。呵呵,居然為弟弟準備領地,尼克斯姐夫真是太棒了呢。」

尼克斯被稱為姐夫(お義兄様)雖然教我意外,但更重要的是讓我繼承家業是怎麼一回事?我明明只想在自己的浮島上休閒度日!

林誇我。

「雖然不太明白,但是太好了,里昂哥哥!」

「——糟透了喔。」

尼克斯那混蛋居然將老家推給我了。

犧牲自己的家人真是太差勁了啊!

一回到客廳,蒂亞德利學姐就坐在索拉等人對面。

她蹺起雙腿,展現一副性感的做派。

如果只看外表的話,這個人也是個尤物。

「可不能得意地炫耀偽造的東西喲。話說,你以為這麼粗糙的計劃會有用嗎? 」

索拉麵對比自己年輕很多的蒂亞德利學姐,縮作一團。

在伯爵家的千金面前,顯得畏縮。

梅爾潔也是同樣,至於盧特爾特則是惶恐不安。

索拉想方設法擠出聲音抗議。

「這、這是巴爾特費爾德男爵家的問題喔。可沒有被羅斯布雷德家說三道四的道理。」

「畢竟是親戚家嘛。要是發生什麼問題可就麻煩了,所以我就只是來幫一下忙喔。不過,要幫助的,只是擁有確實的血統一方呢。」

看到索拉目光游移不定,很明顯有虧心事。

梅爾潔逼近索拉。

「媽媽! 我的婚姻就靠這事兒了啊。只要得到這家,我就可以嫁給宮廷貴族的子爵啊。快想想辦法吧。」

嘴巴太松都快讓我笑出聲了,我得忍住啊。

只要交給蒂亞德利學姐,一切都會圓滿解決吧。

話雖如此,總有一天我會報復尼克斯的。

把老家強推給可愛的弟弟啥的,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呀?

蒂亞德利學姐雙手抱胸。

「你可以放心喔。那個子爵家因為這次的事情肯定會倒台嘛。」

「誒?」

梅爾潔露出驚訝的表情,蒂亞德利學姐就帶著笑容說道。

「說是王宮的決定是假的,會特意準備文件,這是理所當然的吧。不管你們在這種情況下如何糾纏歪理想占便宜,更換家主也是不可能的喔。請老老實實地回去吧。」

當索拉懊悔地站起身,蒂亞德利學姐叫住了盧特爾特。

「啊,盧特爾特先生,另外有件事。」

「是什麼?」

我看著對蒂亞德利學姐態度謙恭的盧特爾特,明明剛才那麼囂張,現在卻對女生這麼軟弱,教人感到悲從中來。

這是學園男生的宿命啊。

「聽說你在家族陷入危機之際,不僅沒有在領地待命,在王都也沒有任何行動呢?我不禁懷疑你是否具有身為騎士的資格。羅斯布雷德家會就你的資質問題向宮廷作出質詢。」

「什!?跟、跟這無關吧!而、而且,我只是找不到參加那種戰鬥的意義而已!」

「以家主為首,尼克斯姐夫和里昂閣下都出征了,身為嫡子的你卻竟然逃跑,這是怎麼回事呢?這可是在毀壞武家的名譽喲。請你知恥。」

無法反駁的盧特爾特幾近哭著離開了房間。

索拉和梅爾潔在抱怨這樣的盧特爾特。

「真是的,明明只要那孩子參加戰爭,就不會變成這樣子了。」

「真是個不中用的傢伙呢。」

看到盧特爾特在家庭內的地位,我有些同情。

盧特爾特大步走在宅邸里。

偶爾,當他發現裝飾的壺子時就會拿起來扔出去。

「可惡!可惡!都把我當傻瓜!」

沒有去參加戰爭是因為不認為能贏。

實際上,在一些人之間流傳著傳言,說為了擊潰雷特古睿夫公爵家的軍隊,第一批部隊將會成為棄子。

聽到這個消息於是畏縮了。

「我沒有錯。我本來就不想繼承這種領地。跟我相稱的是尼克斯得到的領地。本來明明應該是我成為伯爵的。」

如果自己也成為伯爵的話——在考慮著這件事之際,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盧特爾特因為焦躁而想怒吼,但看到房間裡的人就大嚇一跳,閉上了嘴。

(為什麼那傢伙會在這裡啊! ?)

在房間裡的是瑪麗艾和 —— 庫拉麗斯。

「學姐,我是被小瞧了嗎?連科林都對我直呼其名啊。我明明是他的嫂子。」

「這、這也是作為家人被認可的證據吧。以、以後會叫你嫂嫂的啦。我也會跟他說一下的。」

「——柯林,都會坦率地稱呼學姐為姐姐吧。芬莉又很崇拜學姐。我就無法讓他們兩個這樣對待我哦?」

「——總覺得很抱歉。」

盧特爾特從兩人的對話中領悟到里昂也知道這一件事。瑪麗艾知道,身為她未婚夫的里昂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而且,這裡是巴爾特費爾德男爵家的宅邸。

很明顯,巴爾卡斯也在幫手。

(只要我把這個情報帶到王都,我也有機會了啊。)

儘管被蒂亞德利多方批評而一肚子氣,但盧特爾特只是露出笑容靜悄悄地離開了房門前。

索拉一家人回去後,蒂亞德利學姐和庫拉麗斯學姐也在整理好的房間裡休息了。

夜幕降臨,我和瑪麗艾正跟路庫西翁交談。

「你把一切都推給蒂亞德利學姐不覺得羞恥麼? 是個男人的話就有話直說啊! 」

瑪麗艾對默不作聲的我非常生氣。

「就算我開口,那些傢伙也不會接受吧。就算是事實,有時候由誰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啊。比起外行人,專家說的會更有說服力吧? 」

「別想搪塞我! 你絶對只是因為嫌麻煩才不開口的吧! 」

看來被瑪麗艾識破了。

我的確只是覺得很麻煩才把事情全部交給學姐,既然無論怎樣做都會得出相同的結果,肯定是選比較輕鬆的吧。

路庫西翁搖著單眼,再現出啞口無言的模樣。

『我出門期間,MASTER也還是老樣子呢。』

「要是有你在我身邊,倒就省麻煩了啊! 」

『擁有帕爾特納和阿洛鋼次還被逼到那種地步我認為不妥唷? 你應該能用帕爾特納的主炮把公國衝散的。』

雖然瑪麗艾看著我的臉生氣地說「你又來了! 」,但她馬上就理解了我為什麼沒有那樣做。

突然老實下來。

「――難道,你是不想殺人嗎? 」

我嘆了口氣。其實最初連黑騎士也打算留下活口。但是,我反省到那是太天真了。

「我真不想還在學生時代就得殺死敵人耶。」

我既沒習慣,現在亦很後悔。

如果一開始就動真格的話—— 但是,這樣做的話只會往壞的方向更加引人注目,而且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世道就總不讓人稱心如意嘛。話說回來,你那邊怎麼樣了? 還能在這兒待一陣子吧? 」

當我問路庫西翁今後的行程,得到的答案和預料中一樣。

『突然被叫過來,我只打算趕緊回去而且。今後的日程也很緊張。』

「還需要時間嗎? 明明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什麼事? 』

喊著我祖先名字的那隻怨靈,讓我在意到不行。

「是聖女的項鍊喔。有隻附身在那東西上的怨霊吧? 我想跟她談談。」

『――雖然她最近很老實,但是MASTER來到面前的話很有可能會鬧騰喔。而且,你不是很怕她嗎? 』

「你、你甭說我害怕! 幽靈啥的一般來說都很可怕吧! 」

瑪麗艾看著這樣的我,笑著說「誒~,明明是個男子漢,真~窩囊。」這傢伙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瑪麗艾詢問有事找怨霊的我是要查考什麼。

「你是想談什麼? 」

「各種各樣的事。因為比想像中跟那款乙女遊戲的內容相差得更遠。我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所以決定好好調查一下。」

瑪麗艾似乎也對此感到不安。

「就是嘛。畢竟不小心幫了雷特古睿夫家,還奪走了奧利維亞和尤里烏斯殿下的相遇劇情。但是,沒了最終頭目總會有辦法的吧?」

我明白這一點——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的不祥預感總會命中,所以才教人討厭啊。

「如果什麼事都沒有倒就好了。路庫西翁,馬上讓我跟她談談吧。」

『我接下來有安排,請快點喔。』

路庫西翁想儘快出發,催促我和瑪麗艾趕緊行事。

在與公國的戰爭中獲勝的霍爾法特王國的王宮忙於戰後處理。

眾文官忙碌地工作,不少更通宵達旦。

安潔莉卡火急地去拜訪米蓮王后,講述了從赫爾忒露蒂處聽聞的真相。

「米蓮殿下,我們不能就這樣袖手旁觀。弗朗普頓侯爵和那個女人也有聯繫。那個女人很危險! 」

在幕後操縱尤里烏斯一眾貴公子的奧利維亞的存在讓安潔莉卡感到恐懼。有一種王國會在短短几年間從內部崩潰的感覺襲來。

米蓮從安潔莉卡口中聽聞弗朗普頓侯爵一事,輕輕地嘆了口氣。

然後,給出對安潔莉卡來說意料之外的回答。

「安潔莉卡,很遺憾,想要把弗朗普頓侯爵趕下台,靠赫爾忒露蒂殿下的證詞並不足夠喔。」

「這樣的話,從相關人士口中查問情報不就好了嗎!不快點的話,危險會禍及尤里烏斯殿下。殿下被那個女人誆騙,甚至都參加義勇軍了哦!米蓮殿下,光是那個女人也不能想想辦法嗎? 」

安潔莉卡之所以如此把奧利維亞視為危險,原因大半是出從直覺。

(不可放任那人。雖然我以前都沒加以注意,但現在的那傢伙很危險。絕對不能留她在殿下的身邊。)

如果只是普通的情敵並不會做到這一步。儘管會感到不滿,但只要對方有理解自己立場的話,安潔莉卡就會接受對方成為尤里烏斯的側室。

但是,現在的奧利維亞不行。

即使是在安潔看來,她的氛圍也發生了變化,從普通姑娘變得散發出傾國傾城的妖艷。無法理解她內心深處有何思量,那太可怕了。

「庫拉麗斯也落入了那人的圈套。學園裡有很多礙事的學生都被排除了,現在沒有人敢違抗奧利維亞。」

面對著拼命懇求的安潔莉卡,米蓮顯得有些哀傷。米蓮似乎很煩惱要不要在這時告訴她,但終於下定了決心,抓住安潔的雙肩。

「安潔莉卡,好好聽我說。」

「米蓮殿下?」

面對米蓮和平常不同的氛圍,安潔沉默不語。

米蓮懊悔地閉上了眼睛。

「王宮正式決定解除尤里烏斯與你的婚約了。」

「——是真的嗎? 不是只提出了解除婚約的話題,還已經決定要解除婚約了嗎?」

既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但米蓮靜靜地點點頭。

「對不起。」

感覺激動的心情一下子冷卻下來。

安潔莉卡感到雙腿逐漸脫力。

米蓮抱住安潔,支撐著崩潰的她。

安潔莉卡用顫抖的聲音向米蓮查證。

「為什麼呢?我一直為殿下而努力至今。為了成為跟他相配的妻子而朝乾夕惕。我有什麼過錯嗎?米蓮殿下,請告訴我。我會馬上改過的。所以,解除婚約一事請再稍緩。」

驀然回神,瑩淚已淌。

自己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都為了成為跟尤里烏斯相配的王后而使用。然而,如果自己被尤里烏斯拋棄的話,還有什麼剩下呢?

對安潔莉卡來說,尤里烏斯就是自己的一切。

「您做得很好。我也想您成為半個女兒喔。可是——世界上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

「是因為我對殿下喋喋不休地追問嗎?是殿下說不需要我了嗎? 」

安潔莉卡在學園裡認為是替尤里烏斯著想而作出忠告。她也有注意到,這令尤里烏斯感到厭煩。

但是,為了尤里烏斯著想,這是必要的事。必須有人告訴他,安潔如此想著而狠下了心。

見米蓮沒有回答,所以尤里烏斯也說了些什麼吧。

不過,稍作停頓,米蓮說出了實情。

即使做出向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挑釁般的行徑也要解除婚約的真正理由。

「對安潔莉卡沒有不滿。一直以來,你都做得很好。可是呢——即使是我也無能為力啊。那個叫奧利維亞的女孩被神殿認可為聖女了喔。」

「不、不是真的。為什麼那個人會是聖女! ? 」

聖女——那是參與霍爾法特王國建國的第六位冒險者的血脈。

據傳說正因為有她的存在,霍爾法特王國才得以誕生,而且其力量至今仍被視為神聖。

何等艱難的冒險只要有她的保佑就能跨越,創造奇蹟的聖女。

沒有比她更適合冒險者崇拜的存在了。

五位冒險者的血統作為王族、名門仍然存在,但只有聖女下落不明。

一般流傳她在建國後認為自己的使命已經完結,所以重新踏上了冒險之旅。

然後,到了如今,就不過偶爾會有擁有與聖女相稱力量的女性被選為聖女。

自從幾十年前聖女的項鍊和手鐲被從神殿中拿走後,聖女的位置就一直懸空。

因為如果不齊備三種道具就無法再現聖女的力量。

到目前為止,一直只有力量不及聖女的代理人自稱聖女。

但是奧利維亞不一樣。

「據神殿的報告稱,她即使沒有聖女的道具也能再現其力量。是與初代同等的存在,真正的聖女。」

不是贗品,是真貨。

這就意味著,她比安潔莉卡更有價值。

「不可能。那個人竟是聖女,是有什麼搞錯了!那傢伙、就只有那傢伙是——」

抱著混亂的安潔莉卡的米蓮慢慢地挪開了身子。

「你知道聖女在這個國家中是多大的存在吧?」

「我、我不要。米蓮殿下、我!」

看到安潔死命抓住救命稻草的身影,米蓮背過臉去。

「有推舉聖女奧利維亞成為尤里烏斯未婚妻的舉動。成為其後盾的是弗朗普頓侯爵哦。而且,很多貴族都認為這是一件喜事而接受了。我無法改變這個趨勢。」

安潔當場倒坐地上,隨即嚎啕大哭起來。

霍爾法特王國的王都。

廣場上準備了一個特別的舞台,乘坐機鎧的騎士們在周圍進行警戒。

配備著小題大做的龐大護衛數量,這儀式是為一位就任長年從缺的聖女之位的少女而準備的。

在舞台背後尤里烏斯抱住奧利維亞,雙手環抱在其腰間。

「你很漂亮,奧利維亞。」

「很高興得你讚美,尤里烏斯。」

奧利維亞笑著接受尤里烏斯的話語,但她的內心卻露出了陰暗的笑容。

(終於來到這一步了啊。等我作為聖女復活之後——就會盡一切可行之事來毀滅這個國家。)

身穿為奧利維亞準備的純白禮服。

手持神殿交予她的聖女之杖,左手戴著手鐲。

尤里烏斯看向代替真正聖女項鍊的複製品,感到很遺憾。

「對不起,在你的重大舞台上只能準備假貨。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其他人幫忙尋找了,但連線索都找不到。」

奧利維亞搖了搖頭。

「沒關係喔。我光是能穿上這麼漂亮的禮服就心滿意足了喲。而且,權杖和手鐲都太貴重了,我都感覺惶惶然啦。」

對惡意賣萌的奧利維亞,尤里烏斯十分感動。這是察覺到尤里烏斯對貴族女性的盛裝打扮感到厭惡的內心想法而作出的發言。

(當然,其實我倒也並不需要權杖和手鐲呢。因為都不過是保存我力量的器皿而已。——寄宿在項鍊中的我的一部分還好嗎?)

掛念著沒有回到自己手邊的聖女項鍊。

只要大張旗鼓宣揚自己在這裡,一定會趕來的吧。

到那時再收容(拉攏)起來就好。這樣想著轉換心情。

「差不多該走了。我得去跟大家打個招呼。」

「嗯,去讓王都的人民見識見識聖女的身姿吧。」

奧利維亞離開尤里烏斯後,就登上舞台。

上樓梯的時候,奧利維亞攥緊了手。

(就快了啊,莉亞。 我會替你向那些傢伙報仇的。)

一登上舞台,數以萬計的觀眾就為奧利維亞的登場而歡呼雀躍。幾近雷動的歡呼聲震撼著空氣。

隨著奧利維亞慢慢張開雙臂,觀眾們自然而然地安靜下來。

然後,奧利維亞的聲音傳達到所有觀眾耳中。

明明音量不大,但卻是傳達到周圍所有人心中的聲音。

「我是奧利維亞——聖女奧利維亞。霍爾法特王國的人民啊,聖女又回到這片土地上了。」

面帶微笑的奧利維亞奪去了觀眾們的心。

甚至有些人仿佛看到了女神,感動得淚流滿面。

「我的願望只有一個。那就是為這片土地帶來真正的和平。大家——請助我一臂之力吧。」

只是雙手交握,展示出

向天上祈禱的動作,但觀眾自不用說了,就連進行戒備的騎士和貴族們都對她的身影為之著迷。

奧利維亞——奧利維亞體內的聖女,向天伸出雙手。

(對,我的願望只有一個。只有把這片土地復交到應有之人手中。我會為此而任意勞役你們所有人。)

仰望天空的奧利維亞的眼眸,明明看著藍天卻顯得格外渾濁。

苗木醬的後記劇場

苗木醬(゚д゚)「……你知道嗎?這次的附贈短篇超過五萬字啊。希望你能理解這是多麼的異常。光是瑪麗艾路線就有兩本文庫少一點的文字量了啊。哎喲,想作買六本就送兩本,真划算呢。」

苗木醬(;゚Д゚)「如果和本篇合起來,頁數就會變得很不得了,所以才這樣子以電子數據刊載哦。感受一下那書籍看不見的厚度吧!第六卷很紮實啊! 比以往任何一本都厚啊!」

苗木醬(゚д゚)「明明用我來寫幾千字的短篇,絕對比較輕鬆耶。」

苗木醬( ゚∀゚)「反正不會變成紙製品,就隨心所欲地寫囉!本來是以這種想法開始的瑪麗艾路線,卻比預計中更受歡迎啊!這下只要我登場的話人氣就更高了呢!哎唷,如果超越正傳的話怎麼辦啊~!」

苗木醬ヽ(*′∀`)ノ「說到人氣,這次的限量版第六卷會附有廣播劇CD哦。雖然我沒有出場,但主要成員都有配音了喔。——雖然我沒有出場就是了。」

苗木醬( ゚言゚)「――今後再有什麼的話,我一定會登場的。無論是要匍匐在地,還是啜飲泥水,我都一定要成為一個受歡迎角色,把我的聲音傳達給大家啊。我可不是會困死在後記的材料啊。」

苗木醬ヾ(*′∀`*)ノ「所以,大家也要在人氣投票中投票給苗木醬哦。那麼,再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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