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不赴全力枉為青春(1/2)
「為什麼?要受詛咒的難道不是我嗎?解除詛咒的任務為什麼要讓青葉來承擔,這沒道理呀。」山吹來回看著我和小春手裡的書,露出了一臉困惑。
怎麼說呢,明明不久前我都已經那樣表明自己想要保護她的想法了,現在被她本人這麼一問我內心反而有些失落……難道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小春則是淡淡地回答說:
「因為我們的契約已經達成了,山吹你忘了嗎,在剛剛要遭受詛咒的時候是喜一郎站出來說願意代替你接受『試煉』的。不過現在就算你們想反悔也已經遲了,喜一郎必要接受任務。」
小春一語落下,結束了山吹的疑問。
我回想起那時黑煙所說的話——「就讓你代替她接受試煉吧!」。黑煙的意思是要我為了幫助山吹而受苦受累,只不過這正合我意,要是我的努力能讓山吹解脫詛咒的話,無論多苦我都在所不辭。
但山吹好像並不是這樣想的,她的臉上依舊是一副困惑的表情。
「怎麼會……青葉,我……明明一切事故都緣起於我,最後還讓你受牽連。」
「沒事的,交給我來吧!只要,山吹你不嫌棄的話……」
「不會的!我也很擔心自己會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山吹的神情裡帶有一絲歉意,她說完默默地低下了肩頭。但既然她本人也說不嫌棄的話,那就這樣決定了——
就由我來接受「試煉」。
雖然山吹應該已經忘記「那件事」了,但在很久以前我們確實做了約定。現在我終於迎來了履行承諾的機會,這已經讓我很滿足了。
「要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的話,燈里你也一起幫忙不就好了?」
小春說著把書攤開放到課桌上,書頁白茫茫的一片,上面什麼也沒寫。但她不是剛剛還說上面會出現任務嗎?
「任務還有些沒傳送到,不過我想應該就要來了。」
她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划過,但任務還是沒有到來,看來我們只好稍作等待了。不過從剛剛起我就有一個疑問——
「小春,這本書上……會出現青春任務是嗎?」
「恩,是的。」
「然後……它的名字是叫『青春任務板』,對吧?」
「……對」
小春一臉迷惑地看著我,看來她還沒搞明白我這麼問的理由。但我身旁的山吹似乎聽懂了話里的含義,她小聲地嘟噥說:「其實我也有點在意這個……」。
我走上前碰了碰那本名為「青春任務板」的書,准了,這就是本書啊!
「……這也不是塊板子吧?」
「……」
小春被我這麼一問給怔住了。儘管她的臉上沒有露出一點表情,但在冥冥之中我還是感覺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妙……恩……是不是我不應該問她這個……但明明嘴上說著是書,拿出來的卻是一塊板板……這叫人怎麼忍得住不問(吐槽)一句呢?
比如說,「咦,這塊板板難道不是本書嗎?!」
「……我就是喜歡當它是板。」
完了,小春的語氣里明顯帶著怒氣。
「只是因為字寫在書頁上比較方便所以我才弄成這樣的。算了算了,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糾結的話我就把它變回板子的形狀吧。但是那樣的話它又會像網紅店的菜單那樣花里胡哨,而且還大的一匹……要是你們覺得後者更好看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幫你們一把……」
「我的我的!抱歉小春!」
「那還是叫它『書』吧,要是變成那種菜單的話確實挺奇怪的……」
小春的手指不耐煩地在書頁上敲來敲去,我和山吹見勢只好趕緊和她道歉。沒想到她真的會生氣,看來以後和小春說話要注意一些了。
我不露聲色地盤算著日後和小春交流的方法,但就在此時——
就在小春敲完書頁後,那張白紙上突然散發出奇異的光芒,繼而如泉水般從書頁里噴薄而出,把整本書都包裹在內。
書本在課桌上熠熠生輝,它所散發出的光線甚至蓋過了窗外的夕陽。
小春這才開口對我們說:「久等了」。
正如她所說,等待多時的任務終於在書頁上漸漸浮現,七彩的文字整齊地出現在行行列列之間。雖然我們沒看到任何一根筆,但隨著一個個字符的出現,一篇文章不久便躍然於紙上,書寫著我們所要接受的第一個任務。
「在沐浴著晚霞的走廊里·彼此手牽著手·漫步其中·起點就是終點·此刻不容他人·寓於神秘才會更加美麗。」
「這是……什麼意思?」
山吹滿臉不解地看著任務板上的文字,其實我對此也是雲裡霧裡。因為打著「任務」的旗號,所以我原以為它會是「都給我做!」這種類似於發號施令的格式。
小春則是在一旁睡著了似的一言不發。本來我還指望在涉及到任務內容的地方她會稍微指津一番,但這樣看來她並沒有這個打算。
這樣的話就只能靠我們兩人自己琢磨了,我把目光移向任務板上的文字,雖說上面的文字不至於晦澀難懂,但這和我們想像當中的「任務」著實有些出入。好在等我們靜下心來重新理解的時候,文字的含義就漸漸明了了——
「『在沐浴著晚霞的走廊里』,這說的就是學校走廊吧,再加上時間要在傍晚……『起點就是終點』的話,是指從走廊一頭走到另一頭再回來的意思嗎?然後『彼此手牽著手』就是字面含義,但因為這是青春的任務,而且上面也寫著『彼此』兩個字,所以應該是男生女生一起。至於『此刻不容他人』和『寓於神秘才會更加美麗』應該是不能被其他人發現的意思。」
「那就是說——男生女生手牽著手一起在傍晚放學後的走廊里漫步,同時不能被其他人看到這一幕。」
「應該是這樣的。」
大概……就是這樣的吧,只可惜小春一直在一旁假寐,不給我們半點提示。
我們的猜測究竟是運氣還是實力……看到窗外太陽還未完全落下,我徑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準備迎接我們的第一個挑戰。
「山吹,我們走吧!趁現在太陽還沒下山,我們兩人也剛好都在,說不定可以直接完成這個任務。」
山吹對著我使勁兒點了點頭,接著也起身打算和我一起走出教室,但是小春還是留在原地一動不動……算了,就把她留在這兒,我們先出發吧。
夕陽下的走廊空空蕩蕩,大概是因為這一層樓的學生都已經離校了。我們高一年級的教室處在教學樓二樓,這裡也並沒有分布著其他用作特殊用途的教室,所以大家應該都該回家的回家,該活動的活動去了。
要是不發生意外的話,我想應該沒有其他人會再出現在這裡。
長長的走廊被夕陽染成一片橘紅,靜靜地等待著我們,看來一切條件都已經成熟了。
「但是,所謂青春,就只是男生女生牽著手在走廊里散步嗎?」
山吹在一旁小聲和我發問。明明接下來也不是要去運動,但她還是在認真地做著熱身。飄逸的長髮掠過她纖細的腰身,白淨的水手服在夕陽下顯現出夢幻般的顏色,眼前的她活像是一位從畫裡走出來的少女。
要是再這樣看下去的話,我可能又要把持不住了。所以我開始學著她的樣子做伸展運動,一邊回答說:
「剛剛在一起的天真小情侶難免會想暗搓搓地牽小手,這樣的感覺可能就是青春吧。」
「恩……有道理。」
山吹似乎也對此明白了些,但她的臉上隱約浮現出了一絲諷刺的表情——
「不過我覺得吧……與其說是這天真爛漫的小情侶,不如說他們是笨蛋情侶更合適……」
「……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沒錯。」
嘴上說著不想給別人發現,背地裡卻還是想要牽小手,既然這麼想和另一半親熱的話,幹嘛不索性去沒人的地方好好約會呢?再者,連「想在學校牽一牽手,但是為了不被發現所以我們放學後再來吧!」這種方案都能提出來,這除了傻還能是什麼?不可原諒啊,這種人遲早要被燒了。
就在我還對著這些小情侶冒火的時候,山吹湊過來輕輕地對我說:
「要不——我們也來做一次笨蛋情侶吧?要是能有傻乎乎的感覺的話,說不定任務會更順利地完成喲~」
「咦?!」
聽到她的話後我呆呆地定在原地,保持著伸展運動的詭異姿勢。剛剛那些對笨蛋情侶的話,我收回了。
「好啦青葉!我的笨蛋男友在哪兒呢?」
山吹笑嘻嘻地朝我發問,既然她都已經這樣主動了,那我也不好再推推搡搡,此時不上更待何時?要是現在還要害羞推辭的話,我覺得自己肯定會後悔得原地爆炸。
沒錯,此時此刻乘勝出擊不戰不休才是正道!只要好好干,絕對不完蛋!上吧!
我一手撩起額頭前的劉海,另一隻手伸向山吹,頭腦里一邊模擬著笨蛋情侶的情形一邊說:
「小甜心~我的左手已經快要寂寞地流淚了,快,用你那美麗的右手來撫平它受傷的心靈吧!讓我帶你去那秘密花園裡繼續我們的幽會!」
我把聲音提高了八個度後艱難地發著聲,真不愧是我,簡直要把自己給噁心到了……
山吹在一旁「嗚哇……」地驚嘆了一聲,露出一臉嫌棄。不是吧?!這讓我今後顏面何存?快給我開個天窗讓我離開這裡吧!
但山吹下一秒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似的,突然作出一副嬌態,滿嘴甜美地對我說:
「誒~但是人家還有些不好意思嘛~但是但是,要是親愛的你這麼想要的話,人家的小手給你牽牽也可以喲~呀~小手親上啦~」
我的嬌嬌女友來回搖晃著身子,一邊用前所未聞的甜美嗓音向我撒嬌,一邊可愛地嘟起嘴唇。這該死的甜美也太可愛了叭!……或許是因為山吹在可愛上的造詣早已登堂入室,所以在她輕輕搖晃著身子的同時我仿佛還聽到了blingbling的音效。
……啊,原來是山吹自己在發出bling-blingling的聲音,說完還不忘微微撅起屁股。但是怎麼說呢……總感覺我們這樣與其說是笨蛋情侶,倒不如說是徹徹底底的笨蛋……
「……」
「……」
就在互相搖完身子後,我們馬上冷靜了下來。兩人像雷峰塔似的杵在原地巋然不動,接著在這一番折騰後相互生無可戀地看了一眼……
「不行,我們好像把握不到精髓,還是別繼續了……」
山吹似乎放棄了這個想法,但其實我還蠻樂在其中的,可惜可惜……不過能和世界第一可愛的女孩子一起扮笨蛋情侶,這次體驗對我來說還是很值得的~
「我們還是普通地試試看吧。」
「……恩,同意。」
「那……喏」
山吹說完向我伸出右手,意思是要讓我來牽上。既然此刻她都沒有在意太多的話,我也不好再扭扭捏捏。普普通通地來吧——我這麼想著,牽起了她的手……
但是不行嗷!!現在我的臉一定已經紅到快爆炸了吧!!論害羞這點自覺我還是有的!
不過和女生手牽手這種事情竟然也會發生在我身上。因為平時就沒怎麼和女生打過交道,現在就算我想表現的和平常一樣也頗有難度……最關鍵的是,此刻我手心裡牽著的正是世界第一可愛的女孩子!喂喂喂,這種劇情光是想想就要讓人把持不住了!
「青葉你不用那麼緊張啦~只是牽一牽手嘛。」
「……恩,但是普通來說還是肯定會緊張的……」
山吹歪著頭似懂非懂地朝我開心地笑了笑,看來這對她來說只是小菜一碟,難道這就是所謂男生和女生在這方面的差別嗎。
但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絕不能打退堂鼓——我重整了一下自己的軍心,左手緊緊地牽起山吹的右手……我的心裡頓時揚起一陣波瀾,她小小的手心在我的手裡就像一隻溫順的小動物,手中暖暖的溫度直達我的心間。原來女生的手是這樣的柔軟小巧,我不禁擔心要是不小心稍一用力,手心裡的這一處仙境是否就會飄然而逝。但此時我已不能再鬆開自己的手,不願再放下這份內心的滿足,好想一直這樣牽著她的手……
就在我還沉湎其中的時候,我的手心突然被山吹緊緊地牽住了——
儘管只是眨眼間那般短暫,但這一切已經在我心裡留下了萬古的長青……山吹放鬆了手裡的力氣後才注意到我的視線,她似乎沒留意到,自己一不小心就緊緊地牽住了我的手。
「男…男生的手原來是這樣的……手掌大大的,有些結實,有點超乎我的想像,嘿嘿。」
山吹支支吾吾地接過話茬,不過我倒是從沒對自己的手有過這種感覺,原來在女孩子看來是這種感覺,恩……
「我的意思是……看來青葉你也挺像個男子漢了,啊哈哈。」山吹接著補充了一句,但可以看出她明顯還是對剛剛的不小心有些緊張。
「那,山吹,我們就手牽手從走廊這頭開始吧?」
「啊,恩,好,那,那我們就出發吧!」
山吹說完便向前邁開了腳步,我也趕緊跟了上去,現在可不能忘了我們還牽著手。
我們一邊配合著彼此的步伐,一邊在教室外的走廊里靜靜地走著。儘管走廊里是仍一片安靜,但我們的腳步聲卻在其中顯得格外悠長。
我想找出一點話題來緩和氣氛,腦子裡卻像漿糊似的理不出個所以然,莫不如說,此時我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牽著山吹的左手上,所以完全騰不出空來思考其他話題。
她那柔軟光滑的肌膚和纖細修長的手指撥動著我的每一絲心弦,手心手背的接觸連通了心跳加速的電流,未覺心裡小鹿脫韁似的奔騰,卻怕手心的汗涔漣漪了手心的靜潭,少年少女的芳華,此刻正盛開於我的手心。
問世間少男少女,故多以此為趣。
「啊啊,等一等等一等!」
走著走著,山吹突然停下了腳步,一邊轉身對著我一邊拿起另一隻手遮住了臉頰。因此我也沒法看清山吹此時究竟是什麼表情,只是她耳朵害羞得紅彤彤的一幕被我捕捉到了。
「抱歉青葉!雖然我才說只是牽手而已,但是我心裡一直撲通撲通地停不下來……可能我還是有些太緊張了……感覺心跳得好快。」
「沒事了山吹,其實我比你還要心動兩萬倍。」
山吹輕輕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俏皮地和我問了一句「真的嗎~?」
「不過沒關係,誰讓我是世界第一可愛呢~要是你沒有兩萬倍的心動的話,我可就顏面掃地啦~」
山吹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多虧這一番打趣,我們之間的緊張感這才由有所緩解,得以繼續手牽手輕輕鬆鬆地漫步在走廊里。
我悄悄地看著她的側顏,山吹因羞怯而微啟的嘴角輕輕揚起,那一抹淡淡的微笑在我心裡留下了深深的印象。或許,此時我的嘴角也是這樣害羞而開心。
雖說是要從走廊的一頭走到另一頭,但其實走廊本身並不長,只要我們稍微走幾步就可以安全到達,繼而完成任務——情況本該如此,但就在我心裡的大石頭剛剛落下之際,危機卻突然到來。
只要經過樓梯口再走幾秒鐘就可以到達終點了,但山吹突然在附近停下了腳步,還不等我詢問清所以然,她便把食指抵在唇邊作出了「噓!」的手勢。我隨即也察覺到了異樣,樓梯,下面的樓梯傳來了某人的說話聲!
「所以我之前不是說了嗎……」
「誒?但是那不是……」
有人在聊天,而且還朝著我們這兒走來了!怎麼偏偏這麼巧?我趕忙看向山吹,但她也已經緊張地張皇所措,這下可怎麼辦……
我盯著緊牽著山吹的手,心裡想著任務里關於「不能被他人發現」的要求,這樣一來要是被人看到就要前功盡棄了,任務也會隨之宣告失敗,我們絕對不能就這樣被人發現。
要不馬上躲到教室里去吧——不行啊,教室門上的鑰匙會暴露我們的,而且平時負責鎖門的都是最後離開教室的同學。這位同學正是看到教室里還放著我們的書包所以特意留了門吧,這樣教室就躲不了。
那走廊呢?謝天謝地,環顧一圈我發現能躲的地方還有值日用具櫃。
「我們藏在掃具櫃後面吧!」
我說完帶著山吹一起走向柜子後,但她在我身後提出了異議。
「現在已經過了離校時間了,樓下的應該是老師,我想他們是在檢查教室有沒有上鎖,躲這裡的話說不定會被……」
「那他們不是一會就要上樓來了嗎?但是除了這裡我們也沒地方躲了,這樣的話還能去哪裡呢。」
「……」
山吹陷入了沉默當中,要是我們現在回到教室的話,檢查巡邏的老師一旦看到教室門沒鎖上一定會到教室裡面來的,那麼到頭來我們還是會被發現,任務也就隨之失敗了。
怎麼辦,怎麼辦呢……
我站在原地環顧四周,長長的走廊只是一味地延伸著,其中完全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等等,是不是那邊還有個衛生間來著!
「要不躲衛生間裡嗎?」
我剛說出口就趕緊搖頭自我否定了,就算我們躲在廁所里同一個位里也可能會被查到。而且萬一老師偏偏來檢查衛生間,看到我們一男一女共處一「室」的話,那情況就可能要遠比現在來的危險了。
老師們要上樓來了嗎?不行不行,這樣只是把問題拖後了而已,情況根本沒有好轉。
「……對了!還是那個柜子!」
我再一次牽著山吹奔向值日用具櫃,用力地拉開櫃門。
果然,柜子里只放著幾把掃帚,這樣的話空間還很足夠——不管怎麼說只有我們兩人的話,擠一擠說不定也可以的。
「山吹,快藏這裡來,快!」
「誒?!」
我說完趕緊拉過山吹把她擠進柜子里,「等,等一下呀青葉!?」,儘管山吹稍有抵抗,但現在已經沒時間考慮這些了,就算柜子里有些灰塵也只能硬著頭皮忍一忍了。
待山吹在柜子里站定,我也緊接著擠了進去。
但就在我硬擠進柜子後,突然有一把掃帚被我給碰倒了——得抓住才行,可是我剛想伸手把掃把撿回來,就聽到樓梯里傳來了老師們的交流聲,看來只好先放棄撿掃把的想法了。我趕緊躲回掃具櫃裡,順勢一把拉上了櫃門。
還好老師在我關上門後的下一秒才剛剛走上樓來,看來我們沒有被發現,幸運幸運……
哈……總算可以緩口氣了……
「那…那個,青葉……」
「恩?」
山吹在我身旁顯得有些不自在的樣子,恩,真的就在我的身旁——我們現在近得就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誒?!我轉過頭後才發現了這個不一般的狀況,或許是因為剛剛為了躲開老師太過緊張,我根本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過值日工具櫃本就是為了放置值日工具而設計的,硬要擠進人的話自然會覺得狹窄,結果就變成了現在我們緊貼著對方的情形。
山吹的身體緊緊貼在我身上,就算說我們已經黏在一起了也不為過。她纖細的肩膀和光滑的腿,還有那緊緊靠著我的小蠻腰,當然,還有鼓鼓的歐派嗷。
她身體的每個部分都向我傳來柔軟的觸感,但是最最讓我有些不妙的還是歐派嗷!那兒簡直柔軟得讓我分不清此時抵在我胸前的究竟是幻覺還是現實,我不行了,我要被融化了!
我們彼此上上下下都緊密地黏在一起,當然想必山吹也已經意識到這一點了,因而她不時地露出害羞的表情,一邊輕輕地挪著身子,等我再看去時,她的臉頰上已經染上了一片晚霞般的紅暈。
看到這兒,我才終於發現,自己到底還是干出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大事。
「抱抱抱抱抱歉山吹!」
不得不說,我還挺佩服自己能克制住音量這一點……要是我不小心慌張得都顧不上就在外邊走廊上的老師了的話,恐怕我們的一切付出就又要化成泡影了。
「沒事,你安靜一些,要是被發現就糟糕了……」
山吹悄悄地回答了我一句,她的眼神看著四周飄忽不定。我聽話閉上了嘴,沒錯,要是在這裡出岔子了的話就絕對不可能完成任務了。
但要是一直保持這個姿勢,想必山吹也會很不自在。看來我還是儘量給她騰出一些空間來吧。我把手撐在她的臉頰左側,勉強用奇怪的姿勢挪了挪自己的位置。
但就算如此,我們之間還是保持著一個相當危險的距離,要是我一不小心把手移動了一下的話,天知道會不會一不小心就摸到她的那兒……。可是我要是不好好撐著吧,又會讓自己壓到山吹身上……這個距離著實難以把握。
她的髮絲在我的手腕上來回搖晃,痒痒的感覺在身上四處遊走——山吹突然扭了扭身子,但在這種距離下她的某些地方必然也會在我身上蹭蹭。一陣暖暖的溫度繼而從她身上傳來,我的理性已經快要離我而去了,所以可以的話請趕快停下吧!~
可下一秒山吹突然攥緊了我的左手,我這才意識到我們彼此的手還緊緊地牽在一起。她的手掌牢牢地握著,但我想她並不是故意要這麼做來挑逗我的。
恐怕山吹此時也很緊張,於是才會在不知不覺中把我牽地更緊了。
山吹側著臉低頭看著柜子里的暗處,她那修長的睫毛在這個距離下顯得格外秀氣。此外,那清流般的長髮也吸引著我的目光,多虧如此,我才注意到她害羞的心思已經明明白白地印在通紅的耳朵上了,儘管此刻柜子里並無太多光線,但我還是看得一清二楚。昏暗的光亮伴隨著溫暖的呼吸,此景如此多嬌。
「最近好像有點長肉了,我要多運動一點才行啊……」
「是嗎,我倒是看不太出來,大概長了多少啊?」
老師的聲音突然從耳邊傳來,把我和山吹都給嚇了一跳。聽上去是有兩位老師,而且就和山吹剛剛猜測的一樣,她們徑直走向了教室,隱約傳來了確認鎖門情況的對話。看來兩位老師都是女老師,而且其中一位似乎就是小白老師。
我和山吹不禁緊張地屏息凝神,但再怎麼說老師們也不至於會想到值日工具箱裡還藏著學生吧,希望她們能趕快就這樣檢查完畢然後速速離開。
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順勢直接走到走廊盡頭然後完成任務,就這樣一氣呵成毫不拖沓地結束……才對的……
「恩?」
兩位老師突然一齊停下了腳步,而且就在我們外面,值日工具箱的正前方!「多虧」如此,我和山吹才得以聽清她們的對話。
「怎麼了嗎?」一位老師問到。
「啊,你看這兒有把掃帚用完後沒被收起來。今天是誰值日,這樣馬馬虎虎做事可不行,我們先幫忙收拾一下吧……」
——涼了,不對現在我的腦門已經開始發熱充血了!
啥子個情況啊?不是吧?!老師不要啊!白白老師你就放過我們一馬吧!快下班回家別撿這把掃帚了!
但老師完全沒有感受到我的這份願望,她在值日用具櫃前彎下腰,看來她是必然要撿起那把掃帚了……
由於柜子關上後門邊依然有小小的一條縫隙,因此以山吹的角度應該可以觀察到老師的動向,但由於我站在抵著櫃門的一側所以只能看到她的臉——上面只寫滿了放棄抵抗的絕望。
現在要怎麼辦,怎麼辦才好……
無論我怎麼絞盡腦汁都想不出能夠擺脫現狀的辦法,就連被抓包後的理由都想不出來,但是在這種窄窄的地方躲著男生女生兩人這種情況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白白老師的手搭在櫃門上,「嘎吱」一聲,昏暗的工具櫃裡瞬間照進了一線光亮。完了,這回徹底涼了。
「百枝老師,黑川老師,因有突發情況,請兩位老師在聽到廣播後馬上返回教師辦公室,重複一邊,百枝老師,黑川老師……」
……恩?校內廣播?
就在我腦子裡已經開始走馬燈的那一刻,走廊里突然響起了「餅棒棒棒」的聲音,稍微走調的廣播在校內迴蕩著,話筒的那一頭似乎是某位毫無感情的播音員。
「……好像,是在叫我們。」
「是發生什麼了嗎?」
兩位老師短暫地交流了一會後,似乎打算就此返回,柜子門這才重新歸位,走廊也終於再一次回歸了寧靜。
好險好險……要是我們躲的地方再大一些的話,說不定我已經要被嚇得癱坐在地了。山吹也在我身邊大大地呼了幾口氣,小小的空間裡充滿了我們彼此的氣息。
「……」
「……」
經歷了劫後餘生後,人總是會語無倫次。我和山吹也彼此說不出半句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全感。但即使如此,害羞的心情還是一點也沒有減弱——我們就在這樣狹窄的空間裡一直手牽著手,互相依靠在對方的身體上,這回我們真的是一對笨蛋情侶了!
雖然對我來說這種情況自然是多多益善,但現在好像並不是和山吹發表這種感言的時候。雖說我們本來可以等老師走後就馬上走出去的,而且要是不趁現在的話老師說不定還會回來檢查,但不知為什麼,我們還是保持著一樣的姿勢,彼此緊緊地靠在一起。
但就在這時,櫃門被「噶嚓」一聲猛地打開了——
為什麼我們剛剛不抓緊離開?!這回開門的又是誰啊?!
「你們在這種擠擠的地方做什麼,小情侶們?」
「小春……」
還好打開櫃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小春,但我還是被嚇了個魂不守舍……
或許是因為我實在捨不得破壞掉剛剛和山吹之間的氛圍,所以直到小春從外面打開櫃門後我才帶著山吹走了出來。
「小春,剛剛的校內廣播其實是你在幫忙吧,謝謝!」
小春聽到我的道謝後聳了聳肩,不懷好意地說:「我倒覺得,剛剛要是你們在這種地方被發現的話,說不定還挺好玩的。」儘管小春嘴上這麼說著,但她願意出手幫助我們真是謝天謝地。
「但是,你們還挺讓我意外的。」
小春來回打量著我和山吹,接著她低頭看著我們還緊緊牽著的手,繼續說道:
「明明你們也可以先分頭行動,等躲開老師的檢查後再重現來過的,但我沒想到你們竟然一直堅持著……」
小春的意思……難道是說我嗎其實不硬要一次性完成任務?
「蛤?!」
我和山吹異口同聲地朝小春爆發出一陣猛烈的質疑聲——
「為什麼?!不是說要是被發現的話就任務失敗嗎?!」
「恩,確實是失敗了,但是失敗後重新來過也是可以的,其實無論你們重複幾次,只要有一次沒被發現就可以滿足任務條件了。」
「但是我們都以為任務失敗一次就完蛋了,既然不是這樣你怎麼不早說呢!?」
「你們別急,我之前從沒說過失敗一次就會完蛋,而且『青春任務書』上也沒有這樣寫,既然是你們自己會錯意了,就不要朝我發火了。還是說,你們不把我這個下詛咒的人放在眼裡?」
這倒好,小春一轉攻勢對我們加以威脅,我們也只好沉默認慫。雖然我還是有些不能接受這個說辭,但她接著提醒我們說「要是太陽落山的話今天就沒法完成任務了喲」,好吧,我看還是趕快回歸任務本身比較好……
我們重新鼓起了勁頭,但彼此牽著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過,距離任務圓滿結束,還剩這最後一段距離。
我剛踏出第一步就感覺到事情好像還有些不對,我回頭一看,果然小春還在原地,她的雙眼目不轉睛正地看著我們兩人……
我記得……青春任務書里不是寫著說「不能被他人發現」嗎?
這……應該已經算是被發現了吧……
「當然了,我是被排除在範圍之外的,所以不用在意我,請繼續。」
「是這樣啊……」
恩,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自從剛剛發生了一系列恐怖的事情後,我們的任務總算可以繼續進行,還是趕快把它完成掉吧。
也不知是否是因為成功度過了危機,此刻我們的心裡充滿了自信,腳步也不自覺地拉大了一些。「一,二,三……」我和山吹一邊數著腳步,一邊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盡頭,不等數到七,我們就同時到達了終點,「啪」地拍了拍牆壁宣告結束。
就像「青春任務書」里寫的那樣,我們沒被任何人發現,成功完成了這趟走廊之旅。
就在我們完成的那一瞬,突然有一陣強烈的光芒迸發而出,把整條走廊都包裹在耀眼的光輝當中——
這些光芒的源頭正是小春的手心裡的那本「青春任務書」。也不知她是何時取出的這本書,任務書在她的手上翻轉著頁數,最終定格在那充滿七彩光芒的書頁上,一串串文字緊接著在光芒中陸續出現,繼而輕飄飄地懸浮在空氣中。
那些小小的文字在空中漫天飛舞,接著突然化為小小的結晶消失在了空氣當中……化為光粒的文字,正是我們完成的那份任務。
待這些光粒消失殆盡後,任務書上的光芒也漸漸地消退了下去……小春慢慢地合上書,蓋住了最後一絲光芒。
走廊恢復了原狀,小春也放下了剛剛還捧著書的雙手,靜靜地對我們說:
「恭喜你們,任務完成了。」
「太好啦!」小春剛宣布任務結束,山吹便開心地高舉起雙手,露出了大大的笑臉,她開心地就像一隻活蹦亂跳的小白兔,像個孩子似的笑嘻嘻個不停,看著她的樣子,我也不禁放鬆了心情。
但當山吹轉頭注意到我的存在時,她突然有些鬧彆扭地對我說:「才…才不好呢!我開心,是因為詛咒終於解除了!」
「不過還好最後成功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還好做到了……要是一直這樣碰不到東西的話就完蛋了。」
山吹慢慢地在走廊里來回踱步,臉上總算露出了安心的表情。我才注意到她是想走到剛剛我們一起呆過的值日工具櫃那兒。山吹一言不發地看著那把被白白老師擺弄過的「奪命掃把」。
山吹回過頭來對我俏皮地笑了笑,接著她捏了捏手心,慢慢地把手伸向了那把掃帚。
雖然到剛剛為止我都沒看到山吹這樣開心,但能夠看到她恢復正常還是讓我也十分欣慰。山吹總算能擺脫這份身體上的不便了,我的心裡著實感到開心。至少我遵守了那個約定,以後也可以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憂心忡忡。
山吹期待地朝掃把伸出了手。但就在那一刻,我發現——那個奇怪的標誌,那個名為「不干涉」的標誌又一次印刻在了她的臉上。但我們不是已經完成任務了嗎?
接下來所發生的,不得不說正是意料之內——
她的手無情地穿過了掃帚,懸浮在空氣當中……山吹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她又一次把手伸向掃帚,但結局並沒有任何改變,那個不干涉的詛咒,發起了它的第二次入侵。
「這是為什麼?我們不是已經完成任務了嗎?!」
山吹朝著身後的小春發問,一邊起身走了過去。面對咄咄逼人的山吹,小春只是平靜地回答說:
「是的,毫無疑問你們已經完成了任務,但那只是諸多任務當中的其中一個而已。你們的任務還沒完結。要知道,像這種能夠做到具現化的詛咒可不是會這樣就消失的。」
小春毫無惡意地,說出了這句充滿脅迫的話……
……這是開什麼玩笑,意思是這種事情還要繼續重複下去?!真虧我們還想著只要完成這一個任務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如果按小春所說,這樣的任務今後還會繼續出現的話,那還是有點吃不消啊……
真相或許會遲到,但它永遠不會缺席……山吹被這遲來的真相震驚地啞口無言,最後只好無力地耷拉下肩膀。因為就算想和小春抗議也無濟於事,這是我們彼此在先前就已經知道的。
「我說,那就趕快宣布下一個任務的內容吧……」
山吹喪氣地低著頭,看來她也感覺暫時還是不要違抗小春,老實接受任務比較好。儘管山吹做出了相當明智的選擇,但最終還是事與願違……
「雖然我也想給你們發布任務,但很可惜,新的任務還沒來,所以在那之前還得請你們再等候一會兒。」
小春淡淡地說著,這對她來說當然不值得大驚小怪,但對於山吹,這位深受詛咒困擾的女孩來說,事情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誒?那就是說,我還得保持這個狀態嗎?」
山吹猛地抬起頭向她發問,狼狽的表情里充滿了疑惑。確實,若是把這個詛咒置之不理,一直這樣下去的話,估計她的生活都成問題。
但要是真這樣的話就太殘忍了,小春輕輕地搖了搖頭,用手指敲了敲手裡的青春任務書。書的周圍頓時散發出無數的櫻花瓣,耀眼的光線再一次充滿了整個空間。但這次書本卻變成了一面小小的鏡子,小春拿著它遞給山吹。
山吹看著鏡子,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臉頰,看來她還是剛剛才發現臉上的這個記號。山吹一邊盯著那個標記,一邊用細長的手指在臉上抹了抹。
「要是你們能夠完成任務的話,作為報酬,詛咒的力量會有所減弱。如果你們可以繼續完成更多任務的話,詛咒的效果也會越來越弱,徹底消除詛咒也是有可能的。話說回來,現在離你染上『不干涉詛咒』已經快過了兩個小時,而我們的詛咒有效時間最多也就兩個小時。」
小春剛說完,山吹臉上的標記就開始漸漸變淡,不一會兒便完全消失了,一切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她的臉頰重現出一片細嫩光滑的肌膚。
山吹戰戰兢兢地再一次把手伸向那把掃帚,但這一次她已經能夠緊緊地握住了。山吹大大地吐了口氣,看來這次真行了,我也終於可以放下心來。
「看來你們也理解這一點了,但我要提醒你們,這並不代表著詛咒已經消失。一旦條件滿足,詛咒的力量還是會重新顯現,到那時山吹還是會變得『不能干涉』。」
「條件?」
「我想,應該是有類似觸發機關這樣的行為,要是做了那件事的話就會觸發詛咒。」
兩人的還沒說完……山吹的臉上便又馬上出現了那個『不干涉』的記號,難道剛剛就觸發了所謂不能做的行為?究竟是什麼會觸發詛咒呢,正當我還在這麼想著的時候……
「哈啾!」
世界第一可愛的山吹同學的哈欠由我來承包!(譯者註:其實應該是噴嚏,但是這個地方翻譯成打噴嚏總感覺不太雅,所以還是翻譯成打哈欠,大家領會一下。)
「是哈欠嗎……」
「是哈欠啊……」
我和山吹想到了一處,異口同聲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儘管山吹一臉的意外,但她還是冷靜了下來說道:
「也就是說,只要我一打噴嚏就會變成這個狀態,那就只好不打噴嚏了……好像有些難度……」
確實,想要忍住噴嚏對
誰來說都不容易,但是一旦打了噴嚏又會給日常生活帶去各種麻煩……結果山吹悲觀地嘆了口氣說,「那我萬一感冒了的話,是不是就只能慘死在自己的房間裡了……」。
「要是你在自己家裡出現詛咒了的話,就請把我召喚出來吧,只是在外面的時候希望你能不要太依賴我。」
小春冷靜地安慰著山吹,雖說這樣一來不至於「慘死」,但該不便的時候山吹還是會遇到各種不便。我聽到這兒趕緊向已經放棄治療的山吹說道,「在,在外面的話就讓我來吧!」,但可惜我也沒能讓她開心起來。山吹疲憊地抬起臉來微微一笑,對我說了聲謝謝——但看著她的樣子,我的心裡怎麼也靜不下來。
趁著現在老師們還沒回來,我們選擇先離開學校再說。因為山吹家剛好離我家很近,所以我們就說好一起回家了。想來距離上次我們兩人一起回家得是什麼時候了呢……但今天山吹全程都有些神遊天外的樣子,小春也早就不露聲色地消失在了空氣當中,難道和青梅竹馬一起快樂地放學回家就只是這樣嗎……
「我回來了——」
「回來了呀,今天到家好像晚了一些?」我打開門和家裡人問候了一聲後,媽媽就遠遠地傳來聲音向我發問,但我只是模稜兩可地回答了兩下。不過這也情有可原,身為「回家部」一員的我今天竟然等到太陽下山了之後才到家,這和我平常的到家時間實在對不上號。
和媽媽報告完後我本想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但在中途路過客廳時看到我的老妹兒正七歪八扭地躺在沙發上。妹妹名叫青葉沙知,目前是和我在同一校區初中部的一名學生,而且她的臉和我簡直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她的典型髮型是在腦後紮成的一股馬尾,長度不長不短。我這老妹兒……都已經回家了還穿著學校校服,就這樣隨意地躺在沙發上玩著手機。
「沙知—老哥回來了—」
「……」
奇了怪了,剛剛我在門口朝裡邊打招呼的時候就沒回應我了,現在我就在她旁邊還要自顧自玩手機不理我,這明擺著不是聽不見而是愛理不理啊。
我悄悄鑽進客廳,趴在她的耳朵旁邊……
「我回來了!!!」
沙知被我這路見不爽一聲吼嚇出了一臉嫌棄,二話不說掏出墊在腦袋下的靠枕對著我就是一耳鏟。
「吵死了!」
「你哥我不是都在門口說到家了嗎,你怎麼也不搭理一聲,再來一次,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哥我看你怎麼最近總是不太對勁呢?」
「一般的高中生都是這樣的了~」
沙知把靠枕重新枕到腦袋下面,沒聲沒氣地白了我一眼,別看這小老妹兒年齡還小,氣焰倒是很旺盛,最近總是不好好待我這哥哥。
「到家了就先換掉衣服吧,不然校服上到處都是摺痕了,別到時候出醜了又來怪你哥沒說過啊。」
「知道了!哥你真是煩人誒,我的校服你管這麼多做什麼?」
沙知朝我不滿地錘了兩下,說完便轉過身不再搭理我了。這完全不聽我的話可怎麼辦,算了算了,我也不多說,還是先回房間吧……不過我臨走前想起一件想向沙知打聽的事——
「沙知,你還記得山吹……記得以前和我們一起玩的燈里嗎?」
我特意用了以前大家互相稱呼的暱稱,希望這能讓沙知更好地回憶起往事,因為小時候我們幾個人經常一起玩耍。就算我向她提問,她還是不肯轉過身來看我一眼,怎麼說,沙知難道忘記了嗎……
「……」
沙知果然面露難色,不會真的忘記了吧……但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她背對著我慢慢地說著:
「我記得,就是哥哥你的那位青梅竹馬吧,小時候經常一起玩來著。」
還好她還記得,不過仔細想來那會兒沙知好像也還不是小到不認人的年紀,這樣一看還記得好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哇,是在說小燈里嗎?好熟悉的名字~」
媽媽一邊拿圍裙擦著手,一邊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繼續說著——
「以前她經常來我們家找青葉玩的對吧~我記得那時候沙知還很粘哥哥,所以每次燈里要來我們家玩的時候沙知都要鬧彆扭~」
「媽!這種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沙知突然大叫來,氣沖沖地懟了回去,但媽媽只是調皮地笑了笑就溜開了。
原來還是這回事,沙知身上的今昔對比不由得使我強烈地感受到了時間的流逝。就好像今天雖然我久違地和山吹說了不少話,但要想回到從前那樣的關係肯定是沒戲了。
「哥……幹嘛?」
沙知皺著眉頭,鼓著氣得通紅的臉朝我看來。
「沒事,就覺得沙知你以前和哥哥那麼直率也很可愛~」
說完,我的臉上又挨了一頓靠枕爆錘……
*************
「你們別這樣!那個是我的!快還給我!」
小學時期的山吹雖然不至於成為被男生們欺負的對象,但她在其中也並不太受待見。
有幾個人把山吹的東西搶了去,甚至為了不讓她追回,還東西南北地四處丟甩,但山吹依舊不甘心地緊追不捨。
但不管怎麼說,東西被丟開的速度總是先於山吹一步,這幫人未免太耍壞心眼了。
「來啊,在這邊!」
「快點!傳給我傳給我!」
小學生時的這幫人,其實並不是打心裡討厭山吹……他們只是想更多吸引她的注意,只是想捉弄一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但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最後只會讓自己被討厭。
「你們幹什麼!不要這樣欺負燈里!」
人群中突然站出一個男孩——那就是我,儘管那種正義感和積極性在現在看來有些和我不符,但那時我還是勇敢地出面制止了他們。就算對面是壯實的孩子王,我還是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因為只要還能保護山吹,我就會永遠這樣做。
「你想幹嘛?!莫非你喜歡燈里!」
「你們算老幾?還以為自己很牛嗎?!」
我毫不畏懼地冷淡回復那幫人,但他們也只是點到為止,孩子王和周圍那群小孩並不打算較勁來圍毆我一頓。「好了好了,我們走吧」他們最後也僅僅是抱怨了一句而已,除了略顯天真之外並沒有多少惡意,因此我才敢冒險去頂撞他們。
要是那幫人真心想使壞的話,恐怕那時的我確實不是他們的對手。但這幫小學生無論是誰都不至於這樣,那頂多是低年級學生會做的一點點勾當罷了。
雖然秋人之前還說「我當時總是被欺負,最後多虧有青葉出手」,但其實我做的也僅此而已,並沒有那麼多的英雄色彩。
具體來說,那不過是當時體育課上班裡玩足球和躲避球的時候,秋人因為身體素質差總是不被大家接受,而我及時出面把他給攬到自己小隊來了。
只是稍微鼓起了一點勇氣,最後卻成了英雄——
我牽起了還在掉眼淚的山吹,帶著她一起走上回家的路。
「喜一,人家再也不要這樣了,就我總是被大家欺負,明天他們肯定還會來的。」
燈里說著眼裡又跑出幾顆眼淚,我自信地告訴她說,「沒事的燈里!明天我也去趕跑他們!」
「喜一……你為什麼總是要幫助我呢?」
「你說呢?當然是因為我最喜歡燈里你了!」
「恩!人家也最喜歡喜一了!」
燈里抽抽嗒嗒地說著,她的嘴角終於綻開了一抹燦爛的笑容,就好像一朵雛菊悄悄盛開,我看著她的笑臉,心想今後也一定要讓她能夠一直這樣燦爛。
所以,我和她說——
「那個,燈里!我和你約好了!」
「要約定什麼呢?」
「燈里,我要……」
*************
「哥哥!太陽曬屁股了快起床啦!」
「恩……?」
我在睡夢中隱約感受到身體好像在被來回搖晃著,這才慢慢地從微酣的夢裡清醒過來,耳中迷迷糊糊地聽見妹妹的喊聲和窗外鳥兒的啼囀。已經早上了嗎……窗外的陽光刺眼地照射在我的臉上,我只好眯著眼確認一番周圍的情形。
看到我睡眼惺忪地從床上做起,沙知便急匆匆地轉身要走,是因為不想給我看到自己穿睡衣的樣子嗎……我後知後覺地道了聲感謝,目送她離開了我的房間。啊……難道今天的兄妹關係從早上的第一聲招呼開始就不順了嗎。
「……好像又夢到熟悉的場景了。」
那會兒我和山吹之間的關係還很好,但夢裡的一切又是那樣遙遠。
大概是
因為昨天的事情吧……經歷了那麼多後晚上自然沒能好好睡著。不過這樣看來也還能接受,至少我的神經沒有大條到和山吹一起經歷了那些後還能假裝沒事。
起床後我走下樓,到衛生間裡洗了把臉,而且我為了醒瞌睡還特意死命搓了搓自己。接下來是刷牙刷牙……但是夢裡的場景仍在我的眼前揮之不去。
夢裡,我還是她的英雄。
讓她不受欺負,讓她重現笑臉的英雄。
只是稍微拿出了點勇氣而已的英雄。
但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在那之後一切都不同於往日……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這張除了平凡和普通之外一無所有的臉,即不像山吹那樣沉魚落雁,也不如秋人那樣迷醉萬人。普通,太普通了。
儘管山吹小時候還沒有展現出世界第一可愛的容貌,但在孩童時期,她依舊是我身邊最可愛的女孩子。
當然了,那時的我也沒有多麼帥氣,但小時候論誰都不會刻意關注這些,大家都只是孩子,而且我那時光顧著沉浸在當英雄的自豪當中。
要是她是可愛的公主皇女的話——
那我就是守護她的帥氣騎士。
但這份單純的想法終究還是抵抗不過時間的沖刷,我不久之後就明白了,即使是在我們那一幫孩子當中,我也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不如說我只是最普通的那一個。
靠的還不只是那麼一點點勇氣嗎?我開始向自己發問,對自己質詢。
看看其他人——有人跑步很快,有人學習很好,有人個子很高,有人長得可愛,他們不都個個身懷優點嗎?
這些孩子都是某個領域的佼佼者,只有他們才稱得上是英雄——這種想法在我幼小的心靈里生根,並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社會的變遷而無情生長。
那些剛在體育班讀高一就轉進校隊的學生,那些在名牌高中就讀的學霸,還有那些引來無數異性愛慕的男神女神……
當然了,在我看來,山吹也非這類特別人群莫屬。小時候我還沒怎麼察覺,但隨著年紀的增加和年級的上升,我漸漸發現了我們之間的差距。
她的可愛超越了實際年齡,不如說已經具備了一些成熟的美感,打遍小學無敵手這種事也只是小菜一碟,想必光是這份容顏就已經奪去了無數正太的芳心。
而山吹越是出落得可愛,她的身邊就越是充滿各種特別的人——時髦靚仔、可愛女神、全科學霸、運動能手……這一切就好像,一切不特別的人都與他們無關。
她是個特別的女孩,周圍也儘是特別的人。
但是……我和他們不一樣。
曾經年少無知,我一廂情願地堅信自己是她的英雄;如今大家都懂,我已經不能再待在山吹身邊。
我並不是出於自卑所以不願接近,也不是因為怕山吹對我有所嫌棄,只是在那樣的交際圈裡,我感覺自己多少顯得有些多餘……
特別——是為她而準備的。
自從意識到這一點後,我便慢慢地疏遠了和山吹之間的關係,等到小學畢業的時候,我們已經完全斷了聯繫。
直至——今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